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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活色生仙-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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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师承百元老人,我是师傅从小捡回去的孩子,所以跟师傅姓巫。师傅还有个亲生女儿,比我大半岁,她叫……巫宁。”

    我心里咯噔一声,巫真的声音很低,可是落进我的耳中却象是惊雷乍响。我得调动起全身的气力和精神才能让自己保持一动不动呼吸平稳的状态,心里却象翻江倒海一样!

    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我的父亲姓巫,人称百元老人,我还有个师妹,她就是巫真!

    “巫宁?”元宝轻声问:“您还有个姐姐,怎么从来没听您提起过呢?”

    过了许久,巫真才缓缓地说:“她……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句话里有无限苦楚酸涩,沉痛得象是万钧巨石,令人无法承受。

    元宝也不敢出声了,马车早已经出了城,走在山间,四周极静,车轮辗在路上咯喳咯喳的轻响。

    ——————————

    啵,喉咙终于痊愈啦。。。天哪,对于俺这么个吃饭是天大享受的人来说,喉咙肿痛代表俺最大的享受变成了折磨,真叫人……

    不说啦,前些天更得不多,对不住大家。。

    从明儿起俺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第一卷 第十章 巫真 三

    路途很长,也许,长到可以讲述完人的一生。

    大概那些往事在心中积了太久,伤口被硬生生的捂起来,密密盖住,不见光,不见风,里面积成了毒疮。

    现在拿一把刀划开,让脓血流出来,也许很疼。

    可是,总归,也许有些好处。

    如果不是这样,巫真就不会说了。

    元宝听得很入神,极少打岔穿越之吾心唯道最新章节。

    随着巫真的述说,我试图在脑海中凭自己的想象,还原出前生的一幕幕画面来。

    可是,我不明白——

    实在不明白。

    巫真的述说中,前生的我,完美无瑕。美貌,聪慧,还有一副热心肠……

    可是师公告诉我的,巫宁,或者说是巫姬这个人,完完全全是恶人,罪大恶极。

    到底谁说的对?

    一个人说的我象仙子般,另一个却将我形容成罗刹恶鬼。

    到底哪一个才是我?

    “我们住在山谷里,师傅早年很有名,后来退隐了。百元老人这字号并非他年轻时的字号,是师娘过世后师傅才以字为号,他曾经也是那样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只可惜人站得太高,却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他退隐之后,以为可以远离是非恩怨。可是,人只要活着,又怎么躲得开纷扰?”

    “您师傅,也过世了吧?”

    “……他和巫宁是同一年去世的。也许他是太伤心了……”

    我明明不知道,不记得,不认识她说的百元老人,可是突然间心头剧痛,眼睛不受控制一下子就淌了出来。

    生离,死别,哪一样更加残酷?

    也许前一样象是毒药,入口绵,药效长远。后一样……就象一把刀,猛然插进你的心口,痛得喘不过气来。

    “我们住在山里,延绵数百里,除了我们那个庄子再没有人家。夏天的时候我和她卷起裤管去溪边捉鱼,她总是心软,把捉到的鱼又放回去,最后带回家几只小螃蟹和虾。天热,我们不肯睡屋里,趁别人睡了偷偷扯着席子睡到外头树下。隔着树叶,能看见天上的月亮,那么远,那么亮。点的香烧尽了,蚊虫把人叮得睡不着,我们起来噼噼啪啪打蚊子……打得一手血,还粘在脸上了,晚上黑就没注意,早上起来都被枕边的人吓一跳……”

    明明说着很有意思的事,可是听起来让人觉得那么惆怅。

    年少的一切只存于她的记忆中。

    “十五岁那年,巫宁和我,一起下山。师傅本来不愿意让我们去给他的老朋友送信,但是巫宁说他,‘爹,你总不能把我们留在山上一辈子,我们将来难道就不要嫁人了吗?’师傅没有办法,只好让我们去了。我们在路上走了半个多月,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还险些上了拐子的当被骗去卖了,不过等我们识破了那拐子的真面目,倒换成我们把他整治得死去活来的……后来我们没杀他,不过把他卖啦,巫宁还笑嘻嘻的说,卖人者,人恒卖之,那拐子脸上的表情啊,可真是比杀了他还难看……”

    “后来我们到了沅陵涂家庄……”

    “沅陵?”元宝忍不住问:“就是,就是现在那个沅陵吗?”

    “没错,就是那儿。师傅的故友涂前辈住在那里。师傅信上托他照应我们,还托他替我们留心……有没有岁数相宜的少年……我当时哪儿想过这些事,在山里见过的人少,对男子根本没有绮思旖念,整天只想溜出去玩。后来——八月初三,涂夫人过寿,涂家庄上来了许多他们的亲戚子侄辈,年轻人聚在一起,都有一两样本事,又年少气盛,过寿的正日子没到,涂家庄上已经打了五六回的架,我和巫宁差点被误伤,那会儿,那会儿……有个人出来,替我们挡下了飞蝗箭。”

    她顿了一下,沉声说:“那人年纪很轻,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他穿着一身布衣,我们起先以为他是下人,后来才知道他也是客人驸马在化妆。只是他母亲并非原配,乃是异邦歌伎,他在家中也得不着人看重。巫宁给他送了两回药,就这么……我后来问巫宁喜欢他什么,巫宁说,或许是眼神吧。他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消失了,只余下自己和他还存在着。而且他很坚忍刚毅,与他文秀俊逸的外表全然不同。”

    我认真的听着。

    那,是一段爱吗?

    自小少见世人的少女遇到不甘卑下的少年。

    “到了拜寿那天,宾客云集,我们两个可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人,三山五岳哪儿的人都有,我们俩长那么大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人,新奇的不得了。就在我们一群后辈给涂夫人磕头的时候,有人送来一个盒子,说是故人的寿礼,涂夫人就把盒子打开了,结果盒子里忽然窜出一道红影,涂夫人顿时倒了下去,厅上一片大乱……”

    元宝问:“那红影是什么?”

    “是一只红色蜈蚣,它喷出一口烟,涂夫人中了毒,一场欢欢喜喜的寿筵却发生了这样的惨变,奇就奇在送盒子的人居然还不走,旁人喊打喊杀勒逼他,他只负手站在一众人前,说要问涂庄主一句话,只要他能答出来,自己任凭处置绝无二言。”

    元宝好奇之极的问:“什么话?”

    “我们都没听见……”巫真摇摇头:“其实我后来问过师傅,师傅却只摇头。他说人都已经死了,过去的事就都过去吧,不要再提起……”

    “涂庄主和涂夫人死了吗?”

    “你不要急,听我往下说。涂庄主听那个少年问过话,什么也没有说,当场自断心脉……众人一看如此,更加不肯让那少年走了。他却不慌不忙,说涂庄主是自己有愧才自尽的。既然他死了,那也就保全他最后的颜面,不将他的丑事公诸于众。没有人肯信他的话,他又问众人是不是不想要解药,也要让涂夫人跟着送命?众人被他挤兑的僵住,最后竟然让他脱身走了。”

    “哦唷,这个人,好生厉害啊……”

    “是啊,他倒信守承诺,当晚便派人送来了解药。可是没人有把握那药有效没效,服了之后会怎么样。涂夫人那会儿已经奄奄一息,没有时间让我们再来试验那药究竟有效没效……来送药的也是个半大孩子,嗤笑不屑,还放下话说,解药他们是给了,可是我们不给涂夫人服,这算起来涂夫人的命,可是送在我们这些人的手里的……”

    元宝急着追问了一句:“涂夫人也死了吗?”

    “不,涂夫人没死……是巫宁把那药抢着就吃了一口。”

    “啊?那,那她……”

    “她没有死,那药并非毒药。”巫真叹了口气:“我当时真笨,我应该先尝的……虽然那药不是毒药,可是……后来的一切,却也因此而起。要说,有一种东西,比毒药还要可怕。”

    “您说什么啊?”

    “情。”巫真淡淡地说:“情这个字,是最烈的毒,一中之后,终身无解,缠结到死不得超脱。”

    ——————————

    唉,突然觉得俺有点坏……

    巫宁和巫真其实都是好姑娘……只是,只是……其实我也是个好娘……

    大橙子今天拿着一个塑料衣夹,爷爷问他看什么,他说“a”!

    的确……这三角形的小夹子,可不正是个字母a么。。这孩子倒挺会触类旁通的……

第一卷 第十一章 北剑一

    一阵静默之后,巫真说:“我问她,怎么就敢尝那药,难道她就不怕被毒死吗?”

    “那她怎么说?”

    “她说,那人手段心计都极了得,想要涂庄主死,法子多的是,他偏偏要挑大庭广众之下,并且也没亲自动手,涂庄主就自杀了。他必定是握着了涂庄主什么天大的把柄……涂夫人已经中了毒,他若是想让她也一块儿死,不送药来就可以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再送一次毒药?若真是毒药,岂不又搭上了那送药人的一条小命儿?”

    “咦,这倒也是,她……她果然很聪慧啊。”

    巫真摇摇头:“哪儿啊,其实她笨得很……对陌生人的人和事才能冷静明白,要是她真的聪明,何至于后来……”

    我觉得我的意识象是一艘破了底的船,一直向下沉,不可抗拒。

    越是想清醒,越觉得自己朝下陷,身下仿佛是无底泥潭,把整个人都吞噬进去一等家丁。

    我不知道自己是昏是睡,只觉得身上冷一阵热一阵,昏昏沉沉的。再睁眼的时候,人躺在床上,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床头点着一支蜡烛。

    我听见脚步声响,费力的转过头去。

    元宝把手里的托盘放下,轻声问:“醒啦?觉得怎么样?先把药吃了再吃粥。”

    “……”我张开嘴,可是嗓子哑得出不了声。

    “别急,你就是病啦,吃了药就会好的。”

    她象哄孩子一样,把药捧到我嘴边来:“趁热喝,刚煎好。”

    我琢磨了一下,大概是晚上在湖上折腾的,没有睡,担惊受怕,还有在三世阵里受的罪。

    我一仰头,药烫烫的,舌头都给烫得微微发麻。

    三口两口药下了肚,我把碗递给她。

    元宝有点发怔,看她的样子,肯定没想到我喝药这么干脆俐索。她端茶给我漱口,又端过一碗粥来,我也几口就吃了下去,完全尝不出味儿来。

    舌头给那药烫了,苦了,麻了。

    巫真从外面进来:“药吃了?”

    “吃了,这真是乖巧,一点不嫌苦。”

    巫真过来坐在床边,替我诊一回脉:“好了,再睡一觉,明天一早准好。”

    我发不出声音,比比划划的,还做口型,幸好巫真倒明白我的意思,她说:“你师公没找来,你放心,他也知道我的脾气,料到你性命无忧,不会太过忧虑——你这孩子倒是很敬上孝顺啊。”

    元宝把碗收了:“夫人,晚上我就在齐姑娘这屋搭个铺睡吧,省得晚上她要茶要水的不方便。”

    巫真摇摇头:“不了,这几天你也累得很,你到隔壁去,我在这儿守着她。”

    “没事儿,您这几天不也受累了嘛,再说,您哪做过伺候人的活儿,还是我来吧。”

    两人就在我床前洗脸卸妆,元宝替巫真梳头。长长的头发披散开来,象一匹黑缎子。我侧着脸,几乎是贪婪而认真的打量她。

    这个人,前世与我情同姐妹。

    或许,她已经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巫宁死了,巫宁的父亲也死了,只剩下了巫真……

    伤感来得又急又痛,忍了许久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我将脸再侧一些,让眼泪被枕头吸走。

    巫真洗去了脸上的脂粉,看起来却显得更加白净清丽,皮肤水水的,怎么也不象已经活了几十年近百年的人。她下巴颈项那里显得特别秀颀。

    我心里明白,其实我并不能在巫真脸上找到我自己从前的影子。因为我们不是亲姐妹——不是的。

    要是,就好了。

    并不是感情上会有什么不同,而是,我想知道,自己从前是什么样子。

    我闭上眼想象,巫真说,我生得好看,心善,听起来为人处事也挺大方。

    一个少女的形貌缓缓在我眼前成形。

    她亭亭玉立站在那儿,欢快地轻笑,朝我走近几步,却不肯再走近了血嫁,神秘邪君的温柔。

    她的面容隐在一团雾的后面,我极力想看清楚她眉眼是什么样子,但是越是焦急,她反而离我越远了。

    我感觉到元宝摸摸我的头,又把被子替我拉高了些:“已经退烧了,药是安神的,睡吧……”

    隐隐约约,我还听见巫真说了句:“这孩子,有些象巫宁……”

    象吗?哪儿象?

    是长相,还是性格?还是别的什么地方相象?

    一夜我睡得特别沉,醒来时只觉得身上有个部位涨得不行,急着想去找马桶。手脚发软,下床时腿不听使唤,一脚踢到了床柱上。

    元宝一下惊醒过来,忙过来扶我,连鞋都没来得及穿:“齐姑娘,你慢点儿,怎么下床了?”

    我指指屋角,她一下明白过来:“我扶你,来,脚下当心。你昨天发了高烧,现在身上乏力,可不要跟我见外。”

    我朝她笑笑,说实在的,我真是抹不开。身体是五岁孩子,可心却不是,这种事情由他人照料,怎么都觉得不能坦然自若。

    我们继续上路,按巫真说的,我们越走,就离我师公越远。可是我心里并不觉得惶恐。师公对我很好,但是巫真她……她和我的关系更加奇特。我和她对面不相识,我活在她的记忆之中。

    我满心指望巫真再多说些过去的事情,那天听她讲了一个开头,让我心中疑问重重,她说的,对我来说成了劫数的那段情,到底始末缘由是怎么样?还有……故事中的另外一个主角,又是谁呢?

    那天巫真说过的话,可以推断出一件事。

    给她送贴子来的两个人里,一定有一个曾经与我有……纠葛,不然巫真那天不会那样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病得昏沉时巫真和元宝已经讲述了当年的是非恩怨,这几天她们都没有再提起此事。我就算百爪搔心煎熬难耐,可是一来精神不济,二来嗓子难过,想探问也使不上力气。

    元宝剥开橘子递给我半个:“齐姑娘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的嗓子稍好了一些,轻声说:“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虽然齐笙还有一个父亲,可我觉得齐泰生绝不配作一个父亲。

    出来这么些天,不知道齐靖和齐涵现在怎么样。他们肯定会惦记我的。说来惭愧,出来这么些天,我却很少想到他们。

    “明天咱们就会到地方了,北剑阁可是赫赫有名的大门派,这城也极繁华的,不是我们这两天路过的小城小镇能比得上。对了,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见着北剑阁主……”

    她说到后四个字时压低了声音,笑眯眯地摸摸我的脸:“你要是乖乖的话,我给你买好吃好玩的东西。”

    我避了一下她的手,没能躲避开。

    我又不是小孩子,拿糖拿娃娃可哄不了我。

    巫真对北剑阁可是很不待见,元宝的态度却象是十分期待。她笑的时候那微微眯起来的眼睛,还有唇角笑意里的温柔和妩媚……

    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少女怀春。

    巫真下车去买东西,元宝留在车上照看我。手里的橘皮让她揉成一星一点的碎块儿,离北剑阁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不镇定了。

第一卷 第十一章 北剑二

    车厢外面有人问了一声:“明月夫人可在车上?”

    元宝一怔,隔着车帘应了一声:“外头是哪一位?”

    “啊,太好了,小的是北剑阁差遣来迎接明月夫人的,请夫人这就移步过府吧。”

    北剑阁一定很有势力,元宝掀开车帘,车前站着三个人,我从车帘的缝隙里朝外看,外头阳光炽烈,马车停在树荫底下,那三个人的脸上也有斑驳的光影,看不清楚。

    元宝下了车,裣衽一礼,那三人又一起颔首还礼,元宝对着陌生人并不腼腆:“三位大哥,我家夫人去了镇上,现在不在车上。”

    “无妨,我们一共三拨人出来迎接明月夫人,倒是我们运气好迎着了。夫人既然不在,我们就先在此等候。”

    明月夫人就是巫真了吧?现在有点身份的女子都会被称为夫人,象我姨母青鸾夫人,我师傅白宛夫人,巫真的绰号叫明月夫人?这倒是很动听……

    我忽然想起,我当年的称号却与她们不同网游之沉默王者。

    巫姬。

    我觉得一阵迷惑,为什么不同?因为我没活到可以被称为夫人年纪?还是因为我……象师公说的那样作恶多端?

    “齐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我朝她点点头,示意要喝水。

    她从壶里倒出水来给我喝,那三个人一动不动,在车前站得笔直。看起来是很恭敬,可是我直觉他们象是更怕我们跑了。

    元宝看了一眼车外,小声在我耳边说:“北剑阁的人和夫人有点面合心不合,你可要多当心。”

    我不过是个小孩子,到哪儿都不太会有人注意,其实要多当心的是她自己吧。她刚才的话更象是对自己的提醒和告诫。

    巫真说了不想见到北剑阁的阁主,没想到这些人却在这里就把我们迎上了……

    我没能清醒多长时间,又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听到耳旁有人说话,声音絮絮叨叨,一直没有停歇。我听不清楚,可是又不能抗拒这声音,觉得它们象是一张密密的网,把我紧紧的罩在网中央。

    车子似乎又走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下。

    耳边的声音停了,也不再晃动,终于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我这一觉睡得极香,醒过来的时候精神饱满神完气足,坐起身来伸个懒腰,就听见元宝说:“果然睡醒啦!夫人说得真准!”

    我笑眯眯地朝她笑笑:“元宝姐姐,又是你守着我啊。”

    “我不守你谁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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