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娜的春天-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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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展的总策划与承办人。”
“夏小姐您好。”龙静澜对着我点了点头,笑容过于完美,以至于让人感觉不到诚意,我当然不会觉得陌生人的诚意有什么重要,同样回复了个没有诚意的微笑后,我的目光投向射灯辉映下的琉璃展品。
琉璃的世界,晶莹剔透,光彩夺目,原本便流云漓彩、美伦美焕的色彩,在现代化灯光艺术下,更加流光溢彩,美到极致。
“古法琉璃制品,工艺精致繁琐,需要经过四十七道手工工序才能完成,因为每道工艺均有各自不定的变化因素,所以成品没有一件的色彩完全一致,所以说,每一件琉璃制品,都是独一无二的。”云岭带着我一路参观,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我对他再一次刮目相看,就算艺术境界互通的,室内设计与琉璃也是两码子事,他研究得如此透彻实在不简单。所以俗话说得好,外行看热闹,比如我,看琉璃就是个漂亮,内行看门道,他眼中的琉璃,不仅是艺术品,用他的话说,每件作品都有它们自己的生命物质。
转了个圈,左侧有个小小的隔音,单独展示着一排作品,水晶琉璃并看不出与甚作品有何不同之处,不过单独列出来展示,制作者肯定有不凡的成就吧。
我认真看了看展品边上的注解,制作者:龙小波。没有其他任何特别的注解,只是很简单地标明了制作者与作品名,还不如外间作品注解得详细。我不解地看了看云岭,后者的注视着这些展品的目光深不可测,我在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喜怒哀乐,只是他的平静,让我感觉到有丝寒意从背脊升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云岭的脚步在一只琉璃如意环前停了下来,目光如渊,紧盯着那只如意环,可我觉得,他并不在看那只如意环,他的目光透过环体,不知道看向了哪里。我打了个寒战,抚着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道:“展厅有点冷。”
云岭没有听见,我又重复了一遍,并且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怔忡了一下,转过头来,目光由散漫集结到我的脸上,终于有了焦距,“怎么了?”
我无奈,再一次重复:“有点冷,展品也都看过了,我们走吧。”
“哦,那是。”他应了一声,漫不经心,没有做出任何是走或是留的表态,我第一次看到云岭反应如此迟钝的样子。
“那么。”我悄悄退后一步,直觉让我决定马上离开这里,这个地方,阴气太重。展览馆就是这样不好,百年的老建筑了,外观再怎样富丽堂皇,里面总有着说不来的阴冷之气。
我走到展厅门口时,云岭才反应过来,追了上来:“夏木娜,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走神。”
“没关系,里面太冷了。”我笑一笑,站在门口重见阳光的感觉真好。
“您都参观了?还满意么?”龙静澜走路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突然从我身后冒出来幽幽地说这样一句话,吓得我一声尖叫,整个人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吓到您。”龙静澜道歉的表情也相当没有诚意,琉璃一样墨黑的眼珠平静地看着我,里面我可以保证没有一丝歉然,若非我确定今天之前我绝对没有见过他,并且与他没有任何恩怨的话,我可能会以为,他刚才是有意吓唬我的。
右手突然一暖,我的心剧烈地跳动几下,我侧头。云岭垂头对我淡淡一笑,笑容温暖如春,他的厚实的掌轻轻的握住我微凉的手,把暖意透入我的心里,我注意到龙静澜的眼光瞄到我们相握的手上,瞳孔微微收缩一下,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冷清。
我脸微红,我与云岭并没有熟到可以当着陌生人面手握手的地步,我轻轻的挣了挣手掌,想要挣开他的手,云岭掌下微微用力,我便动不了分毫。
“挺满意的。谢谢你。”云岭微笑着对龙静澜说:“我们先告辞了,有事电话联系。”
龙静澜表情恭顺地目送我们离开,坐上车时,我才发现,我的后背全部湿透了,是先前害怕时冒的冷汗?还是因为云岭握住我的手后的紧张羞涩?
掌心中还残留着云岭手上的暖意,我微笑了,虽然很没出息,像个初次恋爱的小女生,但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情,非常雀跃。
第七十二章:生离与死别都是不能再见
我拿起那本琉璃工坊的手册继续翻看,里面很多精品在这次的琉璃展上都有看到,只是没有看到“在水的另一方。”我随意地说:“这本册子里的琉璃制品在展览上都看到了,我没有看到在水的另一方,难道是我看漏了?”
“是没有。琉璃制品非常奇妙,即使是同一个作品,十次制作,会出来十个不同的效果,表面上看来很相似,事实上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次展览要求的是精益求精,只是展出最完美的那一个。‘在水的另一方’最完美的那只已经售出,所以没有列入展品名册中。”云岭回答。
哦,原来如此,我端详着手册上蓝宝石一般的琉璃盏,赞叹:“实在是美丽,这只应该就是最完美的那个了吧?”
“不是,最完美的那只一出炉便被藏家收购了。”
啊?我吃惊地低呼:“这一只都不完美,完美的应该是什么样啊!”
云岭呵呵笑了:“在你看来,一个样。由于灯光及摄影技术,这张照片与最完美的那只,几乎没有二样。”
我舒了口气:“怪不得啊,我看着这一只心都会悸动,若真看到最完美的那只,我岂非呼吸都要停止了?”不过,他为什么要说在我看来一个样?NND,他的意思明摆是说我外行看热闹。算了,姑娘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某梦:你那是不计较么?你分明有点欺软怕硬。夏木娜:哼哼,是人都会欺软怕硬好不好。)
云岭微笑着转头看我一眼,目光温和充满笑意:“可以试一下。”
“什么?”我没听明白,他笑笑,专心开车,不再回答。
车里依旧没有音乐没开收音机,不聊天的话,气氛便有点沉闷了,我是个闷不住的人,既然他不找话题,就由我来找吧,总不能一路上大家都做没嘴的葫芦吧,多没趣啊。
“你对琉璃很有研究,非常喜欢琉璃么?”明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他若不是喜欢,会研究得这样透彻还带我来看么?不过男女交往初期不就是没话找话制造话题的么,交往,呵呵,我用这个词,嘿嘿,有点脸红。
云岭脸上的微笑淡了下来,眼中幽光闪过,我想我看到他的踟蹰,这样普通的问题,很难回答?OK,那继续换话题,我可不想让人为难,才要岔开话题,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我研究得并不透彻,其实我也只是懂一点皮毛,懂的那些,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听得多了,看得多了,便知道一些了。”
我眨眨眼,别人?交浅不言深,我想这时候不问最好,省得被视作没教养,这些上层人士,总有很多这样那样的忌讳,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他若想说,自然说了,不想说,我问出来不过徒增尴尬。
事实上,车内的气氛已经由沉闷转向尴尬了。
静默了片刻,云岭主动打破沉寂:“喜好琉璃,视琉璃制作为生命的,是我太太。”
太太?是前妻吧,我想到初次见到他时,看到的病人资料表,上面写的是离异,一个原本并不喜好琉璃的人,如今对琉璃的制作,历史以及种类都能如数家珍般一一道来,这说明了什么?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云岭看着琉璃时,目光是那样奇怪,他看的不是琉璃,而是琉璃后面代表的那个人。这样的思念,为什么要离婚呢?心情一下子沉郁起来,果然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不同的故事,时间给我们留下的,不仅是一年比一年增长的岁数,还有一个接一个的故事。
“怎么不说话了?”云岭看看我,微笑着问。
我笑笑:“看来您还是很爱您夫人的,为什么要离婚呢?”虽然这句话有点不礼貌,我还是决定问出来,因为我太想知道了。
云岭肃容,看着他沉重的表情,我后悔了,明知道以他的态度,肯定不是提出离异的那一个,明摆着他还是深爱着前妻的么!我何必揭人伤疤。
“不好意思,我失礼了,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我道歉,“您可以无视。”
“在我看来,与其死别,不如生离。”云岭慢慢说,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与无奈。
我听不明白,他的意思是什么?
云岭继续缓缓地说:“我希望她只是与我离异,如今正幸福地生活在另一个地方,因为我做的错事,不再原谅我,永不与我相见。”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发了白,就算这样。我还是明显看到这双手的战栗。
不是离异。。。。。他的妻子是过世了?我从他词语的组合中,渐然理解了这个答案,寒意再次从我的背脊爬过,这是怎样深的感情?深到他都不能正视对方的死亡?要用离异来安慰自己?他做的错事?怎样的错事?错到让深爱的妻子付出了生命?我职业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的故事,实在太过复杂,而且危险。于我最安全的做法便是,远离他。
“夏木娜?”
嗯?我瞪大眼,看向云岭,只一瞬间,他便恢复了理性,我在他脸上看到他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原来,过度的平淡,不过只是掩饰的一种表情罢了。我是个简单的人,我喜欢简单明了的生活,太过复杂的,不是我的。
“我在凯旋门订了座,我们晚上吃法式餐好不好?”他征求我的意思,不,他只是告诉我晚上吃法式餐,因为座都订好了。
“我,我。”该死的我又开始口吃了,在这说谎如吃家常菜的年代,为什么我一说谎就会口吃?太不能适应社会了!“我晚上还有点事。”我努力一口气说完。
“哦?”云岭探究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虽然天色已暗,可我还是感觉到他目光的锐利,心突突地跳,这个时候绝对不是激动,我想我是有点害怕。
“吃完饭再去办事。”他淡淡地下了结论:“做什么事都得要吃饭不是?”
我摆手:“我,我就是与人有约,是晚饭!”他的压迫感太强了,我此刻已经呼吸困难,再与他一起吃饭,我会窒息。
他眼底是写明了的怀疑,但没有戳穿我,绅士风度便是在这里体现出来的。
“真遗憾,那么我改天再请你共餐。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他笑了笑,鹰一般的目光了然扫了我一眼,语气却温和有理。
“不了。”我哪有要去的地方,勉强挤出个笑脸道:“我回家去拿车,这样来回方便。”
他看了看表,轻轻一笑:“你这时候回去取车,除非在你家门口吃晚餐,否则到其他任何地方晚餐都得八点以后开始了。”
“没关系,我常常迟到的。”我努力笑着圆谎,天知道我这人是多么守时的人啊!算了,如果诬蔑自己能让我脱身的话,随意了。
“呵,迟到不是个好习惯。”他笑着回答,我看到车行的方向一路向着我家方向而去,长长舒了口气,这时候,他说什么我都认了。
“嗯,我也知道,所以会努力改正。”我顺口回答。
“要不要打个电话和你朋友说一下,你会晚到?”他又说,笑容居心叵测。
这只老狐狸,他明知我在说谎,非要我难堪,这可不绅士了,我心里恨恨地骂,你NND装绅士要装得到位么,这样算什么?不知道要给说谎的女士找合适的台阶下么?
“不用了,七点再打也不迟。”我说。
“现在是七点十分。”云岭悠悠的声音传入的耳里,我恨不得一头撞到玻璃档板上,该死,我为什么要说七点!而且,他明摆就是想戳穿我的谎言。
手机如同救命一样响起,我一把从包里掏出来,看都不看来电显示,管**的是谁啊,这会来电的肯定是我朋友,江湖救急是朋友应尽的义务。
“喂?我马上就到,今天有点事,晚了,不好意思啊。”我按通电话,一口气说完。
“到?你要到哪里?”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我不止有撞车玻璃的想法了,我想直接驾车撞墙来得更好,上帝,你作弄我是不是?为什么救急的是他啊!
第七十三章:江湖救急的,不一定是侠士,也可能是笨蛋
唐冠略带惊讶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时,我有想撞墙的感觉,好死不死怎么会是他?这人比云岭还要麻烦,他后援团强大,粘上了手甩都甩不脱。。。。
云岭的目光从倒视镜中扫向我,不是很锐利,不知道为什么我脑中会闪过森然这个词。
相比而言,对付那只破罐子我压力轻松多了。而且驾轻就熟,必要时可以撒泼无赖,再说了,就他那晚的对我做出的不耻行为,把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这时候用他来做个挡箭牌,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主意打定,我对着话筒继续自说自话:“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才晚的,八点半之前肯定到,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记得好菜要留点给我,全吃完了我可不依。”
我说得那样清楚,就算这小子真的是人头猪脑,也应该明白了吧?
唐冠当然不是猪。。。。
他比猪还不如!说他是猪真是侮辱了猪的智商。
他继续在电话里迷茫:“娜娜,是我啊,你弄错人了吧?”
OH;MY;GOD!我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最后的结束语,就差没对着话筒咆哮了:“知道了,会来的,你真啰嗦,挂了。”
云岭笑意盈然,悠然地说:“看来你的朋友不太体谅你的迟到啊。”他把“体谅你”三个字的音咬得重重,我尴尬地嘿嘿一笑。“嗯,他很不喜欢人迟到。”唐冠,你个死猪,别再让我看到,看到就一脚踹翻拖到外科让季易行打开你脑袋,看看里面填的是脑浆还是棉花。
云岭一笑,不再开口,洞察一切的表情,让我尴尬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电话又响了,这回我仔细看下号码,我的天,居然还是那个笨蛋,再打来做什么?
“怎么不接电话?”云岭问,我伤心地计算路程,到我家起码还得有十来分钟的时间,我又不能当他面关机,那只破罐子之所以会叫这个外号,除了他名字的谐音外,他还有个破罐子破摔的爱好,从他那一个加强连的女朋友就可以窥见一斑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不停地打来电话,直到我接听,或是手机没电。他会换个方式继续骚扰我。。。。。比如。。。。上门服务类。。。。
云岭犀利的目光让我无所遁形,手机又在不停的响,那边还有团乱麻等我理,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宁愿被抛弃,也不要这样受欢迎,受不了。。。。。我欲哭无泪,只能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我没好气地问。
对方很明显舒了口气,声音有点兴高采烈起来:“娜娜,是我啊。”
“知道是你,有话就说,有,那个哼哼就放。”我没好气地说,看在云岭的面子上,我把那个不雅的字眼用哼哼代替了,这个唐冠肯定能听懂,我说太多次了,他都能形成条件反射了。
“没什么事啊,就是你刚才接电话,说话很怪异,有点担心你,打来问问的。这会听你说话语气正常了,也说放心了。”他高兴地说。
我好声好气说话,你说怪异,我恶言恶语,你觉得正常,你是被虐狂么?我翻个白眼,为他高兴不耻。
(某梦:你还有脸说?你看你对偶家小糖糖那态度,我都为他伤心,夏木娜:你去死,我的态度还不是决定于你?糖罐:对,娜娜,我支持你!夏木娜:你更加去死,猪都比你聪明百倍。。。。糖罐(委屈)关心则乱么。。。。)
“谢谢关心。没事了?我挂电话了。”我说。
“等等,有事。”唐冠急叫:“你约了人出去吃晚饭么?几点能到家?”
我的天,他还是当我刚才认错电话!我真是服了他了!有气无力地回答:“你管我几点到家,有什么事电话里直接说。”碍于云岭,我把后面一句我不想见到你这只猪头的恶语硬咽了回去。我接他电话不过形势所迫,我才没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喜欢我怎样?喜欢就可以强吻了?哪天说爱得要死了是不是还要强X呢?这种事总要双方情愿才能做得有滋有味。否则与流氓有什么区别。
“我在你家等你,玩多晚你都得回家睡觉吧?”他小子居然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我瞪眼看着手中嘟嘟响的手机,他还长脾气了?凭什么他就有特权进我家等我?我恨恨地踢了一脚,靴尖在云岭漂亮干净的宝马副驾座前方的黑色皮革上发出咚的一声并且留下灰白色显眼的脏痕。立马看到云岭含着深意的目光,我郝颜。。。。
我赶紧弯腰去擦拭灰痕,嘴里嘟嚷着:“那个,不小心。。。。。”
云岭呵呵笑起来:“没关系,你坐好,小心撞到头。”
他这话,说得晚了。。。。。
我抚着撞痛的头龇牙咧嘴直起腰来,云岭的笑意更深了,这次我真是糗大了,好在我终于看到我家的大楼,医学院家属陈旧的灰色楼房,在我眼里从来没有这样亲切美丽过!
匆匆与云岭道了别,我逃也似地下了车,远离这一路尴尬,如果时光可以倒转,我宁愿今天不存在。
第七十四章:得罪小人遭算计,得罪女人死无完尸
“妈。”我嗔责地说:“我只是与朋友去看琉璃展览,又不是去参加饭店,怎么就有晚饭吃了呢?”
我妈啧啧连声:“哟,看你臭臭的表情,估计约会不顺利。否则不会到这个点还饿着肚子回家的。所以说啊,男人心,海底针,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哪人家里知根知底的好。。。。”
“打住!”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再让我妈说下去,就得直接讨论我与唐冠的结婚日期了。“饿死了,我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我赶紧脚底抹油,准备闪人。
我那伟大的母亲居然冲着我落荒而逃的背影来了一句:“冰箱里有菜,小冠你去给娜娜热一下。”
我的天啊,我真是欲哭无泪,我怎么会有这样天才的妈?让一个从小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五谷不分,君子远孢厨的大少爷来为我一平民小女子热菜?她不怕折腾了唐大少爷,我还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