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天(妖孽看剑)-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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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王昔玥不想说,那苏卓也没办法,只当这位阿弗苟是某位隐世不出的通天高手了。
送走苏卓之后,王昔玥来到一间古色生香的书房之中,里面放的多是商会收藏的珍贵书画,还有些奇珍异宝。
苏卓方才所作的两幅美人图赫然就裱在这里。
她先取下那张峰峦起伏的美人图,却不是欣赏,而是伸出手指在画纸上轻轻摩挲,最后停留在画中高耸翘挺的玉峰之上,星眸微闭,感应着其上的气机。
旋即她又取下了另一幅让苏卓描出了玉腿的美人图,将手指放在画中露出来的双腿之上,又是半晌的功夫。
王昔玥缓缓睁开眸子,娇靥上的神色微微一松,自言自语道:“看来不是这位长乐侯啊”
第5章 识海妖珠()
望海城西南有一座笙月山,西北有一座平天山,听闻这两座山脉都大有来头,尤其是那座平天山,有着不少神秘的传说。
王昔玥与苏卓见过一面之后,第二天便来到了平天山脚下。
她抬头望了一眼。
平天山并不很高,却终年为云雾所遮掩,这一眼望向山巅,就好像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哪怕穷尽目力,也无法看个真切。
王昔玥明眸中流转着光芒,继续前行。
不多久,山道就出现在眼前。
四处了无人烟,唯有山道前方有两名白衣修士。
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王昔玥的到来,只是俯身弯腰,轻扫满地落叶。
王昔玥看不真切他们的修为,只知道这两人至少也有无一境。
无一境的修士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可如今却只是做着扫地的活计,这样一幕画面显然很怪异。
然而更加怪异的是,这满阶的落叶,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每扫去些个,便又会有叶子从树上飘落而下,周而复始。
王昔玥径自上山。
就在踏上山道的一瞬间,四面八方似有一种无形的气机压迫而来,她将腰间别着的一枚玲珑剔透的淡紫色玉佩握在手中,玉佩光芒熠熠,散发出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将这份天地之威抵挡在外。
平天山上有着许许多多的阵法和禁制,具有禁空的效果,便是知神境的修士,也绝无御空飞行的可能。
山上阵法很是霸道,即便王昔玥拥有神秘的玉佩,但在这样的气机压力之下仍旧有些吃不消,白如凝脂的前额不知觉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个多时辰后,她终于来到山巅。
山巅有一座亭子。
亭中坐着一位身着儒袍的修士,石几上摆着两杯茶,似是刚斟上,还升腾着淡淡的热气。
王昔玥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拿起茶杯喝了半杯,随后放下,望向对面的儒袍修士。
他看上去是一位中年文士,细眉方脸,眉目看着儒雅,可双目却似是包藏天地万象,只是看上一眼,便有种深陷其中的错觉。
很不简单。
王昔玥清楚这位中年儒士有多么不简单。
破妄境的顶尖修士。
他举杯轻轻吹气,笑问道:“王掌柜可有什么收获?”
王昔玥道:“确实小有收获,两幅画。”
中年文士饮了一小口茶,“仅此而已?”
王昔玥点了点头,道:“在此之前我大概已经确定了四个人选。适逢三十年一遇的蜇龙潮,其中三人此番都会来到望海城,就在昨日我已经去掉了一个。”
“你打断那个昭王世子的腿,就是为了引那苏卓出来和你见面吧?”
“不错。”
中年文士轻声道:“有些不妥,昭王日后说不定能够成为永徽王朝的新皇。”
王昔玥抿嘴轻笑道:“哪怕昭王真成了新皇,我也不怕。”
中年文士淡淡一笑,道:“倒也是,你毕竟有底气那苏卓,他当真不是你要找的人?”
王昔玥道:“苏卓确实挺有意思,他的身世也挺符合我料想中的那样,所以我才会注意他,但真的不是他——他没有我需要的气运。”
中年儒士感慨道:“你身负气运之诡异,乃我平生仅见,我实在难以想象这世上竟还有另一个与你一般之人。”
王昔玥点头道:“本来我也不相信的,但这是那位告诉我的。”
在她提到“那位”的时候,即便是深不可测的中年文士,却也在神色间有了变化,微不可查的流露出几丝敬畏。
中年文士神色认真了几分,道:“那么何不等那个与你一般之人来主动寻你?莫非他不知道你的存在?”
王昔玥笑道:“我想他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况且,他知道的我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我也知道,还是我先找到他才好。”
话音落下,中文儒士默不作声,他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王昔玥拿起茶杯,却也微微皱了皱眉头。
杯中热茶纹丝未动,还是满满一杯,先前她喝掉的半杯就像是幻觉一般,茶水依然冒着淡淡的热气,便是温度也没有一点变化。
王昔玥道:“你这茶怎么也喝不完,味道也不怎么样。”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道:“你要用心喝,才能喝完这杯茶,才能喝出这茶真正的味道。”
王昔玥目光一闪,想起了山下两位扫地的无一境修士,问道:“如才叫何‘用心’喝?”
中年文士轻声道:“等你渡了生魂劫,到了知神境,自然就可以‘用心’喝了。当然像王掌柜这般身具如此特殊气运之人,并非一定要到知神境才能喝完这杯茶。”
王昔玥摇了摇头,这杯茶左右现在是喝不完了,起身道:“多谢款待,告辞。”
中年文士轻笑道:“不送。”
夫求长生,修至道,启于心。道心初成,方能体察天地之神妙。
启心境,为修道之伊始,世俗之人降生于世,第一次睁眼看到的世界并不是最真实的。唯有启心修道,才能将这个世界看得更加清楚。
修炼是件循序渐进的事。
启心之后,便是合意,所谓意合道自亲,可以化青云。到了这个境界,修炼者的意志坚定道心稳固,能够感受到天地灵气的存在,并将其转化为真元凝聚于丹田,如碧烟轻笼。
再进一步则是如念——青云开月明玉蝉,如念幻化百千般。此时灵气荡开丹天,随着天光洒下,真元如念,收放自若。
然而这三个境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脱凡。
苏卓正在内视识海。
他仅有合意境,却早已不凡。
纵观古今,未曾听过哪个人能够在合意境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识海,启心之后观天地,瑶真之后观识海,这并不是哪个人定下来的规矩,而是在这个天地间就要遵循的规矩。
不过苏卓确实正在内观自己的识海,自从他进入合意境后,便拥有了这么个不可思议的能力。
而且他的识海与记载中的识海都不一样。
其中悬浮着半颗鲜艳妖冶的玉珠。
之所以称其为半颗玉珠,是因为这玉珠只有一半的实体,另外一半则是一团凝在一起的光芒,两者纠缠在一起,不断旋转。
这识海之诡谲还要胜过那王掌柜的棋路。
苏卓缓缓睁开眼睛,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内视识海,可仍旧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翻阅过所有他能够观阅的典籍,不过并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解释。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将那半颗珠子称作妖珠。
事实上,其妖冶鲜艳的颜色,确实也担得起“妖”这个字。
苏卓十几年就被送往让世人艳羡的修道圣地上清宫,不过他看得很清楚,他只是被放逐而已。
因为他的身份很特殊,前朝长公主之子,更重要的是,这位前朝长公主与帝位只有一步之遥,当年这永徽王朝的江山唾手可得,但她却没有收下。
王朝易主,从来不是一家之事,其中牵涉之广之深,难以一言蔽之。
而今,当年的那些因因果果,便全落在了苏卓身上。
无论是在皇都江陵还是在上清宫里,都有许多双眼睛盯着他,倘若表现得太惊艳,恐非好事。
他之所以不事修行,沉迷于上清宫修士眼中的“旁道”,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为了藏拙。
至于另外一个原因——
便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修炼。
托那半颗珠子的福,他其实早就能够破镜如念,甚至眼下已经逼近灵桥境,只不过他一直在压着自己。
既然不用修炼,那他再不去找点事情做的话,恐怕会先无聊死。
所以他需要找点事情做。
他喜欢美人,也喜欢峰峦起伏的风景,所以选择了画美人图。
此番借着三十年一遇的蛰龙潮之机来到望海城,算是暂且脱离了永徽王朝和上清宫的掌控,没了那么多人盯着自己,便可以做些事了,但也意味着安逸闲适的日子很可能要到头了。
苏卓抬头望了眼窗外的天色,估摸着应该有人要来找自己了。
他斟了一杯小酒,摆上店小二不久前送上来的望海城名菜翡翠虾皇饺。
不得不说,望海城不愧是望海城,这客栈住起来甚至比皇都来得舒服。想要吃点什么,直接在客栈准备的灵符册上以真元写上便可,不多久便会有店小二将东西送上门来,却是不知这是否也出自那位女掌柜的手笔。
苏卓没有等多久,就在他夹起最后一个虾皇饺的时候,张行远便来了。
他的神色并不轻松,正准备开口,苏卓抬手阻止了他,然后将最后一个饺子送入嘴中。
张行远哭笑不得,不过也只能候着。
半晌,细嚼慢咽仔细品味之后终于把饺子给下肚的苏卓问道:“出什么事了?”
张行远道:“大皇子他们找你来了,那天被打断腿的昭王世子陈旭也在。”
大皇子名为陈王延,是永辉王朝此番来到望海城的年轻人当中身份最高的那个。
陈王延等人这次来找苏卓,只怕是来者不善,这也是张行远神色紧张的原因。
苏卓放下筷子,道:“去见见他们。”
第6章 坐下慢慢说()
陈王延负手而立,时间逐渐流逝,尽管脸色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可目光已经冷了几分。
昭王世子陈旭的脸上则是明明白白的写上了“不快”二字。
虽然尽力挺直了身子,但他的站姿仍旧显得有些别扭。
但那天让王昔玥打断的右腿还没彻底痊愈。
不过让陈旭感觉到真正疼痛的,却不是腿上,而是脸上。
朝廷的人来到望海城之时根本没有料到会在王昔玥那里铩羽而归,此后让苏卓出马,却也有着小算盘。若是他也搞砸了,便可以看看这位长乐侯的笑话,也能将这份罪责推卸给他。若是成了,那也只是朝廷这边的诚意打动了望海商会。
不过,尽管心里都门儿清,可一想到让素来纨绔无为的苏卓办成了自个儿没办成的事情,陈旭感觉脸上很是没有光彩。
另外一位稍显成熟的女子倒是没有露出太多不满,一双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两分好奇,向来只是听说这个长乐侯的无所事事,如今却让他挽回了这次交易,不论是运气使然还是另有玄机,都让她觉得有点意思。
能够让这女子感兴趣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毕竟她的身份也不一般。
她是永徽王朝国师的掌上明珠赵珩。
大皇子陈王延有意无意的说道:“都说恃才傲,功成倨,这位长乐侯如此怠慢,该是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大皇子,藩王世子,还有一位国师千金,再加上两个灵桥境的随从。
在客栈里已经等了好一会儿功夫了。
赔了面子还折了腿的陈旭闻言神色更寒,正准备说点什么,眸子却一眯,望向从里头迎面走出的少年。
苏卓的目光拂了一圈,看到了姿容俏丽的赵珩,自然也注意到了昭王世子陈旭脸上不加掩饰的厌恶,却只是微微一笑,敛衽行礼道:“恕在下来迟。”
陈王延摆了摆手,露出笑容,如和煦春风,道:“原来还担心长乐侯未曾出过远门,此番来到望海城会不太适应,看来是我多虑了。”
苏卓笑道:“只要有乐子,在我看来,哪儿都是一样的。”
陈旭冷笑道:“长乐侯不愧是长乐侯,这份心境,在下追之不及。”
苏卓拱手道:“世子过赞了。”
陈王延道:“长乐侯不必过谦,兴许便是你这样的心境,才促成了朝廷的这一桩生意。”
苏卓只是笑了笑。
陈王延接着说道:“不过,为了这桩生意,朝廷也是花了好大力气的。那女掌柜虽然第一次没有答应下来,不过也有所意动。若是没有世子先打的头阵,被打断腿的,可能便是长乐侯你了。”
他目光平静的望着苏卓,“而今长乐侯毫发无伤,而且还与那位掌柜相谈甚欢,真是羡煞旁人。”
这番话自有意味在其中。
除了在世子陈旭与长乐侯苏卓之间煽风点火外,这位大皇子还有个弦外之音,那就是告诫苏卓不要得寸进尺。
倘若没有朝廷的面子,你苏卓凭什么能见到那位有着望海城第一美人之称的女掌柜王昔玥?
既然有了这般优待,就不要再想着染指这份功劳了。
苏卓似是听出了陈王延的弦外音,不过却似乎是没看到此时陈旭目光里的怨毒,只是笑眯眯道:“王掌柜声名在外,我也仰慕得紧。原来还愁着没有机会见着这位奇女子,大皇子殿下便送了这么个机会给我。能够为这位美人掌柜画上一幅画,与她下两盘棋,我便已经心满意足,至于生意什么的,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各位无需多虑。”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苏卓还表现得如此短志,陈旭便是想要报复,也不好挑着这个时候。
陈王延瞥了一眼苏卓道:“长乐侯能够这么想便好。”
尽管没能看到昭王世子对苏卓发难,不过看到苏卓还算识趣,倒也是不虚此行。
说完这话,大皇子殿下便带着人离开了。
赵珩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没有任何表示,也转身离开。
苏卓笑意不减,目送着他们一行人走远。
一直冷眼旁观的张行远不由暗自感慨,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此话真是不假。
大皇子陈王延与那昭王世子陈旭,表面看着是和和气气,但也只是貌合神离,他如何看不出大皇子想要挑动那位世子与苏卓斗起来。
苏卓转头道:“张兄,那翡翠虾皇饺还真是不错,回去我让人再做一份,你也尝尝。”
张行远闻言,禁不住苦笑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少侯爷,容我多嘴一句,你最好提防提防大皇子殿下。”
苏卓看了他一眼,笑道:“就冲张兄这句提醒,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去望海城的勾栏走上一遭,看看这座三千年古城里出的姑娘,到底有何不同。”
转眼半个月时间过去,永徽王朝的人马如愿完成了与望海商会的交易,拿到了海云石。
正如大皇子陈王延所说,事情传出来之后,众人都没有认为苏卓在其中有什么作用,只是觉得这位长乐侯运气好得让人羡慕,毕竟不是谁能都见到王昔玥,更别说为其作画,与其手谈。
如今距离三年一次的望海宴也是越来越近,望海城越发热闹了起来,如百川归海一般,陆续有修士从天云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
上清宫的人早在苏卓之前便到了望海城,但这段时间却不见什么动静。
苏卓这些日子过得可能比上清宫的师兄弟们还要清闲,每日里无所事事,倒是借着名声在外的画技赚了不少,也让长乐侯的名号在望海城里有了几分名气,同时还有几幅画在城内广为流传,不少人看到之后,都禁不住啧啧称奇,认为这位长乐侯若非已是上清宫弟子,兴许还能进入玉山书院深造一番。
当今晨又一位胸前斤两不够的年轻女子从房间离开之后,苏卓感慨了一句“赚得真是不少,足够挥霍好一段时间了”,让看到这一幕的张行远苦笑不已,对于这位长乐侯肚子里头装的到底是草包还是锦绣,他是越来越摸不透了。
要说苏卓真的在寻欢作乐也就罢了,可他却只是在作画而已。
他没有趁机去占那些美人的便宜。
这些天有几个美妇人见到苏卓才貌双全,而且还是那位长公主的儿子,便隐晦暗示过他,愿意与他有一段露水姻缘,然而这位少侯爷却始终不为所动,颇有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意思。
若不是这位长乐侯不能人事,便表明他确实很不一般。
不过,倘若真不一般,他却一直不事修行,整天游手好闲,浪费大好时光,却也是让他难以理解。
苏卓掰着手指算了下日子,问道:“望海宴快开始了吧?”
张行远收回心思,点头道:“不错。”
苏卓好奇道:“到目前为止,都有谁来了?”
张行远对这一次的望海宴很上心,不假思索道:“昊山剑宗的人五日前就到了,萧尘也在其中。”
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张行远的目光里闪过几分钦佩。
这昊山剑宗可称为天下剑宗之首,而张行远提到的萧尘,则是昊山剑宗中的翘楚弟子,鼎鼎有名。萧尘最让外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其出神入化的控剑能力,听说他曾经在不过三寸见长的竹卷上,以飞剑雕画下了昊山绵延三百里的雄奇壮阔,其剑道造诣由此可见。
苏卓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还有呢?”
张行远的眼中光彩熠熠,“这些年愈见兴盛、风头直逼三大宗门的玉山书院来了不少人,值得一提的是,听说有人看到了那位十五岁时便已经通读天下圣贤书,如今更是能够做到言出法随,被称作落笔生风雷的书生渊明月。”
苏卓似乎不为所动,道:“还有呢?”
张行远见苏卓兴致怏怏,也颇受打击,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这些个人才翘楚少侯爷都不感兴趣,不过有一位您肯定感兴趣。”
苏卓闻言,笑问道:“何人?”
张行远道:“那位立志要成为大周王朝第一位女子藩王的奇女子徐凤莲,昨日刚到。”
苏卓眉头微微一挑,露出笑容,道:“张兄,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