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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废后-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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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奴婢方才说了,娘娘只是输在心肠柔软。冯氏树敌无数依然积年不倒,足可见太后待她,也不是表面看来那般厌弃,所以娘娘更应该早作打算。”

    我在那透心凉的寒意中,咬牙点一点头,缓缓闭目:“若有人来探视,你知道该怎么说。”

    “是。娘娘且先歇息,来日方长。”

    冯氏失子后,夏沐烜待她更多了重怜惜,对我倒也并非不愿意看顾,然而那情在旁人看来是再虚不过的。

    两相比较,孰轻孰重、孰真孰假,自然一目了然。

    兼且失子宫嫔无法侍寝,我待他也不如从前那般屈意,久而久之,他来我宫中的次数自然就少了。

    眼见我这个中宫皇后有失宠之兆,冯若兰盛宠下越发如烈火烹油,静德宫一朝间再度成了门可罗雀,昔日鼎盛之时有多热闹,如今就能有多寥落。

    我毫不在意,只日日静养的同时,在满殿经久不去的苦涩药味中静静思索,试图将满腔恨意慢慢磨成心头一柄利剑。

    不现其形,不露锋芒。

    这一日日落时分,我站在廊檐下,望着眼前一池碧荷,头也不回问:“冯氏当年,是怎么见宠的皇上?”

    净雯睁了睁目,复又垂下眼睑,一字一句缓缓道:“一曲蝶恋花,轻舟佳人归。正是皇上积年于华清池上初遇冯氏时的咏叹之作,六宫无人不知。此后冯氏宠冠六宫,也在预料之中。”

    语气颇唏嘘。

    我将那句“轻舟佳人归”反复念叨了数遍,双眼微微眯了起来:“这么说,皇上当真一早见过她?”

    净雯讽刺笑笑,凑到我耳边低声几句。

    我点一点头,她自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少年们慢慢瞅。

 43、第四十三章

    43、第四十三章

    印寿海进殿来时,背弓成一个极谦卑的弧度。宫人上了年纪似乎大都佝偻,无关身形,只是积年侍上落下的老毛病。

    近前来,朝我屈膝打了个千。我指一指跟前的杌子,示意他坐下再说。印寿海也不推辞,谢恩后笑着坐了。

    拨一拨手腕上的翠玉镯,淡笑着向他:“公公今日愿意走这一遭,本宫当真欣慰。”

    印寿海忙要起身称“惶恐”,我伸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拨了拨荷花瓶里头微红吐白的荷瓣,道:“你在宫中多年,必然世事洞明,且咱们自己说话,也用不着打那许多马虎眼。其实本宫今日的情状,你我心知肚明。如今也算本宫有求于你。”

    我的神情是黯然的,印寿海一壁朝净雯猛使眼色一壁赔笑:“娘娘乃顶顶尊贵人,奴才微末之身,能为娘娘分忧解难已是奴才天大的福分。娘娘切莫伤怀,皇上其实是看重娘娘的。”

    看重我?

    我几乎想嗤笑,然而到底对着他的心腹,不好露出样子来,于是只委婉笑笑。

    印寿海抿去嘴角笑纹,掀起眼皮望我一眼,复又垂眸,切切道:“娘娘失子后有多伤感,奴才自然明白。可皇上到底是皇上,娘娘这样冷着皇上,奴才瞧皇上也郁郁。其实接连没了两位皇子,皇上亦伤心,且近来政务繁忙,太后也病倒了,皇上这些日子亦累得慌。奴才想着,事情到底过去了,这么僵持着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不如…”

    我起身,走之窗前,深深叹一口气:“只怕皇上厌烦见我。”

    印寿海忙道:“娘娘自轻了。奴才在皇上身边积年,皇上的性子,奴才还是知晓些的。”语气再恳切些:“皇上其实是愿意亲近娘娘的,娘娘慧智,如何不明白呢?”

    我背对着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他当真愿意亲近我么?

    也许罢,到底我也能适时给他出个主意解个难了,然而这样的亲近到底带了目的,我怎么不明白?

    沉默片刻后转身,脸上已换了感激神情,道:“你能诚心待本宫,本宫自然感激。话又说回来,你伏侍皇上积年,皇上的脾气总比旁人了解多些,虽说你们开口总称奴才,然而在本宫看来,你们常年伴上,便是寻常宫嫔都比不上,往后该劝解的地方也该劝解,到底龙体康健要紧。”

    印寿海颇感怀地垂下眼睑去,恭恭敬敬道一声是。

    净雯一壁烹茶一壁唏嘘:“娘娘看中咱们,是娘娘宽仁。不过奴婢倒是听闻,虞宸宫的规矩是极严的。宸妃那样的柔弱人,责罚起下人来,倒一点儿不含糊。”

    我嗔怪瞪她一眼:“你平日不是浑说的人,今日怎的也失了分寸?不知轻重的话再不许说了,让人听了去,只会说本宫无容人之量,知道吗?”

    净雯不情不愿地称一声是,印寿海立马赔笑:“娘娘贤惠,阖宫无人不晓。”

    我只付之一笑,从净雯手中接过来茶盏,净雯又捧了茶盏给印寿海,印寿海起身小心接过去。

    吹了吹水面上浮着的几片茶叶,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宸妃这些年,倒真是隆宠不断。”

    印寿海这样的人精,如何听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似笑非笑地笑笑,道:“宸妃…确实有些福气。”

    净雯执一柄寸把长的绢扇轻轻为我打扇,语气感慨:“奴婢还记得,宫人们传唱的那半厥诗句,正是当年皇上初遇宸妃的写照。仿佛是…一曲蝶恋花,轻舟佳人归。”

    说完拿眼去看印寿海,印寿海讪讪笑。

    我心中越发了然,从果盆里拿了个枇杷来剥,笑着望一眼印寿海,道:“其实用枇杷加了银耳熬煮,清热止咳再好不过,如此也省了用药。”

    印寿海眼角的皱褶笑成饱满的弧度:“到底娘娘最体贴皇上。”

    我淡淡笑,又道:“方才净雯说的那句轻舟佳人归,本宫听着有些意思,莫不是还真有段前缘么?”

    印寿海乍然听闻下,眉毛不自觉向上高高一扬,复又乖顺下去,垂眸笑:“其实皇上积年之时,代先帝去过一回南地,也正是因着此间一番因缘际会,才有了她…如今这等好福气。”

    他说得含蓄,我当下却想起来了。

    仿佛那晚在西窗下赏月时,夏沐烜就提到过他曾在弱冠那年去过一回南地,原来有这么个前情在里头。

    心中有些微的了然,如此更要度量冯若兰在夏沐烜心中的分量了。

    一同吃了会茶,又闲闲说了几句,印寿海躬身打了个千去了,我特意让净雯送他出去。

    净雯回来后,凑到我耳边轻声道:“他让娘娘小心着,说是有天大的恩情,轻易不好辜负。”

    我将“天大的恩情”反复咀嚼数遍,心中猛一警醒。

    似乎夏沐烜自己也说过,没有冯若兰便没有他今日,可见当年在南地,确实是生了些事的,而这天大的恩情,又是怎样一份恩情呢?

    手一紧握住净雯的手臂,净雯了然地拍一拍我的手背,道:“奴婢这就让方合去查。”

    “让他千万小心,不能让人瞧出一点蛛丝马迹。”

    净雯郑重地点一点头。去了。

    再回来时,净雯身后竟然还跟着锦秋。

    想起当日的事,心头微一刺痛,然而面上依旧装得平静。

    锦秋近前来朝我福了福,许是见我面色不好看,精神亦差,眼眶当即一红,切切道:“太后这几日病得重,方才醒过来片刻,还记挂着娘娘,特特命奴婢来瞧娘娘。”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脊梁骨上跟被蛇信子舔了般,激灵灵一颤,差点一个不稳没能托住手中茶盏。

    净雯一个箭步过来稳住我手臂,轻轻道:“娘娘身子还未痊愈,当心着。”

    锦秋不疑有他,越发感伤起来,近前一步来:“娘娘面色这样差,合该好好歇息的。”

    我极力稳一稳心绪,淡淡笑:“其实已经好多了。”

    锦秋目中有悯意一闪而逝,复又振奋精神道:“太后听闻娘娘失子,当即就病倒了。可到底那一宫自己也出了事。且当日娘娘因何缘故滚落的台阶,如今已查无可查。即便太后事后想责问,也不好不顾念皇上。娘娘明白的。”

    “是,我都明白。”我点头,旋即又问:“太后病得严重么?可传太医去瞧了?”

    “娘娘放心,陆大人已经来了颐宁宫日夜侍疾。”

    我仿佛松了一大口气,扶着净雯的手臂起来:“太后这么一病不起,本宫说什么都要去瞧瞧才安心。”

    锦秋赶忙伸手拦我,不住口劝:“娘娘使不得。如今最是要好好保重自身的时候,如何能再出去见风呢?万万使不得!”

    “然而太后——”

    “太后有陆大人看顾,必然出不了岔子,娘娘宽心就是。”

    一壁说一壁看净雯,净雯亦劝:“娘娘还是听了锦秋的劝罢,陆大人的医术是极好的,前次也是他去颐宁宫侍的疾,且他看顾太后多年,总有些心得。”

    如此我也就不再坚持了,锦秋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太后的意思是,娘娘且先静心养着。所有的冤屈,太后早晚得替您讨回来。”

    “好。”我情切切拍拍她的手,脸上虽在笑,一颗心却如同浸在寒冬冰水之中,透心寒凉。

    太后,我曾一度以为可以仰仗并全心全意信任的亲人,当真疼惜我么?

    从前还抱有一丝残存的希望,如今看来,已再明了不过了。

    净雯送了人出去后回来,见了我的神情,当下也不烦我,就为我理了理衣摆,轻声道:“娘娘那日踏中的是碎冰,并非不当心。”

    我阖目,良久后才道:“我知道,那会儿脚下明显滑了滑,我就已经知道着了她的道。”

    “那日下着大雨,冰化得极快。皇上赶来的时候,东西已经融得没影了。奴婢即使想据实禀告,也没有证据。”

    我睁目望她一眼,复又闭目,将不自觉涌上心来的那股怒与恨以几个呼吸平复下去,道:“既有太后暗中通融,皇上又不忍责难,朝中还有父兄可依,她今时今日的地位,旁人可轻易撼动得了?且如今我失子已成定局,再追究,也治不了她什么大罪过。”

    何况,夏沐烜如何舍得冷落她太久?

    深深吐一口气:“方才印寿海那一句,可听出深意来了?”

    “听明白了,倘若一举扳不倒她,便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引火上身也未可知。”

    我几乎从鼻子里哼笑出来,以指轻轻摩挲手腕上的翠玉镯,那样光滑无一丝纹路的触感,像这个世上的一切,当真什么也靠不住。

    心思沉一沉,问:“我失子,六宫必定都来过一过情面了?”

    “是。静妃来过数回,奴婢只推说娘娘身子虚,没法见人,连杨妃都差了丹屏来过,倒是——”

    “嗯?”

    “倒是顾氏,只打发了身边的侍女来问话,反而听说去虞宸宫十分勤快。”

    她嘴角有淡淡讥讽的弧度,我当即觉得齿冷,然而也不过一瞬就释然了。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我如今是失子又失宠,她本不得宠,眼见依附我无望,多多巴结宸妃,也在情理之中。

    “娘娘待她一向比旁人又优渥些,然而她如此这般,当真令人齿冷。”

    我只嗤地一声,神情淡然:“趋利避害,本是人之常情。上回为了她从弟的事,她必定遭足了罪。如今宸妃在兴头上,讨她的好不正是讨皇上的好么?到底朝堂用人,也要看皇上的喜好。左右都是为族人讨一隅荫庇,也可怜她一番苦心了。”

    失宠几日,便能看透宫中这么多人心,当真划算了。

    “奴婢瞧着,锦秋今日走这一遭,太后那病泰半也能好了。其实娘娘自回宫后,行为举止较之从前沉稳太多,太后如何能不疑惑呢?面上虽待娘娘亲厚,私下未必不存了防范之心。娘娘这回使使性子,她那心多半也能宽几分。足可见娘娘在宫外四年,当真再世为人。”

    可不是再世为人么?

    我心头一紧复又一松,稳住心绪,不让自己再去想从前那些事,沉声道:“太后宽心,往后这路才走得下去。”想了想,道:“杨妃未必真清楚冯氏那福气是如何得来的,寻个机会悄悄传话给她,也好让她做到心中有数。”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44、第四十四章

    44、第四十四章

    说话间,秋覃进殿来传话,说静妃在外头求见。

    静妃是极淡雅的女子,轻易不与人有太多接触,我情知她此番特特过来必定有因,于是示意秋覃去将人带进来,让秋覃在外间候着,不许任何人进内殿来,又让净雯去沏茶。

    静妃静静端坐在我身侧,望我片刻,柔声道:“娘娘气色依旧不好。”

    我无奈笑笑:“我倒想宽心,然而到底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一句原也是感慨,出口后就有些后悔。

    静妃却一点儿不惊讶,甚至了然地点了点头,两手交叠置于膝上,那样娴静的姿态,看着都觉得舒心。

    其实宫中,当真从来不乏绝色。

    她的视线扫过我平坦的小腹,微有些不忍:“母子连心,一朝失去必定伤心难抑。”侧脸望向窗外那株枝叶遒劲的杜鹃,静默片刻,带了三分怅然道:“其实我本还可以再多一子,只可惜…”

    我下意识紧了紧神,她拨一拨衣袖上的珊瑚袖珠,继续说:“芷媛一贯对零陵香过敏,那日臣妾带她来静德宫玩了半日,半夜回去后就起了疹子,所以还望娘娘千万小心。”

    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的一颗心也跳得紧了。

    送走静妃,正要问净雯,净雯先一步开了口,一脸肃穆:“零陵香能致人绝育,静妃不是没有盘算的人,今日特特过来告知娘娘,必定有些把握。”

    绝…育…?

    我只觉得整个人如被雷劈般,从头僵到脚!

    难怪当日章显总说我这一胎安稳,而陆毓庭却时常忧色难掩。

    胃里一阵阵翻涌,恶心地想吐,连着喉咙口火辣辣地烧,好半天才找回了声音:“人心之恶,当真让人作呕!”

    净雯牢牢我住我的手:“是!所以娘娘往后,半分不得心软!”

    “不会!她们这样害我,我岂能容她们活得安生!”

    我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笑,那样冷冽的笑容,像极了用心头血浇灌的一朵曼珠沙华,看得自己都惊心。

    默默半晌,问:“听静妃方才一语,莫非她…?”

    净雯不无怜悯地点了点头:“头一胎生二公主自然困顿,至于第二胎,六个月的男胎已成型愣是落了,此后再不曾生养。”

    “那么依你看,太医院谁能信得过?”

    净雯默想片刻,压低声音道:“章显身为太医院提点,又是太后特特指来给娘娘安胎的,奴婢以为…”她看我一眼,我亦摇头:“他显然是颐宁宫的人,自然不可信。”

    “奴婢也是这个意思。那么娘娘可还记得,给杨妃安胎的又是太医院哪一位?”

    我揉着脑仁想了片刻,想起来了:“上回去咸福宫时,听丹屏说了个名字,我还记得,仿佛叫…崔钦。”

    净雯一壁往我手边的茶盏中添水一壁道:“杨妃这一胎至今能安然无恙,足可见此人功劳不小。”

    我蓦地抬头:“这么说,她也不是全无防范?”

    说完就苦笑了。

    净雯哪里不晓得我的心思,着意宽慰:“娘娘未回宫前,杨妃曾协理过一阵子六宫,培植一两个心腹想也不是难事,何况她那样的显赫家世。而娘娘甫回宫,根基漂浮,更料不到太后待您是这等心思,会遭人暗算也在情理之中。”深深看我一眼:“皇上近来虽疏远娘娘,却也不曾收回摄六宫权柄,娘娘以为是个什么缘故?”

    我脑中如撞钟般“啷”一声响。

    今日之前,有太多事看不明白,今日之后,只怕我想糊涂,也由不得我再糊涂下去。

    净雯敛了敛眸中沉色,又问:“再往深里说,娘娘此番能再度回宫,又是什么缘故?”

    我的声音飘忽得几乎不像自己的:“既然太后不是真心疼惜我,那么我此番回宫,必然不为她乐见。不是太后的缘故,就只能是——”

    净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加深,并不接我的话,只自顾自道:“娘娘明白就好。摄六宫权柄,可不正是皇上亲口允诺娘娘的么?娘娘回宫时太后正值病中,倘若待娘娘真有心,彼时主动提出由娘娘打理六宫,实在再顺理成章不过。”

    “然而太后并没有这么做,甚至听闻我有孕,便特特遣了竹息来嘱咐我不必理会六宫琐事。”

    净雯神色沉定:“自然,皇上会这么早让娘娘主事,也有娘娘自身出事得体的缘故在。”她握一握我的手,轻轻道:“有时无世家可傍,也未必就真一无是处。”

    有时无世家可傍,也未必就真一无是处?

    这一句是意味深长的,我在这悠长的静默中深深思索。

    诚然,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古来如此,无一例外,夏沐烜自然也不会是那个特例。

    齐沈之祸虽已去得久了,却未必就不再是夏沐烜心头刺一枚,放眼如今朝堂,冯杨并立,安知不是积年旧貌,不会重蹈覆辙?

    我都看得清的局势,夏沐烜怎么可能不洞察?不设防?

    窗外有呼呼风声刮过,我的一颗心也在这亘古的静默中跳得快了起来,仿佛是欢快的,却也不尽然都是欢快。

    倘若夏沐烜当真用的是这心思,那么至少我对他而言,尚且有用。

    尚且有用,就是我今时今日所处的位置么?

    原来我一早已为人棋子!

    好得很!

    唇齿间有寒意阵阵,冷得人齿舌打颤,却不得不冷静,于是抬头问净雯:“当年我…父兄,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被判的罪?”

    净雯摇头:“奴婢知晓的不多,实在无法为娘娘解惑。其实娘娘失子后心中总是郁郁,不妨召老夫人进宫陪伴。想着老夫人来了,圆了母女伦常,娘娘这身子也能好得快些。”

    “然而母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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