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茶-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打算走,但我说这样吧,如果你给我找到我要的人,我给他100万,给你提成10万,你干不干?她“腾”地就站起来了,指着我尖叫:
“你什么意思?”
我调头就走,我想她肯定以为我离婚离出神经病来了。
一个月后,我又遇到了另一家婚介所派出来的魏医生,他30多岁了,号称曾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在登了记还没举行仪式的时候,女孩子跟人家跑了,留下他守“望门寡”。他长着很知识分子的一张脸,温文尔雅,谈吐不凡,我满意。
在婚介所见了面走出来5分钟后,就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很职业地说:“就让我们到这里吧,做个朋友。”他甚至不知道我叫什么干什么的,我怎么和他做个朋友?
那个十字路口离我家不远。直到有一天,我无意间下楼去买晚报,看到那“望门寡”又在十字路口友好地和一个老姑娘说“做个朋友”。我真想跑过去教训他,你个大老爷们什么饭不好吃,偏吃这碗饭,哪天也碰上个真正的女骗子,看你还敢玩火。
我对婚介所彻底失望。
那一阵子我妈也很失望,在楼道里只要一碰上二楼那个大妈,一见面准是:“你闺女找上主了?”不是她问就是她说。
这一片社区里,我们楼里出了两位单身母亲,因为眼光太高,很是出名。
我觉得我像个被人用了一阵子的洗衣机,因为质量不好,又装箱子退回去了,要想再原价卖出去,除非得等哪个傻瓜。
“你觉得我是不是就是那个傻瓜?”无缺抱着一碗麦片,窝在我家客厅的沙发里,还是暖和不过来。
“是不是傻瓜随你,你不是一辈子追求完美吗?上学要拿最高的文凭,连去图书馆借书不是都要看别人没翻过的新书吗?我这本书别人已经翻过了,既使看不懂又丢回来,也还是翻过了。”我说。
“你要怎么给我看?装箱子里看。”无缺倚在白色的沙发里不怀好意地说。
我傻傻地站了好一会反应不过来,突然间明白了,要跳过去揍他:“你那么恶心,你个岳不群,满脑子奸邪诡诈。”
“我是左冷禅,大奸大恶都在脸上。”
无缺喝完麦片,好了许多,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红润,他嘻嘻一笑说:“好了,别斗了,快说,苏姗为爱情去卧底怎么啦?”
26、钻石王老五,不爱!
我妈把我的失败归结为缘份不到。她的逻辑是,她生的女儿都是完美的。我美丽的妹妹当年一上市,连英俊的日本小鬼子都追上来了,许以重金,我妈都不“卖”。她常说,不怕货比货,就怕不识货,她的筐子里没有烂杏。
而我爸却觉得我活动的圈子太小,虽有个皮包公司,雇了几个人,有几个客户,能认识什么人,认识的人少,当然优秀的就更少。这年月,品牌竞争的太厉害,好酒也怕巷子深。
我是父母甜蜜的负担。
那一年的春天,也就是我去做编辑卧底前干的最后一个业务,是为一家韩国企业整理印刷企业形象手册。
韩国老板快50岁了,一身整齐的蓝色西装,鬓角上渗出缕缕白发。他见了我就点头行礼,露出很绅士的笑容,弄得我也忙不迭地还礼,像做广播体操。
我们磕磕巴巴地用英语交谈,讨价还价,居然也签了合同,把业务做下来。
业务不大,但急。我的员工有英语四级的焉有英语夜大毕业的焉,居然都开不了口。我只得每天夹着大包材料往返于市郊和市区,还要去印刷厂送版,盯着打样,求他们加班,联系送货,累得想哭。
每次改稿,一进朴老板的办公室,他便“叽哩咕噜”吩咐他的白领女秘书送来香甜的咖啡,还感激地说:“这么快,谢谢,谢谢!”让我受宠若惊,甘愿给他快马加鞭,日夜不停。
两周之后,当我带着大队车马准时将货送到他们公司的时候,朴老板正在接受市领导接见。卸下货,我夹着一套书又跳上出租车,直奔市府。
老板不知是见了我们的市领导激动的,还是让严严实实的西装热的,反正见了我脸通红通红的。他捧过他的著作,然后就握着我的手紧紧地不肯放开,一边还用生硬的汉语一个劲地说:
“苏小姐辛苦了,苏小姐辛苦了。”
这时,他的翻译突然问我:“朴董事长还没结婚,苏小姐结婚了吗?”我一愣,翻译还在滔滔不绝:“朴先生很有水平的,出了这么多书,在中国和韩国有好几个企业,真是文武双全。他很喜欢中国女孩子,特别是像你这样勤奋的女孩子。”
他在替身边的钻石王老五投石问路。
我明白了,我说:“我结婚了。”“先生是干什么的?”朴老板突然间自己开口了,我说:“银行的职员。”因为把过去式说成现在式,我竟有些脸红。
我怕他再说出是否想一起去吃巴巴Q(烧烤)一类无法回绝的话,就赶紧又补充道:“我有个女儿,很可爱。”朴老板终于很失望地松开手。
回去后,我把这件事当笑话说给我一个待字闺中的老同学,她急得要哭了,打了我一巴掌,说:
“你傻瓜呀,他那么有钱,多少女人甩掉了鞋子都要飞着去嫁,给女儿找个钻石老爸,还用你这么辛苦?以后有这样的好事千万别忘了老姐我呀。”
我说,他有几车银子可以请我吃“巴巴Q”我就那么眼馋?等我到他那岁数,肯定比他有钱。况且,爱情与金钱相比,钱算了什么东西?我还是相信有份爱情躲在哪里等我。我不去,他怎么能见到我?
27、007号爱情先生,不选!
机会终于来了。
有一家报社要招考编辑记者,我大喜,我要磨刀霍霍向才子啦。
为迎接考试,我暂停了公司营业,卖了设备,遣散了员工,找来一尺多高的新闻理论书复习,我一定要打进内部,拉某位秀才下水,为自己找个丈夫,为女儿找个父亲,我为自己的计划而雄心勃勃。
录取的比例几乎十比一,当我终于以37名的成绩考进去的时候,放眼望去,不免凉了半截。一大帮刚大学毕业的童男童女,净是肤白面净鼻架二饼的无缺博士之辈。他们之中有想留城换身份证的,有想猛挣银子接爹妈来享福的,还有想奔个什么长光宗耀祖的,恐怕如我之龌龊目的者,也只有我自己了。我羞愧难当,而且很快又将自己陷入了更加尴尬的境地。
上班第一天,各部门的人员各就各位,都要自报家门,交流沟通。部里的小伙子忽然见了‘大姐大’,就莽撞地问:
“你对象是干什么的?”
“我没有对象。”我一犹豫,说了这么句还算在理的话。
哦,他敬畏地望着我,他分析我是老姑娘,这是我自己说的。
过了一会儿,真正的大姐开口了,她说她孩子晚上老起来要奶喝,让她睡不好觉,我就接茬:“大了就好了,孩子都从这时候过。”她就问:“你孩子多大了?”我没考虑就说6岁,快上学了。
这下,全体闭了嘴,大眼小眼都躲在眼镜片后划问号,我没有对象,但我有个6岁的孩子,这是什么逻辑?我无地自容,躲在电脑后面,恨不得有谁赶紧招呼我们出去开大会。
会是没开成,但活还得干。
打字、编版、写稿子、校对,我天天忙得团团转,趴在电脑上,每当累得两眼昏花,有个声音就在心里说:“卧薪尝胆啊,为了孩子,为了家庭,这恐怕是最后一次机会啦。”我真是身心俱疲,爱是一种能力,我感到自己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
正在这时,007号爱情先生来了。
那天,部里的小妹为一个情感栏目正忙得乱转。报纸刚开始办,影响力不够,006号已经登了,007号的稿子尚无着落,我说我可以帮你,于是编号007的小J就被我一个电话招来。
007是王大哥的同学,做“500强”那个客户时,一次难以抽身,我就打发正休假的妹妹给王大哥送材料。小妹美丽妩媚,真正的窈窕淑女,王大哥一见,惊为天人,激动地马上给打我电话:
“你妹妹太漂亮了,我给她介绍个对象吧。”
007自然没当上我妹夫,不然也不用30好几了再来做爱情先生。
接了我的电话,007从被窝里爬起来,脸都顾不上洗,就赶来报社。
拉了把椅子让他坐下,我说:“你放心,不暴露你真名,而且免费的。”我在那里威逼利诱,几个女孩子却带着欣喜,用眼角瞄他。
送出门去,只听她们品头论足:
“呀!他长得挺好的,肯定效果不错。”
“是啊,还号称刘德华呢。”我附和着说。
“唔……”女孩子们就瞪大眼发出嘘嘘声,真是一帮敢爱敢恨的新新人类。
没想到效果真的不错,应征信呼呼地飞来。每次,我都告诉他:“恭喜你,今天又来了四封信。”他就难为情地说:“我不去报社了。你找个地方我去取。”
于是,在我每天回家乘车的那个车站,007就骑着自行车来了,准时得像老太太来拿奶。
“我真是太佩服你了,你把我写得那么好,你怎么就那么了解我,我想说的,你都给我写出来了。我读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读不够。”他穿着件褐红色的皮夹克,满头大汗地说。
我说那当然,这如果是个广告创意,我至少得收你1千块。说完又觉得铜臭味太浓,就问他:
“我也不敢给你拆信,不知有没有中意的?”
他身手敏捷,一下子跳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
“你看,你看,都在这里,这个当导游的姑娘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踏青;那封信写得多漂亮,那么含蓄,是个公务员呢;看,这一封还是用英语写的,女孩才24岁。”他滔滔不绝地在向我兜售他的爱情。
说了半天,看我不语,他便停下来,很有寓意地把我从头到脚狠狠盯了个遍。那天,我黑风衣,黑裙子,黑天鹅绒袜子,黑鞋子,顶着疲惫的黑眼圈,像个黑寡妇。
看完了,他说:“Susan,我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怎么样?”
“先别问我怎么样,去买些巧克力,请我们部里小姑娘们吧,她们喜欢你喜欢的了不得。”
“哼,她们这样的,给我当闺女还嫌不漂亮呢。”他习惯性地一撇嘴,真是形象顿失。
我说,好了,车来了,我要走了,就把一大把新的“爱情”,往他手里一塞,我转身上了车。
车不是很挤,我有足够的时间看007,他手里掐着一把信封,迟疑地不肯骑上车子,我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摆了摆手,直看着中巴转过弯来。
哼!真是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我心里蹦出一句话来,但我立刻骂开了自己,怎么这么粗俗,像个操贱业的女人说的。
几年前,我妹妹不选007之后,很长时间,王大哥来了个电话,说他有个朋友要出国,但办不下护照来。我一听,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忙,是怎么地也要想办法帮了。
等那朋友来了,我一看,又是007。我当时正在让我同学给我办护照,我答应帮他的忙,一起办。
那天晚上,我女儿正在家发高烧,弄得一家人战战兢兢的,就怕她抽风。但我忘不了与007约好去取邀请函,一到点便跳上车去了。
跟着他坐车去他一个同事家拿邀请函,到了楼下,正要上楼,他便很为难地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上去拿。”
寒风中,我冻得直跺脚,我想我这是为你办事啊,我脸上也没盖着离婚的印,这人这么要面子。
一等不来,二等不来,却等来了家里的传呼,我爸说孩子吐了,快回来。我一急,就满马路伸着手拦出租车,后面就听007在那儿大喊:
“Susan,Susan!你干什么?”
“我孩子吐了,我得回去,今天我就不该出来。”我没好气地道他。
他坐在出租车里一言不发,他就不知问问我孩子病得怎么样了。
几个星期后,我请同学吃饭,管用的没几个,可陪吃的一桌子。我的同学对这种场合老于世故,混于官场,真是比我老道十岁不止。
他见我带着007来的,就冲着我开玩笑地说:“你们什么关系?”还没等我开口,007就抢着辩白,生怕我抢了他的先。他连比带划地说:“她和我是普通朋友,就像你和我这样的关系。”然后又怕人家不明白,就又对我同学说:“我和你是男人和男人,咱们是朋友,我和她,虽然是男人和女人,但也是跟你一样的关系,明白吗?就是没有关系。”
我对他的拙劣辩解嗤之以鼻,我想,007,你这个傻瓜,你不用这么急于跟我划清界限,我也没想与你有什么关系,不是看在王大哥面子上,我还不侍候你呢。何况,我同学这是想知道你和我关系如何,确定一个尺度,也好把握他到底给我帮忙帮到个什么程度。
好,你既然觉得我有损你的身价,我就少开尊口。
于是,酒席上,我就沉默不语。我越不说话,007就拼命地说,一桌子人就越看着他像被我驯服的小男人,007就不停地辩解。弄得一桌子人紧张得像赴了鸿门宴,只有饮骡子、饮马一样地猛灌啤酒、傻笑。
不知谁发现了彼此都是英语系毕业的,就一齐站起来念英文诗,鬼声鬼气,我同学喝得眼珠子都快不会转了,指着007大喊:
“真是英俊呐,真像刘德华。”又转过头对着我摇头:“刘德华怎么能和肥肥是一对,不可能,不可能!”
007就拍着桌子颠三倒四地大叫:“不可能,不是不可能,是没有可能……”
我觉得我活像桌子中间摆得那条豆豉鱼,两尺多长,身上做得花花绿绿,没人下筷子,只是盯着看,盯着看……
饭局散了,我回过味来,打个嗝都是羞辱。我这是替他办事啊,跟他站在一起就毁了他的清誉?我凭得什么?
“007后来怎么样,他成了你的男朋友?”无缺很无聊地打断我的话,我发现他真是听烦了别人的故事。
“怎么可能?虽说没有什么关系,但他是伤害我自尊心最厉害的一个人,我怎么可能忘了。”我耿耿于怀地说。
“007做了爱情先生后,收获颇丰,在那么多女孩子的来信里却挑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问他:”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他嬉皮笑脸地说:“就找你这样的。’他滔滔不绝地告诉我,女人的魅力有许多种:漂亮是一种魅力,有钱也是一种魅力。他说他就爱我这种女强人,自己养活自己,他没有压力。最后他说:”干脆让我来做你孩子的继父吧!‘这句话突兀得让我差一点晕过去。但马上,007却紧张兮兮地跟我说,他要参加一个赴美商务考察团,但他还差5万块钱没有着落,看能不能借给他……“
“看,真碰上了骗子了吧。”无缺紧张地打断我,好像他自己被人骗了一把。
“怎么可能?我把他臭骂一通,我说你跟孤儿寡母借钱,也好意思的,不借。”
“我要也想骗你的钱呢?”无缺又来了。
“我有什么好骗的。”我说。
“比如房产什么的。”无缺说。
“那我真是瞧不起你,娄阿鼠之辈,这些身外之物值多少钱?”我不屑地望着他说。
“对,你才是最大的财富。”无缺肉麻兮兮地说,他能从瓶瓶罐罐里提炼出这么句话,真不可小看他。
“你怎么高不成低不就的,我都替你急了,快说,你还得挑什么样的?”无缺催着问。
28、他妈劝我嫁他,不干!
我想办公室是真不能呆了,每天把自己包在茧里,如坐针毡。
“大姐,你结婚的时候请了几桌?”小珍正为一个版面抓耳挠腮,便先拿周围的同事开刀。
沉默了几秒钟,我粗鲁地说:“算了,算了,别提那些事了。”
小珍虎着脸,我也拉下脸,刚才的问题弄得我无地自容。
当然,她没有反驳,但看得出她认为我真是不近人情。我仍然缺乏勇气面对现实。
正在不知如何收场,一个电话救了我,居然是一家婚介公司的,大姐说:“有一个出纳,孩子归女方,男方没有牵挂,看了你的情况,想见见你。”
我捂着话筒,吱吱唔唔地怕别人听见,只能一个劲地“是”“是”,我不敢说话,一屋子同事,真险。
在海边的一个小花园里,我见到了那个出纳,黑影里看不清,只觉得不跛不矮不聋不瞎不口吃,连我自己也找不着标准了。
他见了我,委委屈屈地大谈自己离婚6年了,当年老婆对不起他,让他戴绿帽子,现在还每个月为80块钱抚养费,跑到他单位找他要,他还笑她不够跑腿钱。
我一听就来了气:“你为什么不多给她点,她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她不缺钱,她这是明摆着来单位臭我。”他满肚子理由。
黑暗里,我见他夹着烟的手指一划,一口烟喷出老远,俗气地划了个圈。那情景像谁?赵赵!
我一阵厌恶。
“我是高中毕业的,你是大学毕业的,你也来见我。”他迟疑地问,我只听声音,犹看不清他的脸。
我说我要考研究生,恐怕没有时间见面了,就匆匆而去。
第二天,我的手机号码就被他粘上了,先是问我有没有时间见面,然后就说他朋友有枚珍贵的邮票要出手,求我帮忙找买主,他变换着电话跟我捉着迷藏。
后来一回电话,就听一个胶东口音的老太太颤颤微微地告诉我,她们街道有老年锣鼓表演,看我能不能去拍张片子报道一下。然后就趁机说听说我是个好女人,她儿子也是老实人,找他这样的绝对吃不了亏,我能否赏光去她那里一趟,谈谈。
我烦透了,我编出了各种理由搪塞她。
那几天,那婚介所就是不舍弃,真是非要给我负责到底,我的手机“滴滴嘟嘟”地响个不停。爱心大姐欣喜地一接电话就给我报喜,说终于有个素质高的,看了我的材料要跟我见面,我问:
“他是干什么的?”
“记者。”她无比敬仰地说。
“哪个报社的。”我一惊,新闻界的同行认识不少,不知是哪位仁兄。
“就是成立不久的那《家庭报》的。”
“什么?”我大惊失色。
我还有这么个同事?我的脑子快速浏览了编辑部人员的菜单,没有这么个人,绝对没有!
我见着鬼了。
“他叫什么?”我问,我想去捉鬼。
“张放,33岁,山师大毕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