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心动-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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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只有一个弟弟。”她说完,才发现不对,急忙又更正道:“不是,是两个弟弟。”
他扯开笑。
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第二个弟弟是同父异母,没有跟我们住在一起,所以……”
“我明白。”他收起笑意,温和地说。
她推了下眼镜,藉以掩饰自己紧张的心情,与他说话会让她心律不整,可不说话光杵在这儿,会让她更无所适从,两相权衡之下,她还是找些话题比较好。
就在她极力思索时,一个女声插了进来。
“纳穆。”
敏柔看向右手处,见常佩姿踩著三寸高跟鞋往这儿走来,她穿著一袭银白色的亮片细肩小礼服,身材凹凸有致;她发丝及肩,两旁削著羽毛剪,五官虽不是特别突出,但在化妆技巧的修饰下,倒还显得娇美。
常佩姿走到沈盟左手边。“要走了吗?”
沈盟朝敏柔说道:“真的不用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她扯出笑表示谢意。“开车小心。”
她的话让他露出笑意。“我知道,再见。”
而这边,兰思琪自洗手间出来后,便打电话到敏柔家中。
“喂!洋葱,我是兰思琪,你可以来载我们了。”
“我姐呢?”叶洺聪疑惑地问,不明白为何是她打的电话。
兰思琪笑著。“她在跟你未来的姐夫说话,如果你快点过来,说不定还能见到他。”
“姐夫?”叶洺聪的语气透露著怀疑。
“对啊!我已经尽力为他们制造机会了,可惜他们两个就像蜗牛一样慢吞吞的,都快弄得我不耐烦了。”前前后后都几个月了,两个人丝毫没半点突破,真是教人泄气。
“你又在扇风点火了。”她向来是站在外边凑热闹型的。
“可惜这火好难扇啊!真不知是火太小,还是柴不够,还是我这风助长的方向不对,他们这种火,连烤番薯都不够格。”她忍不住对他唠叨起来。
他推了下鼻上的镜梁,微微一笑。“你别愈帮愈忙,我现在就过去。”
“什么愈帮愈忙!”她翻了下白眼。“你再说一句不中听的,我会把留给你的布丁吃掉。”
叶洺聪沉默了下。“你帮我拿了布丁?”
她耸耸肩。“不拿白不拿,我自己也留了好几个。说好了,我只给你一个,我还留了一个给爷爷。”
他浅笑。“我这就过去。”
“OK,拜!”她收了线,心情愉快地潜伏在墙边慢慢探出头,却没料到只瞧见敏柔一个人。
她大吃一惊,跑向敏柔。“怎么了?”
敏柔听到她没头没脑的一句,不明所以。“什么怎么了?”
“沈先生呢?”
“他走了。”她平淡地说。
兰思琪受不了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我的妈呀!我才撒了一泡尿,你们就讲完了。”早知道她就留下来指挥作战。
敏柔笑出声。“你讲话斯文点。”原本有些落寞的心情,让她一句话全给驱走了。
“你们不会只讲了沈先生,叶小姐,就没了吧?”她拿过敏柔手上的袋子。
“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要送人回家。”敏柔往电梯走去。
兰思琪瞄了她一眼。“你就这样拱手让人?拿出点战斗力来!”她像卜派吃了菠菜般弯起双手。
“又不是要打架。”敏柔好笑地按下电梯钮。
“又不是叫你去打架!”她瞪她一眼。“是那种心理的战斗力。”
她没说话,迳自走进电梯里按下一楼,听见兰思琪在一旁继续说著,“你放心,根据我的观察,今天跟沈盟一起来的女人不会构成威胁。”
“别说这些了。”她摇摇头。“我跟沈先生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背景差太多了。”她抬头盯著电梯内变换的楼层数字。
“你是说有钱人没钱人那一套?”兰思琪扬眉。
她点点头。
“这种事想那么多干嘛,社会阶层这种东西最要不得了。”她不屑的皱皱鼻子。
“这跟社会阶层没关系。背景差得多,生活习惯就会不同,价值观和想法也会不同。”她在心底叹口气,这些话与其说是给思琪听,不如说是讲给自己听。
“你该不会以为嫁过去会受到可怕婆婆的虐待,每天要跪著擦地,十二点睡觉,四点起床,三不五时公婆还会摔个茶杯过来,小姑趁你不注意时把珍珠项链放在你枕头底下诬赖你偷窃,他的堂弟因为垂涎你的美色所以意图强暴你,然后爱慕他的小表妹,会自己打自己两巴掌,然后跑出去哭闹说你动手揍她,最后沈盟会痛心地捂著胸口说: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她作戏似的抓著胸口。
敏柔让她逗得娇笑不已,思琪就是有本事把她烦恼的事说得这样荒诞不经。
“听姐姐一句。”兰思琪豪气地勾住她的脖子。“人呢!要向前看,佛家有云: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你什么时候看佛经了?”敏柔取笑道。
“施主错了,贫僧怎么会看这么深奥的东西,我是看漫画看来的。”
两人同时笑出声,而后走出饭店站在外头说说笑笑。敏柔吸口微凉的晚风,让自己的心慢慢沉淀下来。
她想,这次应该是她与沈盟最后一次的碰面了,这样也好,她被撩拨的心应该可以慢慢回复,她心里明白自己对他是有情意的,但她并不想去完成什么或得到什么,更不愿意让自己去期待什么,她只想收藏好自己的心意,偶尔拿出来回忆,这样才是最安全、最无负担的。
“刚刚那女人是谁?”常佩姿在扣上安全带时问道。
他瞥她一眼。“一个朋友。”他发动引擎,倒车后再往前驶去。
“朋友?”她抚了下垂在颈下的珍珠。“这么简单?”
他没回答她的话语,只是专心在路面上。
“我看她好像对你有意思。”那女人看著他的时候眼神迷蒙,还会脸红,她才不相信他的话。
“心虚了?”她追问。
他皱下眉。“心虚什么?”
“你们有一腿吧?”她怀疑地看著他。
“如果你想找人吵架,我没兴趣。”他冷淡地说。她的醋劲他不是第一次见识,之前就为了他在宴会中跟一名女子交谈了几分钟,她便可以不停地审问他。
“谁要跟你吵架,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的话?这证明你根本就是心虚。”她气愤道。
他翻了下白眼,根本懒得回答她。
见他摆出不理人的态度,她火道:“下车,我要下车!”她生气地以拳头拍打车窗。
“不要无理取闹。”他冷暍一声。
她让他严厉的模样吓了一跳,不由得瑟缩了下,随即又挺起肩。“我没有无理取闹,我受够了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如果你不停车,我就跳车!”
他在路边停下,太阳穴边的青筋隐隐跳动著,她气呼呼地交叉双手,胸部急促起伏。
“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如果你不能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的话,那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她朝他噼哩啪啦直骂。“你从来不在意我的感受,既然如此,我们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她气呼呼地瞪视著他。“你没有什么话好说吗?”
他瞄她一眼,冷静道:“这里不好等计程车,我送你到前面一点的地方。”
“你——”她气得拿皮包狠打他一下,而后打开车门。“再见。”她用力甩上车门。
沈盟见她气冲冲地往前走,无奈的摇了摇头,无法理解她的行为;直到看著她坐上计程车后,他才驶离。
第二章
三个月后。
“叶……叶小姐毕业多久了?”
“快两年了。”敏柔回答。
男子紧张地扯出一抹笑,推了下脸上的银色镜框,手上的方帕擦著汗湿的前额,虽然现在才初春,可他却像是置身在酷暑中一般不停地冒汗。
“叶小姐平常……平常都做什么呢?”
“看书、听音乐,偶尔去看看电影。”她回问道:“章先生呢?”
“我吗?”他笑著。“我喜欢爬山打球,我以前在学校是田径队,我是说小学的时候,中学是排球校队……”
她耐心地听著他述说学生时代在运动场上得到的奖牌,没有打断他。
两分钟后,他中断了自己的话语。“好像都是我在说话。”他笑了两声,停顿一下后才道:“叶小姐家里还有哪些人?”
“还有爷爷跟一个弟弟。”她回答,见他疑惑地看著她,她才又补充道:“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父亲十年前再娶,没有跟我们住在一起,不过住在附近。”
“哦!”他点头。“我家里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个妹妹,她小我四岁,还在念大学。”
“我弟弟也还在念大学,不过他今年就要毕业了。”敏柔说道。
“看来你们谈得满愉快的。”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抬头,敏柔推了下镜框,看著顾淑媛在她身边坐下。
顾淑媛是她学校里的同事,自两个月前便一直说要替她物色对象,对此她一直不感兴趣,所以都给推辞了,最近顾淑媛又旧事重提,不断游说她,她一时心软便答应了。
“我不会害你的,我要给你介绍的人我自己也认识,是我学姐的表弟,他这人很老实,虽然有点怕生,可你跟他熟了之后,会发现他其实还挺风趣的,他现在在一家公司当程式设计师,他们经理很器重他。他呢!虽然会喝点小酒,但不会过量,至于烟,很少抽,是标准的好丈夫人选。说真的,只是出来见个面,如果不喜欢,我也不会硬要撮合你们,出来看看嘛!”
就在她的怂恿下,敏柔决定出来见个面,她想给对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继续啊!你们刚刚说到哪儿?”顾淑媛微笑地看著两人。
“说到叶小姐的——”
“不是要你别叫叶小姐吗?”顾淑媛受不了地说一句。“叫她敏柔就好了。”
“一时忘了。”章国辉不好意思地笑笑。
“没关系,都可以。”敏柔说道。有些人直呼名字却不代表他一定与你很亲近,有时称呼小姐反而有种隐晦的玻痢�
不期然地,她的双颊立刻升起一股燥热。隐晦的暧昧……她的脑袋怎么会蹦出这样的想法,更可怕的是,她脑中浮现了沈盟的脸孔。
“对不起,我去一下化妆室。”她急忙起身。
顾淑媛起身让坐在里头的她出来,没注意到她酡红的脸颊。
一进化妆室,敏柔立即长吁口气,看著镜中的自己。“我到底在做什么?”
她打开水龙头,以湿润的手拍了拍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些,唉!怎么无缘无故又想到沈盟,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将他淡忘了。
她再次以水泼了泼脸颊,整里好心情后才走出化妆室。没走几步,突然瞧见落地窗外一抹身影,她吓得急忙转开脸躲到一株室内盆栽后。
是他!怎么会?怎么才想到他,他就现身了?
她偷偷探出头,发现他正往店里来。敏柔心头一惊,直觉地想要躲起来,她左右张望了下,绕道而行,紧张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怎么了?”顾淑媛起身让她坐到里头。“看起来很紧张。”
“没有。”敏柔急促地回答,试著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其实见到沈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只要在见到他时微笑点头,说一句:沈先生;然后他会回答一句:叶小姐。两人相视一笑,接著说声再见……
“你爷爷几岁了?”章国辉问道。
敏柔回过神,想著他刚刚问了什么。“七十二岁了。”
“身体好吗?”
“很好。”
“敏柔的爷爷身体可好了,前阵子还在老人会里表演国剧。”顾淑媛热心地说著。“虽然我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不过他中气十足,声音很宏亮。对不对,敏柔?”
“嗯!对。”她漫不经心地应著,眼睛不断扫向沈盟的所在位置,他与一名穿著花衬衫的女子正在说话。
女子与三个月前她在喜宴上看到的人不一样,她有著一头褐色的波浪鬈发,衬衫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小麦色的肌肤,衬衫的下摆随意在腰间打结,胸前挂著星状的银色坠饰,下身是白色七分裤和露趾高跟鞋,有种诱惑的野性美。
当服务生领著两人往这儿走来时,她急忙扯开嘴角想自然地打招呼,但当他们愈来愈走近时,她的头却不受控制地低下,最后索性躲到桌子底下去。
“你干嘛?”顾淑媛疑惑道。
“我的鞋带……”她猛然住嘴,想起自己穿的是矮跟无带皮鞋。“我……我是说我的鞋子里好像有小石头。”
“哦!”顾淑媛不疑有他的应了声。
敏柔在心底叹息一声。她到底在做什么?她只要向他打声招呼就好了,为何要这样莫名其妙地躲起来?更令她不明白的是,才下定决心要忘了他,为何他就出现了?
看著三双鞋在桌子底下经过,她正要松口气时,服务生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她坠人深渊中。
“这边可以吗?”
不要,拜托不要坐在她后面!敏柔在心底呐喊。
“可以,不过桌子先擦一擦。”
敏柔听到女子略带娇柔的声音,跟她的外型有些不搭,她看起来应该是那种声音略带磁性,而且做事明快俐落的人。
感觉到他们坐定后,敏柔才将脸抬起。“不好意思。”她为自己突然钻到桌底下致歉。
“不会。”章国辉不以为意地说著。
敏柔听著后头点餐的声音,显得有些坐立难安,幸好她的座位后有一排假盆栽,否则就要当场穿帮了。
接下来,敏柔心不在焉地回应章国辉的话语,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想听后面两人在说什么,当她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时,不觉有些好笑。
“你想跟我说什么?”敏柔听见沈盟的声音传来。
“你还好吗?”
“啊?”敏柔这才惊觉章国辉正在跟自己说话。“很好。”她尽量压低声音回答。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章国辉问道。
“我受够了!”安曼君的声音忽然飘来。
“啊?”叶敏柔顿时有些错乱。“没什么,只是有点热。”
“热?”顾淑媛讶异道,她不是最怕冷的吗?
“跟你在一起没有温度。”背后的安曼君说道。
“温度?”沈盟低沉的声音传来。
“要不要叫杯冷饮?”章国辉关心的问道。
“不用了。”敏柔突然觉得整个情况有些好笑。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安曼君蹙起眉心。
“我什么也没想。”沈盟回答,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叶小姐等一下想做什么?”章国辉问道。
“没做什么,回家吧!”她拉回自己的注意力,不愿去偷听沈盟与安曼君的谈话。
“去看个电影吧!”顾淑媛提议。
“看电影?”敏柔看向顾淑媛,讶异于她的提议。
“对啊!现在才一点,时间还早。”顾淑媛接收到她为难的眼神,只得又道:“不过,第一次见面就去看电影是奇怪了点,敏柔这人比较内向,所以……”
“我知道。”章国辉立即道。“我自己个性也是这样,没关系。”
“对你而言,我到底是什么?”
安曼君的声音再次传来,教敏柔有些坐立难安,她只得端起薰衣草茶来喝了口,让自己有点事忙。
“我们算是男女朋友吗?”安曼君倾向前,长发落在桌面上。
沈盟瞧著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或者你只是要个性伴侣?”
“咳……”敏柔突然被口中的茶呛到。
“你没事吧?”章国辉与顾淑媛吓了一跳。
“如果你只是想要性,我们现在就可以上宾馆。”
“咳咳咳……”敏柔捂住嘴朝两人摇手,表示自己很好。
沈盟讶异地看著安曼君,一会儿才回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他委婉地说。他不明白她为何会想到那儿去,毕竟自己从不曾暗示过这类的事。
她紧盯著他的脸。“我激不起你的『性』趣吗?”她朝他挑逗地眨眼。
他们接过几次吻,不过他一直表现得很绅士、很节制,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保守,但两个月过去了,他们的关系就像死水一样没有任何涟漪,这不得不让她重新思考一些事。
沈盟想了下该怎么说,他没料到她是要跟他谈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他只能这么回答。
不是她的问题?那就是他的问题罗!
安曼君瞅著他,似在思考,而后忽然道:“我明白了。”她吐出一口长气,从皮包里拿出沙邦尼的淡烟。“这是障眼法对吗?”
他挑眉。“什么?”他看著她点烟,之前她提过她在戒烟,所以一天只能抽一根,根据之前的经验,她通常是在饭后抽,没想今天却是在饭前抽。
她深吸一口烟。“我是说,你之所以会答应伯母找个对象,是为了要掩饰你的性向,对吗?”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耸耸肩。“其实这年头同性恋已经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敏柔猛地转过头盯著眼前的一排盆栽,眼睛瞪大如牛眼。同性恋?!
“不过,老一辈的还是难接受,这点我懂,但如果你一刚开始就跟我说,我想我们两个都会省下不少时间。”
“怎么?”章国辉讶异地看著眼前的两个女人贴在盆栽上。
“嘘!”顾淑媛小声的对章国辉比了个手势,耳朵贴向盆栽,从方才至今,她就隐约听到后头的对话,原以为是谈判分手,没想到话题会如此劲爆。
“你——”沈盟自错愕中恢复,第一个念头是想笑,不过他还是勉强压制住。
“我不喜欢别人把我当傻瓜。”她吐口气,随即捻熄手上的烟。
原想开口说话的沈盟在瞧见服务生走过来时闭了口。
“请慢用。”服务生弯身将沙拉放置在安曼君面前,咖啡则端至沈盟身前。
“这是什么?”安曼君抬眼瞧了服务生一眼。
服务生让她一问,愣了下。
沈盟看著盘子上的沙拉,已经明白接下来她要说什么了,毕竟他们曾吃过几次饭。
“我刚刚说过,沙拉酱不要淋在蔬菜上面,要用小碟子装。”
“哦!”服务生眨了下眼。
“换过一盘。”
“对不起。”他端起盘子走回厨房。
沈盟不疾不徐地喝口咖啡后才道:“关于性向这件事,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
他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