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错生-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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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特有的阳光,不比春日的朝气夏日的腥燥,也不是秋天一样的柔情,是坚硬的,擦过脸庞,都会留下感觉。
连君尚的话和这阳光一样,看一眼,听一句,都会觉得心痛。
“对不起,错生,比起幸福,有些事情更加重要,所以,和我一起走下去。”
第十九章 离别
连君尚的话和这阳光一样,看一眼,听一句,都会觉得心痛。
“对不起,错生,比起幸福,有些事情更加重要,所以,和我一起走下去。”
回去后我找到子如问她为何不告诉我连君尚出来的事情,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笑嘻嘻道,“他不准我说,就是这么简单。”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太过矫情,我只能作罢。我打算去找那个死老头问清楚,我和玄远一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愿意像玄远当年违抗他一样,吃再多的苦头都不会被他所利用,我没有为他的家族牺牲的半丝觉悟。
我不知道该怎么联系老头,于是就在上一次他带我去的酒店外等,很快有侍者注意到我,来问我找谁,我如实告诉他,却得到“您要找的人这里没有”这样的答复。想吓退我林错生可没这么简单,我冲侍者笑道,没事儿,我就在这儿等!
直到傍晚时分,眼熟的豪华车终于出现,我步履稳健像即将奔赴刑场的志士不卑不亢堵在明晃晃的车灯前,老人下车斜了我一眼,“我就知道你要来,进去。”
我懒得和他绕弯子,直接说明,“想让我嫁,门都没有!”
“这可不是我的意思。”
“什么?”
“是你父亲的意思。”他故意将父亲两个字说得很重,想提醒我,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不可能。我比你更加了解玄远,别忘了,比起你,我和他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更久,你还有什么发言权么?”
老人即便久经沙场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被我的话刺得面色发青。他有些失控地喊道,“叫玄远来,立刻就来!”
我有点感谢他,若不是他这么气,我还见不着一心想见的人,不知道日华山的霜寒有没有给他造成伤害,从小到大一直是他在保护我,现在我也想做同样的事。
“您好。”
“玄远,告诉她,是谁把她交给曼家的!告诉她!”
“是我。”
“……”对于玄远的回答我并不惊奇,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一定是这样没错……我要相信他,尽可能相信他。
“听见了没有?你只要乖乖听我吩咐!你走吧!”
我看了玄远一眼,转身离开。我并没有走远,一直看着出口,我想见他一面,就是这样,别的此刻都显得不重要。
大约一个钟头后玄远出来了,他上了自己的车,但很快又下车来,四处张望。还是他了解我,知道我并没有走。我给他打了电话,叫他在广场等我。
我慢悠悠到达时,他已经在等了。
“谢谢。”
“是在谢我救了你?”我坐在他身边道,“不必要。”
“并不是……”玄远将我的手抱在掌心,笑道,“谢谢你方才相信我。”
“这么说来,真是你的主意?”
“你知道么,我现在很危险,但只要我顶着林家的姓就可以暂时安全,可你不一样,你死了,只有我和君尚伤心,明白么。”
“不是太明白。”
“我答应和曼家联姻是想借他们的势力保护你,他们和安家有过节,有他们庇佑你,你就会安全。错生,你是我的弱点,你和君尚不一样。”
我靠在他身上,仰着脸,“弱点呐……很累对不对?从小到大你一直要照顾我,累了,不是吗……”
“如果我真的累了,”他将我的脸按在他怀里,“就在另外的世界里等你,等你来找我。”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好的,那你记得要在原地等我,等我去找你。”
我们像是在约定什么,我只知道,最后,我们都遵守了这个约定,那一刻,我很幸福。
“我爱你。”
“……错生。”
我听得耳边一声浅淡的叹息,冷风都化成了丝,“可是,我要放弃你。”
“对不起。”
“我曾向上天许愿,下一生,不再是你的女儿。”
“对不起。”
外边很冷,只有人的胸膛和手心永远都会温暖,我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一切,一想到我的心愿,就不再畏惧。我只要一步一步走完这一生,哪管它天外,惊涛骇浪,地动山摇。
寒假快到了,我已全然没有心思考试,晚上会看到王菲一挑灯夜战,不禁觉得她很可爱,她有令我羡慕的目标,知道怎么去努力,而我没有想要的东西,那些虚妄飘忽的快乐幸福,我也已经不再奢求。我突然很怀念当初一无所有的日子。
我出生不久后,母亲就离去了,将我留给了玄远一个人。不久后,年仅十六的他被父亲逐走,身无分文。因为没有奶水,我身体很虚弱,渐渐断断大病小痛从来没有断过,他是富家子弟,什么也不会,还带着一个硕大的累赘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两岁,我破伤风过敏游走在死亡的边缘,他在林家门口跪了两天两夜,最后卖血才凑齐了钱,之后的半年日夜打工,将钱还给了医院。
四岁,因为想上学求遍了所有的学校,没有人愿意收一个没有钱交学费而且还要求上课带着孩子的人。最后他和一个有钱的私立学校的校长签订了赌约,只要能让他上学,保证考当年的最高分,否则,将自己的肾和心脏无偿移植给他的儿子。结果他安康的活到现在。
五岁,我们捡到了连君尚,从此我们也是三口之家。我想见母亲,所以偷偷跑出门,结果因为肚子很饿而且迷路拨打了110,警察们在我的鞋垫背面找到了玄远的联系方式,我留着眼泪啃着面包,记住了那香甜的味道。然后玄远背我回家,那之后我再也没有离开过他们,我想将母亲忘记。
六岁,我和连君尚提着破烂的篮子沿街卖花,跟着街边拾破烂的老大爷在垃圾山里摸爬滚打,晚上回家听累了一天的玄远给我们上课,没有钱上学,我们的教育就这样持续了很久。
十岁那年,玄远拿着一点本钱开始做小生意,有了自己微薄的产业。我和君尚是他仅有的帮手,我们学到了很多。
十三岁,玄远已经是亿万富翁,一个生意界的奇才。
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入校学习,七月考入了玄远当年的母校。连君尚因为钢琴十分优秀免试进学,很快我们就在学校碰面了。
那一年的七月,有我的生日,我一生中最后的生日。
记得有位哲人说过,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后来我知道这个定理不一定正确,不是不会相交,只是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相交。可是,即便交接在一起又如何,它们只会在短暂的融合后走向永远的分离。
我们,也会一样。
对么。
第二十章 真相
这一次的考试我并没有用心,望着王菲一朝气的脸,我全身也漾起了久违的温暖。原来让别人快乐,我也可以如此释然。
放假后不久,安涟邀请我去她的生日庆典,我没有拒绝,因为很多人都要去,想见他们,所以一定要去。
那是个阴天,很久前天气预报就说将有大雪来临,人们越是期盼,苍天就越是吝啬。风在身边来回穿梭,我惊喜地看到街边有人家悬挂了红色的灯笼,明耀的颜色在阴霾的天下显得如此珍贵。我驻足看了很久,然后走进那家商店,给自己买了一条红色的围巾,一切都像是灰白的电影,无声无息,就错过了。
我在给安涟挑选礼物时,手机显示了陌生的来电,接听时我很惊异,是唐帆。自从上一次过后我再也没有去找过他,他主动给我来电话,不知道原因几何。
他只叫我去工地找他,我想天色还早,于是答应了。这天他穿得很正式,我笑问,你难道也要去安涟那儿。
唐帆坚定地点头,明亮的眼睛中有太多我看不清的东西,是,去完成我的心愿。
我笑着点点头,并没有问下去。
没有邀请贴的人是无法进入家的,日华山的家,即便是我今天要去,也要手持请帖,何况唐帆呢,怪不得他要找我。
我问唐帆如果我今天不去,他怎么办。
你一定会去。
如果我不去呢?
你不去,我会强迫你去。
我笑道,我们还没有那么深厚的关系。
……他只是皱起眉头,不再搭话。
傍晚,天已经黑了许多,车行至半路时,天悠悠然飘起了雪花,我从车窗外望着很快弥漫了视线的飞絮,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下雪了,唐帆,下雪了。我也盼了很久,老天很仁慈,知道人们心中的愿望。
车里不冷,司机将暖气开得很足。可我还是觉得身体和衣服中间隔了一层冷冷的东西,我对手哈热气,转眼间,青白色的日华山便已在脚边。
连君尚,威医生,安林达,已经到了。连张小司也来了。还有很多名人,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唐帆很快走到了医生旁边将我抛在一旁。我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转自上楼回到我久违的房间,很多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土,李管家,甚至顾爷爷都已经被辞退,家里的摆设也变得浮华,唯独我的房间还是老样子。家对我而言已经没什么完整的印象。
三天前,老人告诉我,一个星期后,我必须和曼迪订婚。我很顺从地应了,然后他告诉我,曼迪的脑子有病,很少有人愿意接近他,他曾经面无表情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推下了楼,并且将其虐打至死。
这都无所谓,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对不起,家里变成这个样子。”
我躺在床上,看向走进来的连君尚,笑道,“无所谓,我很少回家不是么。”
“因为玄远将你的门锁了所以没什么变化,你不觉得他变了吗?”
我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了别的问题,“你还记得连小小阿姨吗?”
“……记得,什么样子的她我都记得。”
“我也记得,那一天我把自己的糖葫芦给你吃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糖葫芦的味道,现在也记得。”
“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我好像什么都有了,又好像什么都失去了。”我望着天花板上我们三个人的合影,淡淡道,“比之现在,我还是怀念过去。”
连君尚在我身旁坐了很久,在我们下楼之前,我问道,“你想为连阿姨报仇吗?”
“是。”
“代价呢?”
“……不要再问了,错生……哦,对了,那条红色的围巾,很美。”
安涟的美我已经难以描述,看到她我会单纯想起天使,真是很好笑的心情。她头顶戴着钻石金冠,挽着玄远从楼梯上款款而来,很多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在为她鼓掌,可我却卑鄙地希望站在玄远身边的人,是我啊。
她面带微笑望着我们,脸色突然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脚步也定在原处难以挪动。我向后看去,唐帆靠在墙边凶狠地盯着高贵美丽的女人。
“安涟,你不得善终。”
唐帆不算响亮的声音却在悄然的客厅中激起了风浪,他急切地向安涟走去,与我擦身而过的瞬间,我听到他小声地说道,对不起,林错生。
“安涟,我要将你的阴谋全说出来!”
我的心脏在猛烈地鼓噪,我总是对未知的灾难有预感,这一次也难以意外。
“安涟,林错生被自己父亲玷污的假象是你的一手策划!是你的阴谋!”
我的脑中在轰鸣,顿时天旋地转,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道伤疤会毫无遮掩地被袒露在众人面前。我腿脚变得虚软,眼前一片刺红。
“是你,是你逼迫威胁我玷污了林错生,还嫁祸给了他的父亲!是你,这都是你的安排!安涟,你不得好死!不得善终!”
“把他赶出去!把他赶出去!”
很快有人抓住了几近癫狂的唐帆,威医生走到我身后,将我架起,说道,“安涟,我们有证据,残留在错生身上的精液样本是唐帆本人的,而且有人可以证明在那天,你指示别人在医院购买了禁止外卖的安眠药剂。安涟,你为了制造错生和他父亲的矛盾,安排了这一出戏。”
“住口,住口,来人把他们拉出去!把他们拉出去——”
周围很快混乱了,我什么也看不清楚,耳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我几乎分辨不清。
“放开我,放开我,是我做的,是我强暴了林错生,是我唐帆干的,是我——”
“安涟,别以为所有的警察都不敢抓你,你还记得被你父亲害死的警官威永么,我会为我的父亲讨回公道,警察马上会来逮捕你!”
“哈哈,都是我干的,哈哈,都是我——”
我快要崩溃了,呼吸变得急促,我捂着耳朵,可声音还是源源不断挤进来噬咬我的意识,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们,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住口!”
有人在慢慢走进我,我的肩膀被医生松开,有人来到我面前, 很轻地将我环在怀里,“滚,你们都滚——”
“玄远,让他们说出真相来,玄远!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滚——”
他的胸腔在轰鸣,我偎在他怀里,被他越勒越紧,呼吸断了,什么都要坏死了。
“滚,你们都是禽兽,滚——滚——”
红色的围巾滑落在地,红艳艳的一片,窗外,大雪纷扬。
番外之夜玄远
在我十五岁那一年我遇到了我曾深爱的女子,她是错生的母亲,长我五岁,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自幼失去母亲的我沉迷在她柔暖的气息里难以自拔,我爱她,我以为这就是爱情。
我们很快有了第一次的身体接触,诞生了错生。她的名字是我取的,错误的出生,我不希望她的降临,这是我当时最真实的想法。
女人在将孩子留给我后很快便消失了,我动用了父亲的力量满世界寻找她,狂乱得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离开我,难道是因为错生么,那么,只要错生死了一切就会回到从前。
我一只手便可以握住婴儿纤细的脖子,手在不停颤动,她很少哭,柔软的手指攀附着我的手,眨着大眼睛,我一时间恍惚了,就在我想杀了错生的那一晚,我独自一人在她的摇篮旁坐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耳边时不时传来她脆薄的呼吸,总是拨弄着我心底最纤细的弦。我无声质问着苍天,如果有人来告诉我该怎么办,该多好。
父亲对于我的行为极度愤怒,他的强制我已经忍受够了,我和他大吵一架,果断地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我带着自己仅有的一点勇气,抱着错生一起离开了家这个囚禁我多时的牢笼。我后悔过,因为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赚钱,一双生来便享尽荣华富贵的手该怎么救自己,我不关心错生的死活,她死了我的包袱就少一个。
我曾因为生活的艰辛多次轻生,有一次喝了很多安眠药,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时,只看到错生睁着眼睛很乖很听话,她扯着我的衣袖嘟囔着,软软地笑。
我很少管她,任她生死,可就是这样,她顽强地活了下来,她流的泪比我少,再苦再难的日子她也从来不哭,渐渐的,我习惯了每天回家看到一个头发脆黄的小女孩坐在街边等我,习惯了有人给我端水拿衣服,习惯了回家就可以吃到即便简单的饭菜,习惯看着慢慢长大的她一声一声叫着我的名字……习惯了,却不知何时已经不能少了她,我努力回想着过去的细枝末节,记忆里每时每刻一角一落都是她的模样,微笑,生气,哭泣,都那么鲜活。
我爱她,可生活中的虚虚实实已经让我分辨不清她于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我小心地表达着自己强烈涌溢的感情,怕伤害她,我不能习惯她离开的生活,只靠回忆,我的一切就会枯萎,我想要真真切切的她,想到发狂。
我偷偷在学校的角落里看她挑眉吐舌头的样子,我并不高兴,如果没有我在她也可以这么快乐的话,我到底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可我知道,如果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她就会被我伤害。我的挣扎她不知道,我想告诉她,我想将我的苦痛都告诉她。
我告诉她即使不上大学也没关系,只要留在家里和我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可是她长大了,她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我知道自己在慢慢失去她,不知不觉间就会将她彻底遗失。
安涟的阴谋,我其实心中早已有了疑惑,那一晚,那把自她手中递入我胸膛的尖刀释然地划破了我所有的幻想。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伤害她,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怀着那样肮脏的愿望,我渴望将她锁在我的灵魂深处,这疯狂的想法快让我焚灭了,错生,你是我的,可是,你却离我越来越远。纵使你现在安静地躺在我怀里,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放弃和她之间的羁绊。
不能爱,不能忘,不能痛,如果有下一生,我等你。
近乎残忍的约定在她允诺的瞬间竟然让我觉得很幸福,放弃吧,我们就这样也很好,不近不远,不离不弃,没有伤害也不会再有挣扎。
窗外的飞雪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在我的指尖融化,划过她的眼角,落在我的手心,温热的,如泪一般。
如果我累了,就在另外的世界等你,一路上慢慢走,我知道你喜欢看沿途风景,偶尔会犯迷糊迷路,没关系,我会时不时回头望着你即将走来的方向,等你。
听到我的声音,然后,回到我身边。
番外之夜深浓
雨夜,我的生日发生在这样的夜晚,总是让人感觉不安。雨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利刃一般像似要穿透泥土到达黑暗湿冷的最深处,刺入大地母亲深黑色的血脉中。
每到下雨我总有一种天空被撕裂的错觉,忽明忽暗的天空中有一道道永不愈合的伤,青紫色的像贲张的血管。
“错生,来看看你的蛋糕。”楼下,李管家在叫我。
“来了。”
蛋糕的味道是在我离家出走的那一次才尝到,好心的警察叔叔看我又饿又冷,给我买了很便宜的糕点,那种街边最普通的糕点在我看来都很难得到。
现在我什么都有了,生活反而变得空荡荡,也许我天生不是富贵的命。我沾了一指奶油,在嘴里咂吧,黏腻的香气已经难以给我最初的震撼。
“一会儿会有客人来,你要有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