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姬-第2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是在想方才先帝遇难的场景吧,虽然早知道被害,但亲耳听到具体的细节,还是很难以接受。
官员们都陪侍在旁没有出声催促。
静立一刻后,陈盛上前道:“殿下,秦潭公的罪已经清清楚楚了,请回朝堂宣告吧。”
朝堂里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伤心啊,宋婴对陈盛点点头,道:“上朝吧。”转身向大殿走去,诸官跟随。
脚步比起先前轻松了很多。
秦潭公认罪了,当年的事真相大白,谋逆之臣当诛九族,纵然曾经军权在握,忠兵良将众多,也不用担心了。
接下来秦潭公的详细罪数皇城司宣告天下,宝璋帝姬登基,登基之前还要见皇寺四大师,论功行赏,整肃朝堂后宫等等事情还有很多啊。
诸人的脚步又变得匆忙。
。。。。。。
。。。。。。
一天风雪直到夜里才停,地上屋顶铺上厚厚的一层,夜色铺盖天地,灯光照耀下白闪闪一片,俯瞰整个府邸像一副水墨画,静谧。
“姐姐,姐姐。”
直直的喊声打破了这静谧。
薛青有些恼怒的探头向下看去,道:“喊什么喊!”
高楼下宋虎子被七八个小厮围着仰头看,薛青随着探头,将身边的灯笼拎过来,可以让宋虎子看到她不耐烦的脸。
宋虎子嘿嘿笑了,抬袖子擦鼻子,道:“姐姐。”
薛青皱眉道:“我在赏雪呢,你先去睡吧。”
宋虎子没有吵闹,似乎已经相信姐姐不会离开,高高兴兴的应了声,甩着袖子蹦蹦跳跳的带着小厮们走了。
薛青收回身子,将灯笼扔在一旁,看向前方,宋宅很大明明暗暗的护卫一层又一层,但如果她想出去这些都不是问题,念头闪过,薛青的脚一点,人便向另一边飘去,沿着屋檐滑向另一座房顶,夜色里有雪雾扬起,但屋顶上的积雪却并没有留下脚印。
起起落落很快就到了宋宅大门,薛青落在门楼飞檐处停下。
出去以及不出去,从来都不是因为宅院。
就算现在她出去了,又能到哪里去?
薛青看着远处的街道,宵禁的京城大雪夜里更加安静,远处有光亮闪闪,紧接着乱乱的马蹄声传来,是宋元回来了,今天秦潭公一认罪,这些大人们忙坏了啊。
薛青懒懒未动,看着如火龙般的人马渐渐走近,一层层侍卫如盾甲,居高临下还是可以一眼看到走在其中的宋元。
大黑斗篷,遮盖了头,握着缰绳身子轻轻摇晃,头随之微微点动,好似困极打瞌睡。
很快到了门前,原本紧闭围绕四周的侍卫们分列散开,门已经打开从内涌出侍卫相迎。。。。。。
一散,一迎,一片空地呈现。。。。
门前墙角厚厚的积雪似乎被脚步马蹄震动的微微颤动。。。。。一块黑石猛地弹出来,扑向正被一个侍卫扶着下马的宋元。
。。。。。
。。。。。
我去!
薛青半眯着的双眼顿时瞪圆。
黄居,这小混账!厉害了啊,竟然连她也没发现!
这是要死啊!
第六十一章 愤愤
宋元可能会死,黄居也活不了。
她会让眼看着黄居去死吗?
日哦!
一念之间门前黑石已经在雪地上带起一片雪雾,砰的一声撞向下马的宋元。
砰的一声,下马的宋元没有被撞倒,而是挥出拳头迎向砸来的石头。
斗篷飞扬,兜帽落下,明亮火把照耀下露出不是宋元的面容。
这是个替身。
黄居被击中但并没有落地,而是强行身子一扭,人擦过宋元的替身砸向其后的人群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黄居跌入护卫群内,宋家门前喧嚣呼喝声才起。
呛呛叮叮声响不断,无数刀剑砍向落地的黄居,黄居没有兵器,他自己就是兵器,没有高深的招数,只有速度以及灵敏,在一层层的护卫涌上包围之中避开了每一次攻击,穿梭,直到接近一个人。。。。。。
撕拉一声,跃起的黄居手抓住了那人的衣衫,但也仅仅是衣衫,因为他的小腿被一柄剑刺穿。
就这么一瞬间的阻力,衣衫的主人被其他的护卫拥住向后退去。
厚厚的斗篷被撕裂,其内一只胳膊袖子也被抓下来,露出肌肤。
“杀了他!杀了他!”
兜帽跌落,斗篷散落,露出宋元的形容,面色惊怒。
破空声四面八方扑向落地受伤的黄居,宋元被一层层的护卫覆盖遮挡向大门而去。
黄居依旧如石头,在这一片刀光剑影的大网中横冲直撞。。。。。。
不是撞不出大网,他根本就不想出网,盘旋着滚动着不甘心着。。。。。。
。。。。。
。。。。。
真是要死了。
“先。。。”薛青脱口要喊道,生字咽回去。
没有先生了。
虽然这个时候她不便出面,但现在没有别人了,从来都没有别人,只能靠自己。
薛青抬手将身上的斗篷解下一翻,伴着翻动雪雾飞扬,裹着蚕茧般的人影跌落。
雪雾不再轻轻飘飘,仿若刀刃寒光落地。
锵啷兵器声响,伴着闷哼,人群倒下一片,原本忙而不乱多而有序的层层护卫顿时陷入混乱。
“还有刺客!”
喊声四面而起。
在这一片混乱中人影跃在半空中,下一刻落地脚尖轻点穿行如盾如甲的护卫们中,尚未看清来人的护卫们恍若被柳树被风拂动。
那人没有兵器,也没有攻击,如燕子掠过拎起地上的黄居,流光一般向街口而去。。。。。
刺客!要逃!
“追!”
反应过来的侍卫们如剑芒般跟去。
宋元已经退回了大门内,大门哗啦紧闭,院内也有无数的护卫涌上,房屋上人影起伏戒备,将宋元围护其中密不透风。
宋元的神情发白,倒也没有多么慌乱,这样的刺杀他经历的无数次,但这一次眼里还是有惊恐和愤怒,低头看着**的一条胳膊,这条胳膊上有一块大大的伤疤。
这勾起了他不太好的回忆。
当初被那个钟世三还是黄什么的凶徒毒牙咬住,还好段山反应快割肉避免了毒侵要命,饶是如此也留下了后症,阴天下雨下雪就会腐骨般的疼痛,就比如现在。
宋元伸手按住胳膊,嘶嘶凉气,不知是痛还是恨。
“给我抓!我不要活口!”他怒声喝道。
有侍卫上前小心翼翼给他披上斗篷,道:“属下无能。”
宋元沉声道:“倒也不是你们无能,先前那些刺客乌合之众,如今可不同了。”
侍卫迟疑道:“大人知道今晚刺客的来历?”
宋元道:“如今最想我死的是谁?”
侍卫想了想,恍然道:“秦潭公。”
秦潭公手下可不是乌合之众,能人异士多的很,就比如如果适才来的是左膀右臂,那现在只怕宋元已经死了。。。。。
虽然左膀右臂已经死了,但谁敢保证没有诸如他一般厉害的人。
方才那刺客就很吓人。
如果不是宋元有替身在前,只怕躲不过一击,更不用说后来出现的那个将刺客带走的人,他没有出手,只轻轻松松的将刺客一捞而走,无人能挡,如果他不是对刺客一捞,而是对宋元一击呢?可有人能挡?
只想了一下,侍卫后背冒出一层冷汗,神情凝重低头道:“大人,我们立刻再加派人手。”
宋元嗯了声没有再说话,疾步向前走去,仆从们都迎接出来,灯火通明,室内火盆暖暖,但不知道是丧礼过后的素淡还是白雪皑皑,触目冷清,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
侍卫低头跟随,还在继续先前的思索:“不过,这个刺客为什么放弃了?”
“一击不中便走,就是这些杀手所为。”宋元道,“此时满城兵甲,他们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
也有道理,侍卫点点头,看着宋元走进室内,有仆从上前解下斗篷,又有婢女捧来汤茶衣衫。
宋元接过汤茶喝了,身体的寒意些许驱散,面上疲惫顿现。
“大人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朝。”侍卫告退道。
宋元却没有进去洗漱歇息,道:“少爷今日怎么样?”
仆妇道:“很乖,按时吃饭,没有吵闹,现在已经睡了。”
宋元的神情些许欣慰,又想到什么神情复杂一刻,道:“她呢?在陪着虎子吗?”
她是谁虽然没说名字,仆妇心领神会,迟疑一下道:“小姐,在赏雪。”
没有回答有没有陪着虎子。
这样说,宋元可以理解为小姐陪着虎子睡着以后去赏雪了,而不用她来讲述小姐根本没有陪着虎子而是一直在赏雪喝酒吃肉。。。。。。
反正虎子少爷没有吵闹乖乖听她的话是事实。
赏雪?宋元眉头凝起,似乎恼怒又似乎无奈,一甩袖进了室内。
。。。。。。
。。。。。。
砰的一声响,黄居恍若一块石头被扔在地上,厚厚的雪顿时陷入一片,石头立刻就要弹起,但下一刻被一只脚踩住,小脚,鹿皮靴,散落裙边摇曳,看似轻轻,黄居却一动也动不得,地上的白雪映照他的面容,倔强。
薛青看着他道:“你这叫杀人?我教你这么久,你就学成这样?”
黄居漠然看她,道:“你教我杀人,没有教我怎么杀你爹。”
薛青默然,旋即脚抬起,黄居刚要起身冲起,脚又如闪电般袭来,将他踩趴在雪地上,这一抬一落看似一脚,实则已经好几脚出去。。。。。。积雪飞舞,扑扑而落。
“能耐了啊!”
“还会还嘴了!”
“还会哲学了!”
“尊师重道呢!跟谁学的臭毛病!”
“说道师。。。。”
“欧阳先生死哪里去了?”
。。。。。。
。。。。。。
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京城雪夜的宁静,火把照耀下积雪乱飞,街道一队队兵甲穿行。
嘈杂惊醒了原本就警觉的民众,忐忑不安惊惧的猜测着又发生了什么事。
坐在一间酒楼最高处的阁楼窗上,看着一队队官兵举着火把跑过,薛青面无表情,回头看向蹲在地上的黄居。
“你还真厉害,竟然从他手里跑了。”她道,或者故意放跑的?懒得想,没必要想了,将那句四褐先生带你去了哪里又说了什么现在在哪里等等无数的话咽了回去。
走就走了,没什么好说好问的。
黄居抱膝闷头,只嗯了声。
“他告诉你的?”薛青又问道,“当天带你走的时候就说了我的事?”
这一次黄居抬起头,眼神还没来得及表达什么,薛青已经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
“你看什么看?你气什么气?我是故意骗你的吗?我还没地方生气呢。”她咬牙喝道。
黄居的眼神被她一巴掌打散,人蹭的跳起来。。。。。
“来啊,跟我打啊,跟你仇人的女儿打啊。”薛青已经摆好了姿势。
黄居站在原地,身子绷紧。
薛青的声音还在继续。
“是不是很气啊?”
“是不是觉得瞎了眼啊。”
“不是啊,是老天爷玩你呢。”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认贼作父啊。”
黄居站立不动,忽的道:“我没有认贼作父。”
薛青嗤笑一声,道:“怎么没有?你,认你,仇人的,女儿,做了师父,这怎么不叫认贼作父?”
黑暗的阁楼里似乎有呼哧的喘气,黄居转身蹲下面向另一边不动了。
薛青举着拳头摆着姿势站在原地片刻,然后也一甩手转身蹲下来面向另一边。
阁楼沉默安静无声。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一眨眼。
“教了你这么久,你也看过我杀了几次人,你方才一件事都没有做对。”薛青的声音闷闷响起,“你那是杀人吗?你那是送死。”
背后蹲着黄居无声无息。
薛青也没有要他回应,看着自己的膝头。
“杀手要做的是什么,杀人。”
难道方才做的不叫杀人吗?
“你那叫寻仇。”
“所谓杀人,只是杀人,眼里只有人,没有男女老幼之分,也没有亲仇之念。”
“你怀着满腹的怨气恨意,你激动兴奋恼火,情绪波动影响你的所见所动。”
“你要杀宋元,结果呢你连哪个是宋元都没分出来,这叫杀人?这就是叫送死!”
“一击不中,你还不走,你是杀人,还是拼命啊?”
“你这么蠢,你这么丢我的脸,你说我是救你还是看着你死啊?”
“不管怎么说,认贼作父,也是父,一日为父。。。。我可不想有人像我骂别人那样在心里骂我。”
这句话听得有些绕口,反正她说话也很少听懂过,而且不管听懂听不懂,也不影响她说个没完。。。。。。黄居木然不动。
薛青的声音在背后继续。
“我这可不叫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天爷耍了你,也耍了我。”
“我招谁惹谁了?好好的我就成打酱油的了?”
然后是一串更听不懂的桑恩哦负碧池。。。。。黄居木然无声,听薛青叽里咕噜一顿后重重的吐口气。
“他带你走怎么安排你的?”她闷声问道。
黄居木然一刻,闷声道:“绑着我扔在屋子里。”
身后有笑声。
“那你能跑了还真是厉害。”薛青道,笑来的快收的也快。
笑声散去没有说话声,阁楼里便是死静。
薛青道:“现在怎么办,我也不知道,那就简单点。”她回头看黄居,“你现在杀不了他,等着吧。”
黄居依旧无声,在黑暗里抱膝一团。
薛青吐口气站起身来。
“我知道你不在乎你的死活,老天爷也不在乎,没人在乎,但我想既然活了就得尽力的活,死也要死的值,都是活着。。。。。。”她说道,视线看着阁楼外的夜空,然后一步踏了出去。
没有说完的话和人一起寂然消散。
黄居蹲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无知无觉,但过了一刻后他的手慢慢的挪动,放到自己的小腿上,那里有伤口正在狠狠的痛,只是在被她拎着走的路途中就止住了血撒上了药撕扯了衣衫绑上了。
当然,撕扯的是黄居自己的衣衫。
。。。。。
。。。。。
宋宅的大门紧闭,灯火依旧通明,门前积雪被清扫,先前打斗的痕迹也被随之扫去。
薛青没有从正门进,绕过半圈翻了进去,此时夜已经沉沉,但刚接近自己住的院落,薛青就停下脚,前方灯火通明的院子里宋元沉脸肃立。
“你去哪里了?”他冷冷道。
第六十二章 有理
薛青站在院子里,头顶上悬挂着明亮的白灯笼,路两旁平铺尚未清扫的白雪,她穿着白斗篷,头上攒着一朵白花,小脸白刺刺没有半点血色,就像做了错事被大人抓住而惊惧不安的孩子。
如果没有先前在牢房里说的那些话,宋元也会这样认为。
但是一个能杀了宗周左膀右臂的孩子,会被一两句话一声呵斥吓到?
敢杀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她不敢做?
“我去赏雪了。”薛青道。
谎话连篇,宋元冷笑:“大半夜的赏什么雪?”
薛青道:“其实我一直都是喜欢晚上赏雪的,以前也都这样,他们都知道的。”
一直,以前,他们都知道,这是在说他不了解她,跟她是陌生人的意思吗?宋元冷冷道:“你不用跟我说以前,现在你是在家里。”
薛青哦了声,道:“那我以后不赏了。”
看,多乖巧,听话,但现在要说的是赏雪的事吗?她根本故意胡扯。
宋元冷冷道:“不用扯开话题,你知道我问的什么,今晚我遇刺的时候,你在哪里?”
薛青神情惊讶:“你,又遇刺了?”
什么叫又!是说他遇刺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要跟我装疯卖傻!”宋元喝道,迈出一步,“说,你是不是跟刺客有勾连!”
薛青大惊,呼道:“这从何说起!”细长的眼瞪圆,白脸泛红,“我,我,我怎么就刺客勾连了,我就是去赏个雪啊。”似慌似气似急,话不成句。
宋元道:“偏偏有刺客的时候你不在,哪有这么巧。”
薛青气急而笑伸手指着天:“偏偏今天下雪了啊,就是这么巧。”
宋元淡淡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天时地利人和吧,不就是这样杀了左膀右臂的。”
神经病啊!薛青心里骂道,气急无奈:“那要这样你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这边争执,屋子里传来虎子喊声,人也咚咚跑出来,几个小厮婢女脸色发白的试图阻拦,却被甩开。
“姐姐。”他大声喊道,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薛青,惊恐的神情才缓和,咧嘴笑。
宋元已经摆手:“来人,把她关起来。”
关起来?
薛青喊道:“喂!你这就过分了吧?”
话音未落四面冒出一群侍卫向薛青围拢,他们的手中还拿着兵器,雪地,白灯,莹莹寒光。
“姐姐!”心智不全的宋虎子也看出事情不妙,大喊惊恐的就要冲过来。
“把他带下去。”宋元不耐烦道。
这边走廊下亦是冒出一群护卫,不仅围住了宋虎子,还护住了宋元。
那边被围拢的薛青传来喊声。
“喂,你这莫名其妙啊。”
伴着喊声,薛青惊慌气愤向前迈步,恰好跃出了围拢。
宋元站在廊下冷眼看着这一幕,道:“莫名其妙?问心无愧的话你躲什么躲。”
薛青道:“不是这样的道理,你都这样不讲道理的抓我了,我不躲,要挖出心来让你看看?”
宋元喝道:“不要胡言乱语了!是还是不是,我会查清楚的。”说罢对侍卫们摆手,“将她带下去!”
院子里的侍卫们瞬时围拢扑向薛青。
宋虎子大哭大叫大闹,掀翻了最近的两个侍卫冲过来,但到底年纪不大又是普通人,力气傻大也抵不过功夫在身的护卫们,很快就被制止住。
薛青并没有被制止住,脚步轻转从围拢的侍卫们中离去。
“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陈相爷。”她喊道转身向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