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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鹰爪王-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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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元凯一晃身闪避,笃笃一片细沙小石块全打在背上。

虽然全是细沙石,打人的手劲绝大,虽隔着衣服,整个脊背,火烧似的疼痛异常。

卢元凯愤怒下破口大骂,哪知方一张嘴,唰的一片沙石打入嘴内,一阵呕吐。

又听得似那老姑子的声口道:“师兄,这个孽障出言不逊,交给我吧!”

卢元凯挺折铁刀向发声处扑去,哪知才到敌人说话的地方,看见林外从树顶上漏下来的星月微光下,一个秃头僧人冷笑一声道:“孽障,不赶紧逃命,要寻死路随我来。”

卢元凯粗暴成性,连吃了两次亏,更是怒不可遏!

袖箭这种暗器,打完了得重往里轧箭才能再打,手中又没有暗器,只可持刀追出松林。

再看那慈云庵主,已出万松坪的东口,站在那向自己招手。

卢元凯骂道:“老姑子,不用卖狂,卢五太爷跟你拼了。”

卢元凯真个追了下来。

前面那慈云庵主,忽隐忽现,若即若离,竞走上鹰愁岭。

道路越难走卢元凯越骂,那慈云庵主更是恶谑,左一沙石,右一土块,虽设重伤,已逗得卢元凯两眼冒火。

卢元凯在潼关卢家堡坐地分赃,窝藏江湖巨盗,手下一般爪牙,颐指气使惯了的,几曾吃过这种亏?

绝不想对手是怎么个来头,执迷不悟的仍然骂着追赶。

堪堪已到摘星崖那条深涧前,卢元凯突见老尼在数丈现身站住,手指着自己喝道:“孽障!身临绝地,还不回头?难道你真个找死吗?”

卢元凯脚下并未停步,相离已经丈余远,说声:“五太爷没想活着,跟你并骨吧!”

猛往起一纵身‘猛虎出洞’式,人到刀到,折铁刀带着风劈头盖顶剁下来,眼看着折铁刀剁到头上,那慈云庵主身势微晃,右手伸拇食中三指把刀背捏住,左手轻转在卢元凯的右上臂“三里穴”一拂,如鸟画沙。

卢元凯只觉得彻骨酸疼,折铁刀也随着撒了手。

就在卢元凯身体踉跄向后撞去的工夫,那慈云庵主叱声:“破铜烂铁也拿来伤人。”

崩的一声,折铁刀一折两断,被慈云庵主抛向涧底。

这不过刹那的工夫,慈云庵主折刀抛刀之后,一纵步,“噗”的把卢元凯臂胸捞着,喝声:“孽障,你还想走么?”

卢元凯那么雄壮的身躯,竟被慈云庵主如抓小鸡子似的抓回来,往后一抛,猛听得有人喝声:“师太,别撒手,我还要耍猴哩!”

卢元凯只觉得当头套下一物,连两只手往腰身一束,跟着一晃,竟被人拦腰提起,耳中还听说:“叫他下边凉快凉快。”

跟着身躯往外一悠,觉着气一闭,身子悬空,眼前黑洞洞的。

只听头前叫道:“姓卢的,今夜先饶你这条狗命,等你一班狗党救你。你要一挣扎,掉在山涧里,那可准死无疑,死活全在你自己了。”

说到这,声息已无。

卢元凯连气带急,晕死了过去。

不知经过多少时候,被巨声惊醒过,这才被救。

卢元凯说时,余悸犹存。

当时夜行千里侯万封,跟断眉石老么石统带听着也自心惊,忙安慰道:“师叔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我们的事就在跟前,咱们走着瞧,还不定谁行谁不行?咱先回营再计议吧广卢元凯此时壮气全消,象夹尾巴狗似的,被石统带扶着回转大营。趁着他们归途中,再把鹰爪王突然来到潼关的情形补叙一番。鹰爪王自从十年前被仇家凤尾帮鲍香主毒药梭所伤,险些丧命,幸遇杨文焕旅邸赠银相救,又谆谆劝勉力敛锋芒,免得树敌过多,难得善果。鹰爪王经杨文焕劝诫之后,回到淮上,倒是深自韬晦,五六年的工夫,江湖上轻易见不着他的游踪。哪知他明着是遵从良友的规戒,销声匿迹,暗中却精研技击,锻炼一种独步武林的绝技,报当年一梭之仇。这些年虽有些事,讧湖上认定是鹰爪王所为,不过他不承认,旁人也奈何他不得。赶到发捻乱起,东南半壁动摇,这时再不容他隐遁田园,闭门授徒了。他住的淮上清风堡绿竹塘,附近有十一处村镇。鹰爪王桑梓情殷,不忍坐视。遂把淮阳派的同门徒弟,聚集起来,自己筹集资材,举办乡勇团练。原本这十一村镇就有不少门下,教授乡里子弟的武功,这一办团练,轻而易举,事半功倍。鹰爪王既孚众望,又是淮阳派掌门户的人,有他做团练领袖,把这十一村镇布置的如同铁桶相似。居然把发捻镇慑得望影却步,不但发捻不敢窥视清风堡,鹰爪王反倒不时潜入匪营,暗察发捻中的动静,以备万一。不料竟被鹰爪王探出发捻有取陕西之议,自己蓦地想起恩人杨文焕,祖居陕西华阴县,适当其冲,虽则军情匪性变幻莫测,自己既知道了,旧友安危,哪能漠视?只是自己负着十一村镇的重托,统率着二千多团练,哪能擅自离开?只好写了一封恳切的信,叫掌门大弟子华云峰,到华阴县接杨文焕全家到淮上避乱。把华云峰打发走了之后,当晚又得着探报,发捻果然真有进兵之意,各路捻匪已有调动,鹰爪王更不放心,夜闯贼营。果然暗探得捻匪已经聚议攻陕西进兵的计划,并且知道陕西有重兵屯驻,捉督吴剥皮坐镇潼关一带,决定分三路进兵,已传檄各路捻匪会兵秦中。这一来把鹰爪王可急坏了,虽打发掌门大弟子华云峰到华阴县送信,接杨文焕全家避祸,要是发捻还没进兵,华云峰只要沿途上加些小心,按着自己指示的道路,避着发捻盘聚之地,更有沿途淮阳派的一班门户照应,谅还不至有什么危险。发捻这一大举窥秦,兵戈扰攘,便是没被发捻占据的地方,各关津要隘,定要官兵驻守,恐怕也未必能走得开。倘有疏虞,以华云峰的本领,自保一身,尚足应付,叫他保护杨文焕的全家,于兵荒马乱之中,他哪有那么大的本领?这件事还是身到自了,遂立刻回到清风堡,把团练的事全交给了自己一位同门的师弟,叫他替自己掌管着团练的事。这才稍事停当,遄上征途,赶奔陕西华阴县。鹰爪王兼程追赶,虽比掌门大弟子华云峰上路晚着一天,脚程可快的多。赶到潼关,正是华云峰潼关遇难。偏遇到杨文焕的仇家阮松乘机陷害,吴剥皮更因杨文焕在他筹饷敛财时,未满足他的欲望,好容易遇到了机会,立时构成大狱。鹰爪王竟从关上下值的兵勇口中听得大概。这两名兵勇一路走着,一路谈说关前密告的游民,绝不是好人。可惜武老爷那么精明的人,竟会听信他一面之词,倘若上边再犯剽劲,关上就许添几个肉球挂挂。听说那下书的不过是个过路客人,还许走脱了,那姓杨的是华阴城里的大财主,这回就许闹个家败人亡。又一个说:“那里面定有别情。武老爷盘问那小子时,那小子还指出那下书人没离开这,据说落在潼关厅附近的店里了。”

鹰爪王无心中听到这两个兵勇话风,不禁一惊。

分明是徒儿华云峰进潼关闯了祸,遂不敢迟延。

赶到潼关厅附近,寻找店房,好找华云峰的下落,以便查明究竟。

还没找到店房,随见一拨马队,横冲直撞过去,这一队骑兵,足有百十余名,由一位中军副将督率着。

马走如飞,街上的行人纷纷闪避,一瞥间穿潼关厅前长街而去。

鹰爪王才往前走出不远,听得身后又一片蹄声历落。

回头看时,又是一行马队,约有二十多名,督队的一位守备老爷,这一旗人马,竟扑到前面一家门口。

马上的骑兵纷纷下马,各亮腰刀。

鹰爪王紧走了几步,在宽阔的街道对面站住。

一看官兵围上的是座客店,字号是福星,看那情形非常严重,一定有重大案子。

那守备老爷带着兵弁扑进去,守备身旁还跟着一个獐头鼠目的游民模样的人。

这时附近商民一看福星店出事,全凑过来看热闹,交头接耳窃窃私议,好在这街宽敞,兵弁只注意围守店房,这些看热闹的站的又远,没被驱逐。

鹰爪王杂在人丛中,好久的工夫,那进店的官兵从里面拥出一辆轿车。

瞧看车上的人,竟是自己掌门大弟子华云峰,项挂锁链,被两名持刀,的兵监视着,如捉大盗似的。

店外的官兵纷纷上马,车一出店门,马队分两行左右镶着这辆车,那守备老爷,也在店外上马。

鹰爪王深知华云峰行为正大,谨守门规,绝不会作出败坏门规、干犯法纪的事。

深恐他一时按捺不住少年火性,做出激烈的事情,有累淮阳派的清名。

忙趁着华云峰的车将要一拐街西时,鹰爪王现身示意,不叫他胡来,有自己到了,总叫他脱离。

华云峰一见师傅到了,又惊又喜!

自然是服服贴贴任凭吴守备押走。

鹰爪王容得车走远,遂径投福星店,乘间一套问店伙当时店中出事情形。

店伙加枝添叶的把捕拿华云峰的情形说了一番,鹰爪王仍不得要领,又悬念着华阴县的恩人杨文焕,是否也遭了事?

遂略进饮食后立刻赶奔华阴县城。

离华阴县城还有数里,日色平西,忽然迎面尘头起处,那队骑兵竟已翻回。

鹰爪王闪在道旁,一辨车中人,果有杨文焕在内,其余男女老幼,定是他家属无疑了。

鹰爪王十分震怒,悄悄跟缀下来,果然这队人马,竟把杨文焕全家押入华山下吴提督的大营。

鹰爪王遂在附近一片丛林中暂时隐身,坐候到起更,潜入大营,先在各处察看一遍,找着吴剥皮寝帐,鹰爪王暗暗窥视。

吴剥皮跟他亲信幕僚计议,如何压榨杨文焕的银财?

如何取供?

并且吴剥皮深怕这事被多隆阿将军知道。

辕中秘议,吴剥皮嘱咐幕僚不准在外张扬。

关于通匪的案子,全要在夜间审理,免得驻防各处的督标协镇来营禀见时撞见不便。

这一来鹰爪王倒放心了,知道吴剥皮心有所惮,还容易着手开脱。

鹰爪王又哪知吴剥皮手下,还潜伏着一个巨盗,做了自己的对头。

鹰爪王不愿叫淮阳派落杀官劫犯人之名,想要略示儆戒,叫吴剥皮知难而止。

赶到吴剥皮夜审,鹰爪王仗着轻功提纵术已到炉火纯青,竟在警卫森严之下,潜身大帐顶上穴窦伏窥。

这才知道起祸原由,是自己一封不检点的信,落在他手下,自己酬恩未成,反倒把杨文焕全家害了!

自己要尽全力为好友洗刷污名,还他清白。

鹰爪王凭个人身手,从刀枪林中救取杨文焕全家,尚还有这种力量。

只为杨文焕是簪缨世族,诗礼家门,虽则作了些年官,倒是守正不阿。

因为宦途险巇,才辞官回籍,想要终老田园。

他一生高风亮节,临了在自己手中叫他落这种污点,自己纵出不得已,究竟于心难安。

自己宁可多费些手脚,遂伏身帐顶。

看到吴剥皮严刑逼供,杨文焕至死不屈,杨文焕两个儿子愿意代父受刑。

鹰爪王自须眉戟张,跃跃欲试,赶到大弟子华云峰出言挺撞吴剥皮,说到你要“官逼民反”四字,鹰爪王已毫不能再忍,凭鹰爪力的功夫,抓裂牛皮顶帐,往公案上一落,伸手把吴剥皮的大帽子抓下来。

一转身,给华云峰看看面貌,一摆手,不叫华云峰声响,施展“一鹤冲天”的轻功绝技,捷如飞鸟凌空,仍由裂帐顶子穿出去。

鹰瓜王任凭帐中扰乱,不去管他。

鹰爪王带着吴剥皮的顶戴,离开大帐,竟从那沿途的帐篷顶子上,纵跃如飞的扑奔营门。

到了刁斗前,乘着月暗星稀的时候,仗着身轻如燕,纵跃如飞,展眼间猱升到刁斗上,略展擒拿法,把那瞭望的兵丁捆上,把吴剥皮的顶戴挂在刁斗尖上,鹰爪王这才翻下刁斗离开大营。

才出营盘的围子,陡然觉得背后微风过处,忙回身查看。

隐约见左首五六丈外一片疏林前,象是一条黑影,快若电掣风驰,一瞥即逝。

鹰爪王肩头微晃,扑向林前,要看看究竟是不是夜行人 ?'…'

只是就凭鹰爪王那么身手矫捷,赶着扑到林前,哪有什么踪迹?

疏林静荡荡的,查看不出一点形迹。

鹰爪王暗暗诧异,凭自己这身本领,明是看出有夜行人,紧跟着赶到近前,竟查不出一点迹象。

立刻把林中遍搜了一番,自己终不信是眼岔,本打算是仍投潼关厅附近福星店,这时倒不得不加一番小心。

暂时要隐秘行踪,以防万一,遂赶奔华山,想在此绝顶摘星崖寄迹,离着大营也近。

想到这,立刻绕着大营后,竟奔西岳口峰。

这摘星崖虽则是人临不到之处,当年探幽访胜,曾一登临。

趁着一钩斜月,满天星斗,穿过万松坪、鹰愁岭,一下斜坡,恍惚似一团灰影,竟从摘星崖的悬崖上去,快逾猿猱,凭自己夜眼的功夫竟辨不出是人是兽。

鹰爪王怦热心动,暗道:“怪哉!凭我王道隆这身的武功,纵横江湖二三十年,今夜两次可疑的情形,始终没看出是怎么个道路?难道二次出世,还要栽在潼关么?”

把精神抖擞,气纳丹田,抱元守一,相度好了进退取避之路,施展淮阳派独得之秘。

双臂一分,腾身一跃,先点上横架山涧的古松树上,只轻轻往上一点,腾身再起,已到了摘星崖下,运用“飞鸟凌波行功轻身术”身躯一纵,就是三四丈高。

只拣那荆棵蔓草、危石巉岩,落脚处只要有一点凭借,只轻一点,立即腾身飞起来,嗖嗖的一连十几纵身,已到了崖顶,上面高插云表,夜风劲厉,吹得那草木时时发出嗖嗖的怪响。

这摘星崖上只有一二丈的面积,虽则地势不大,乱石起伏,草木丛生。

鹰爪王回身望了望下面,只有边山那座烽火台,有几点星星之火。

再往吴提督的大营看去,沿着山脚下横接数里,营中的灯火虽多,远望去如同疏星时隐时现,已看不清营幕的所在。

鹰爪王回忆当年曾到摘星崖,记得上面有两处似乎象洞穴似的山壁,虽不大,足可容身,略避风露。

遂转身来,拨着荆棘乱草往里走。

哪知往里走了二三丈,眼前顿成异状,脚下不止于蔓草荆棘似经过人工的铲除,连那长成的树木,全经人伐去,清除出一条平坦的石路。

并且上面连猿狲兽迹也不见,只有较大的树顶上,时有怪鸟夜啼。

鹰爪王虽是久历江湖的成名大侠,也不禁惊疑却步,仔细看了看,一定这上面已有人寄迹。

遂把全神贯注到四面,往前试着探看。

见丈外是平地突起一座石峰,高仅丈余,形如屏风,矗立当路。

再看地上草迹,绕着石屏的两旁,全是修整过的道路,鹰瓜王遂奔石屏左边走来,才走出二三步,突听得石屏后有人喝声:“擅伤统兵大员,还想在摘星崖匿迹,这场官司你打了吧!”

第八回 会侠尼共议锄奸

鹰爪王虽是久经大敌,只是深山绝顶,人迹难到之处,突现敌踪,哪得不矍然惊悸!

霍的往旁一纵,背着一株巨树,凝目光,看着那座石屏,厉声喝问道:“什么人敢发狂言?难道不知老夫的厉害么?”

鹰爪王话声甫歇,突听得石屏后噗哧的一笑,石屏顶上陡现一个光头瘦面,圆领僧袍、手执拂尘的出家人,用拂尘向自己一指道:“鹰爪王,你还敢放狂!你不厉害,徒弟还落不到人家手里哩?我的凤梅徒儿,一家全被你这鹰爪王害了!我找你算账来了。”

鹰爪王一听话风,再察形色,才辨出来人,不由哈哈一笑道:“原来是慈云庵主,你把我吓着了,庵主请下来吧!我知道你碧竹庵又要我还愿心,你借题讹我一水吧?”

说罢笑吟吟走向前来。

这来的正是苍龙岭、碧竹庵空门女侠慈云庵主,飘身落在石屏前,鹰爪王忙向前施礼道:“武当一别,屈指七年,庵主居然修为得成了陆地神仙,武功造诣,更是超凡拔俗。适才两现仙踪,我竟没看出是庵主来。庵主怎的也夜临绝顶,敢是有什么见教么?”

慈云庵主微笑道:“你不用明知故问,我方才已说过,我的爱徒被你害得好苦!你好好赔我徒弟,万事皆休。你只要说个不字,不用吴剥皮剥你的皮,我就叫你这头鹰飞不回淮上去。”

鹰爪王忙道:“庵主不要取笑,哪个是庵主的门下?我实在不知,庵主快明白指教,别叫我闷死了!”

慈云庵主这才正色说道:“你那徒弟失书贾祸,被抄的杨文焕全家中,有我门下女弟子,难道你真不知道么?”

鹰爪王忙答道:“我焉敢跟庵主打诳语,我实在不知有令徒在内。只是这摘星崖你难道是今夜才到这里?”

慈云庵主笑而不答。

鹰爪王道:“这里虽是我旧游之地,可是已经有七八年没到这里了。不仅这里,连潼关也是白天赶到的。哦!我一上崖顶,就看出这里已是有人寄迹,莫非庵主常到这里游赏么?”

慈云庵主笑道:“先前我疑心你已做了摘星崖第二个主人,及至看到你到了上面,颇现些惊疑之色,估量你是才到这里。来吧!遇上本山的主人,不致叫你露宿风栖了。随我来!叫你看看这个好所在。”

慈云庵主说罢,不待鹰爪王答话,转身顺着石屏左边的草径走去,鹰爪王紧紧在后相随。

转过这座孤立石屏,只见石屏后是一片较平坦之地,靠一段石岗前建出一座石室,门窗完整,似有人住着,鹰爪王不觉惊诧道:“庵主,究竟哪位高人隐士在这卜居?庵主不要叫我冒昧登门,令人憎恶!”

慈云庵主道:“想不到纵横江湖,不可一世的鹰爪王,竟会这么规矩起来!你不要怕,这里的主人不愿见你这种神气,人家早躲着你了。”

慈云庵主随走向石室前,伸手把荆条编的门拉开。

石室中黑暗异常,慈云庵主走进去,眨眼间,里面闪起光焰。

鹰爪王随着走进石室,敢情这座石室外观不大,一到里面也显得很轩敞。

当中尚隔断开,分成两间,里间门上,还挂着一片草帘子。

在外间近面的石墙上,挖着一个小小的石槽,里面点着松脂油,用它做灯盏,光焰闪烁,青烟袅袅虽不甚亮,倒显得古雅中带着庄严气象。

迎面只一块长方青石,架起来作为石案,两边放着两块石墩,别无长物。

慈云庵主竟已走向里间,鹰爪王也随着把里间的草帘子掀起,向里一看,只见里间,也是在石墙上点起一盏松脂油的壁灯,里面有一架荆藤编的床,只靠前窗支起一个木架,上面放着一只砂壶、一只茶碗,壁角放着一只小铜锅。

慈云庵主向鹰爪王点首道:“王师兄,你看这个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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