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驯养手札-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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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的,无形之中黑了程梓川,又暗暗损了玄豫一番,完全是小魔女的风格。
清琊听着她的话,盯着她挽过来的胳膊:“……”
应该欲哭无泪还是受宠若惊?
☆、第41章 记忆
一场混乱落下帷幕,没人再顾得上“双程之战”的输赢,一个个谈笑风生的来,苦兮兮的回,背地里把程家骂了个底朝天。
而事实上,最该哭的其实是程家人,满打满算以为这次可以借程曜的风头扬眉吐气,谁知莫名其妙的一大片雷劫把程家毁得七七八八,还死了不少人,更要担上众人的骂声,简直无处喊冤。
但这些都不关楼月潼的事了。她本与清琊等人一道离开程家,可没走多远忽然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许多画面如潮水般纷涌而来,本身的力量还处于封印中,可记忆却好似渐渐苏醒了。
她僵在原地,掌心捏起,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血色的阴影,头疼令她气息骤变,暴戾又骇人。
“……怎么了?”傅衍之感觉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小魔女的场景,有点恐慌。
花骅化走上前想要表达一下关心,倏地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撞到了地上,错愕的表情来不及收起,就先咳出了血丝。
傅衍之连忙过去扶他:“花兄,你没事吧?”
花骅化苦着脸:“咳咳,要打人可不可以先说一下啊,好歹让我有逃跑的时间么……”
傅衍之无语,拍拍他的肩膀权作安慰。
清琊忽然想到神君战煌临走前的那一指,顿时上前,也险些被震开,可她到底稳住了,一把抓住楼月潼的手臂,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叫,只好问:“受伤了?”
楼月潼没动,也没开口,像是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境地,眼中光景迷离。
清琊有些担忧,想了想一掌按向她的后颈,却见她抬起了头,神色微微茫然,不知道看到了何处,看到了何人,半响,竟喃喃叫了一声:“师……师尊……”
清琊手势顿住,面具下的神情完全变了。
楼月潼并不是朝着清琊叫的,她目光似穿透了虚空,看到了过去。
九重天阙,玉宇澄清。
有白影翩然而过,他可以坐在树下入定千年万年,不惊不动,无波无澜,一旦踏出那个地方,必然只为抹杀,他是一个守护者,也是一个杀戮者,敬畏他的人数不胜数,想他死的也只多不少。
她曾经问过他许多次——你存在的意义就只有守护秩序碑,维护规则吗?你留下我,就不怕终有一日毁在我手上?
他是怎么回答的?
太多次记不清了,她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一回,他在树下抬头看坐在树上的她,剪影如画,白云悠悠纷扰了视线,他的声音显得平淡又无趣:“因其而生,因其而去。这天地间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毁在你手上,也是命数。”
——然后他就真的毁在她手上。
楼月潼突然呵呵笑了起来,笑得傅衍之等人毛骨悚然,就听她轻描淡写的说:“紧张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原来我还有个师父。”
傅衍之:“……那他人呢?”
楼月潼道:”被我杀了。”
傅衍之&花骅化:“……”
楼月潼见他们神情大变,也没解释什么,招来一片云转头就离开了。
“哎?”傅衍之要追过去,被清琊拦住了,只听她道:“你们先走,我去寻她。”
清琊也追着楼月潼走了,留下傅花二人面面相觑。
半响,花骅化蹦出一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传说中,天地圣尊不就是跟他收的魔头徒弟同归于尽才陨落的吗?”
“……”
“难道欺师灭祖也能跟风?这年头当人师父也太惨了,我决定以后还是不收徒弟了……”
傅衍之还来不及吐槽他,就听到一个醉醺醺的声音怒道:“臭小子,你说谁要欺师灭祖啊?”
衣着破烂的老头不知何时躺在了空旷的土地上,抓着个酒葫芦在灌,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看着就跟市斤乞丐似得邋遢。
花骅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惊喜道:“师父!”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清琊不怎么费力就追上了楼月潼,想拉着她下去说话,被楼月潼避开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楼月潼并没发觉自己此时的状态有多不对劲,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理理突然冒出来的记忆,并不想理任何人,就连对着先前比较顺眼的清琊也没了耐心,说话口气尤其冷漠。
清琊静默片刻,道:“你很悲伤。”
“瞎扯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悲伤了?”楼月潼瞪着眼睛,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抬手就去攻击清琊,“你给我滚!”
她的情绪仿佛有了一个发泄口,瞬间就决堤了,眼睛都红了起来,说不清是气得还是其他。
清琊怕伤到她,收了诛邪剑,空手闪躲,而此刻她们还在半空中。
灵力在两人之间相冲,黑白交汇,好像一场水墨色的烟火。
楼月潼打着打着,忽然就停了下来,她脚下云朵散开,整个人躺倒似得往下落,一双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广阔虚无的天空,眼中掠过浮世万千,到最后竟只剩下了茫然。
黑裙飘起,长发飞舞,衬着她纤细的身影那么单薄,有种献祭般的凄美冷艳。
她以为自己会重重摔下去,但是没有,而是被人接住了。
清琊低不可闻的叹了声。
楼月潼眨了眨眼,“我脑子很乱,想清醒一下,你接住我干嘛?”
清琊道:“怕你寻死。”
楼月潼眼神一厉,冷哼:“我像那种人?”
“嗯,不像。”清琊顺势拉着她坐下,抬手拂了拂她的长发,虽然一身清冷,却出奇地给人温暖之感,“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楼月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她的脸嗤笑道:“我可不想对着个面具谈天说地……”顿了顿,她又一脸恹恹的说:”算了,你还是走吧,否则我等会还得迁怒你。”
她发起脾气来不认人,这一点她自己清楚。
清琊默默地拿下面具,静静的望着她——现在可以说了?
楼月潼怔了怔,不知为何又想起了程梓川曾说的话——若有朝一日你有所难,我也愿为你去闯幽冥地狱,千丈黄泉。
清琊与他,表达关心的方式不同,却一样的让人动容与心安,某种程度上,总有异样的重合感。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楼月潼垂下眼眸,淡淡道:“如果你有一个势不两立的敌人,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可你会因为什么宁愿自己死,而放过他?”
☆、第42章 阳谋
楼月潼问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几乎是一种冷漠的态度,就像是跟她毫无关系的事——可如果真与她无关,她也不必问了。
清琊怔了怔,微微扬眉,容光似雪,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显得静谧而纯粹:“因为爱?”
楼月潼噗嗤一笑,笑得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没想到你也会一本正经的说笑话,因为爱?凡人才会把这种无聊感情看的像感动天地似得伟大,可事实上,弹指千年过,什么感情麻木不了?”
清琊想了想,问她:“你有没有爱过什么人?”
“你爱过?”楼月潼反问。
清琊摇摇头,缓缓道:“所以我无法评价你的话。”
“你真是谨慎,”楼月潼道:“我跟你完全相反,从前就喜欢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惹下不少祸事,也许天也看不过眼了,才找了个人来管教我,可他不明白,我是改不了的……”
顿了顿,她烦躁地闭了闭眼:“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起了许多从前的事,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却原来还活着。”
所以骤然惊醒,她才会这么茫然。
她终于想起天外天千万年不变的光景,想起那个人冰冷的温度,想起秩序碑骤然裂开的动静,想起他魂飞魄散时的场景……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头一回露出了复杂之色,一直一直的盯着她,直到她也沉睡过去。
临死前是什么感觉?楼月潼不甘的同时竟也升起一丝解脱之意,只觉得倦怠至极,再也不想醒来了。
清琊看着她,忽然道:“不管想起什么,你还是你。”
这话说的对极了。
没想起来她还能说服自己照样随心所欲,可一旦记起前尘往事,就不得不将之前的路继续进行下去,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她早就不能回头,也不想回头。
小魔女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嚣张傲慢,却终于多了一份记忆带来的荒凉与沧桑。
清琊想伸手去摸她的头,身上的一个玉简突然亮了起来——只有掌门可与她联系,但掌门一般不会打扰她,除非那件事太过重大,他无法擅自决定。
重大的事情——清琊一瞬间想到回归神界的神君战煌!
“你有事就先走吧。”楼月潼摆摆手。
“嗯。”清琊也不是腻歪的人,见她已无大碍的模样便点头告辞,诛邪剑转瞬出现在她手上,道服猎猎,来去匆匆。
可清琊一走,楼月潼就变了脸。
“阿元,”她语气森然,“你给我滚出来!”
一道金印闪现,凭空出现在她跟前,其中传出奶声奶气的声音:“你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楼月潼冷冷道:“究竟怎么回事?”
“你是在问为什么会突然恢复记忆,还是问以前的事?”阿元道:“第一个我倒是能回答你,我方才感觉到了神君战煌的力量。”
楼月潼目光一闪,“是他?!
“瞒过天机不容易,他倒是舍得费劲,”提起那位战神,阿元的口吻满是讽刺与不屑,“说起来你们也是老熟人了!他大概想解除你的封印,却只唤起了你的记忆。”
楼月潼眯了眯眼,想起那会不对劲的程曜,脱口道:“寄体!”
金印一上一下地仿佛是在点头,楼月潼冷着脸道:“好端端的,神君战煌为何要现于人间?我可不信他是跑下来玩的,阿元,你确定你没有蒙骗我什么吗?”
阿元同样冷声道:“我没有什么好骗你的,也知道你怀疑什么,可我也说过很多次了,程梓川不是我的主人,他是应劫而生的人,不同于常人很正常,若他是我主人,我还会跟着你这个凶手?”
楼月潼闻言,扯了扯嘴角,说不清什么意味,她走了几步,看向虚空,“我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但你的主人……的确没有完全陨落。”
“我一直相信。”提起这个,阿元语气一如既往的坚定。
楼月潼伸手弹了弹金印,稚气的脸上表现出不符合外表的成熟,极缓慢的说道:“不过就算他真的回来了,也不是从前的天地圣尊了。”
阿元执著道:“主人就是主人,不管变成什么样,在我心中都一样。”
楼月潼看了它半响,“你别再跟着我了。”
“为何?”
楼月潼冷漠的说道:“我找到他,还是要杀了他的,而你只会妨碍我。”
“你,你!”阿元许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怒不可遏,如果有手定指着她鼻子骂了,“你为什么这样没心没肺?当初你造下滔天杀孽,天道不容,是主人收你为徒,为你背负业果,还你清净平安!九重天外天游离于世,你一句喜欢,他为你坏了多少规矩?到最后你恩将仇报,毁了秩序碑,害他魂飞魄散,他骂过你一句吗?他没有,甚至他封印你都只是为了护你不被天道诛灭!”
骂着骂着,阿元竟然哽咽了:“你这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女魔头!我讨厌死你了!”
楼月潼五指成爪,忍了忍甩袖离开,“你还是滚吧!”
“天道远,人道难,魔道虽易,却会令你万劫不复……”
楼月潼瞳孔微缩,脚步一顿。
阿元在她身后幽幽道:“还记得吗?这是你到天外天后,他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月魔君,楼月潼,千年师徒情谊,真的没有在你心里留下一丝痕迹吗?那你在古灵墓中幻象所见的又是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承认,你也是有感情的?”
楼月潼:“有感情又如何?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真正道尽了一切不言之意。
阿元:“那你与神君战煌就是一路的吗?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明白,他试图解除你的封印,就是为了让你去找到圣尊转世,他想借你之手杀了他……这六界虽大,能够杀了天地圣尊的,从来只有你楼月潼而已!”
☆、第43章 扑倒
——六界虽大,能杀了他的,从来只有你!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钻进了楼月潼耳中,将她的铁石心肠活生生烧成一滩泥水。
伴秩序碑而生的天地圣尊,强到何种地步?身为徒弟的楼月潼再清楚不过,只怕谈笑间便可湮灭众生。
天地六界,神魔为尊,神魔敬畏,无上圣尊……这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他会毁在她手上,千言万语也不过一句“他愿意”,楼月潼明白,她什么都明白。
可那又怎么样呢?
还是那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楼月潼维持着冷厉的表情,强硬道:“我不跟任何人一路!是死是活,都是我跟他之间的事,绝不准旁人插手,谁想坐收渔翁之利,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那个人一定会死,但只能死在她手里。
阿元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它看穿了楼月潼心中有情,却看不透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无言以对,只能任她离去。
金印闪烁起伏,也渐渐隐去。
九源山,云雾缭绕山巅,偌大的九峰比往常还要安静肃穆。
而九峰峰主都集中在此,片刻,掌门与同辈峰主都迎向最后到来的白衣人,“小师叔!”
清琊微微颔首回礼,玄豫略不满的开口:“师妹年岁不小了,辈分虽高,却也不能总是让掌门久候!”
他不提自己,只提掌门。
掌门次次躺枪,已经很淡然了,不等清琊出声,便道:“小师叔仗剑天下,斩妖除魔,扬我九源威名,她不像众位师叔师伯常年居于九源山,迟到片刻也属常事……玄鸣师伯说是不是?”
玄鸣还是玄豫的师兄,是现今九源山辈分最高的一个,外表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总跟掌门一道做和事老,他也是偏疼清琊的,闻言便点点头,笑眯眯的说:“等一会儿功夫罢了,正好看看风景,不碍事,不碍事的啊。”
清琊道:“谢玄鸣师兄体谅。”
玄豫气结。
掌门趁机说了正事:“将诸位招来,是因为我收到了仙界传下的喻令。”
这下,所有人都是面容一肃,洗耳恭听。
“仙帝有令,命我等寻找转世圣尊,以应对浩劫!”
掌门言简意赅,却令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
清琊握剑的手一紧,不动声色的道:“六界众所周知,七百年前圣尊已彻底陨落。”
彻底陨落便是魂魄聚散,不可能再转世了。
掌门神色怅然,点点头,却道:“可仙帝既有此喻令,想来不会出错,圣尊……真的还能再回来,守护六界,守护天地。”
清琊敛眸,无波无澜。
众峰主乍听消息,先是震惊,随即却是欣喜。
六界大乱,人间最危。
如果圣尊回归,秩序碑便能复原,也能重现七百年前的祥和景象。
玄鸣叹了声:“这真是……太好了。”
掌门一挥手,半空中出现了一面古镜,他笑道:“此为仙帝同时传下的转轮镜,本与鬼界三生台一样可照出人的前世今生,可被施了法,只对转世圣尊有反应。”
说罢,转轮镜一一照过众位峰主,最后转到了清琊身上,清琊淡淡道:“是吗?”
这一回,转轮镜停留的时间过长,但还是毫无反应。
掌门遂将其收起,调侃了一句:“看来咱们都不是。”
“既然是转世圣尊,定是天赋卓越,根骨绝佳之人,”玄豫说道:“掌门可让本门弟子一一照过转轮镜,若没有,再去其他门派排查。”
玄鸣点头道:“此事堪为大海捞针,确实得一步步来。”
掌门自然赞同,又对清琊道:“小师叔在外若遇上良才,也可多加注意一番。”
清琊应了声:“好。”
下山后,道服如雪的清琊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青衫飘渺的程梓川。
“梓川,你这样两种身份折腾,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给弄糊涂吧?”扶桑从木簪中现身,好像他脸上长了花似的盯着他看。
程梓川摸了摸脸,摇头道:“还好。”
扶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不过那阴阳佩真是绝妙,连转轮镜都照不出你的气息。”
程梓川顿了顿,“你不惊讶吗?”
“惊讶什么?你的身份?”扶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抬手比了比,“你是个普通修士也好,是转世圣尊也罢,在我眼里啊,永远都是那个心比天高的小不点……”
扶桑认真道:“圣尊背负六界苍生,担子重得想想都累……可你不同,你现在只是程梓川,有亲人,也有朋友。”
程梓川闻言微微一笑,慢慢走着,好一会没出声。
扶桑心道:“人一旦长大,总会失去一些东西,梓川要面对的,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如果程宴与傅笑绫还在多好,至少让他有些安慰……”
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程梓川悠悠地说道:“扶桑,你不用担心我,我的确不是他。”
扶桑眼中忽然掠过一丝难过,轻轻”嗯”了一声,隐回了木簪里。
程梓川将转世圣尊的事在心里掂了掂就抛诸脑后了,他现在必须去找小魔女践行诺言陪她去闯混乱界域,否则她又该发脾气了吧?
想到楼月潼气急败坏的模样,程梓川扬起唇角,露出了笑意。
可他去天临城转了一转,却没发现楼月潼的踪影,问过傅衍之等人,也都说没看到她回去。
程梓川也不急,动用契约之间的感应去找。
直到天黑了,城外的一处,树林在风中哗哗作响,黑裙少女与夜色融为一体,月色偏移,才照出她精致的容颜,一双眼眸幽幽的看过来,显得危险又迷人。
可她看上去还是太稚气了,令那勾人的魅惑大打折扣。
程梓川走到她跟前停下,“怎么呆在这?”
楼月潼仿佛第一次见面似得打量他,半响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程梓川敛去强烈的警惕感,又走近了些许,几乎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的头顶。
楼月潼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用力地拉扯着,将他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