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城:逃婚郡主-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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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疲乏、伤痛、寒冷,折磨着每一个人。低温,使他们的意识开始恍惚,被水母蜇伤最重的阿忠已经昏迷,体质较弱的嫣儿也处在游离的边缘。
独倚楼挨个推醒大家:“不能睡,这里温度这么低,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浩然靠在墙上:“不行,我坚持不住了,我要睡了,睡着了,就什么痛苦也感觉不到了。”
第1424章 冰封的毒虫(6)()
“你不能睡!你们都睡了,含羞怎么办?她现在昏迷不醒,需要我们帮她度过难关。”
浩然使劲打了自己几个耳光,挣扎着爬起来原地跑了几个圈,跟独倚楼一起轮换着把含羞抱在怀中,给她温暖,保持体温。
不知道又坚持了多久,每个人都觉得生还杳无希望了,连独倚楼也开始打盹。就在这个时候,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暖风涌入。
独倚楼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那个妖孽一样的人,在一片霞光中走近。
*
朝阳的山坡上,独倚楼,浩然,宋嫣儿,南落雁,裹着毛毯,一字排开,静静晒着太阳,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看谁。
独倚楼闭上双目,静静感受着阳光的温度,空气中的风,青草的味道。这一次,从遇险开始,他就一直在努力做她的英雄,但最后,还是让她伤痕累累,为什么,当时他就没想到替她或者陪她一起去放回寒魄,那样也许就能避免意外发生了。不,那样做一定可以避免意外发生!他在旁边,是绝不允许那条毒蛇咬伤她的。为什么到最后,救她的人又是那个叫东宫无争的男人?那个男人那么轻而易举就把全部人救了出去,而他——独倚楼,再次沦为配角。
浩然一脸忏悔。全是他的错,从小到大,他只会给含羞天麻烦,小时候总是她替他出头,长大了,也是她替他挡灾。所以,她不选择自己是对的,自己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好运,也保护不了她,反而是她保护自己。如果她不能醒来,自己一辈子都会在愧疚中度过。
宋嫣儿默默望着夕阳和不断变幻的晚霞。她爱浩然,她知道浩然也爱自己,但她也清楚,浩然最爱的人一直就是月含羞。虽然那些已经成为过去,可有些东西终归抹不去。她不恨含羞,也不怪浩然,只怨自己不是第一个认识浩然。所以,她会坦然接受这一切,接受浩然,也包括接受浩然从前的爱。她相信,他们可以在一起生活的很幸福很幸福,虽然有时候可能会吵吵架,闹闹小脾气,但他们会一直牵手走下去,她会陪着他一起笑一起哭,一起努力一起患难,白发苍苍的时候一起回忆。
南落雁一片一片数着手中的花瓣。她终于明白阿忠为什么总是躲着自己了,那个木头,其实一点也不木,在他心里,早就已经装了个人,他只是把那个人藏得很深很深。不过她不会拆穿木头的心事,她也很清楚木头的想法,木头没有什么非分的想法,他只是还没做好准备接受另一个人进入他的心。所以,她要让木头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到来。
白羊在用食醋给阿忠涂抹蜇伤的地方,皮糙肉厚的阿忠,这个时候已经清醒,同样闷不吱声坐在那里。
他的脑子里,此刻挂念的居然不是四小姐,而是那个整天嗲声嗲气的南落雁。他并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
第1425章 冰封的毒虫(7)()
觉得她们都太矫揉造作,太过妩媚,可这个女人今天居然救了自己。他没告诉别人,在他跟南落雁一起探查水道的时候,他那三流的水性显然太弱了,而南落雁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只会穿衣打扮撒娇发嗲,她的水性,不是一般的好,她不是“掉进水里不会马上淹死”,而是“掉进水里很难淹死”。当他被一口水呛到无法呼吸的时候,她给了他一个神奇的吻,就是这个吻,让他重获生命。
他想,他应该付起一个男人应该付的责任,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有担当。
*
一片野百合丛中,月含羞的眸子跳动了几下,缓缓张开眼睛。她又一次从死神手中逃了回来。
“无争,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一脸嗔意:“你这妖女,还打算折磨我多少次?”
“我还活着吗?”
“地狱没有阳光。”
她抬眼望向正欲西沉的太阳:“好美的夕阳。活着真好,又可以给你添麻烦了。”
他将她的头挪到自己肩窝上枕着,一手拥着她,一手枕在自己后脑下,星眸望向远山。
她不忍打破这份宁静和美丽,侧了侧身,皓腕揽住他的腰,与他贴得更紧。
白羊拿着一瓶药走过来,走了一半,又返身回去,看见褚随遇快马而至,下了马直接冲这边过来,赶紧摆手示意,褚随遇却不管那么多,推开白羊,来到无争近前:“少主!”
无争闭上眼,淡淡道:“老褚,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如果是来跟我报天下城损失如何,就别开口了。”
褚随遇忍了忍:“属下不是说城里的损失,是发现一只军队,正在往天下城而来,约有一万人。”
无争睁开眼:“军队?”
“他们带着很多挖掘工具。”
无争冷笑:“看来是冲着宝藏来的。哪儿的军队?”
“他们掩饰了旗号,不过,探马说,从装备上能看得出,是受过训练的正规军队。”
无争坐起来:“离我们还有多远?”
“不到二百里。”
“回城!”
“可是……城里现在还淹着呢……”
天下城被淹了?月含羞惊讶,怀疑不是自己听错了,就是理解错了。天下城位于西北荒漠中,一年四季都下不了几场雨,偶尔一场雨也是说停就停了,幸好三面都是大山,大家用的都是从山上引下来的山泉水或者冰雪消融的雪水。现在居然会发大水?
“无争,天下城怎么会被淹?发生什么事了?”
他给她一个妖孽式的微笑:“没事,一点点水而已,很快就下去了。”
褚随遇却一脸不高兴:“什么叫一点点水?少主为了救你们几个,把整个一座山的水都排空了,全部倒灌进了天下城!”
“啊!”月含羞吃惊匪浅,“整个一座山的水?”
“哼!这下你们几个开心了!好玩吧?没事儿跑这个地方玩儿,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就该让你们在里面多待几天,天下城就不会有这么大损失了!”
第1426章 嚣张的盗宝大军(1)()
无争打断褚随遇:“老褚,你先回去备战,把救灾的人手全部抽回来上城墙,关闭城门,组织青壮自救。”
褚随遇快步上马,疾驰而去。
含羞想站起来,却头晕目眩,一点气力都没有。无争俯身抱起她,安放进马车:“你们几个先回去休息,我去去就回来。”
“你要去看那只军队?”
“嗯。”
“你一个人?还是跟褚随遇一起去吧?”
他笑笑:“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去跟他们打仗,只是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你带上阿忠……”
“阿忠的情况比你好不到哪里去,差点就被水母蜇死了。”
含羞扭脸看看阿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爹,我跟你一起去!”浩然这次居然主动请缨。
无争拍拍他的肩:“上马!”
*
【一百四十一】嚣张的盗宝大军
一进天下城,月含羞就傻眼了,大街小巷积满来不及排出去的水,浅的地方盖住脚腕,深的地方淹到大腿。大人们忙着救灾,把东西往高处转移,小孩子们倒是开心,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多水,互相追逐嬉戏打起了水仗,有的索性拖来家里的大木盆当船划着玩。
一个女孩坐在木盆里,三个男孩在后面推着她跑来跑去,溅起一路水花,女孩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含羞心头的阴霾,嘴角不觉露出一丝微笑。
有时候,情况并没有糟到一塌糊涂,你以为那是天大的灾难,简直活不下去的时候,或许在旁人眼中,那不过是一场特殊的经历,跨过去,阳光照样灿烂,蓝天照样明媚。
东宫府修建的时候地基打得就高,受灾并不严重,只是花园里被淹了浅浅的一层水,界河里,荷塘里的小鱼都跑了出来,在花园里乱窜,那些丫鬟们可算找到一件趣事,拿着小网到处捉鱼,把捉到鱼的再放回荷塘里。
含羞摇头,若是在过去,她必然是第一个拿着网到处捉鱼的人,现在……唉,忽然有种苍老无力的感觉。
小圆端着个脸盆,里面有半盆水,几条红鱼游来游去,脸上、身上、头发上到处湿漉漉的,也分不清是汗还是水,看见含羞回来,立刻笑眯眯跑来:“公主,你看,好多好多鱼!”
含羞微笑着点点头。
“公主,你去哪里了?没赶上看这场好戏,刚吃过午饭,就听见东边‘轰’的一声巨响,然后山呼海啸般发起了大水!开始,把我们都吓坏了,以为这下要完蛋了。幸好,一个时辰后,水终于不再上涨了,现在已经下去好多了。水位最高的时候可好玩了,城里有的地方都可以划船玩儿了!”
看到小圆兴奋的样子,含羞说不住的味道,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想当年,自己也是这副德行,拿灾难当好玩。
“公主,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怎么这么狼狈?手上的红斑又是怎么?被什么虫子咬了吗?”等小圆注意到含羞的模样时,
第1427章 嚣张的盗宝大军(2)()
简直被吓坏了,她完全不知道月含羞六个人误入坎宫的事,更不知道这场大水就是因为要救他们几个,无争迫不得已炸开了坎宫蓄水库造成的。
“没什么,只是在城外玩儿的时候刚巧赶上发大水。小圆,能去弄点热水来吗?我想洗个澡,换换衣服,睡一觉。”
小圆眨眼:“热水恐怕今天是弄不到了,厨房的柴禾木炭全都浸水了,不过他们都抱到房顶上去晾了。而且水源都被大水倒灌了,他们说这几天都不能取水用,水缸里剩下那点水,还得将就着做饭呢。福管家交待,今天就不给大家提供洗漱水了,大家将就几天,等大水下去了,白羊先生会配些药粉给水源消毒,过后大家再用水。”
含羞愣了一会儿,这状况,似曾相识,依稀记得四五岁那会儿遇到的那场大涝,也是这样,洪水过后,所有的水源都被污染,情况比这严重得多,到处泡着人和牲畜、动物的尸体,如果耐不住干渴喝上一口,就会染上瘟疫,要不了几天,也会成为死尸,继续传播可怕的瘟疫。
当然,天下城没有死尸,可这场大水把饮用水系跟排污系混到了一起,显然,那些水不能再引用了。
她叹口气,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钻进被窝。
“公主,您还有事吗?”
月含羞摇摇头:“我只想睡一觉。”
“那,您睡吧,我把门给您关上,花园里还有好多跑出来的鱼,要在水落下去之前把它们给放回鱼池里,我去帮忙捉鱼了。”
“嗯,去吧去吧。”含羞只想赶紧把话痨小圆打发走,然后睡上一觉。蛇毒虽然解了,可她现在身子还是极度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恢复体力。
*
月含羞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又坐着那条楼船回到江南,在烟雨蒙蒙的瘦西湖上行驶,她看见大公子、鲁翠、文家的女人都聚在一条画舫上,神情呆滞地看着自己。她正在奇怪他们怎么在一起的时候,东瀛武士突然从水底冒出,凿穿了楼船,她跟着船一起沉入水底,那些东瀛武士,大公子,鲁翠,文家的女人纷纷向她袭来,她拼命挣扎逃跑,忽然,两条金色的人鱼冲出来,一通狂咬。那些人全都化作一团团血水,染红了整个瘦西湖,人鱼围着她转啊转,不时用漂亮的尾鳍抚弄她的脸颊,当她完全失去戒心的时候,人鱼忽然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咬向她的咽喉……
她一下睁开眼睛,浑身冷汗。
眼前,居然有一张人脸,似笑非笑:“做噩梦了?”
“东宫无声?!你怎么进来的?”她下意识地身子往后缩了缩。
“你的门开着,我就进来了。”
这个死小圆,总是粗心大意……
“你来干什么?”
“你这话问的,现在你东宫府的女主人,掌管内事,我有事当然要来找你了。当了女主就是不一样,敢直呼本城主的大名了。”
“我本来就比你品级高,
第1428章 嚣张的盗宝大军(3)()
护国公主直呼昆仑侯的名字,不算逾越吧?”
“嗯,不算,你喜欢叫我的名字就叫吧,不过,最好去掉姓,只叫名就行了。”
月含羞有点郁闷,很不情愿来了句:“城主能不能先到外面客厅坐着,喝杯茶,等我换身衣服出去,再谈您的事?”
“不用客气,”无声一脸暧昧:“我们谁跟谁啊,又不是没见过女人不穿衣服。”
月含羞越发恼怒:“我穿着衣服呢!”
“那你干嘛不直接起来?”
“我……我干嘛要跟你废话?出去!”
无声哈哈一笑:“生气了?千万别,听说你被剧毒的蝮蛇咬了,还被怪异的小水母给蛰了,生气很容易引起毒性发作的。”
月含羞忍了又忍:“城主,您不觉得这样很没礼貌吗?”
无声耸耸肩:“没觉得啊,比起某些人,害得全城人被淹在水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热水都喝不上,却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算什么啊?”
月含羞无语。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挺能言善辩吗?”
月含羞心里确实挺愧疚,可也觉得挺冤:“没错,这场水我是罪魁祸首,可也不能都赖我啊?我怎么知道去怪泉玩儿会掉进坎宫里?谁想得到怪泉跟坎宫相连呢?我们从小就爱去那个地方玩,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事……”
“哼,真没出过事?怪泉这些年吞噬的人命还少吗?大家都知道那里不安全,你见过几个掉进怪泉的人活着出来过?”
“……”月含羞又沉默,这个是事实。过去确实有人掉进去出不来的,即使数日后找到那人也已经是一具死尸,通常,连尸体都找不回了。
无声面目变得阴毒起来,逼近含羞:“我记得你应该知道,进入龙脉宝藏有不同的大门,没个大门开启的季节不一样,时刻不一样,如果时间不对,即使有龙匙,也做不到全身而退。巽宫我们两个能那么容易出来,是因为那是一个正确的时刻。可这次坎宫就不一样了,你们选了一个错误的时刻进了一个错误的地方,妖孽为了救你,不得不破坏了坎宫的布局,给天下城带了一场灾难。虽然这场灾难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可这已经违背了守护人的血誓!现在,坎宫已经失去保护水层,在妖孽把它完全复原之前,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你知道坎宫里关着的是什么东西吗?”
月含羞被他的神色吓住了,茫然摇头。
“你看到的人鱼也好,上万的毒虫也好,都不是最可怕的,万年寒魄之下,还镇着一个怪物,那个怪物一旦被释放,那才将是一场真正的灾难!”
月含羞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她相信东宫无声不是吓唬自己的,龙脉宝藏里实在有太多解释不清的诡异:“那个怪物是什么怪物?”
无声诡异地一笑:“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
“那无争干嘛不等到正确的时候再打开坎宫救我们,非要把它炸开?”
第1429章 嚣张的盗宝大军(4)()
“哼,下一个开启坎宫的时辰,怕是要再过半年了。你觉得,你们谁能在里面活上半年?恐怕无争再晚去一个时辰,你们就会冻死在里面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被冻死?你又没去。”
“哼,没被淹死,没被水母蜇死,没被人鱼吃掉,只有一种可能,你们进了那个满是冰晶和毒虫的大厅。到了那个地方不被冻死,就被毒虫咬死!”
月含羞没话说了。
东宫无声看着她又是委屈又是难过的模样,竟一阵冲动,越发地逼近她:“这次玩得是不是很刺激?嗯?让全城人都陪你一起玩。”
月含羞再次被这过于暧昧的距离给吓住,慌乱地绕开他,从另一端逃下床,却被他扯去身上的薄被。
“果然……还真是穿着衣服呢。”某人邪恶地笑。
月含羞要吐血了,她是穿着衣服,可那是一身专门在夏天穿的薄如蝉翼的睡衣,几乎是透明的,最可恨的,那件睡衣下面她什么都没穿!她没想着会有人来,而且是这个变态的家伙!她只是太累了,匆匆换下脏衣服随便裹了件轻纱就钻进被窝了。
她愠怒,转身藏到衣架后,胡乱从柜子里拽了件衣服出来,可是,腰间一紧……
某人带着薄荷的气息喷在她颈后:“别紧张,我是想要你,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这种方式,我会用一种特别的仪式,让羞儿终身难忘——我一定会让你恨我一辈子,恨得彻骨,恨得如堕地狱。”
月含羞打了个冷颤,她回过神时,东宫无声已经站到衣架外面,高声道:“月含羞,我是来告诉你,明晚我要举行一个婚礼,请你参加。”
月含羞一愣。
“不过不是我,我如果在成亲,新娘一定是你,否则,我宁可不再娶妻。”
尽管月含羞这会儿心乱如麻,胆寒肉跳,还是问了句:“是谁的婚礼?”
“那个人你认识——辛玲珑。哦,不,现在她不是人,是我的看门狗。一定要来,不来你会后悔的。”
东宫无声扬长而去,听到他离开,含羞终于长长松口气,瘫软在地。
*
夕阳隐去最后一丝余晖,房间里一片黑暗。
门口传来几声很轻的敲门声。含羞从恍惚中惊醒,问了句:“谁?”
没人回答。
她站起来,穿好衣服,胡乱把头发梳了几下,扎上一根白绸,从衣架后走出来,打开门,看见宋嫣儿低垂着头站在那里。
“嫣儿?是你啊。有事?”
宋嫣儿轻轻摇摇头,却一副满腹心事的样子。
月含羞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在担心浩然,对吗?”
嫣儿点头,一脸询问的神情。
含羞拍拍她的手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