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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帝师-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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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都是穿越,差别为何如此之大?
  离开居处,前往港口。杨御史头顶黑云,眉间拧出川字,边走边叹气。
  送信的卫军几次加快脚步,恨不能多生两条腿,跑出安全距离。
  杨佥宪皱眉叹气,倒没什么。顾同知刀子似的目光,实在是吓人。
  视线扫过来,一戳两血洞。
  卫军不是铜皮铁骨,顶不住这样的刀子。俗体凡胎,当真是扛不住。
  杨瓒暂居之处离港口不远,只是需经过海匪建在岛上的“村落”。
  行进村口,可见烧毁的房屋,瘦弱的工匠和渔民正忙着搭建草棚。有三两表情麻木,或吃吃发笑的女子,都是被海匪掳来的可怜人。
  攻破海岛时,被关押此处的女子不下五十人,现下却不足十人。
  有自尽,亦有被海匪额趁乱杀戮。
  待官兵赶至,村中已起大火。
  火扑灭,草棚木屋多被焚毁,没能跑出的工匠渔人也葬身火海。
  这般惨状,再次提醒杨瓒,谢十六是什么人,盘踞岛上的海匪都是何等心肠。纵然是提来许光头的首级,也是罪不容恕,该千刀万剐!
  “见过大人!”
  有工匠认出杨瓒,拉着痴痴傻傻的女子,跪地行礼。
  女子头发蓬乱,面容姣好,双眼却是直愣愣,看着人,一动不动。
  工匠不会官话,需卫军帮忙,才能明白他话中意思。
  “这小娘是他同村之人,一并被掳来岛上。”
  “海贼不是东西,是一群畜生!”
  “同村被掳来的,只有他们二人尚存。”
  “匠人儿子惨死,女儿也死了。这小娘年龄相仿,便被他当做女儿照顾。”
  “他说,人疯了也好,傻了也罢,好歹还活着。清醒的,都……”
  说到这里,卫军停住了。
  工匠的话过于沉重,在血海拼杀的汉子,也会红了眼圈。
  看着工匠,杨瓒心中刺痛,道:“你且问他,可愿返回家乡。若想回乡,本官可遣人护送。”
  卫军传话,工匠却是摇头。
  “不回了,村子没了,也回不去。”
  “求大人开恩,许小的留居岛上。好歹能有个容身的地方。”
  工匠说着,小心翼翼,却又满怀期待的看着杨瓒。
  留在岛上,女子尚有活路。回到岸上,消息传出去,女子定要活不成。
  当初,周指挥使救回的女子,少有被家人接纳。纵使家人不弃,族人也容不下。无依无靠,留给她们的只有死路。
  世人愚昧,女子命苦?
  杨瓒摇头,指尖扎入掌心。仍是那句话,丈夫无能!
  “尔等皆可留居此处。本官亦会遣人至州府,为尔等重办户籍。”
  “谢大人,谢大人!”
  工匠跪地,就要磕头。
  杨瓒忙快步上前,来不及伸手,人已被顾卿扶起。
  工匠千恩万谢,附近的工匠渔人听闻,都含着眼泪,跪地行礼,满面感激。
  杨瓒没有多留,快步离开。
  本不是多愁善感之人,面对此情,仍禁不住眼圈泛红。
  “让顾同知见笑了。”
  “哪里。”
  顾卿侧首,眸光微闪。
  “杨佥宪赤子之心,如浑金白玉。同佥宪相交,实为顾某之幸。”
  用词貌似寻常,听着却颇有深意。
  杨瓒眨眨眼,总觉得顾伯爷话中有话。
  想多了?
  皱着眉头,看向嘴角微勾,眼波流转的美人,杨瓒确信,他没想多。
  古人的说话艺术,果然博大精深。
  摸摸耳垂,不烫。
  很好,没脸红,有进步。
  港口处,三艘兵船靠岸。
  周、肖两人站在一处,正低声说着什么。熊指挥使距离五步,抱臂旁观,半点没有参与的意思。
  一身布衣,做渔夫打扮的谢十六,被五花大绑,押着跪在地上。一同跪着的,还有同样做渔人打扮,却半点掩不去匪气的海贼头目。
  三人身前,并排放着三只木盒。包裹木盒的粗布已经解开,盒盖却被麻绳捆紧。边角处有点点黑斑,俱是凝固的血痕。
  “此人确是谢十六,但盒中首级仍无法辨认。”
  给杨瓒送信之前,已有番商认出三名匪首。
  周指挥激动过后,陷入重重疑惑。
  非是几人过于小心,实是谢十六狡猾,远远超出想象。十艘兵船,近四十艘运粮船,两千卫军,搜索这些时日,几乎将周围海岛翻遍,也没寻到几人踪迹。
  周指挥等遍寻无果,甚至开始怀疑,谢十六已乘船远遁,潜逃爪哇等岛国。或是避开官兵耳目,逃亡倭国,同倭贼联合。
  设想过多种可能,唯一没想过,此人会主动投案,更带来许光头首级。
  杨瓒赶来之前,三人轮番审问,谢十六始终闭口不言,摆出架势,钦差不至,绝不出声。
  周指挥使要用刑,被肖指挥使拦住,拉到一旁劝说。熊指挥使扫两眼,抚过颌下虬髯,无声冷笑。
  为争功,三人本就不睦。
  剿匪的奏疏已经递送入京,没有更改余地。抓住谢十六,灭除浙海最大一股悍匪,堪比弥天之功。奏报朝廷,计功行封,金银不提,官位至少升上一级。擢升五军都督府,由地方调入京师,也不是不可能。
  功劳摆在眼前,唾手可得。三人都有些红眼,只是有人善于隐藏,有人已是急不可耐。
  谢十六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好似根本不在意生死。
  偶尔,有被海盗抓来的工匠和渔人走过,才会抬起眼皮,扫过两眼。
  杨瓒到时,周指挥使怒气未消,却不再嚷嚷着用刑。肖指挥使神情微缓,熊指挥使依旧是冷眼旁观。
  “诸位,杨某来迟。”
  没急着审问谢十六,杨瓒拱手,同三位指挥使见礼。
  卫指挥使是正三品,佥都御使是正四品。占据文官和钦差双重身份,勉强同平起平坐。但杨瓒始终牢记,谨慎无大错,面对三人,都十分客气,不见半点轻慢。
  “杨佥宪有礼。”
  三人还礼,又向顾卿抱拳。
  锦衣卫北镇抚司同知,没人敢小看。兼掌管诏狱,更让三人忌惮。
  热闹钦差,被上疏弹劾,还要交内阁审议。惹怒锦衣卫,分秒被扣上罪名,五花大绑,扔进诏狱。
  换做寻常,三人想得不差。但却忘记,杨瓒有天子御赐的金尺和匕首,闹不好,抽一顿,扎两刀,比锦衣卫更要命。
  “此人即是谢十六?”
  “已着人问过,半点不假。”
  “这二人亦是匪首?”
  “正是。”
  肖指挥使抢先开口,故意侧身,挡住熊指挥使,道:“此二人皆在许光头手下,常年在浙海劫掠。同谢十六一样,盘踞岛屿,同走私商交易。”
  “他二人盘踞何处?”
  “岱山。”肖指挥使道,“因距岸较远,岛上多山林,自古以来,少有人定居。四周散落百余小岛,正可供海盗藏匿。据抓捕的海匪招供,行走岱山的走私商,数量仅次双屿。许光头亦常年藏身于此。”
  杨瓒点点头,终于将目光转向谢十六。
  “久违了。本官当称足下谢石棋,还是谢紘?”
  谢十六抬起头,忽然笑了。眼角现出纹路,带着读书人的俊雅,又有海匪的狠辣。
  “大人随意。”
  “哦。”
  杨瓒负手,前行两步,立在谢十六身前。
  “你来投案?”
  “是。”
  “为何?”
  “双屿被下,小的失去藏身之地。手下的船只,九成被烧毁,也没了东山再起的资本。继续留在海上,不是被他人吞并,就是被砍掉脑袋,送到官府领赏。与其便宜旁人,不如小的自己投案,说不得,还能有条生路。”
  “你怎知本官不会杀人?”
  谢十六仍是笑,不见半点惧色。
  “大人可先打开木盒。”
  “三个首级,换不下你的命。”
  “再加两百条船。”
  “本官不同海贼做生意。”
  “小人有计,可扫平浙海福建倭贼,增朝廷岁入百万。”
  “没兴趣。”
  杨瓒摇头,三个字出口,没有丁点犹豫。
  谢十六愣住,周指挥使等人同样不惊讶,满面不可置信。
  增百万岁入,还没兴趣?
  这位钦差是脑袋不正常,还是真有这么大的底气?
  众人表情各异,杨瓒在心中撇嘴。
  倭国的银矿,用足力气开采,每年岁入岂止百万。占据双屿等处,掐住浙海贸易中枢,还怕来钱不快?
  朝廷海禁,一年比一年严厉,照样拦不住走私商人。
  杨瓒下令,圈住岛上的商人,没有咔嚓结果掉,即是为日后打算。
  明面上,不能违反朝廷禁令,私下里,不是没有办法。请下旨意,在双屿岱山等处设立卫所,派驻镇守太监和镇抚使,一切都能解决。
  论起捞钱,公公们都是好手。
  镇守辽东太监,能撸起袖子,从有官方背景的豪商身上割肉;南下的刘公公,三月不到,收下的“表礼”多达十万。
  奉旨走私,绝对能赚个盆满盈钵。设法调动起积极性,必能勇攀高峰,岁入千万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新大陆已经发现,美洲的金银正源源不断流出。与其留给那些不洗澡的贵族,不如提前流入明朝,为小屁孩的中兴之治添砖加瓦。
  杨瓒想得明白,也有相当大的可行性。
  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海盗和倭贼。
  现如今,谢十六自作聪明,主动投案,正可省去一番周折,免去麻烦。
  至于口供,不是问题。
  顾伯爷在此,什么口供问不出来。
  杨佥宪转向顾同知,笑眯眯点头。
  “有劳。”
  顾卿挑眉,令校尉抓起三人,上兵船审问。
  肖指挥等人眼巴巴瞅着,硬是不敢拦。
  杨瓒轻笑,道:“诸位同心协力,缉拿海匪谢十六,斩杀匪首许光头,俱有大功。本官定当禀报朝廷,为诸位请功。”
  缉拿谢十六,斩杀许光头?
  都不是笨人,话听到耳中,绕过几个弯,顿然心领神会。
  派兵缉拿和主动投案,绝对是两码事。功劳平分,好处也是不小。在场都是“自己人”,想必不会脑袋被驴蹄,功劳不要,向“外人”透出消息。
  “多谢杨佥宪。”
  “几位客气。”
  杨瓒笑着拱手,已开始思量,该安排哪个驻扎海岛,和刘公公一起做走私买卖。
  功劳得来,总要有所付出。
  只拿好处不卖力,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第一百零六章 黄金
  
  兵船舱底,本为储存金银珍宝之处。此时,多数金银已重新清点记录,装箱后封存,集中于官船,待运送回京。
  舱室空旷,日前抓捕的番商,受伤未死的海匪,均被拘押此处。
  卫军的捆绑技术过于粗放,锦衣卫接手后,很是看不过眼。同时,不满舱室内拥挤杂乱,干脆就地取材,自岛上寻来板料,靠绳索木楔打造出简陋囚室,将海匪商人分别关押。
  舱室底部,单辟出一间刑房。
  凡岛上海匪,一个不落,全都过刑。
  少则十鞭,多则五十鞭。
  跟随顾卿的锦衣校尉,多出自诏狱,深谙个中手段。挥鞭的力道和角度,极其精准,不会取人性命,却足以让海匪表情扭曲,惨叫连连,想充一回好汉都做不到。
  一顿鞭子下去,檩子肿成两指宽,一滴血不流,人却被冷汗浸透。拖回囚室,趴在木板上,疼得翻不了身,当真是苦不堪言。
  见到同伙惨状,余下海匪心惊胆寒。被从囚室提出,不等吊起,大声喊道:“我招,我什么都招!”
  如此合作,应该能逃过一劫。
  结果却令海匪大失所望。
  绑人的校尉没说话,另取一截粗布,直接堵嘴。
  “吊起来,打!”
  海匪哭了。
  他合作,为甚还要抽?堵上嘴,还如何招供?
  对锦衣卫的手段,老五等人有深切体会,最有发言权。对海匪的痛苦,完全是感同身受。
  锦衣卫凶残,北镇抚司出身,掌管诏狱的锦衣卫,更是凶残到极点。
  简单粗暴,半点道理不讲。
  落到这些人手里,当真会生不如死。留下心理阴影,听到鞭子声都发憷。
  忆起往日,四人“工作”起来更为尽心。不至惩羹吹齑,也是奉命唯谨,生怕出一点差错。
  每到舱室,必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恨不能缩成三寸,行走默念,看不见我,绝对看不见我!
  海匪被用刑,每日里惨叫不休。
  关押的番人待遇尚好,非但没被抽鞭子,还能得到巴掌大的薄饼充饥。
  大食人和佛郎机人关押在靠近舱门的位置,多是两人一间。一则便于看管,二则通风,可以散散味道。
  按照校尉的话说,这几个着实太味儿,路过都要捂鼻子。
  倭人个子矮小,人数较多,三五人一绑,关在舱底。每天面对鞭子挥舞,海匪惨叫,精神肉体受到双重折磨。
  这还不算,分到手的麦饼,竟比旁人少了大半个!
  “钦差有言,倭人矮小,饭量可以减半。”
  倭人多能听懂官话,闻言,一边咬着饼,一边眼泪横流。
  谁说个子小,饭量一定小?
  这是区别对待!
  “有吃的就不错了。嫌不好别吃,都给老子送回来。”分麦饼的老五斜眼,冷哼一声:“钦差心善,依老子,该是三天一顿!”
  饿到你头昏眼花,看还如何叫嚷!
  老五不似说笑,上前几步,就要抢回麦饼。
  倭人满面惊恐,抓着麦饼不断退后,抱团缩在囚室内,狼吞虎咽,连渣渣都舔干净,坚决不给老五得手的机会。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大食人和佛郎机人的注意。
  隐约猜到内情,生出危机感,三两口将饼吞下肚,噎得捶着胸口直抻脖子。
  “喝水。”
  分饼的番商看不过去,取来水囊,递入囚室。
  钦差大人说过,这些走私商还有用,万不能出差错。真噎死在囚室里,自己也脱不开干系。
  “谢……咳咳!”
  大食商人连忙道谢,几乎是抢过水囊,大口吞咽。
  不留神,呛得咳嗽,脸色红白交替,很是“好看”。
  “我名阿卜杜勒,先祖是白衣大食。”走私商人放下水囊,终于不再咳嗽,道,“你也是大食人?”
  事实上,阿卜杜勒更想问,眼前这位同乡,究竟用什么手段,才搭上明朝官员。如能分享一下经验,必会万分感谢。
  “我名阿奇兹。”收回水囊,番商道,“先祖是黑衣大食。”
  阿卜杜勒僵住,神情颇有些尴尬。
  阿奇兹不理他,提起空了的食盒,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
  再尴尬,也不能就此放弃。
  大食商人抓着绳网,大声道:“我向真神发誓,愿意用整船黄金和宝石,换我和兄弟的自由!”
  “仁慈的阿奇兹,请务必要告知尊敬的大人!”
  阿奇兹停下脚步,不为阿卜杜勒话中的恳求,只为他提到的黄金宝石。
  “你的船已被烧毁,宝石和黄金在哪里?”
  “我只会告诉尊贵的大人!”
  阿卜杜勒的兄弟也扑在绳网上,用半生不熟的官话大声叫嚷。
  他们明白,这些官军不好惹,必要时,手段比海盗更加凶狠。说出宝石黄金或许冒险。但不冒险,连半点机会都不会有。
  不想死,只能咬牙做出抉择。
  阿奇兹的存在,让他们看到希望。
  尊贵的大人愿意接纳黑衣大食为仆从,必定心怀仁慈。献出宝石黄金,理应能换回自由。
  两人的叫喊声,引来锦衣卫的注意。
  佛郎机人也听到不少,奈何官话水平不过关,半懂不懂,急得抓耳挠腮。
  顾卿走进舱室,大食人叫嚷得更加厉害。不知道顾卿的官职,只能从周围人的态度推断,他的身份必定相当尊贵。
  “尊贵的大人,我们愿意献上黄金宝石,只求得自由!”
  顾卿转向校尉,问道:“这几个番人是怎么回事?”
  “回同知,昨日尚未如此。”校尉也是皱眉,“方才突然开始叫嚷。”
  番商阿奇兹知道不好,立即上前,小心开口,将事情解释清楚。
  “大人,小的只是给了他们水,绝对没说其他!”
  阿奇兹低着头,额头冒汗,脸色发白,唯恐被迁怒。
  心提到嗓子眼,忽听顾卿道:“赵横,你带此人去见杨御史,道明事情缘由。见不见这几个大食人,由杨御史决定。”
  “遵命!”
  赵校尉抱拳,示意阿奇兹跟上,大步向外走去。
  舱室门合拢,谢十六和两个海匪头目已被吊起。
  番商中,有人见过谢十六,当即发出惊呼。
  顾卿不出言,抬起右臂。
  一名校尉上前,绕着谢十六三人走过两圈,立定之后,猛然挥起长鞭。
  啪!
  脆响破风。
  绞着铜丝的长鞭,狠狠甩在谢十六背上。
  单听鞭响,便让人后颈发寒。
  谢十六咬住牙,嘴角流血,硬是不出半声。余下两人却没有他的志气,几鞭下去,连声惨叫,不似人声。
  十鞭之后,顾卿仍不叫停。
  持鞭的校尉只能换人。
  这种打法太费力气,又是一个抽三个,当真撑不住。
  “继续。”
  冰冷的语调,不带半点起伏。
  谢十六费力抬起头,满脸尽是冷汗。视线被汗水遮挡,破损的嘴角被汗水浸润,火辣辣的疼。
  对上顾卿,谢十六扯扯嘴角,带着嘲讽和轻蔑。
  “当官的……都是一丘之貉。那个钦差,也是一样!锦衣卫……不过如此……”
  声音低哑,刻意的挑衅。
  顾卿眯起双眼,语气更加冰冷。
  “三十鞭。”
  三字出口,不提舱室内的海匪商人,连持鞭的校尉都打了个哆嗦。
  “同知,三十鞭,怕会晕过去。”
  人晕了,还如何取口供。
  “泼醒便是。”
  顾卿微侧头,如玉的面容,漆黑的眸子,不含半点情绪,却比暴怒更加骇人。
  “动手。”
  “是!”
  校尉不敢再迟疑,举起手臂,长鞭再次挥落。
  在同知大人跟前充硬汉,当真是打错主意。莫说没有铜皮铁骨,便是有,也能抽裂砸碎,碾成齑粉。
  如校尉所料,血肉之躯,终究扛不住鞭子。
  “三十!”
  尾音落下,谢十六背上再无一块好肉。
  怕将他打死,校尉没用暗劲。饶是如此,依旧檩子压着檩子,肩胛处已然破损,鲜血沿着脊背流淌,慢慢浸湿衣料。
  “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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