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相爱-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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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球，好像要爆炸了。
“老师！”
左前方伸出一双修长的手。
白皙，而又骨节分明。
他的手指真长。张璃静望着那双手想着。
“她说得没错，如果这道题将系数的小数点少一位，题目就跟单元测试的一样，答案是15。所以这道题的答案应该是5。”
空气依旧很宁静，只是打气的速度好像停了。
“老师，”中间第二排的位置上伸出了一只纤细的手，穿着红色t恤绑着简单马尾的女孩站了起来，“我的答案也是5。”
曾明几欲说话，却最终只是紧抿着薄唇，半晌之后，方才抄起粉笔转身在身后的黑板计算起来。最终——
“答案是5。”
几乎爆炸的气球随着这话的落地而迅速漏气。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地呼气，气氛瞬间轻松了很多。
“嗯，大家要多向这几位学习，参考答案也不是全都对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了，下课。”
曾明一走，大家都在欢呼，只有张璃静，依旧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子上，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她在想，刚刚如果不是那两位同学，她的结果会怎么样？
温含疏，曾景晗。
这两个在六班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就像是所有的学校甚至是每一个班级，都会有这么一两个人的存在。
他们第一长得漂亮或者帅气，随便的人群里都能像块磁铁一般吸引大多数人的目光；第二学习成绩一定很优秀，成绩榜上的名字永远排在最前面；而且，这种成绩好似不用努力就可以轻易获得，而不是那种拼命熬夜温书连课余时间都不放过的书呆子；第三人缘很好，好到一有困难就有众多人支援，好到就连最威严的老师也会为他们放下身段展开一个和蔼的笑容；第四多才多艺，比如曾景晗写得一手好字弹得一首好琴唱得一首好歌，比如温含疏画得一幅好画打得一场好球还能轻轻松松打着游戏。
总而言之，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像是天生自带光环一般。
再所以，刚刚如果不是他们两个，此时的张璃静应该已经被请到段长办公室，也许还会拖累班级同学，然后成为班级公敌。
这是一所将升学率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学校，而成绩自当是重中之重。所以他们的学号是根据他们的成绩来确定的，一年一变。而这一次的排名，则是以不久之前的入学考试决定的。
所以，曾景晗，温含疏，所有的人都知道，班级的第一第二名，年段的第二第五名。
所以他们的答案不会轻易受到质疑，不会让段长大动肝火，甚至亲身执笔确认答案。
张璃静低头，视线所及只是数学课本，周围的一切似乎被隔得很远，她的脑海里，只有那张依旧还贴在门口上的那张成绩单。
数学成绩一栏，赫然空白一片。她并没与来得及参加数学考试。
所以活该有那么严厉的批评。
第7章 【7】等我；等你（1）（）
那是张璃静记忆里与温含疏之间的第一次交集。一起走在往公交车站的路上，张璃静偏头看着他的侧脸，男生刚毅的轮廓带着几分柔性，是她印象中不可忽略的温柔模样。
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侧脸了吧，刚毅却不失柔性。张璃静始终记得那天曾明走后他回过头来对着她笑，然后阳光恰好地披在了他的身上的模样。
就像是电影里的画面，那些无声并且被放慢了的镜头往往是因为美得不忍去打破。
很多时候，张璃静想着，如果不是那天他回过头来的那个好看的笑容，她和他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呢？
曾景晗现在又是什么样子？
这么一想的时候张璃静就突然停下来了。
她不止一次思考过他们两个的关系。
每一次学习烦躁了的时候，每一次听闻谁和谁在一起了的消息，每一次从一中后门经过他的画室的时候，她都在想，以后他们会以什么样的关系相处下去？
却每一次都会毫无征兆地想起曾景晗，再然后，所有的思考就中断了。
曾景晗，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三个字，这个好听的名字，那张好看的笑脸，还有她甜美的声音，不知不觉成为了她心里的一根刺，像是在心里长了根一般，再也拔不出来了，于是每次一想到她就生疼生疼的。
想着，张璃静突然就停了下来，浑然不觉的温含疏往前走了几步之后感觉到了张璃静的不对劲回过头来，“怎么了？”
张璃静看他，终是摇了摇头。她不知道现在曾景晗这个名字在他的心里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而她，也害怕知道。
所有过去的时间都被定义为青春。十三四岁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还那么小，却就已经企图长大似地去经历一些事情。最后却很难过地发现，所谓青春，就好像是一张白纸，可所有的经历，并不是一只彩色的笔，在上面涂涂画画成为一幅好看的作品，却是一个钉子，生硬地在白纸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孔。每个人遍体鳞伤地看着千疮百孔的青春，在明白了它的不可修复之后戛然而止所有的冒险。
于是有的人逃避有的人离开，有的人忍着伤痛继续有的带着遗憾消失。
温含疏也站定，隔着几步的距离盯着张璃静。那样澄澈的目光却让她有些躲闪，目光漂移不知道该盯住哪个点。雨后的路面甚是潮湿，车子走过还有滋滋的声音，然后溅起的水珠调皮地跑到张璃静光滑白皙的小腿上，随即化成一道水痕沿着她的皮肤表面滑下。
她就索性盯着地面的那滩积水发呆。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轻微得让张璃静有些心虚。
“打算报哪里？”温含疏温和地问到，似乎毫无波澜的语气，细听之下却有有些紧张的期待。
“还没有确定。”张璃静稍有犹豫，最终也没敢给一个肯定的回答。
沉默，又不知不觉地蔓延。
“璃儿。”他轻声唤着。低沉得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般，让张璃静不自觉地抬头看他，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为什么她看向他的眼睛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反而被他眼中的那抹深邃吸引着，如同陷入沼泽的人，越挣扎却越深陷。
“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第8章 【8】等我；等你（2）（）
雨后的空气更加几分清新。这座城市的道路两边都种满了张璃静叫不出来名字的树，夏天的时候会开细细碎碎的白色的花，风轻轻一吹花香就四溢，淡淡的味道仿佛可以冲淡夏日里专属于城市的聒噪。
张璃静努力地不去将他的话听进去，她想，有时间一定要去查一查这是什么树，什么花，嗯，花的味道还不错，还有
“我只是想知道，你会去际都吗？”
没有还有了。
温含疏的话成功地让她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初三那件昏暗不明的教室里，那张稚气未退却又独立尽显的脸上带着彼时她无以抗拒的坚定神情，那个落在她唇上似有似无的浅吻，那道遥远得有些虚幻的声音。
他说，等我。
她想起了高三那间明亮宽敞的教室里，已经长成大人模样的他带着她喜欢的抹茶蛋糕，空气里尽是氤氲缭绕的奶油香味，还是一如既往帅气的脸，还是一样不可抗拒的坚定神情，还有那双按在她肩膀上有力的双手。
他说，等你。
时光在变，却总有东西不会变。
她记得看过一句话，时间是圆的。
所以，才会在一定的周期内，故事会回到原点。同样的人，类似的话，还会再发生一次。
只是，结果呢？
又是否会再发生一次？
她还没有回答，他的电话已经先行响起。还隔着一定的距离，她都听见了金弥跃在电话里头咆哮的声音。
“温含疏，你好好的店不开着又跑到哪里去了？”
温含疏无可奈何地将电话拿开了几分，“送璃儿回家。”
“见色忘友。”金弥跃在另一端低骂，随即又道，“等等，璃小静在你身边？”
温含疏点点头，拉开与张璃静的距离几分，两个人不知道说着什么，只是半晌之后温含疏转头问到，“蜜月要请客，一起去吧。”
张璃静还没有说话，温含疏就又开口了，“你也很久没见过他了，别拒绝了。”
张璃静偏头，有些无辜的大眼闪烁了几分，终是没有说话。
见她默认，温含疏随即笑着拉住她的手往回走，还一边讲着电话，大概是在约定地点什么的，张璃静没有仔细听，因为她抬头就可以看见温含疏的侧脸，浅浅的笑意浮在嘴角，甚是好看，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一开始，她就习惯了从后侧方的角度，偷偷看他好看的轮廓。
“想什么呢？”温含疏敲了敲她发愣的脑袋，有些无奈，那是他面对张璃静或者金弥跃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跟你说话都不听的是吧？”
“什么？”
“我问你要不要跟家里人先打个招呼？”
“不用了。不会太晚的话他们不会担心的。”张璃静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嘴里说着，心里却偷偷怨着，温含疏没有再说话，可是往前走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微低着的头凑到了张璃静耳边，“不过，你刚刚是不是在看我呢？”
“没有。”
“我看到你在看了。”
“没有。”
第9章 【9】往事如忆（1）（）
约的地点是一中附近的一家小饭店。到地点的时候金弥跃已经点了餐等着了，远远地就朝他俩招手。
所谓金弥跃者，也就是温含疏口中的“蜜月”，认识他们的时候这个外号就已经有了，由来也很简单，纯粹是他名字的谐音。不过这个昵称一般就只有温含疏跟曾景晗叫过，其他人倒是很少，主要是金弥跃也不允许他们这么叫。
张璃静有些认不出他来，几乎三年不见，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岁月的痕迹。
当然，这么说是有一些夸张。
张璃静还记得三年前他不羁桀骜的样子，一头不知道抹了多少发胶的油滋滋的头发，喜欢穿那些重金属衣服和破洞牛仔裤，好像只有这样子才能让他看起来与众不同一些，每天的日常就是逗弄班里的女生，有仇必报的直爽性格让他有的是哥们，也有的是“仇家”。
而如今，没有发胶水的味道，黑色衬衫衬出了他几分稳重的模样，看见他们两人的时候嘴边恰到好处的笑容让张璃静有些恍惚。
她怎么也没办法把多年前会拿着发胶涂到女生头上的调皮捣蛋鬼跟现在会帮她拉开椅子请她入座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原来，三年的时间就足以让一个人彻头彻尾地发生改变了。
只不过她的感慨还没有结束，温含疏的一句“度蜜月，你别装了啊”就成功让他现了形。
那厮随口一句“我靠”就直扑温含疏，于是两个大男生就当着张璃静的面开始像小学生打架一般撕扯起来，饭店里不少的人都向这边张望，张璃静不好意思地拿手挡着自己的脸，生怕自己被跟这两个幼稚鬼联系在一起。可嘴角却笑弯了弧度，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初中那会儿。
说起来张璃静跟金弥跃的认识并不算愉快。金弥跃转到初一六班的时候，已经开学半个学期了，听说是跟家里人闹脾气，好说歹说了两个月才勉为其难地入学。因为功课落下太多，学校决定给他找一位同学组成补习小组。那个时候已经过了期中考，开学缺考数学而排名第五的张璃静稳妥地名列成绩榜第一，这个补习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张璃静的头上了。
于是，第一天战争就打响了。
“喂，你就是张璃静？”
课间休息，金弥跃弯着手指叩响了她的课桌。
张璃静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居高临下的男生，左耳上的耳钉明亮地晃着，头发染成栗色，还涂着厚厚的发胶，嘴里嚼着泡泡糖，酒红色皮质外套上的无数个铆钉尤其显眼，彼时的他一脸不屑地看着座位上的张璃静。
痞子。
是张璃静对他的第一印象。
没有理会他张璃静低头继续看课本。却不想不到两分钟，一本崭新的数学练习册被重重地扔在她的课桌上，砰的一道声音显然吓坏了毫无准备的张璃静。
“你干什么？”
“老师不是让你辅导我吗，所以帮我把数学作业写了。”
金弥跃一脚跨在周漾的位置上，嚼着泡泡堂戏谑地看着张璃静。
第10章 【10】往事如忆（2）（）
后面跑上来几个男生，唯恐天下不乱地捣蛋着，惹得张璃静一张脸扑腾着鲜明的红晕，支吾了半天方才声音小小地说到，“这是你自己的作业不懂的可以问我，但是我不能帮你做。”
有的人在吹口哨，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好奇地探究，也许是在想，开学初那个敢于与曾明争辩勇于挑战权威的张璃静，哪儿去了？
“也不过就这样。”金弥跃看着张璃静一张涨得通红的脸，有些没意思地说到，“不管了，走，买点吃的去。”
没走开几步，又回过头，“好学生，记得我的作业做完了才可以回去哦！”
末了还不忘戏谑地吹一吹口哨。于是惹来周围又是一片嬉闹。
温含疏从前面转过身来，看见她恼红的脸颊有些浅笑，他脸颊的左侧有个并不明显的酒窝，只有在笑起来的时候酒窝深陷才看得清晰。
“别理他，他就那样。”
同为前后桌近两个月了，两人说话的次数却似乎寥寥无几。张璃静抬头望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低着头，那个时候她想，温含疏大概是她们班上最好看的一个男生，干净的笑容总是符合每一个青春期少女心里对一个男生帅气的定义。
可当这么一想的时候，脸上的红晕就更加明显了。她不再敢抬头，周围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盯在她的身上，让她浑然不自在，好在乔凌的一声叫唤让她逃似的逃离大家打量不一的目光。
“怎么了这是，跟逃兵似的。”那个时候乔凌已经是一米七五的个子了，看着张璃静娇小的身子而又慌张的模样都习惯性地摸一摸她的头，然后宠溺地笑。
“我过来告诉你一声，今天下课你就别等我了，马上篮球赛了，得加紧训练。你呢，就早点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
“好。”
她答得慢悠悠的，于是时光线也在缓慢的应语中拉长了，沿着秋末冬初傍晚金色的光线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傍晚温含疏和金弥跃搭着肩回到教室的时候，有些昏暗的教室里还坐着一个人。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偶尔翻书才发出细碎的声音。
“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听见温含疏的声音，张璃静方才抬头，看见金弥跃也在，径直找他，“你快去把作业做了。”
金弥跃愣了半晌，这个时候的傍晚有些凉意，可是刚刚打完球的他哪怕只是着最单薄的短袖，在昏暗的教室里却依旧清晰可见他脸上的汗水，在阴阳不明的光线里晃着晶莹的光，然后那张不羁的脸上在停留了一秒之后发出了怪异的笑。
他听见了什么？
做作业么？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确切地说他已经很久没接触过作业这玩意儿了。
于是，某人在空静的教室里笑弯了腰；
然后，有人在女孩的背后皱紧了眉头；
最后，女孩倔强地站在后门晃着本子。
第11章 【11】往事如忆（3）（）
前门已经让值日生落上了锁，张璃静又死死守着后门不让他出去。紧咬着嘴唇又倔强地看着他，手里是他下午扔在她课桌上的数学练习本。
温含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又看到了那日敢于课堂上与曾明辩驳的女孩柔弱却又倔强不屈服的样子，看到了金弥跃无奈着一张脸欲怒又强忍着望向自己的样子，轻笑着耸耸肩，“怎么，你还想打女孩子不成？”
“张璃静，你狠。”
金弥跃狠狠地瞪着门口像个害怕被突破防线而布满警戒的卫兵的张璃静，愤愤地抽过练习本，动作粗鲁地拖出椅子，木头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其他两人都忍不住皱眉。
温含疏想要出去的时候张璃静还是一副严防死守的样子，看得温含疏忍不住想笑，“等到这么晚还没吃东西吧，我去买点吃的给你们。”
又指了指不甘心翻着作业本的某人，“这家伙刚打完球，没吃东西可没力气做作业。你放心，我不走，这家伙今天没骑车，没有我他回不去。”
他的声音柔柔的，低沉中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魔力，让张璃静缓缓地放下所有的戒备。开学以来他有意无意的示好与帮助，让她愿意相信来自这个前桌的善意。
“温含疏，你滚。”
酒红色的皮质外套就这么被扔了过来，被温含疏机巧地躲开，落在了张璃静的脚边。
见他肯安分地坐下来做作业了，张璃静方才捡起他的外套坐到他的对面，盯着他有一笔无一划地在空白的作业本上写写画画。
“喂，好学生，你多大了，怎么看着像跟牙签似的，又瘦又小？”
“你这题这样子不对，这个地方应该是乘法，不是加法。”
“像你这种好学生，这么晚回家你爸不会打你吗？”
表情出现些微的怔忪，半晌，“这一页做完还有两页呢，赶紧做。”
“喂，你这样不怕我明天报复你吗？”
“你记得应用题做完要写答，然后把答案再重复一遍。”
“我可是很记仇的。”
温含疏带着还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回到教室的时候，一大一小的身影相对而坐，男孩看着女孩说话，女孩盯着他的作业回答，尽管两人的对话里牛头不对马嘴，一动一静一柔一刚，却让门口的他觉得是最好看的画。
于是一笔一画慢慢地将画面定格。
很久以后，在际都温含疏的画室里看到这幅笔触尚且不成熟的素描时，金弥跃挑着眉毛冲张璃静问到，“当时你是怎么敢那样子对我的？”
是啊，看着张璃静柔柔弱弱文静的样子，又何曾能够将昔日那个敢于在黑面神老师面前挑战他的权威的女孩，那个不惧金弥跃这个“坏”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