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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帝师-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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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掉最后几个船员,近百海匪在船舱和甲板上搜寻,不放过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贼不走空,扛几捆绳子回去,好歹不算白来。
  “有金子!”
  忽然,舱室里传出惊呼。
  金子?!
  听到叫声,海匪顾不得惊讶,直冲船舱。
  海盗船上,共有两层舱室。一层供船员休息,储存食物淡水;另一层,则用来放置战利品。
  此刻,凌乱的底仓内,十余只木箱堆在一起。
  箱盖破损,几枚龙眼大小,刻着奇怪符号的金币,明晃晃躺在地板上,映亮海匪们的双眼。
  数一数,共有十三只木箱。
  三只翻到,五只被打开,除了金币,就是各种形状的黄金和银矿石。
  海匪们眼底泛红,兴奋的握紧双拳,争先恐后涌进舱室。
  箱上有铜锁,直接乱刀劈开。
  掀开盖子,取出一只布袋,解开系绳,刹那间,珠光耀眼。
  “这么大的珍珠!”
  “珍珠会发亮?”
  “这是夜明珠!”
  “我的个天老爷!”
  “宝石?”
  “不像,哪有这么大块的?”
  本以为是趟赔本买卖,哪想到,竟挖开一个宝窟!
  骤然惊喜,海匪们抓起金币宝石,拼命往怀里塞。
  先到先得,拿多少是多少。
  抓了两把,发现不对。
  表情一变,立即弯腰趴地,一个驴打滚,刀锋几乎是擦着头皮划过。
  “你个xx的!”
  险些遭到暗算,海匪暴怒,丢开金子,举刀迎了上去。
  金银虽多,登船的海匪同样不少。海面上,还有更多的匪徒等着。
  知道船上有金银,必要分一杯羹,抢夺在所难免。死伤几条人命,实在正常不过。
  他是被金子迷眼,才没马上想到这茬。
  早想到,被砍的绝不是自己!
  混乱骤起,船上的海匪分成几股,人数少的,很快被逼到角落,命在旦夕。
  十死无生,凶性被彻底激发,狠狠咬牙,临死之前,无论如何也要拉两个垫背!
  海匪开战,绑在桅杆上的船长,意外被遗忘。
  看着挥刀互砍,凶性十足,杀神一般的海匪,出身佛郎机小贵族的船长,面如土色,汗洽股栗,三魂七魄皆无。
  他以为,奥斯曼人彷如豺狼,足够凶狠。哪里想到,这些黑发黑眼,一身腱子肉的壮汉,比豺狼更加可怕!
  想到藏在船上的金银,船长心中悲苦。
  听不懂对方的话,不代表脑袋糊涂,不清楚当前情形。
  等这些海匪分出胜负,搬走金银,他再没有利用价值,最可能的下场,就是绑在桅杆上,随船只一同沉海。
  希望对方足够“仁慈”,提前给他两刀。不然的话,他只能活活落入大海,淹死喂鱼。
  想到往日在海上的威风,在新大陆抢夺金银的狂热,想到海港丰满的妓女,对于即将来临的命运,骷髅船的船长愈发感到绝望。
  船上的海匪杀红了眼,动静越来越大,很快引来海匪巨盗的注意。
  众人都觉得奇怪。
  只是一船佛郎机人,用不着这般费事吧?
  “靠过去!”
  有海匪察觉不对,乘船靠近,看到甲板上的情形,听到船上的喊杀声,表情骤变。
  猛然转身,对着同船的巨匪道:“孙老三,你倒是打的好主意!”
  孙老三莫名其妙。
  “徐船主何出此言?”
  “事情当面,你还否认?!”徐船主指着骷髅船,恶狠狠道,“你仔细看看,再仔细听听,一起来的,只有你手下是湖广口音!”
  此言一出,孙老三脸色也变了。
  这帮龟孙,给老子搞什么鬼?!
  “徐船主,怕是误会。”
  “误会?”徐船主冷笑,“你当我是傻子?”
  “我……”
  “好你个孙老三,在老子背后捅刀!怎么着,是想抢了老子的船,去寻沈岳,自己领赏?”
  徐船主不好惹,孙老人也不是善类。
  说不到一起去,只能刀下见真章。
  骷髅船上的情形,众人看到,却猜不出因由。想不到是见财起意,只以为是有人心怀不轨,打算下黑手,解决竞争对手,独吞赏银。
  一样是匪,不是冤家也是对头。
  遇此情形,还有什么可说?
  开砍!
  于是乎,骷髅船上砍得热闹,海面也是杀声震天。
  备有火炮的双桅大船开始互轰,十几艘木船发起乱战。
  短短两刻钟,三艘木船起火,船上的盗匪或惨叫坠海,或被火焚。
  徐船主既是海匪,又是走私商。
  包围骷髅船的匪徒中间,他的实力最强。
  孙老三人多,却都是乌合之众,很快被砍得连连败退,退至船舷边缘。
  “徐船主,今日这事,姓孙的记住了!”
  孙老三咬牙切齿,双目充血。
  只要他能躲过这回,必报此仇!
  徐船主冷笑,斩草除根,蛇打七寸。
  放孙老三逃走,留下祸患?
  蠢人行径!
  今天,孙老三是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几方正打得热闹,海面再次生变。
  未知何时,十艘兵船,二十余艘木船,已张开口袋,将匪徒团团包围。
  熊、肖、赵三位指挥使亲临战阵,各领三艘兵船,五六艘木船,盯准一股匪徒,只等余下一艘兵船打出旗号,立即动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杨瓒得知消息,同顾卿王守仁商议,机不可失,当机立断,调集钱仓所及大嵩所全部兵船,直往海上,端掉这股匪徒。
  “闻人来报,其中有屡次犯案,手握十余条人名的悍匪。趁此良机,正可一举擒获,以绝后患。”
  “若绝这股匪徒,岂不是给沈岳喘息之机?”
  “放心。”
  杨瓒轻笑,习惯性的点了点手指。
  “匪徒杀之不尽,悬赏告示不揭,总有后来者。”
  江浙福建等地,海匪何止千人。海匪杀完,陆上大盗惯匪亦然会见财心动。
  通俗点讲,这些匪徒就像是田里的杂草,拔掉一茬,稍有疏忽,又会长出一片,除之不尽。
  最好的办法,就是能除多少是多少。
  抓得心惊,吓得胆寒,提起官兵儿子,看到兵船的影子,就会魂飞魄散,逃之夭夭,浙海之地才能肃清。
  就算杀不完,有前车之鉴,也不敢随意骚扰沿海百姓。
  实在活不下去,大可扬帆起航,到倭国碰碰运气,或至爪哇吕宋之地,来个三到五日游。再不行,还可继续远航,和欧罗巴同行抢生意做买卖。
  现下里,欧洲的私掠证还未兴起,维京人没落,最大的海盗头子,英格兰的童贞女王尚未出生。
  想要抢地盘划势力,不趁此良机,还等何时?
  杨瓒都想建议朱厚照,反正不差钱,赶紧造船,多占海岛!
  陆上疆域,短时间内没法重划。想要掰扯一下,鞑靼小王子必不会同意。
  海上则是处女地,只要能站住脚,甭管太平洋大西洋,都会成为明朝的“渔场”。
  可惜的是,自身实力有限,朝中阻力太大。
  有谢状元顾榜样为坑友,顾同知为同盟,步子也没法迈得太大。纵有刘公公敲边鼓溜缝,结果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杨瓒不禁叹息。
  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很有独立于天地,无人可依的寂寞苍凉。
  “杨佥宪,可觉得哪里不妥?”
  “本官无事。”
  摇摇头,避开王主事疑惑的目光。杨瓒转向顾卿,道:“于战事,下官只知皮毛。一切还要仰赖顾同知。”
  “杨佥宪放心。”
  顾卿颔首,见又有两艘贼船起火,立即下令:“进攻!”
  校尉领命,迅速打出旗号。
  三名指挥使得令,同时命兵船前行。
  借单筒望远镜之利,官兵能知海匪,海匪却不见官兵。距离渐近,仍被蒙在鼓里。兼杀得兴起,压根没注意到,不知不觉间,自己竟成瓮中之鳖,被官兵包围,逃脱无望。
  轰!
  炮声骤响。
  铁球砸进战团中央,溅起巨大水花,直接掀翻两艘木船。
  轰!轰!轰!
  接连数声炮响,不给海匪反应时机,兵船几乎是一边开炮,一边快速向前移动。
  海匪发现不对,已经彻底晚了。
  继火炮之后,官兵张弓搭箭,破空声中,箭雨兜头罩下。
  数名海匪未来得及躲闪,顷刻被扎成刺猬,钉在船板之上。
  见此情形,徐船主和孙老三大惊。
  “官兵怎会在此?!”
  可惜,无人能给他们答案。
  三轮箭雨,兵船更近。
  遇小型贼船,压根不做闪避,如海里的鲨鱼一般,横冲直撞,碾压而过。
  船上的海匪心魂俱丧,想保住性命,唯有跳海一途。
  扑通几声,海面溅起十余朵浪花。
  除两艘双桅帆船,余下贼船多被兵船撞翻。船上的海匪运气不好,来不及逃命,都会随船板一起沉海。
  这还不算最惨。
  最悲剧的,咕噜噜吞几口海水,扑腾不到两下,被兵船撞头,双眼翻白,直接沉海。
  空有一身本领,水性极佳,能浪里搏杀,却霉运当头,淹死在海里。
  骷髅船上,欧罗巴船长瞪大双眼,望着横冲直撞的兵船,仿佛看到神话中的海怪。
  “上帝!”
  船长颤抖着双腿,此时此刻,他成为最虔诚的信徒,只盼神明能大发慈悲,将他从噩梦中解救出去。
  拥有火炮的匪徒,已让他恐惧万分。
  穿着绯红袢袄,如狼似虎的卫军,更让他目瞪心骇,魂亡胆落。
  这样的船,这样恐怖的士兵,这样……他一定是没能闯过暴风雨,来到了地狱!
  十艘兵船碾压过后,多数贼船七零八落。仅剩两艘双桅帆船,还在苦苦挣扎。
  徐船主的商人身份,成了催命符。
  一旦被官兵抓住,查明身份籍贯,自己人头不保,父母妻儿乃至族人,都将落得身首分离,血染法场。
  不想祸及亲族,唯有死在海上,最好连尸首都找不到!
  这样一来,方能死无对证。
  徐船主咬牙,知道自己彻底载了。
  死到临头,他终于明白,悬赏告示,压根就是设好的局。沈岳的人头,根本不是财名两得的捷径,而是鱼饵。他们这些被财所迷,贪心不足之人,就是自愿咬钩的鱼!
  鱼竿握在谁手?
  卫所指挥,江浙官员,南京六部,亦或是北来的钦差?
  徐船主想不明白,也没机会再想明白。
  骷髅船曾遭受的命运,在双桅船上重演。
  数不清的铁爪飞来,牢牢钩住船舷。
  距离靠近,手持长刀的官军,直接从高处跃下,杀神一般。
  船上的海匪早已惊魂丧胆,勉强反抗,挡不住两刀,即会鲜血喷洒,人头落地。
  徐船主被官军包围,孙老三借机跳进海里,没能脱逃,也没有死,被铁爪钩住,生擒上兵船。
  船上的官军越来越多,徐船主知晓大势已去,再无逃生之路。见海匪多已身死,一步一步退到船舷边,反手抹了脖子,向后栽倒,落入海中。
  正德元年,八月甲戌,官军剿匪海上。
  此役,杀贼三百余人,生擒八十九人,另有多人不知下落,应已沉海殒命。
  毁贼船十二艘,获双桅大船两艘,尖头木船六艘。
  大盗孙老三落网,依其口供,自尽之人即是福宁豪商徐诚。
  “假商人之名,行盗匪之事。”
  “岸上有田地千余顷,茶园三座,店铺十八间。名为丝商,实则同海匪勾结,走私货物,销赃金银。”
  “家有双桅大船数艘,出入江洋,交通匪类,恣行劫掠,久为民害。”
  “族中男丁,多为利益,供其驱使。发迹之后,结交官吏,贿赂盐课,以补缺之名,购买残引,兴贩私盐,获利巨丰。”
  “全族百余人,尽皆如此。其恶积祸盈,为害无穷。”
  “罪魁枭首,从者戴枷,示众万民。如此,国法得正,鬼蜮肃清。”
  有了孙老三的供词,顾卿亲率人赶往福宁州。
  抵达之后,发现赵榆竟在此数日,州中镇抚因私交奸商,暗通消息,已被校尉擒拿,即将押往神京。
  “徐诚?”
  赵榆双眼微眯,令校尉取来镇抚供词,交给顾卿,道:“如没料错,此人在福宁的产业仅是幌子,其存金银之处,实在平阳。”
  仔细看过供词,顾卿道谢,旋即领人往徐氏祖宅。
  徐诚为匪,祸害沿海百姓,手中人命无数。在里中却修桥铺路,怜惜孤寡,修缮祠堂,颇有善名。
  官兵前来拿人,徐氏全族,无一能够幸免。里长被惊动,同旁人一样,皆是满脸惊讶,不敢置信。
  乐善好施的徐大善人,怎么就成了海匪巨盗,乃至徐氏一族都被牵累?
  面对杀气腾腾的官军,再是心存疑问,也无人敢上前。只能站在路边,看着徐氏全族被押走。
  徐诚所犯,乃是夷族之罪。
  徐氏族中,不分老少,无论男女,都将被押往江浙,候朝廷发落。
  看到哀哀哭泣的妇人,懵懂无知的孩童,难免会起世人恻隐之心。然却未曾想过,这些人的锦衣玉食,无虞生活,俱建立在斑斑血迹之上。
  徐氏子在家中安坐,食稻谷鱼肉,衣绸缎布绢。被徐诚祸害的渔村,却是老少哀鸣,火光冲天,白骨累累。
  明知金银来路,仍安然享用,无半分愧疚。甚者,为利益驱使,助纣为虐,何言无辜?
  双屿港
  战报和奏疏递送入京,缴获的金银则被截留。
  十几箱金银搬到岛上,清点过数目,达五万之巨。
  当着高凤翔的面,杨瓒分出两箱,犒劳剿匪的官军。余下分别登记,用作建造地堡营房之用。
  “王主事,岛上可有通佛郎机语之人?”
  为免节外生枝,杨瓒不打算用阿奇兹,关押的大食商人更不用想。
  “佥宪欲要亲审船上之人?”
  杨瓒点头。
  海盗船长听不懂官话,说的也不是英语,压根没法沟通。
  “如是简单问话,下官应可胜任。”
  “王主事擅长番语?”
  “佥宪见笑。”王主事翻过一页簿册,道,“日间有闲暇,稍有涉猎,略通。”
  “除佛郎机语,王主事还通何语?”
  “倭语,朝鲜语,鞑靼语,乌斯藏语,西洋诸岛亦知一二。”
  “……”
  “佥宪?”
  杨瓒默默转头,仰望屋顶。
  心灵不够强大,当真没法和学霸做朋友。
  虽说打击多了,总会习惯。可这样的打击力度,没等习惯,心肝早已碎裂。
  “佥宪?”
  别和他说话,他还得悲伤一会。
  
  第一百一十三章 悲怆的杨御史
  
  海盗船长名为佛郎机贵族,实则是意大利人。
  因有维京人血统,祖父和父亲都曾作为探险家出海。本人更随哥伦布发现美洲,获得葡萄牙王嘉奖,得赐爵位。
  后凭自新大陆得来的黄金,换来一艘可远洋的海船,招揽几十名船员,开始做海上生意。
  几年时间内,亚历山德罗率领船员,往来美、欧之间,运送货物金银,劫掠落单商船,杀人越货,获利巨丰。
  此次遭遇海上风暴,侥幸逃脱,却迷失方向。
  遇上大食商船,本以为是得海神眷顾,脱离危险,更能大赚一笔。
  哪里想到,所谓好运,都是奢望幻想,霉运当头才是真的!
  “亚历山德罗,意大利人,佛郎机男爵,彼得烈号船主。少时为商,多时为匪。抢劫商船,劫杀船员,达白余数。”
  佛郎机这一称呼,源于阿拉伯人,本用来代称葡萄牙。后因两国人外形语言类似,且前者在一段时期内被后者吞并,亦称西班牙。
  这些为葡萄牙王室服务,乘坐葡萄牙海船往返于海上,亦商亦匪的欧洲冒险家们,自然也被归入“佛郎机夷”,本人国籍皆被忽略。
  王主事的佛郎机语,发音略显奇怪,沟通却没有任何问题。加上对方合作,几句话,便问出了亚历山德罗的来历。
  这种情况并不奇怪。
  于后者而言,不想葬身大海,老实合作,是唯一的选择。
  眼睁睁看着船员被杀,血染甲板,亚历山德罗已经吓破胆。
  绝望之时,海匪突然发生内讧,不曾防备,官兵再包海匪饺子,巨大的炮声,可怕的战斗,差点没让他当场发疯。
  海盗船上,船员死伤惨重。侥幸未死,也陷入昏迷,一时半刻醒不过来。
  船长亚历山德罗,是唯一神智清醒,能问话的对象。
  自被从海上“救”起,送上兵船,亚历山德罗一直关在舱室里。直到兵船靠岸,随杨瓒等一起得登岛,仍不敢相信,自己逃过劫难,没有和船员一起死在海上。
  命保住了,依旧是俘虏,待遇未必好。
  双屿港逢月开市,常有佛郎机商人前来市货。见到亚历山德罗,岛上人不觉有任何稀奇。
  亚历山德罗被押入一间木屋,由两名卫军看守。
  屋内光线昏暗,仅有一条床板。
  亚历山德罗又惊又吓,又渴又饿,却始终不敢出声,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他一直往来于欧洲和新大陆,忙着运送金银,期间没到过明朝,没同明朝海匪打过交道,更没见过明朝的官兵。
  对东方古国的印象,完全来自于马可波罗游记。
  因前朝已灭,游记中的记载也变得遥远。
  遇到官兵,被带到双屿港,亚历山德罗战战兢兢,满心恐惧,压根不曾想过,这些穿着红色袢袄,凶悍可怕的士兵,即来自传说中的东方古国,自十四世纪以来,欧洲人最向往的富饶之地,伟大国度。
  在恐惧中,亚历山德罗熬过半日。
  临近傍晚,房门终于被推开,卫军走了进来,一张麦饼,一碗汤,一块鱼干,摆到亚历山德罗面前。
  “吃吧。”
  房门关上,亚历山德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面包?!”
  虽样子不同,但他可以肯定,这绝对是大贵族和僧侣才能享受到食物!
  咕噜。
  闻到麦香,肚子叫得更厉害。
  如果对方要下毒,应该不会浪费这么好的食物。
  迟疑的抓起麦饼,掰下一块,蘸着汤,小心送进嘴里。
  从未尝过的美味,蔓延口腔,滑下食道。
  两秒之后,亚历山德罗捧起汤碗,猛灌两口,并大口撕扯着麦饼,开始狼吞虎咽。
  噎得直抻脖子,也不舍得减慢速度。唯恐那些穿着红衣服的士兵改变主意,突然闯进来,收走这些珍贵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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