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纪世浮士德-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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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央重重跌回座位上,她不由得惊叫了一声,手臂与栏杆相撞通红一片。白马探焦躁地往后看一眼,不甘心地狠狠低咒一声,再次回到车尾的歌央身边。“怎……怎么了?”她意识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但还是侥幸地紧紧攥住他的袖口,仿佛害怕白马离开自己。“听我说。”白马探镇静地用手臂擦干额角的细细汗珠,俯□体用两只手紧握住歌央瘦削的肩膀,坚定而平静地对她一字一句道:“我曾经办过案子的仇家找我来了,现在公车已经失控……”虽然努力迫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而无所谓,但是他颤抖的眼睛和手指将一切的恐惧都传递给了她。
“那……怎么办?”歌央反问,好像下一秒就会有沸腾的液体溢出眼眶,而白马探也曾经看过她同样的表情,在几个月前那个被炸弹威胁的旋转木马里……他心跳一窒,曾经结疤的伤口再一次迸裂,让他痛不欲生。他狠狠摇了摇头,驱赶走这样的记忆,再深深呼吸着,红褐色的眸子凝望着歌央慌乱的眼,注入了什么脉脉的情感。
“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白马……”
公车车身猛烈地颠簸了一下,白马探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放开抓住歌央的手侧身将身体探出窗外。“不好,公车拐下城河的河堤了……再不退身车就要落入河底!”他飞快地收回了身体,迅速双手用力打开了窗户的玻璃,力道之大即使是钝边的玻璃也在白马的手心烙下一道红色的印记。
歌央回头抓住他的手臂,“要怎么办才好?”
剧烈摇晃的车体里,白马探骤然安静了几秒,汗水顺着紊乱的纹路坠落到歌央的手心,而她的手里依然如同保护珍宝一样牢牢握着他给的矢车菊。
“跳车……” “什么?!”
此时不受控制的公车速度越来越快,风呼啸着在车厢里倒灌,歌央的头发凌乱地飞舞着,阴沉色调的河堤在慢慢靠近,她吓得抽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好吧……”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交到了白马探的手里,掌心相对,十指相扣。冰冷的空气里,加上紧张,歌央的手冰凉,但是被白马探握着,居然逐渐暖了起来。
白马赞扬一笑,只是这笑在她的眼里无比虚弱。
“我数一二三……” “到三就跳。”
歌央抱以一个乐观的笑容,心中不停暗示自己,不要怕……不要怕……凉久歌央,这只是一次低级的体能测验而已……
“一。”白马探的声线带着叹息的尾音。
要是能够平安回去,就让白马作证让体育老师给自己考试打满分……要是不能平安回去……
歌央闭上眼睛,颤抖地喊出接下来的音节:“二……”
这样就好,跟你在一起就好。
“三,跳!”只听得白马探果断的地喊出他们约定的最后暗示,歌央不自觉身体向车窗倒去,那一刻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唯有车身与周围栏杆的金属摩擦声清晰传来,再无他物。就在身体刚刚跃出车窗的一瞬间,公车猛烈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是狠狠撞到了路边的阻拦,歌央的脚不由自主移动了一步,就这一步让她原本逃离的路线完全脱离了身体坠落的轨道。
白马探双眼一凛,他抽出被歌央握在手心的手,紧紧将她拥在怀中,一只脚灵活地在窗框上一点,两个人在公车最后一次摇摆中一跃而出。“衣梵,抓住我。”他将她的头摁在自己怀里,指尖缠绕着歌央淡金色的长发,她甚至能听到他心脏的跳动声,和血液的流淌,脉脉如水。接着就是一声着地的闷响,歌央感觉到他们在地面上的粗燥接触感,心中顿时翻滚起一丝安心。
公车摇摇晃晃继续向着河堤驶去,车身上没有一个字,有的只是年久脱漆的表层,廉价的油漆挥发掉,将车整个渲染成天空的颜色。苍白得泛青。随后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像一切的终结。
随后就是无尽的悲哀,她从地上直立起身体,浑身瘫软。因为跳出车厢的一刹那是白马探保护了她,所以自己是毫发无伤地脱险,但是……但是为什么心里会突然有这样苦涩而难以言表的情绪。
他叫了苍井衣梵的名字,就像是几个月前自己被困在旋转木马里一样,是……那天的情况跟现在好像,在犯人最后的威胁响起……白马探也是这样奋不顾身就奔跑了进来,同样将他伸出的左手覆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下,狠狠将自己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扣下……白马的衣服上依旧有令她无端沉迷的茶香,而他喊的,也是苍井的名字。
她看着白马探吃力地用手支撑身体坐起,但是很快就紧张地将她搂在怀里,仿佛身边依旧存在着巨大且黑暗的威胁。歌央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没有慌张,没有害怕,她带着一副至少可以说是麻木的表情伏在白马探温暖的肩膀上,不言不语,让白马探看了不禁心中腾升起更加叵测的不安,挥之不去。
糟糕……他浑身机械地僵硬住,刚才自己……叫了她的名字……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
歌央的心里一点一点裂开细如蛛丝的伤痕。
没错。
「我爱她,除了她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
自己一直都在这样的梦境和欺骗里生活,一直都在自己做的茧里生活,到头来以为得到了他的关心,得到了他的体贴,结果全都是因为她而已,因为一个跟自己如此相像的她。感觉沾染了她的关系,变得卑微而谦逊。啊……凉久歌央你是怎么了?你从不会这样将自己的高度贬低的,难道仅仅是因为在白马的面前,甘愿用另一个女孩的身影掩盖自己的无助……仅仅是因为,你想在他身边,而其他都无所谓了吗……?
只是一个傀儡,仅是一个傀儡,一个代替苍井衣梵接受人间一切爱的傀儡……而自己现在所接受的一切都是她没有来得及接受的……
是的,白马探我喜(…提供下载)欢你啊……
可是你却注定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他的心里从未因为一个女孩的离开而忘记她,不管他曾经多么坚决要忘记,不过这些都是白马蒙蔽自己内心的谎言,真是讽刺……自己还曾经那么努力劝过他……
「有些人会一直活在记忆里,即使忘记了她的声音,忘记了她的笑容,忘记了她的脸,但是每当想起她时的那种感觉,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
这是唯一一次那么清晰说出了白马探真实的心。
我想,我真应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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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街道上,围观的人群后有一个年轻的身影转身默默离开了,他似乎对这样事故并没有兴趣,毕竟……这一切都是他导演的。他的嘴角抹上一丝说不明意味的笑,慢慢走向僻静的街角,而街角的那头,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他意料之外地愣住,颇犹豫了一阵,不动声色地走到车门边,拉开后门坐定。
“GIN,我好像没有要求你在这里等我。”这名年轻人口里说出的居然是带女人音调的妩媚的话语,即使不用看容貌也可以想象是那般妖冶。然后他慢慢地用灵巧的手指取下覆在脸上的一层薄薄的面具。月光洒下,一袭卷发扑散着打着卷流淌在此人的肩膀上,一双明媚妖娆的眼睛顿时晶亮。
“贝尔摩德。”
前门副驾驶位的GIN轻蔑地啐一口,好像并不承认自己的多此一举,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用一贯冷冰冰的口吻质问她:“你好像对那个侦探小鬼很上心,没理由不让我怀疑。”
“难道是因为Iris曾经跟他相处过……所以担心他也是BI的人吗……”一边的伏特加觉得大哥的心情真的不算好,而贝尔摩德也是不好惹的角色,只能赔上笑脸在两个气场中间打圆场,“啊,贝尔摩德你要是真的觉得棘手大可以挑几个杀手了结他,不必亲自动手的。到底是为什么……非要自己……”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贝尔摩德嘲讽地狗勾勾嘴角,漫不经心为自己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后用两根手指轻轻拈住,说不出的迷人。“我并不是担心那个侦探是BI的人……算了,也许我多虑了……”说完她的神情有些黯然,目光涣散似乎还在想些什么,“The most perect actor;,we must irst deceive themselves。最完美的演员首先要骗过自己。很明显那个侦探的演技不够好,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行为。”
“这算是解决掉Iris的后续工作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闲。”GIN淡淡地开口,将烟蒂掐熄跑车的烟灰缸里。
“啊拉……”她疏懒地应了一声,随后目光渐渐沉淀了下来,“谢谢你的评价。”
多此一举……贝尔摩德轻佻指尖,温润如玉的手指扶住美丽的脸庞。她只是想要验证一下而已,验证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
我亲爱的花朵,你已经从黑暗的记忆里逃离了吗……大概是这样的吧,你完全放弃了自己的过去,完全为自己虚构了一个身份,一个平凡的身份……然后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上。
Congratulate you 。
(祝贺你)
But I have also the same endless darkness in this struggle。
(不过同样的我必须还要在这无尽的黑暗里挣扎)
一阵沉默后,“走吧GIN,如果你不想被警察拦下询问的话。”她懒懒地吩咐,将头靠在了身后的座位上。
GIN不屑地冷哼一声,发动了汽车。保时捷如野兽般低吼一声,绝尘而去。同时一辆闪着蓝红警灯的警车与保时捷擦肩而过。
警车在白马探身边停下,高木警官从车上急匆匆下来。原本警察就是接到群众所说的“有失控的公车在路上乱窜”而赶来,没想到却在这里碰到了白马探。
“出什么事了?”他急切得询问,看着白马探脱下外套披在歌央的身上,而那个女孩好像吓坏了,始终没有把头抬起来,也没有说一句话,而她的手紧紧抓住白马探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白马探不愿多说一句话,他拉开警车的后车门,将歌央扶起坐好,歌央的上半身被白马探的外套包裹着。白马探想要关上车门,但是她不肯放手,却一直都没有看他。无奈,他只能将钳在自己手上的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挪开,在放开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狠下心关上了车门,而自己站在车外。
“拜托了警官,请送她回白马邸。”他转过身严肃地对高木说。
高木有些担心地看着车里的少女,“可是……”
“不用多说了,这里留我做笔录就好。请带她离开吧……”
他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车里蜷缩的歌央,眼里是抹不去的心疼。
请带她离开吧……离开。
☆、月下吟诵
夜很深了,白马邸的大门传来细微的声响,接下来就是有人将大门打开透过一片微薄的光亮。白马探托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了,恐惧和担忧将他的神经绷得很紧,直到跨进自己家这份心弦才渐渐松了下来,他覆手在灯的开关上,恍然间又怕惊扰了什么人,只能悻悻放下手,摸黑走进客厅。
管家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冷不丁吓了他一跳。白马眉头微颦,随后只听得管家压低了声音向他说道:“凉久小姐回来后一只就忧心忡忡的样子,好不容易睡下了……少爷要去看看吗?”
他愣了一愣,慢慢摇摇头,“不,不用……”
说完转身冲背后的管家挥挥手,谢绝了他好心的询问,只说是想一个人呆会儿就回了房间。房间里的白马探依旧没有开灯,似乎是害怕这明媚的灯光会照亮心中的阴沉,让自己的恐惧无所遁形。窗户上刷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他默默穿过房间,径直靠在窗户边坐下了,企图让自己发霉,让自己腐烂在这场想念中,终究一无所获。
他只想一个人好好坐下,但是为什么有那么多过去的,以前的……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此时先前被扔在床上的手机疯狂地颤抖起来,他呆呆坐着一动不动,但是手机的振动却固执得让人发疯,白马探只能无力的挪动身体,随意地拿着手机重新坐回原地。
手机刚被接通,那段毫无耐心可言的男音就穿透了冷冰的空气,“白马探,日本的消息说你们今晚遇到了车祸!”
你的消息还是那么灵通,如月云结,他自嘲地嘴角微颤,虚弱地扶住手机以免它掉落了下来。“是的,不过没什么大碍,我已经很好地解决了……”说完他将头微微偏到一边。解决了吗?为什么连自己都对自己说的话那么不确信呢……原来,早就失去了可以保护她的力量了吧……
“喂,你没有事吧?”云结的话里隐隐带有一丝不安。
白马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绷带,绷带的缝隙里渗出细微的红色印记。这是先前跟歌央跳车的时候,为了保护她而用自己的身体着地所致,刚才还不觉得痛,直到现在也不能麻痹自己内心的疼。“没事。”他云淡风轻地一笔带过。
只听见电话那边一声重重的叹息,“白马,我们所有的人都被要求信奉‘The most perect actor;,we must irst deceive themselves’这样一句话,最完美的演员要先骗过自己,如果等到你不能够伪装自己以换的她的安全,我们就会……”
“就会怎样?”白马心中咯噔一跳,随即急切地追问。
“会……”
还没等云结说完话,白马探就挂了电话。因为他突然看到,一身纯白棉裙的歌央此刻正静静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纤细的小腿从裙边下露了出来,令人怜惜。而她的目光也是空灵没有焦距的,宛若大漠天空般苍茫浩瀚,可以说,完全没有神采。
白马探微愕地将手机不动声色藏在身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怎么还不去休息……”
歌央的刘海碎碎地垂下,双目如同阳光照射不到的井底,黯淡而诡异的漆黑在她美丽的绿色眸子里闪现,令人轻易坠入,却又无可奈何。白马的眼神与她对视的一刹那,隐藏在她眼底的懦弱,无人可辨的悲伤却拨云见日一般清晰起来,夹杂着疼痛和委屈一起浮出水面。
这一望,可像是过了几个世纪,漫长得看不到边际。
白马探的微笑换来的是歌央无声的僵持和大片的沉默。
他想要支撑自己的身体去她的身边,无奈手臂使不上力气,只能有跌回了地上。歌央迈开步子快步跪倒在白马探的面前,她的手深深揽住了他的身体,将自己的头埋在了白马的颈肩中,让他不能看清自己的表情。歌央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白马探身体一僵,狠狠怔住却没有拒绝。她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白马探将歌央搂得更紧,他要用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她感觉到温暖。
无声无息,时光在他们单纯的拥抱里流淌渐去。
“白马探,你有没有喜(…提供下载)欢过我,即使一点点……”歌央突然说到,她的话里夹带了浓重的哽咽。
他的脑中突然空白一片,红褐色的眸子微微放大,一种分不清色彩的颜料在他的双瞳里热烈而黯淡地肆虐。 倾泻而下的月光瀑布被层叠的窗帘分割为不规则的斑点,每一个斑点都蘸取了饱满的光芒。筛过透明的玻璃,朦胧了几分,宠溺地蔓延在白马探的脸上。
他忽而又慌乱而戏谑地笑出声,“歌央你在说什么呢……”
“我求求你……你知道不管说了什么,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相信的……”她宛若一只受人丢弃的猫,在黑暗和雨水里被打击得虚弱不堪,“所以在我没有放弃你之前,请你至少要喜(…提供下载)欢上我。”
白马探抬手抚上歌央瘦弱的背,慢慢收紧,将她的身体更好地放在自己怀中,动作轻柔。“对不起。”他说,音调微微起伏却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听到白马声音的一刹那,歌央的手臂有微弱的颤抖,随即仿佛石块落入水中,荡漾起一丝丝的涟漪消失开来。她仿佛是意料之中的笑了,默默喃道:“我早就知道,我早该知道……”随后将头轻轻靠了下去,再无言语,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般瘫倒。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能说多少个这样的话才能弥补你心中的伤痛。不过我早就知道了歌央你对我的心,可是我又怎么能坦然面对……
我一直都那么爱她,却连她离开的脚步都没办法追赶,这大概就是失去了才知道最珍贵的……我爱的她,是拥有我们共同回忆的人,是曾经和我存在于这样世界的人……她的笑,她的泪水,她的倔强和骄傲,都那么清晰在我脑海里一点一点清晰,你说……我要如何忽视这一切。
我放弃了尊严,放弃了固执和骄傲,都是因为放不下衣梵。
白马探在回忆的过程中感觉到突兀的疼痛,仿佛有一把利器一下接一下刺着他的心脏,愈深就更加无法自拔,汹涌出殷红的血液,一直在眼角积聚的水分令他的双目有了潮湿的感觉,白马强迫沉浸在回忆之中的自己回到现实,睁开眼睛。他看着自己怀里的歌央,缓慢而痛苦地抿紧了嘴唇,好看的玫瑰色唇瓣慢慢变得乌紫。
可是你分明就是她,我一直试着说服自己,可是你的一颦一笑却完全不同,完全不属于我记忆里的她……我可以拥抱你,牵着你的手像所有平凡而幸福的恋人在街道上散步,叫你的名字,看着你的眼睛,因为你在我的身边,而我却完全感觉不到你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