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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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意初摇头:“不需要,只是不许你再有这样地念头,时势或许让我们必须忍受分离,但我却绝不允许你放弃。”
笑幽灿然一笑,种种重压下,她惊叹自己还能释放出这样地笑容,“现在,我不再懦弱地未战而退,你也不再强求我,立刻去上津了对不对?”
“我幼稚了一次,你怯懦了一次,扯平了。”
“不过,我说我当不了一个合格的皇后,却是真地。”
云意初轻弹她的额头笑道:“我懂,这些以后再考虑,眼下最重要地是,你怎样从叶荧惑手中翻盘,而我怎样能平息华、羽之间的紧张,我不在乎闯祸,但我在乎闯祸后却没本事收拾残局。”
笑幽了然,她知道他不是没有担当地人,轻声问:“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你改口,同意迎娶那位公主就能了结的,你准备怎么办?”
云意初用力呼吸,最后吐出简单的一句话:“亲自入华,和谈。”
晚晴眉正文第十三章惜别离 正文第十三章惜别离
“亲自和谈??”笑幽错愕,这节骨眼儿上亲自前往实在太危险了。**
“与其说和谈,不如说是有礼的威胁。”
“威胁?”
云意初点头,大概叙述一番,在笑幽呆愣的间隙,他含笑问:“我的计划和盘托出,你的呢?”
笑幽回神,颇为复杂地望着云意初:“我要先去与水见会合,然后闯一闯叶荧惑的武林大会,原本的计划照常进行,但如果你父亲是叶荧惑身后的人,羽国这方面我便不用下工夫了。”
云意初闻言沉声道:“我会问个明白的。”
笑幽用信任的眼光回视他,将她已经在暗暗推动的计划详细说给云意初听。
两人对对方的打算心中都有了底,相视而笑。
云意初挥鞭一甩:“七天后,你要赶去宣府,看来我们得日夜兼程了。”
笑幽明白,他必然要看着自己与水见安全碰头才能放心离开,虽然他那里的事情比她的更急,更重要,牵系着万千苍生,但他们都明白分别会很久,她有些自私地对自己说:就让他再送一程……再相伴这两日吧……
三日后,两人抵达并洲城,笑幽先在客栈扮了男装,然后与云意初走进一家青楼,轩辕水见已率天门山众人等在这里许久,见到笑幽安然无恙,他松了一口气,因为担心而被淡化的满腹心事再次涌起,可当着云意初的面,他只好强行压抑着。
笑幽暂时没心情顾及水见地心思。她与云意初都知道。分别地一刻到了。连道别地时间都少得可怜。
云意初与她执手相望。彼此眼中万千地情愫只有他们两人看得懂。
明明知道对方会为自己小心、谨慎。但叮嘱地话依旧忍不住低声逸出。一句句叮咛。一句句嘱咐。尽是眷恋与思念。是地。虽然手还交握。感觉着彼此地气息与温暖。他们已经开始思念……
旁人都识趣地退开。其实有没有人在。他和她此时只看得到彼此。听得到彼此而已。
最终。云意初合起眼帘。在她耳边低语:“等我……”
笑幽含泪点头。
云意初松开她的手。骤然转身,动作中,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他怕,再多看一眼,他就会舍不得离去,舍不得放手。
而笑幽,定定站在原地,注视着他地背影,她贪婪地看着。仿佛怕自己不多看几眼就会记不住他的轮廓。
云意初走了。留下了一半灵魂,带走了一只天门山的信使。
笑幽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暗香中。她的一半灵魂亦随他而去,留下满满的思念与牵挂。
云意初弃了车。一人一骑逃也似地奔出并州城,山野小道上。他勒马向上苍祈求,祈求她平安无事,祈求这分别不要太久,也祈求他们俩的爱能终得正果。
笑幽呆站在院落天井中,仰天忍泪,暗暗祝祷,心中所愿与云意初同出一辙。直到轩辕水见默立在她身旁,她才小心收起怅然的目光,对水见牵出一抹落寞地笑,她知道水见在等什么,轩辕晨空究竟怎么死的,只有她知道,她转身走回内室,轩辕水见紧紧跟着,待两人坐定,笑幽望着水见短短时日已憔悴许多的面容低声问:“师父的遗体……你……”
“按他老人家生前的交代落葬了。”
“葬在轩辕宅邸?”
水见缓缓摇头,指了指窗外的天空:“祖父无处不在,或许现在正畅览三国最美的景致呢。”
笑幽想起曾与轩辕晨空的一段对话,霎时明了,她的师父已化骨成灰,自由自在地穿梭于空中,无处不在……
“是叶荧惑干的?”轩辕水见终于问出。
笑幽沉默片刻后道:“不,害师父丧命地人是叶离,他已经付出了应有地代价,由我亲手了结。对不起水见,若非因为我……师父不会……”她断断续续将山坳密牢中的一幕幕讲给水见听,这对她不啻是一种难耐地折磨,她必须又一次回顾轩辕晨空的每句话,每个表情,以及……他倒下地那一瞬。她让江重重带轩辕晨空的遗体先走,不是因为她寡情,而是因为她太过重情,她已面对过一次葬礼,一次永诀,她还记得那种整个人都被掏空,又被填满,满到快要爆炸地感觉。人的心再坚强,也不是铁石,所以,她无法说服自己再一次看着轩辕晨空和澹台沁一样,在棺盖下消失,阴阳两隔。江重重懂她,却不能接受她的做法,因此不欢而散。
待她全部叙述完,轩辕水见脸色苍白地沉默,笑幽则静静等待着他的反应,斥责也好,痛骂也好,哪怕是轩辕水见就此离心也好,都是她应受的。
许久后,轩辕水见合起双目,复又睁开,沉声道:“我欠了云意初一份天大的人情。”
笑幽注视着他:“水见,若你恨我不需顾虑你的身份和我的身份。”
轩辕水见长叹一声,冲笑幽温柔一笑:“阁主,水见别无他想,只求阁主能立誓,从今往后以己身为重,以洗剑阁为重,你是澹台阁主与我祖父不惜用性命相护的人,对我而言,在祖父离去的那一刻,亦是。”
笑幽抿唇不语,水见说的含蓄,他是在提点她,不要再任性而为,她没有这样的权利,今后在涉险前要仔细想想,若失败,会有多少人为救她而赔上性命。她对他重重点头,无声用目光诉说着:不会了,失去两个至亲至近的人已让她彻底醒悟。
轩辕水见得到了答案,转开话题道:“阁主信中交代的事,我已照办,存于天门山的机要卷宗现下都在这处暗桩中,天门山上所有人也已撤离,一部分我自作主张,打散分派入各个暗桩中。一部分带在身边。只是阁主,玄机楼也弃了。我们全部买卖情报的生意都随即停止,庞大的部众要怎么养活?”
这一点笑幽早思索过,立刻将自己的构想对轩辕水见讲述一遍。
轩辕水见惊诧道:“另组一支商队?且不用我们原本的人?”
“是,虽说多数暗桩都有自己经营的生意,但我们不能太招摇,要安全隐匿就不能惹眼。取中平为上,所以我思前想后,只能另组。以羽国为基础,慢慢布开一张巨大地商网,我也有很多经营的策略想试验一下,这件事我准备交给元非总理,你觉得如何?”
轩辕水见镇定下来,成,当然好,不成,凭多年累积地财富也不至于立刻就捉襟见肘,旋即回道:“元非的确是不二人选。他比我要成熟许多。待人接物也较为圆滑。”
听到轩辕水见的肯定,笑幽舒了口气。神色转沉道:“但是水见,这不是目前最紧要的。叶荧惑的动作你比我清楚,他一日不除。一月杀一日不毁,我们就无法安稳,还有师父的仇,他必须偿还。”
轩辕水见没有答话,从袖中抽出一叠纸页递给笑幽道:“这是今日我准备送给你地奏报。”
笑幽接过,略略浏览后眉头紧蹙,果然她最担心的事生了,十四处暗桩一夜间被捣毁,生还……无。
“是陈默吧!”轩辕水见冷声问。
笑幽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点头回应:“是他。”
“阁主全心思量对付一月杀的办法,陈默,留给我。我生平最恨叛徒,那些死去兄弟地血,我要他用血来偿。”
笑幽沉吟片刻后吩咐道:“留他性命,我还有话想问他。”
轩辕水见一笑道:“阁主放
接着,二人又就阁中种种细细商谈部署一番,之后笑幽命水见立刻为她易容,点了数名好手,准备前往雁翎城,宣府。
关于这一举措,轩辕水见本不赞同,他认为派几人混进去查探即可,不需笑幽亲自涉险,而笑幽坚持要去,一来,别人不会有她这样了解叶荧惑的心思;二来,亲自前往若有什么动作当即就能展开,不需等待书信部署,耽误时间;三来,原本的计划急不得,需要静心等待,而现在她最怕的就是安静,因为那会给她更多的时间去品尝刻骨的思念,所以……
轩辕水见拗不过笑幽,只能在易容上多花心思,从五官到身形,每一处都细心思量,待他点头认同时,就是云意初恐怕都看不出,眼前这个平凡到扔进人堆就会被彻底掩埋的女子是笑幽。
在他们一行人出时,另一边消失多日的淼淼在一处已被捣毁的暗桩前堵到了陈默。
两人隔着一丈左右的距离,陈默察觉到背后有人,警醒转身,待看清是谁,他瞬间呆滞,想逃,脚下如同生了钉子,一步也挪不动,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今时今日,他还能用怎样一副脸孔对淼淼吐出只言片语。
淼淼看到陈默面容地一瞬极为震惊,原本眼中地恨意、疑惑、质问,统统被无法掩藏的痛苦所掩盖。
这还是她认识地那个陈默吗?记忆中的少年,永远一张没有表情地俊颜,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却被她气得跳脚,或尴尬忍笑,如今……她在他地身上,已找不出半点从前的影子。
他衣衫褴褛,满脸的胡茬掩盖了那份英俊,头散乱纠结,一双充血的眼睛里是惊惶、不安、愧疚……还有疯狂,就连原本挺拔的身姿都已不复存在。
淼淼兀自摇头,她不能心软,她要求一个明白!为自己也为洗剑阁……
她紧盯着他,手中扣起一枚暗器,努力从喉咙中挤出变调的声音:“陈默,为什么?!”
晚晴眉正文第十四章前奏起 正文第十四章前奏起
淼淼向前走近三步,复又停住,手中扣着的暗器沾了一层薄汗更加冰冷。
“不要说你是被一月杀抓了去,我不是孩子。”她为笑幽温柔、可爱、乖巧,但不代表她愚钝,相反,对于陈默,她可能看得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因为别人在用眼睛看,而她在用心看。
陈默眼皮微微抖动,依旧木然站着,双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你说话啊!”
长久的寂静,过往的路人有的见他们随身携有兵器,不敢多瞧,低着头快步避开,胆子大的看戏一样站在远处,三两人聚在一起冲这边指指点点。
淼淼骤然回头,扫视一圈,看到她目光的人全都忍不住浑身一抖,再没了看戏的心情,仓皇跑开。清了场,淼淼视线重又锁定陈默,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怕,陈默的手探向腰间系着的长剑,看见他的动作,淼淼胸口如同被人打了一记闷拳,她三两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他握剑的手冷冷道:“拔出来啊!犹豫什么?拔剑来砍了我啊!从我十二岁上了天门山就和你朝夕相伴,这么多年!这么久的情分都是假的么!”
陈默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握着剑柄的手从淼淼指间滑开,他对淼淼绽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而眼神好似在看天下最蠢的傻瓜,他仰头望着她,笑出声:“情分?你追着我到了这儿就是为了和我说什么情分?如果念着这许多年的情,你就不会跟着我!更不会走到我眼前来!你问我为什么?问得好!问得真精彩!但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该问问你自己,知道答案后你要怎么做?那结果是否真是你想要的!”
结果,她根本不敢去想所谓的结果,现在的她,只是想把他变回她心中的那个陈默而已!她俯身捏住他的肩用力摇晃:“陈默!你醒醒!你是不是被魔物附体了!你看看你自己,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默吗?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该是这样……”说着说着,她已是泪雨滂沱,仿佛要将半生的眼泪一次性发泄出来一样。
陈默怔怔看着她肆虐的泪。大脑还未反应,刚才握剑地手已托住她的脸,极轻极轻地想将那些泪痕擦干净,他手上的泥污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灰色的痕迹,他弄脏了她的脸……他像是突然惊醒,触电一样缩回手,向后蹭开几步冲她喊道:“你走!走!如果你念着那点情就走吧……”
淼淼用衣袖抹去那一片朦胧,向前跨出一步。倔强地注视着他:“除非你和我一起走!”
“走去哪?天门山?还是楚笑幽身边?”他冲她怒吼:“是我要了澹台沁的命,是我卖了洗剑阁!谢淼淼……你是要我去送死吗?!”
“不是……不是……你一定有苦衷。一定有不得不这样做地理由!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你是变了很多。可最初地本性没有变。”她指着被捣毁地暗桩破烂地木门喊道:“否则我就不可能在这儿找到你!”
陈默垂头不语。喉结上上下下地蠕动。淼淼戳到了他地痛处。是……他是来示警地。可一月杀每一次都抢在他前面。他趁乱逃离翔螭山。没有钱。没有马。没有吃地。他知道洗剑阁一直都没有放弃对他地搜寻。现在他更不能肯定一月杀是不是也在找他。除了良心让他不能去抢无辜百姓地钱财外。自身地警觉也提醒着他。不能做惹人注目地事。悄悄地。悄悄地报信。然后立刻逃走!远遁去番邦小国。永远永远不再踏进三国土地一步。多少日了……他自己也算不清。他向一处处暗桩拼命赶。没有吃过一顿正经地饭菜。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没有代步工具。他就用两条腿拼命跑。直到内力耗尽。倒在哪儿就在那里晕晕乎乎地迷糊一会儿。稍稍缓过来。继续跑……他拼尽全力。最后看到地却是一具具同门地尸体。因他而丧命!他走在一条绝路上。心力交瘁。
淼淼俯身抱住他地头:“不管你做了多少错事。你是陈默!是我爱了十年地男人!”说出来了……她说出来了。在心底埋藏了这么久地感情。从前日日相见她从未开口。却在今天。就这样自然地。不带任何羞怯地喊了出来。
陈默震在当场。听到她霎时柔下来地声音:“陈默。跟我去见阁主。她是心地善良是非分明地女子。我相信你有苦衷。我陪着你一起去坦白好不好?”
她地身体这样柔软。柔软地化尽了他所有地痛苦。从少年时就一个人背负地种种仿佛找到了释放地出口。他在她怀中闷闷地哭出声。淼淼轻轻抚摸着他地背。她一点都不觉得此时地他不像个男人。谁说男人就不能流泪?不过是世人地偏见与苛求。
“淼淼。你知道么。我报了仇。可是失去了所有……我不能跟你走。你了解她。她视澹台沁比她地命都重。如果我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不是我怕死。而是我还想活!别逼我……别逼我了……”陈默埋头紧紧拽住她地手。轻声问:“反正现在你也出来了。和我一起走。我们去番邦。成亲生孩子。过最普通地生活。”
他在说什么?淼淼难以置信地摇头,她推开陈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联合外人害澹台阁主,可洗剑阁从没亏待过你!你的武功,你的学识,你如今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暗桩毁了十四处,那些死了兄弟可曾与你有仇,害过你?你该负责!不是用性命来偿还,而是用你以后的人生来弥补!”
陈默闻言,极力用一贯的冷漠来掩盖心底的愧疚,反驳的话却一句都找不出来。
淼淼继续道:“我爱你,但不会做出背主的事!从被父亲送上天门山的那一刻起,我今生就已经交给阁主。既然找到了你,我也不会任你就这样堕落下去,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回头吧陈默!前面是一条死路你到现在还看不清么?!”
这一段话落,陈默再没有开口,目光涣散。仿佛是将自己关进了封闭的空间,阻隔了和外界所有联系。
淼淼盯着他瞧了半天,他的头发,他的胡茬,他比地面干净不了多少地衣衫统统刺痛着她的眼睛,最终她踌躇许久,将他拽起来,往城内最近的客栈走去。
人生是一条有去无回的单行道。这条单行道也许会越走越开阔,也许会走成一条绝路。究竟是怎样的结果全在个人,陈默的生命中出现一个淼淼,能否拉他回归正轨尚未可知,但另一个人却可悲到身边只有推他一把。却永不会有敢于伸手拉他一把的人。
叶荧惑寄居于宣府,如今他就是想到花园里走走,也只能依赖两名贴身侍卫抬着椅子出门。此时,叶荧惑刚送走叶离大婚时的傧相——南燕公子宣铎,一个人静静看着窗外,宣铎每天下午都会过来陪他说会儿话,有访客,宣铎也会以叶庄主身体不适为由替他挡下。还记得初到这里。和叶离感情甚笃地宣铎跪在他膝下含泪说着:“以后您就当我是另一个儿子,遗落在外。刚刚寻回的儿子……”
温暖地话,温暖的感情。却再也无法暖热他冰冷的心。他虚伪地应付着每一个真心为他心痛,为他悲叹的人。累吗?地确累。难吗?一点都不难。他一直都在虚伪中过活,恐怕拆下这副假面,他才会不知道怎样与人接触。
“主上。”
沉思被打断,叶荧惑看了看蒙一,在宣府,碍于种种顾忌,蒙一摘了面具以真容示人,那张尽毁在大火中的脸时隔多年依旧恐怖异常,叶荧惑略垂了眼眸淡淡挥手,示意蒙一帮他坐去榻上再说。待他用薄被盖住双腿后,才问道:“老狐狸那边有消息了?”
蒙一神色有几分不安:“银鹰有信了,可……”
叶荧惑不满地望着蒙一,蒙一感觉到叶荧惑的不悦忙把话说完:“人是回了新买的庄园,信也送到了羽帝手中,可他一身武功已被尽数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