少年如梦亦如幻-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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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问：“今天又要去排练？最近都没和你好好聊聊。”
“这件事完了以后，有的时间聊。”徐意朝她挥手告别。
刻溪市30周年市庆，徐意受邀表演，最近她一直在排练。学校方面也表示理解，即使是注重学业的四中，徐意的音乐才华是压抑不住的。据说这次不仅是一个表演，也是一个考核，届时会有很多经纪公司来观看。
他们都为了同一个目的，徐意在大舞台上的表现是否能够像私下里那么出色。
宁夏往教室里走的时候就想，或许自己和徐意已经在走两条不同的路，一条往北，一条往南，按照地球是圆的这个理论，两人最终会重新相逢。但是，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走一个来回啊，人的一生又有多少时间呢？
像她说的那样，“你呀，唉。我呀，唉。我们呀。”
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关系，又是怎样的纠结。
她发了一条短信给徐意：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我一点也不后悔遇见你。
对面很快就回复，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嗯！
不到一秒钟，又来了一条短信：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宁夏看着短信不能自已的笑，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一个多星期以来，徐意的座位总是空的，好在她忙完了这件事后，又会回来。是会回来的吧？
宁夏前几天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份报纸，有关于徐意的消息，是各种专家和制作人，为她出谋划策，应该选择哪个经纪公司。宁夏本来很讨厌那些所谓的教育专家，但是这次列外，他们说，徐意还是应该先读完高中，再谋求发展。
宁夏深以为然，是一个自私的想法。
她突然为徐意感到悲伤，明明是自己的人生，却由别人来规划。
宁夏正想着这些事情，前座的林娜走了进来，她瞥了她一眼。她的眼神总是居高临下的，不知为何，反正她给人的感觉就是高高在上的。
林娜入了座，假装和同桌说悄悄话，声音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你知道吗？昨天我们班有个女生没有回宿舍，还有人看到她和一个男生三更半夜还在街上逛呢。也不知道昨晚他们到底有没有”
她捂住嘴，假装掩饰不住的笑，宁夏觉得，她可以做一个合格的演员，因为她身上的一举一动，都充斥演戏的味道。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边，更想知道事件的主人公是谁，这可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大新闻。而这种事情，素有“八卦王”之称的王宁馨肯定知道，他们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王宁馨。
“我不知道，她乱说的吧。”王宁馨偷偷看了宁夏一眼，拿起书，大声背起了课文。
她的这一举动，并没有打消大家的好奇心，反而更加强烈的想知道事情的细节，本来这种桃色新闻就很容易勾起人们的兴趣，再加上连“八卦王”都不知道，肯定是非常神秘和劲爆的事情。
“是谁呀？是谁呀？”
“到底是谁啊，这么不要脸！”
“就是，这传出去会开除的吧？”
“还在我们班？真丢脸”
传出风声的林娜倒是再也不说话，只是故作高深的笑，不时转头去看宁夏，还说：“宁夏知道吗？”
宁夏没有理她，觉得自己被带到了珠穆朗玛峰上，脚下稍微一打滑，就会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
甚至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第81章 2009年 急流（1）（）
昏昏沉沉的上完一天的课，在这个呆了一段时间，却依旧陌生的班级，在徐意不在的时间里，宁夏的视线不过是从黑板移到窗外，窗外移回黑板，再无其他。似乎是被一种力量所禁锢了，连下课休息的时候，也只是在座位上悲春悯秋。
她静得可怕，舌头已经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
最后一节课，吴老师慢慢腾腾的走进教室，咳几声，扫一眼教室，她一贯如此，这一套流程下来，教室里的欢腾就静了下来。宁夏反而想说话，又无处诉说。
吴老师说，“这一个星期，不用上晚自习。”
下面迸发出欢呼声，宁夏也高兴，不过没有发出声响，她静静的把晚自习准备看的书收进了书包里，是一本无聊透底的书，不过在打发时间这方面，它有十足的作用。
吴老师笑道，“那么，运动会的事儿，你们就加油了哦。”
下面的人问：“什么运动会？”
“这周学校举办运动会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听说消息了呢。”
她这么一说，大家反应过来，这几天确实是有一些消息，清晨练长跑的人都多了起来。但是他们班是实验班，不关心这些，这是其一。其二，在体育这方面，班里的人才真的是乏善可陈。其三，艺体班汇聚了学校里最顶尖的体育生和艺术生，他们参加也相当于陪考。
不过，即使他们十万个不愿意，甚至瞧不起这毫无意义的活动，还是必须得参加的，人家艺体班，也没有因为考不过别人，就拒绝考试不是。
吴老师一一敲定各项目的参赛选手，前面的倒还好，到了女生长跑这一项，大家都避之不及，眼睛盯着桌面，不和老师的眼神有接触。吴老师一时犯了难，找不到漏网之鱼，也不好强制性的逼谁参加，自己平时也老是说，除了学习，其他都是无用事。
宁夏突然想起仓央嘉措说的一句话，世上的事，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不过她并不深以为意，一来无法验证生死是否就是件大事，二来他已故几百年，也无法从他身上得到具体的答案。
吴老师近乎哀求的说，“谁参加啊？”她指了指上面，“上面有要求的啊。”
宁夏又忍不住笑了，吴老师所指的上面应该是学校或是教育局，不过它们都不在她所指的方向，校长办公室在左边，教育局离这里很远，这栋楼的上面的话，是其中的一个艺体班所在。
她的笑点一贯的莫名其妙，
吴老师似乎看到了救星，“宁夏，你愿意参加吗？”
她的声音急切到激动，如果拒绝的话，她一定无比的失落。一向不愿意给别人造成麻烦的宁夏只能点头应允。
“这我就放心了，据说宁夏小学长跑还得过全校第一呢！”
宁夏笑道，“是呀。要是比赛当天再下一场雨就好了。”
大家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也报以热烈的掌声。
“呵，你还能长跑吗。你昨晚睡好了么？”林娜突兀的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很尖锐，直直得穿破掌声，落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不明白林娜的逻辑，比赛又不是今天，和昨晚睡没睡好有什么关系。宁夏也不明白她的逻辑，但是应该知道她的意思，无奈的笑了笑就重新望向了窗外。
吴老师不悦，问林娜：“你什么意思？”
“宁夏能代表我们班吗？”林娜回过头，眉眼带笑，对宁夏说：“万一得了倒数第一名可不好。”
她继续重复了前面半句话，“她怎么能代表我们班。”
宁夏知道她别有所指，与其说能或不能，还不如说配或不配，更贴近她的意思。
吴老师面色铁青，冷冷地说：“反正需要两个名额，还有一个名额，林娜你参加吧。这样你就没意见了吧？”
“哦。”林娜嗤了一声，又对宁夏说，“怎么都不会输给你。”
“那就试试。”下课铃响，宁夏背着书包往教室门外走，这个地方自己是片刻也不愿意呆下去。幸好，林娜已经换了宿舍，否则只能在路上长久的行走了。事实上，宁夏之前一段时间都是这么做的。
“唔”
宁夏低头往前面走，书包被谁往后一扯，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一仰，一下投进了一个熟悉的怀里。
“死傻子，离我远点。”宁夏警惕的望了望四周，对陈年说。
“啊？我又怎么得罪你了。”他笑，连全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跃动。
宁夏突然就想哭，垂下眼帘，深呼吸了几声，才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们相对站在楼梯的转角，身边的人川流不息的路过，看了一眼他们，又窃窃私语的离开。或许他们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宁夏心里终归觉得有什么，她准备呵斥陈年离开，又希望他陪在身边。
两难的选择。
王宁馨路过，拉过她的手说：“宁夏，昨晚的事不是我说的，真的。”
陈年问：“昨晚什么事？”
王宁馨望了他一眼，没有作答，抱了抱宁夏径直离开了。
楼里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就剩他们俩，长久地直视对方的眼睛，然后就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笑声一直在楼里蔓延，一波更胜一波，在每一个长廊，每一个座椅，每一束光中掠过。
“停停停，肚子笑痛了。”宁夏捂住肚子，艰难的说出几个字。
陈年捂住嘴巴，宁夏的嘴角又上倾，眼看强忍下来的笑，就要功亏一篑了，他赶紧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宁夏睁着大眼睛，滚烫的泪，一颗一颗的滚出来，流到了陈年纤细的手指上，又滑到手背上，发着晶莹剔透的光。
陈年把她抱到怀里，揉着她的头发说，“鱼儿掉眼泪，泥鳅吃盐巴。”
她又笑了。
两人静坐在阶梯上，楼道里越来越暗。
陈年开口说：“我们去看秦风他们训练吧。你知道的吧，他们马上打高中联赛了，如果他们表现出色的话，说不定他们真的就能实现他们的梦想，进入nba了呢。”
“梦想？”宁夏反问一句，“傻子，你有什么梦想吗？”
陈年想了想，“好像没有，要不你借给一个吧。我帮你实现了后还给你。”
宁夏双手托着下巴，眨着眼睛，天真烂漫的说：“我要永远十六岁，做一个永远美丽的女生。”
陈年为难的说，“这个，还是你自己实现吧。”
第82章 2009年 急流（2）（）
陈年起身，伸出手去拉宁夏，“请你吃饭！”
“又吃霸王餐？”
陈年揉了揉手臂上还没消去的指甲印，往后撤了一步，正撞到后边的墙壁上，又揉了揉后脑勺。
“傻子！”宁夏笑道。
她双手凑到陈年的眼前，他不由自主的闻了闻，说道：“嗯，很香。”
宁夏白了他一眼，“谁问你这个了。你看，我已经把指甲磨得很平啦，现在掐不痛的。”
“不用了，你看”陈年拉住她的手，柔软温热，爱不释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查钱，放进了宁夏的口袋里，“今天我们去把昨天的饭钱还了吧，顺便请秦风他们吃一顿，他们每天累得不像话。”
“嗯。”宁夏点点头，心满意足的拢紧口袋。
从这栋楼到篮球场，有一段距离。期间他们的手一直拉着，无论周围的人投以怎样的目光，他们都不曾放开。宁夏不再觉得，能有谁能够打倒自己，或许是因为自己早已经有了坚强的理由。嗯，他就是理由。
陈年拉她的手，又握紧了些，问道：“王宁馨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有人又欺负你了吗？”
宁夏摇摇头，“没有？”
“又是林娜？”
宁夏不语，望着天空，刻溪市的天空总是弥漫着一层雾蒙蒙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肯定不是云，也并非是雾。总之，它就是挡住了视线，无法看向更远的地方。视线在那里徒然中止，虽然知道那层东西后面的天空，还是天空，不会出现空中花园，可就是想知道个究竟。
陈年歪头撞了一下她的头，“要不，我转来你们班陪你吧。”
“你可以吗？我们可是实验班。”宁夏笑了笑，她倒并没有觉得实验班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它的存在就是把一群人区分开，以成绩的方式。不管你喜欢或是不是喜欢，规矩就是如此。
“听老师说，期中考试成绩特别优异的就可以去实验班。我努力就是了。”
宁夏撅起嘴：“怎样努力？你从小到大就没努力过。”
“呃。那是以前没找到需要努力的动力，努力这个东西吧，总得有什么吸引你的东西引导才行。”
“现在又有什么东西吸引你？”宁夏停下来直视他的眼睛。
“你说呢？”陈年也盯着她。
宁夏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从心到血液，都是欢腾的，她伸出小拇指说：“一言为定？”
陈年勾住她的手指说：“一言为定！”
两人拉了一个久久的勾，宁夏的手指不安分的掐了陈年一把，一道红印迅速浮现，她摇摇头，看起来怎么剪指甲，威力都还不会减退。
“傻子，还有呀。我参加长跑比赛了，唔那个林娜也参加了。我不会输她的，作为你努力的榜样，我要在长跑比赛拿第一。你可千万不要食言。”
陈年笑，“那可一定要下雨呀。”
宁夏也笑，你可一定要努力呀。
到了篮球场，篮球队的人还在场地上挥洒汗水。
“传球啊！”一个高三的队员喊道。
秦风一个变向，突破上篮。篮球场边围着的女生顿时沸腾起来。高三的学长跑到秦风身边，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叫你传球没听见？”
“我觉得你那位置不好。”
“你觉得？你一个新人，有什么资格觉得不好？”他这么一喊，周围的人稀拉拉的围了上来，都怒目看着秦风，大约是他锋芒太露，大家对他的怨恨由来已久。
严正挤开人群，“那位置确实不好，秦风大打小，这个球没问题。”
“呵，你是看不起我们咯？你们搞清楚，你们只是那个破小镇转过来的，我们学校出过职业篮球手，你们那呢？据我所知，一个没有吧。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回去好好念书吧！”
秦风反唇相讥，“出过什么和你有关系吗？你自己什么技术没点数吗？”
场面一阵骚动，周围的目光都望向了场中央，原本只是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来看热闹。看上去篮球队员的争吵比篮球本身更有意思。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总是顾此失彼，舍本逐末。
宁夏担心的问：“他们怎么啦？”
“你在这儿等我，我过去看看。”陈年跑到场中央，站到了秦风他们身边。
先前惹事的那人瞥了陈年一眼，冷笑几声：“呵，这是你们朋友吧，都是小镇来的咯？意思是要打架？”
他话音刚落，其他六七个人往中间挤。有些人也不觉得他说的话对，从秦风和严正来了以后，挤掉了他们原本先发的位置，心中愤懑，只是想以此为契机发泄一下而已。
陈年推开他们，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打架的事稍稍再说。”他看了惹事的那人一眼，无害的笑了笑，最终还是忍下来，继续说：“你们不是快比赛了吗？都是队友，何必呢？只要队伍成绩好，大家都有面子嘛。决赛电视台都会直播呢，到时候全部露脸，也算是”
陈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字眼，只能胡说一气，“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嘛？”
连同他自己在内，在场的人都笑出了声。他这么一闹，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就缓和下来。
大家沉下心思思考，觉得虽然他的言语荒诞，道理倒是这个道理。纷纷说：“黄石，算了吧，秦风这么打，是他有天赋啊，他的突破上篮还是挺厉害的。再说教练之前不是也说过吗？要充分利用秦风的突破，和严正的防守呀。”
黄石见他们有散去之意，大喝了一声，“他们只是一个小镇来的人，如果我们四中的校队让他们两个人耀武扬威，那还有脸吗？”
大家说：“他们现在也是四中的了。”
“罗城也这么觉得吗？”黄石冷笑。
大家停下脚步，校队的队魂是罗城，而黄石是他的发小，巧好罗城今天有事，没有训练。看来他今天突然发难，兴许是罗城的授意。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话，大家宁愿得罪两个新人，也不愿得罪罗城。他们又向秦风靠拢，不顾周围围观的女生的责骂，推搡圈内的三个人。
不用怀疑，如果黄石动手的话，他们肯定也会动手。
黄石双手抱在怀里，“这样吧，你们道歉，然后明天跟教练说退出校队，这件事就算完了。”
第83章 2009年 意志（1）（）
篮球场的人越聚越多，看上去没有散去的趋势。黄石擅长拉拢盟友，他声音高亢，慷慨激昂的把自己的意志与篮球队，四中，甚至刻溪市的意志集合。而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摧垮从小镇转学而来的人。
陈年莫名的想笑，秦风也想，不苟言笑的严正看他们笑，也不禁笑起来。笑声似有魔力，围观的人纷纷笑起来。
挥臂疾呼的黄石霎时成了人群中唯一不笑的人，像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他推了一把陈年，恶恨恨的说：“你笑什么？笑话我们四中吗？”
陈年笑得停不下来，也不解释，弯下身子笑得更加欢。
赶上来的宁夏也捂住嘴笑，本来她的笑点就低，加上互相作用，黄石的话又实在好笑，笑得摇摇欲坠。在将坠未坠的过程中，她发现四中的人不笑了，大家都以质问的目光看着人群中的他们。
宁夏戳了戳陈年，“傻子快解释呀！”
陈年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他太搞笑了。”
黄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你是说我们四中很可笑？”
宁夏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对其他不明真相的人说：“他没那么想，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可笑而已。”她指了指黄石，又望向陈年，那个傻子完全没意识到集体的力量，偏偏在这节骨眼，有人把他强制的拉到了集体的对立面。
黄石冷笑几声，“上个星期，他就在食堂里嚷嚷过食堂里的饭难吃，这不是分明瞧不起我们四中吗。有种你别在四中。”他指了指陈年，“你有种敢承认吗？”
陈年努力严肃起来，“确实难吃，四中食堂的饭菜真的很难吃。”
一时哗然，大家也觉得食堂的饭菜难吃，但是黄石给它赋予了其他的意义——瞧不上四中。而自己成为四中的一员，强烈的荣誉感，使得群情激奋。
宁夏她们所在的圈子又小了一圈。在有限的圈子里，陈年已经笑得在地上打起了滚，一边笑，一边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