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游侠传-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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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襄一眼认出了铁摩勒,忙叫打开城门,铁摩勒将那官兵一摔,秦襄道:“这是怎么回事?”铁摩勒道:“这厮是在街上强抢少女的,不过,我也幸遇了他,才得见你。我有郭令公的书信……”秦襄忙道:“请到里面说话去。”一面吩咐下属将那个官兵捆了起来,按军法严办,一面带铁摩勒进入紫禁城。
那匹黄骠马重逢故主,高兴非常,摇头摆尾地走过去与他挨擦,铁摩勒道:“多谢你这匹坐骑,救了我几次性命。”秦襄笑道:“当日你救了我的性命,我也还未曾与你道谢呢。”
秦襄将铁摩勒带入私室,说道:“当日蒙受你的大恩,无缘报答,想不到今日却在这里相逢。铁壮士,你是在郭令公那儿得意吗?”铁摩勒道:“我并无官职,我的师兄南霁云在九原帮忙郭令公守城。”秦襄道:“啊,原来你的师兄就是南大侠,这真是久仰了。还有一位段珪璋段大侠你认识吗?”铁摩勒道:“他是我的长辈亲戚,我也曾跟他学过剑法,他们都托我向你问好。”秦襄更为欢喜,说道:“我与段大侠彼此闻名,我有几位江湖朋友与他也是相识的,只可惜有几次见面的机会都错过了。哈哈,如此说来,咱们更不是外人了。”
秦襄掩上了门,再问道:“你说有郭令公的书信,那是怎么一回事?”铁摩勒道:“他保举我做皇帝老儿的保镖。”秦襄怔了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说道:“原来是荐你来作御前侍卫的。皇帝老儿这等称呼咱们可以私下说说,在别的侍卫面前,说到皇上,你可得肃立起敬,口呼万岁才对。”铁摩勒道:“原来还有这么些臭规矩,要不是郭令公和南师兄定要我来,我才不想干这差事呢。好,我记下了。”
秦襄笑道:“你来得正巧,皇上明天便要驾幸西蜀,我们方自忧愁保驾的侍卫不够,正需要你这等忠直可靠而又有本领的人。”
铁摩勒道:“啊,皇帝老儿明天就要走难了么?”秦襄道:“这是现在还不许外人知道的秘密,皇上已任命陈元礼为护驾将军,少尹崔光远做留守将军,京兆尹魏方进做置顿使,只待明天一早,车驾便要启行,随圣驾西幸的只有杨贵妃、杨国忠兄妹和几个亲信大臣以及皇子,其他王妃宫女皇室子弟等等,恐怕都不能带走呢!”他顿了一顿,又微笑道:“皇上避忌走难二字,你要说是‘驾幸’,否则会触霉头。”
铁摩勒皱眉笑道:“看来,我以后在和皇上说话之前,都得和你商量过了。嗯,你说皇上走难,不,驾幸西蜀是个秘密,但据我看来,外人都已知道了呢。”秦襄道:“外间的混乱情形我也知道了,可能是早就有了谣言。”铁摩勒道:“不但长安的百姓知道,连远在潼关的安禄山手下也得了风声,你可得小心,安禄山已请来了精精儿,要趁这混乱的时机行刺皇上!”
秦襄吃了一惊,问道:“你是怎么知的?”铁摩勒将精精儿邀约展元修作副手,被展元修所拒的事情告诉了秦襄。秦襄也知道展大娘的来历,听说展元修就是她的儿子,更为惊诧,说道:“原来这女魔头还在人间,精精儿和她勾结上了,这倒是一件大患。幸亏她的儿子还知道忠奸之分,不与他们同谋。”又吩咐铁摩勒道:“这件事情你不必说出去,宫中现在已是风声鹤唳了,不可再令皇上担惊,咱们暗地里小心戒备就是。”
铁摩勒问道:“现在我可以去见皇上了么?”秦襄道:“待我先给你禀明皇上,你暂且留在这里候旨吧。”铁摩勒有所不知,御前侍卫并不是容易当上的,过往的惯例,十九都是将门子弟或者是有资历的御临军军官充当,总之,那必定要是皇帝相信得过的人,才可以在皇帝身边,像铁摩勒这样由外臣保荐来的,那是个特殊的例子,对皇帝来说,他还是个生面人,当然不能让他一进宫门,便行觐见。
秦襄又问了一些关于郭子仪军事布置的情形,听说郭子仪已出兵河北,并且已派出南霁云到潼关重组义军,大为欢喜,笑道:“这几天坏消息太多了,难得有这样的好消息,可以告慰皇上。铁兄弟,你还未吃过晚饭吧?我叫人给你送酒菜进来,恕我失陪了。”
秦襄走后,铁摩勒不觉一片茫然,这生活的转变实在是太大了,他是在绿林中长大,又是在江湖上闯荡惯了的,如今进人皇宫,就像飞鸟被关进笼子里一样,想起今后处处要受拘束,心头闷闷不乐。
铁摩勒一人独自吃饭,他本来是不大会喝酒的,为了心里愁烦,也喝了一壶,颇有了几分酒意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忽听得秦襄哈哈大笑,和一个黑脸汉子走了进来,说道:“这位尉迟将军听说来了一个少年英雄,他也赶着要来见你了。尉迟兄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你们今后,可以多多亲近。”
铁摩勒一看,认得就是以前和他交过手的尉迟北,不觉也大笑起来,说道:“尉迟将军,想不到咱们又在这儿会面,你还认得我吗?”
尉迟北怔了一怔,定睛瞧了他一会,搔头说道:“咦,铁兄弟,咱们以前在哪里见过的?我却怎么忘了?”铁摩勒笑道:“八年前在明风门外的那家酒楼上,我和你曾狠狠地打过一架,多谢你那时手下留情!”尉迟北拍手大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娃娃,长得这么高了。”
秦襄知道:“这真是不打不成相识了。你们是怎样会打起来的?”尉迟北道:“你还记得当年青莲学士醉倒明凤楼头,后来被召进宫赋诗的事么?那一天恰巧我也到那酒楼喝酒,青莲学士醉醺醺的被太监扶下酒楼,他似乎不大愿意离开,还在一步一回顾的唠唠叨叨的和他的一位朋友说话。他这个朋友也很特别,是个身穿粗布大衣,脚踏麻鞋的穷军官,相貌却很威武,一看就知是非常人。那一天御林军令狐达这一班人也在酒楼上,青莲学士走了之后,令狐达忽指那军官是叛逆,打了起来。安禄山手下的武士田承嗣、薛嵩等人也在场,他们都帮忙令狐达打那军官。铁兄弟和另一个中年汉子却忽然走来帮那军官。铁兄弟,你那时至多是十五岁的大娃娃吧?站起来还不及我的肩膊高,却打得真凶,一刀将令狐达伤了。我那时不明底蕴,只好将铁兄弟抓起来,摔到楼下,好不容易才停止了那场打斗。那中年汉子的剑法精妙无比,连伤了几个御林军军官和侍卫,我去劝架的时候也几乎吃了亏。却不知他是谁人。”
铁摩勒道:“他是我一个长辈亲戚,或许你也曾听过他的名字,他就是段珪璋段大侠;那个军官则是后来成为我的师兄的南霁云南大侠。我这次入京,他们也曾托我向你问好,并为那次打架的事情抱歉。”
尉迟北哈哈大笑道:“幸亏那时我心里想道,青莲学士的朋友总不至于会是坏人,所以令狐达指他们是叛逆,我是不相信的。因此虽然和他们交上了手,却还有惺惺相情之意,未曾真个将他们当叛逆来办。不过话说回来,以他们的本领,就算我用了全力,他们也仍能从容脱身的。”
铁摩勒道:“令狐达和那田、薛二人乃是好友,那次的事根本就是对我南师兄的诬蔑。”
尉迟北既然提起旧事,铁摩勒不免将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们知道,秦襄听得安禄山陷害史逸如,段珪璋、南霁云仗义救友等等事情,都不禁翘起拇指连呼“壮哉”。铁摩勒讲完了大闹安府的往事后,又道:“你们的人和安禄山有交情的似乎不少,有一个宇文通本领很高,那次也帮忙安禄山,他率众追捕我们,几乎要将我的段姑丈置于死地。”
秦襄面色一变,说道:“铁兄弟,我本来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现在,这个好消息却变成坏消息了。皇上封了你一个官职,但你却得在宇文通的手下做事!”
铁摩勒怔了一怔,问道:“我听得郭令公说,御前侍卫都是归你统管的,怎的现在却变成了宇文通是我的上司?”
秦襄道:“铁兄弟你有所不知,御前侍卫也是分为两种的,一种是在皇上身边的扈从,名为龙骑侍卫;一种则是随驾保护皇室的,名为散骑侍卫。除了这两种御前侍卫之外,还有一种名为宫中宿卫,那是在宫中轮值,担负晚上的守卫之责的。尉迟兄、宇文通和我都是龙骑都尉,但却各有专责,我统管龙骑侍卫,尉迟兄统管宫中宿卫,宇文通统管散骑侍卫。”
秦襄说明了各种待卫的职责之的,然后把刚才面奏皇上的情形告诉他道:“皇上见你是郭令公保举的人,本来有意授你为龙骑侍卫之职,那时宇文通和尉迟兄都在场,尉迟兄没有说话,那宇文通却启奏皇上,说是你来历未明,为了慎重起见,不可马上就安放你在皇上的身边,所以将你改任为散骑侍卫。皇上听从了他的主意,我也无法改变了。不过皇上现在封你作‘散骑干牛’,这个官职,在散骑侍卫之中却是最高级的。”
秦襄说了,神情有点不安,原来散骑侍卫是要比龙骑侍卫较低一级,而且不似龙骑侍卫那样接近皇上。
铁摩勒皱了皱眉,说道:“我不稀罕什么官职,皇上信不信任于我,我也不在乎。只是要在宇文通的屋檐底下低头,我却甚不甘心。”
秦襄道:“你且暂忍一时,将来立了功劳,我自会替你设法,将你调到我这儿来。不过,现在你却要立即去见宇文通报到,我可是有点为你担心。”
尉迟北道:“事隔多年,我都认不得铁兄弟了,那宇文通也未必就认得他。”
铁摩勒道:“他认得又怎么样?他曾和安禄山称兄道弟,我正要把他的底细抖出来。”
秦襄吃了一惊,说道:“铁兄弟,你切不可鲁莽从事。你要知道,安禄山在未反之前,最得皇上宠信,那时和他称兄道弟,甚至自认干儿的人,不知多少!这些人只要他现在不投降安贼,我们就不可动他,免得牵连太广,在这样混乱的时候,再迫反许多人,那就更不得了!而且若认真追究起来,贵妃娘娘就是第一个包庇安禄山的人,你那些话一说出来,可就要犯了大忌!”
铁摩勒摇了摇头,说道:“这也不可,那也不行。好吧,那我只好认命了,随那宇文通如何发放我吧!”
尉迟北大声说道:“铁兄弟不必担心,我陪你去见宇文通,要是他认得你,你直认无妨。他倘敢将你难为,我老黑就先赏他一顿鞭子!”
原来尉迟北乃唐初开国功臣尉迟敬德的曾孙,唐太宗李世民在未即帝位之前,有一次统兵伐魏(李密),在五虎谷与李密的焊将单雄信相遇,被单雄信追至断魂涧,几乎被俘,幸赖尉迟敬德救了性命。李世民因他救驾有功,踢了他一根金鞭,作为传家之宝,故此尉迟北有恃无恐。
秦襄正是要他这句说话,大喜说道:“尉迟兄,有你同往,谅那宇文通不敢将铁兄弟难为。”
宇文通本来无须在宫中轮值,但因皇帝的车驾明天便要启行,因此在这出发的前夕,不论龙骑侍卫,散骑侍卫,和宫中宿卫都已在宫中分头聚合。宇文通和他统率的散骑侍卫驻扎在延庆宫,和内苑仅是一墙之隔。
当下,尉迟北陪铁摩勒去见宇文通,秦襄也带了手下,到宫中各处巡查。
这时已是将近二更时份,月色甚为明朗。尉迟北带领铁摩勒,从神武门进去,穿过皇宫的外花园。月光之下,但见山石玲珑,奇花烂漫,异草粉垂,亭台楼阁、绣栏雕栏,在山坳树杪之间隐隐浮现。铁摩勒出身草莽,乍进皇宫,如入仙境。但铁摩勒郁闷难消,却是无心欣赏。
御花园的景色虽美,但在这走难的前夕,却似笼罩了一层愁云惨雾。铁摩勒一踏进了园中,便听得假山石下,花木丛中,处处有啼哭之声,原来都是些宫娥,自知不能蒙恩携走,故此到处哭泣,听得铁摩勒也不觉心酸。尉迟北摇了摇头,说道:“管不了这么多了,铁兄弟,走吧!”
走了片刻,将要穿出花园,忽见在一块假山石下,藏着一个宫娥,露出半边脸孔,尉迟北毫不在意,铁摩勒眼光一瞥,正好与那宫娥打个照面,却不由得大吃一惊!这“宫娥”相貌好熟,铁摩勒再瞧一眼,可不正是王燕羽是谁?
铁摩勒“啊呀”一声,方才叫得出口,王燕羽身形一起,在假山石上一点,已似箭一般的向前射出!
铁摩勒虽说本心不愿意给皇帝作保镖,但他乃是个最重言诺的人,既然答应了南霁云和秦襄要尽忠职责,便自然而然的起了警惕之心,一惊之下,猛地想道:“她是王伯通的女儿,我也不能太过相信她了。她三更半夜,偷入禁中,纵使非关行刺,我也得查个明白!”心念一动,立即向前追去。这时尉迟北亦已发觉,大声叫道:“有刺客,有刺客!”尉迟北的本领略在铁摩勒之上,轻功却有所不如,铁摩勒起步在先,转眼之间,就把尉迟北抛在背后。
铁摩勒发力一冲,距离王燕羽已只有数步,连忙叫道:“王姑娘,你到此何为?”王燕羽头也不回,只是反手向后一招,跑得更加快了!
王燕羽向他招手,那自是叫他跟随前往的意思,其实在此时此际,即算王燕羽不作如此表示,铁摩勒也非穷追不可!
王燕羽的轻功又比铁摩勒稍胜一筹,两人如风驰电逐,飞过了御花园的高墙,穿过了万寿宫前的长廊,前面有座金碧辉煌彩楼,楼中传出了兵器碰击的声音。
铁摩勒方自吃惊,就在此时,忽听得王燕羽一声长啸,停下步来,楼上随即有人扬声叫道:“王姑娘,快来!皇帝老儿就在这儿!”
铁摩勒大怒,长剑出鞘,一剑刺去,王燕羽一闪闪开,忽地低声说道:“傻小子,刺客在上面,你还不快去护驾!”
铁摩勒任了一怔,随即“啊呀”一声,赶紧舍了王燕羽,直奔彩楼。
但见有一僧一道和一个红面老人,正自攻上彩楼,和宫中的侍卫展开了恶战。侍卫虽然众多,但却是显然不敌,他们逐级争夺,负伤叫喊之声震耳欲聋,有好几个侍卫从楼阶的大理石级上直滚下来。
铁摩勒认得那红面老人乃是王伯通的副手褚遂,其他一僧一道他不认识,想来办当是安禄山或王伯通的手下无疑。铁摩勒只怕还有刺客已上了楼,一急之下,奋不顾身,立即施展“一鹤冲天”的绝技,身形向上一拨,手掌一按栏杆扶手,箭一般的便窜入楼中。楼门口布满侍卫,慌忙把刀砍他双足,铁摩勒也顾不得这许多,在他冲进去的时候,长剑已自展开夜战八方的招数,同时使出秋风扫叶的连环腿功夫,长剑磕飞了几般兵器,飞腿又踢倒了几个侍卫。
但见彩楼的正中,有一个身披龙袍的老人,他的左下边是一个珠圆玉润、宝光夺目的艳妇,右手边是一个衣饰淡雅的清丽少女,老人和艳妇都慌作一团,直打哆嗦;那少女的神情却还颇为镇定。铁摩勒心知这老人和艳妇定是玄宗皇帝和杨贵妃,只不知那少女是谁?
楼内还有许多侍卫,他们早已将皇帝和贵妃团团围住,这时猛见铁摩勒冲来,发一声喊,便有几个人上前迎敌,铁摩勒大叫道:“我不是刺客,我是来保驾的!”侍卫们哪里肯信,钢鞭钢锏长枪短戟,各种各样的兵器拼命打来!
正在斗得不可开交,陡然间忽听得一声尖锐刺耳的笑声,竟是精精儿的声音在大笑道:“皇帝老儿,你享福几十年,也该享得够了!宝座该换一个人坐坐啦!”
正是:何堪风雨飘摇际,又见深宫刺客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二十七回 妙手神偷惊帝座 多情公主慕英雄
声到人到,但见黑影飞来,疾如鹰隼,嘭嘭两声,在皇帝身前的两个卫士已给精精儿击倒。说时迟,那时快,精精儿手腕一翻,那柄精金短剑发出蓝艳艳的光华,闪电般的便向皇帝的胸口插去。铁摩勒被卫士们拦住去路,还未曾冲出重围,想去救援也来不及,不由得叫声“苦也”!
眼看玄宗皇帝就要死于非命,忽听得一声娇斥,在他身旁的那个少女突然一剑飞出,铮的一声,把精精儿的短剑格开。原来这个少女乃是玄宗皇帝的幼女长乐公主,天宝年间,玄宗曾请过女剑师公孙大娘进宫教宫女学习“剑舞”,公孙大娘的“剑舞”姿势非常美妙,当时誉遍京师,玄宗皇帝请她进宫,不过是想宫女学会一种新式的舞蹈,供他享乐而已,不料却有了个意外的收获,他的幼女长乐公主与公孙大娘甚是投缘,不但学会“剑舞”,而且还得公孙大娘传授她一些真正的剑术。玄宗因此更疼爱她,经常将她带在身边。
长乐公主用的是大内宝藏的“湛卢剑”,剑质尚在精精儿的精金短剑之上,两剑相交,“咣”的一声,精精儿的短剑竟损了一个缺口。精精儿吃了一惊,但他是个剑学的行家,立即便看出长乐公主的剑术尚未学得到家,出剑的劲道也差得远。一惊之后,迅即又是一剑刺来,哈哈笑道:“女娃儿,你这把剑给了我吧,我收你做女弟子!”
这一剑迳刺长乐公主的玉腕,长乐公主反手削出,精精儿已有了准备,不容她的宝剑碰上,短剑一引,引得她玉体倾斜,左手一伸,便用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抢她的宝剑。
几乎就在精精儿剑刺长乐公主的同时,立在皇帝背后的一个卫士忽地大喝一声:“昏君,还想活吗?”一柄虎头钩就向皇帝的后心钩下。
这个卫士不是别人,正是与安禄山素有勾结的“龙骑千牛”令狐达,精精儿未来,他不敢发动,精精儿一来,他料想同伴之中,无人是精精儿敌手,遂放大了胆子弑君。
令狐达突然袭击,以为万无一失,哪知他的虎头钩还未曾落下,陡然间但觉一股猛力撞来,耳边响起了焦雷般的喝声:“贼子,还认得我吗?”
铁摩勒天生神力,这一撞直把令狐达像内球一般地抛了出来,碰翻了几个卫士,滚作一团。铁摩勒无暇再理会他,大喝一声,又一剑向精精儿劈去!
精精儿的手指已触到了长乐公主的玉腕,猛觉背后金刀劈风之声,不由得心头一凛:“皇帝老儿身边竟还有这般高手!莫非是秦襄来了?”他刚才一窜入楼中,便即扑向皇帝,只道在楼上和侍卫们已经展开了厮杀的乃是自己人,所以根本未曾注意。哪想得到这个被围的人,竟是自己的老对头铁摩勒。
精精儿脚跟一旋,“嗤”的一声,将长乐公主的衣袖撕去了一幅,长乐公主的身子也给他拧得像陀螺般地转了半个圆圈,几乎跌进铁摩勒的怀中,铁摩勒慌忙收剑,将她扶住。精精儿借公主作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