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锦:凤囚凰-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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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蓝介迈着沉重的脚步进了御书房。
“嗯?”沐天暒满眼全是血丝,朔城哪里仍在对峙,另外九曲洋河一带一到夏天就像漏雨一样,或瓢泼倾盆,或哩哩啦啦,阴云密布,烟雨绵绵总是下个不停。为了前方的战事,筹措军粮、马匹把刚刚新修的栈道践踏得像一条泥龙,雨水的抽打,马蹄的踩踏,车轮的滚压,这弯弯曲曲的路已经面目全非。官道上逃荒的灾民络绎不绝,拖家带口,背老携幼,在寂寞萧条的冷雨中跋涉着泥泞。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被洋河决堤的水冲毁、淹没的家园,洋河的堤坝一决口,九个郡县瞬间全都淹没在洪水中,滚滚的洪水翻卷着人畜的尸体,房屋的梁檩,还没有成熟的庄家杆,各种瓜果、草根、树叶……打着可怕的漩涡,泛着豆浆一样的白沫,其状况如战场上的万马奔腾,一无阻挡的、肆无忌惮的横流着。
沐天暒愣愣的看着这份奏折,眼前仿佛看到灾民流离失所的惨景。
“皇上!”看着皇上愣得出神,蓝介又上前一步。
“什么事?”他合上这份奏折,慢慢的把眼睛闭上。
“皇上……”蓝介看着皇上这几日为国事日渐消瘦的脸庞,以前这些事情不是也没有发生过,但是好像是今年这些事情都凑到了一起。
“说吧,再不好的消息,都已经在朕的眼前了,还有比这更糟的吗?”
“……皇上,皇子……皇子……”
“皇子,怎么了?”
“皇上,今天早晨,太皇太后哪里把皇子送回来了。”
“哦?”沐天暒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可是,可是……皇上,皇子已经夭折了。”蓝介说完这句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请节哀!”
“什么?”沐天暒的脑袋嗡的一下,眼前一阵发黑,几欲昏厥过去。
“怎么会这样?”他扶着桌子,大声的质问道。
“皇上,太皇太后那里说是皇子染了不知名的病症,施治无效……”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去告诉她?他该如何面对他的弟弟?
“皇上,皇后哪里?”
“……孩子呢?”
“在外面。”
“抱进来。”
“皇上。”蓝介将孩子抱到他的面前。沐天暒双手颤抖的接了过来,掀开孩子盖在头上的小被,他依然像是在睡着,很安静……
一滴流水滴在了他冰凉的小脸上。
***
“公主,皇上来了。”小烟贴近羽裳的床头。
“……”
“公主,皇上抱着小皇子。”小烟说完将脸转了过去,不敢看她。
“念野,念野回来了!”羽裳闻言从床上坐起来,刚要下床就看到沐天暒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念野!”羽裳跳下床,从沐天暒的怀中接过孩子,手颤了一下,泪水缓缓的流了出来……
他睡着了?
“舞儿……”
“嘘!不要吵,不要吵醒他,不要……”羽裳抱着他走回床边坐下,嘴里轻轻地哼唱着歌谣,手儿慢慢地拍打着他的身体。
“舞儿,对不起……朕对不起你和天野。”沐天暒跪在了她的膝下。
羽裳抬起眼睛,忘了他一眼。
“你知道吗?你没有对不起天野,你不必自责,真的,呵呵……孩子又不是他的,孩子不是他的,我告诉过你的,孩子是你的,你的……”
“舞儿,你?”沐天暒看着她恍惚的样子,心越发的疼了。
“呵呵……你一定以为我还在骗你,其实我是在骗自己,我好傻,竟然希望你能对我好,其实一开始就是个游戏,我为什么要这么认真……”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往生
“一开始就是个爱情,不!报复、仇恨、玩弄、无情、冷漠……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呵呵……那么,这个孩子呢?”羽裳抬起眼睛冷冷的看着他,嘴角绽放一抹淡淡的微笑:“你就是这样吧,孩子,不管是不是你的,你都会一样的无情!不过,幸好他不是天野的,他不是,他是你的,你好狠!”羽裳把美丽苍白的脸庞凑近了他的面前。
“舞儿!”沐天暒心在绞痛,他的手颤抖的放在她的手上。
“你现在是开心还是难过?”她依然微笑着,小手放在他流着泪的脸上。
“舞儿,你说的不是真的,不是,你是在气我,气我没有帮你,在气我对不对?”他抱住她的身体颤抖的说道。
“为什么,我只骗过你一次,只有一次,这个孩子不是天野的,那天在樊城王府内,我是在骗你,天野帮我在骗你,孩子真的是你的……我和天野什么都没有做过,他没有侵犯过我,不是他不想,是因为他——爱我!而你呢?”羽裳对着他射出冷冷的目光,看着沐天暒变体发凉。
“你的心是冷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这里面全是仇恨、嫉妒、残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对不起。”羽裳低下头掀起了孩子小被,看着那张沉寂的脸。
“都是娘亲的错,不该叫你那个名字,呵呵,叫你念暒是不是就可以长命百岁呢?”羽裳抬头望向了沐天暒。
“我累了……”说完,搂着怀中的孩子躺在了床上,而沐天暒则依旧跪在床边,泪水滑落两腮……
天亮了,又落下;日头再次升起,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躺在床上伤心不已,一动不动,另一个跪在地上悔恨不已,一动不动……
“皇上!”蓝介跪在他的后面,其他宫中的宫女、太监纷纷跪下。
“皇上、皇后请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蓝介沉痛地说道。
“……”
“皇上,不管怎样,您的为小皇子做主,小皇子被抱走的时候还是健健康康的,可是抱回来却变成,变成了冰冷的……皇上!”小烟哭着说道。
皇子,他的孩子?死了……死的真的是他的孩子?绝不会让他就这么平白无辜的冤死……
沐天暒从地上缓缓的站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转过来,一脸的哀容,整个人憔悴了好多。
“蓝侍卫这件事就由你来查办吧,给朕差得水落石出,绝不姑息一人,不管他的身份如何!”
“是,皇上!”
调查皇子夭亡之事没有费很大的周折,顺着太皇太后这条线,很快就找到容妃。虽然太皇太后有心想护着,但是一想起小皇子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枉死的,心中苦楚和内疚,便不再插手此事,太和宫从此大殿的门紧闭,她真的不问事事了。
这一天,蓝介押解着容妃及容翔宫中的一干人等来到永祥宫向皇上交差,,沐天暒站在殿外望了望静悄悄地永祥宫大殿内,紧握着双拳,怒视着容妃。
“你可知罪?”
“皇上!臣妾知罪,求皇上开恩!开恩!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
“闭嘴!皇子是不是亲手害死的?”
“是!不!皇上!”容妃此时花容失色:“皇上,臣妾没想要皇子死的,只是,只是他哭得烦心,然后……然后——他就死了,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有意的!”说着跪着过去抱住了沐天暒的大腿哀求道。
“拉出去,凡是容翔宫的人全部斩立决!”沐天暒闭上眼睛,冷冷的说道。
“皇上!皇上开恩那!”容妃浑身瘫软地说道。
“皇后,皇后娘娘——”容妃忽然看到从大殿内走出来的羽裳连忙蹭过去。
“皇后娘娘您向皇上求求情,我真的不是有意的,真的,我没有想过让他死呀!”
羽裳望着她,目光冰冷。
“不想让他死,可是他已经死了!”
“我!”容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来人,还不都拉出宫外,斩首!”皇上一声令下,顿时容翔宫中三百余口人,哭喊声一片。
羽裳看着哭倒成一片的众人,心中不觉更加凄楚,转过头看了看沐天暒,然后从他的身边擦过冷冷的道:“你还是给死去的他,积点儿阴德吧!”说完顿了一下:“我明天要出宫,去万佛寺给他祈祷……”一滴清泪飘落在风中,羽裳又回到了永祥宫。
沐天暒望着她的背影,开口说道:“容妃打入冷宫,永不许出来,其他众人男子发配边关为奴,女子为婢。”舞儿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谢皇上开恩!”
……
第二天,羽裳一身素装,怀中抱着念野,面容平静的在沐天暒的陪伴下出了皇宫。沐天野他那刀削斧砍似的脸上涂满了憔悴和深深的忧伤。
万佛寺位于皇城以南二十里处的郊外,是西沐国内最古老、规模较大而又最宏伟的佛教寺院。万佛寺原名“龙藏寺”。在万佛寺内铸造铜佛,并盖大悲阁,遂大兴土,以大悲阁为主体的建筑先后告成。
万佛寺内晨钟暮鼓,钟磬齐鸣,香烟缭绕,“南无”声声的响在耳边。羽裳在佛像前跪下,心中怆然:“方丈大师!”
“皇后娘娘!”方丈大师双掌合什来到她的身边。
“大师,这里没有什么皇后娘娘,我只是个自作自受,苦命的女子……您,您教我超度枉死的经文吧?”
“施主是要超度皇子?”
“嗯……”羽裳垂泪。
“那就‘往生咒’吧!”
“大师请!”羽裳闭上眼睛。
(梵音)
(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
“南无阿弥多婆夜……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悉耽婆毗……伽弥腻伽伽那枳哆迦隶娑婆诃”
羽裳嘴唇轻启默默地念着,眼中的泪却怎么也流不干……
“施主,此咒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众生为什么会流浪生死,在三界六道中轮回不息呢?就是因为业障重。这些业障从那里来的呢?就是因为有贪嗔痴等烦恼,造了杀盗淫妄种种的恶业,这些恶业的种子慢慢滋长,形成了众生受苦的原因,循环不息,没有了期。我们想把这些业障的烦恼根本拔起,不受轮回的痛苦,就要虔诚地持诵往生咒。往生咒能帮助我们拔掉一切业障的根本,使烦恼不再生起来,在世时自然幸福快乐,将来必定会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方丈大师缓缓的解释道。
“那么,是不是我的孩儿现在已经不再受痛苦的折磨,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阿弥陀佛,善哉……”
“谢谢大师。”羽裳双掌合什,然后站了起来。
“施主,一切皆是孽障,皆是命中注定,您也不要太悲伤。”方丈大师劝慰道。
“可以吗?”羽裳轻轻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慢慢地走出了大悲阁,外面风光依旧,景色撩人,沐天暒站在外面,看到她出来,马上迎了上去。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舞儿,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他满含希望的说道。
“可以吗?你不觉得已经很晚了吗?”
“舞儿,再给朕一个机会?”
“机会不是被人给的,我已经给了你很多的机会,曾经天真的以为,既然老天让我们在一天,那就是我们的缘分,无论你曾经怎样的伤害我,我都一次次原谅你。可是这一次,是你,是你的无情,你的无情害死了你自己的亲骨肉,我恨你,我好恨你,更更恨我自己!”
“舞儿,我,我只是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就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沐天暒极力的辩解道。
“哦,是吗?你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说如果孩子不是你的,你就一点儿也不内疚,一点也不关心,那么他是不是就是活该就得死呢?”羽裳激动地冲着他大叫道。
“舞儿,舞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沐天暒懊恼的说道。
“好了,争吵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已经不在了,我们,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呵呵,我们根本就没有从前。”羽裳顺着石阶缓缓走向了山顶。
“舞儿!”沐天暒跟了过去。
“舞儿,孩子我已经将他安葬在这里的后山,相信他在这里一定会及早的投胎转世,或许还能再次是我们的孩子!”他的眼中闪出光芒。
“哈!真可笑,你是不是还想害死他一次!”
“舞儿!”沐天暒一把拉住她:“你到底想干什么?前面就是悬崖了!”
“悬崖!”羽裳回过头,望着茫茫的山下。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万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只怨人生长恨水长东……”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土崩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万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只怨人生长恨水长东……”羽裳的嘴里默默地念着,拨开他的手,冲着他凄美的一笑:“人生就像一场梦,我的梦是该醒的时候了……”
“舞儿,停下!”他把手伸过去。
“不要过来!”羽裳轻轻地低呼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的?”
“舞儿,求你——不要啊!”沐天暒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我要走了,去和我的母后在一起,还有我的孩子,以后再也不分离,再也不分开。对不起,母后,我真的再也活不下去了,好累呀!对不起……”羽裳的脚步碎碎的往前移着。
“不要!”沐天暒凄厉的叫道。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羽裳在悬崖边忽然收住了脚步,转回头。
“什么?”
“你可以骗我的,随你便吧——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羽裳的声音飘渺。
“爱!”沐天暒毫不犹豫的喊道:“我爱你,真的好爱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看到你穿着男装拿着扇子走在街上,你走了几步然后笑了起来,呵呵……好美!好美……你能成为我的皇后,我真的好高兴,我……”他含着泪回忆起见到她的那一刻。
回忆是美好和深刻的,细细的回味,才觉自己已经爱得不能自拔,爱的是那么的深刻,为什么,他现在才明了那份感情,可是……
“呵呵……”她凄美的一笑,一阵风吹来,把她的笑吹散在风中。
“很好——”羽裳身体一轻……
“舞儿!不要!”沐天暒身体一纵,就要去拉她。
“皇上!”蓝介及时的拉住他。
“舞儿!”他趴在悬崖边上失声叫道。
“我恨你!”羽裳流下最后一滴泪,白色的衣裙在风中翩飞,她闭上了眼睛,别了,这个令她伤心地世界,别了,令她爱入骨,恨入髓的男人……
“怎么样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低矮的草庐里响了起来。
“不知道!”一个尖细的声音回答他说道。
“什么叫不知道?怎么还不醒?”还是那个人把脸凑了过去。
“哎!不要管了!”尖细的声音说着将他推了出去。两个人从草庐中走了出来。
“大人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刚才那个年轻人的脸晃在阳光下,方脸宽额,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紫铜的脸膛有棱有角,仿佛石雕一般,粗犷豪爽。
“要不你去看看?”尖细声音的主人,脸色焦黄,两腮微陷,尖尖的下巴向前探着,狡黠的小眼睛里装着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珠子。
“我走了,你是不是想打里面姑娘的坏主意?”他不屑的说道。
“呵呵……我哪敢呀,她可是大人心紧的女人,我哪敢染指呀?”他邪邪的笑道。
“那就好,否则大人定不会饶了你!”年轻人重重的说道。
“呵呵……”他干笑了几声,脸色很不好看。
“大人回来了!”年轻人眼睛望着远处,忽然叫道。
起伏、浓密的山林中晃出一个人影,黑色的衣服,头上盖着黑色的帽子,待人走近了,这两个人单腿跪下来,右手放在胸口。
“王!”
“她怎么样?”他一边问一边急急的就进了草庐。
“大人!”两个人一前一后跟了进去。还是那个尖细的声音回答道:“大人,她还没有醒过来!”
他走到床前,慢慢地坐下来,手轻轻地伸过去,放在了她苍白的脸上,她的呼吸很匀,让他很安心,嘴角微微的翘起,将她抱了起来。
“我们回去!”
“大人,这次的任务?”年轻人惊异的问道。
“任务?呵!得到她已经足够了。”
……
沐天暒睁开眼睛,四周白茫茫,心中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浑身无力的坐了起来。
“皇上!”蓝介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找到舞儿了吗?”沐天暒抓紧了他的手。
“回皇上,没有。”蓝介摇了摇头。
“哇!”话音一落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传太医!”蓝介连忙喊道。
“不用。”他伸出了手阻止道,还死不了,自己的心里很清楚,他与舞儿命系一条,舞儿如果死了,他也不会再活着。那么,如果他现在活着,也就说明舞儿也没有死,没有死,可是她在哪里呀?他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再去派更多的人去找,一定要把朕的舞儿找回来。”
“是,皇上您放心,卑职已经派下人手,一发现皇后的行踪,他们就会快马回报的。”
“嗯……”他听了把眼睛闭上。
“皇上,幽冥王已经把朔城夺回来了。”
“是吗?”他一想到他的弟弟,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的弟弟,他该怎样面对呀?
“你们都听着,近几日皇宫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许透露出去,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等把皇后找回来再说吧。”
“是,臣等遵旨!”
……
朔城的战事已经沐天野的指挥下得到平静,沐天暒一面着手命人寻找皇后的下落,一面心急如焚的,微服出巡洋河灾情,随驾的只有十余人,他们行装轻便,纵马飞驰,只用了两天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