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姬剑客-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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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尼杜亚的王妃?”我抢先问道。我怕她开口之后,便不会回答我这些问题了。
她点点头,眉目间的清冷又化为柔情:“怎么,心里不开心了?觉着我抢了你的情人?呵,你可知道无虞为了你,又付出了多少!”
我不急着反驳,她缓缓道:“你失踪了三年,无虞便找了你三年。你可知道,当他终于寻到饮神子的下落时,竟然不吃不喝地待在那破林子,说什么一定要见到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头!我还以为你是多情深意重呢,却不想是个只知道勾引别人的……”
“娘娘!”难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算是绝对忘不了这个破锣嗓子的,心中瞬时了然,我微微笑道:“原来函芷姑娘,哦不,王妃,还有个随时能插话的侍卫啊?”
汪函芷的脸色此刻也黑的不行,想来是因为门外黑轮的出声阻止。时间那么凑巧,恐怕这个黑轮还是一早就在那里守好了的。
既然黑轮在这里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当初黑轮给我下的冰峰散,恐怕还是这个恨我入骨的汪函芷吩咐的。
我虽没了解到缘由,但定与她方才说的荆无虞有联系。
……荆无虞。
“你笑什么!”汪函芷厌烦地盯着我。
我笑了么?我摸摸嘴角,果然是弯的。
因为黑轮的阻挠,汪函芷这次的摊牌算是没摊成,但我也明白了她的敌意。只是现下我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把令牌的事情给解决掉。
回到寝宫,回想饮神子当初跟我说的话,也只是以到了吐蕃皇宫为终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现在各大势力都处于蠢蠢欲动的状态,我实在不好一拖再拖了。
我烦闷地坐在椅子上,一点一点的想着细节。
饮神子以到吐蕃皇宫为终,是代表他自己要出手了么?不,不可能。这样的话他就只要虚张声势说令牌在我这儿,而真正的令牌他没必要交与我。
这么说,饮神子的原意就是让我找到……等等,我忽略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结 心有所属(八)
我心中一惊。
当初龙滔天告诉我,是左提尔跟他说要有个特殊的地点和方式才能正确揭开令牌秘密的。但是,左提尔分明是毫不知情的!我怎么能漏了这么重要的一节!
那么说来,龙滔天是在瞒我这个消息的由来。他要隐瞒的是谁呢?是谁告诉龙滔天这个消息的?如果是饮神子,他也需要一个媒介啊!
就算掠过这个媒介,那么这个神秘的地方,一定是饮神子已经暗示给了我的,不然他不可能只让我到吐蕃皇宫。
饮神子本意让我进地牢,是真的只想容易一点进皇宫么?那么他没有想过要怎么出去吗?不,不是的!
我【炫】恍【书】然【网】大悟,或许那个秘密,就在人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一阵阵恶臭不时钻入鼻子。我缓缓走着,隐约还能听到老鼠蟑螂开派对的声音。
我点燃火折子,举着它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
如果我想的没错,饮神子想让我进皇宫,但他不知道我与尼杜亚结识,于是认定我会被关入地牢。那么我一定也会想要寻找出去的法子,就很容易得会寻找到一些秘密。
比如,那个能解开令牌秘密的地方。
越往里面,空气越是浑浊。我开始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将死之人的呻吟声,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简直令人作呕。
火折子的微光惊动了一些关进来不久或尚有体力的人,他们清醒的喊着“救命”,疯了的喊着“杀了你”,胆怯的喊着“不要过来”……
这么阴暗的地方,隐藏着更阴暗的阴谋手段。就算他们有错,就算错已致死,何不一刀给他们痛快,却让他们呆在这勇无天日的地方受尽折磨?
心中起了一个奇异的念头。这是吐蕃的地牢,那么尼杜亚是否会将那个可恨的元都领抓到这里?
火折子的火苗忽的闪了一下,让我也清醒过来。我拍拍脸颊,打起精神继续往里面探索着。
地道迂回曲折,我只能在里面瞎闯着。有时候一条路还走了几遍。正当我疑惑为什么这里连一个侍卫也没有的时候,却忽然在前面发现了一具尸体——一具侍卫的尸体。
霎时我便明白了。
苦笑一下,我怎么就忘了,自己现在可是众矢之的啊!
我想,应该是哪一方为了我顺利摸索到那个神秘的地方,为我去除了不少障碍吧?他们先我一步杀死这牢里的侍卫,然后藏起来,等我走过再扔在原处,却不想我也根本不认得路,竟然又绕了回来!
我笑了笑,故意放大声音道:“诶呀,这些侍卫怎么躺在这里了呀?这倒好,也省的我做标记了。我走过的路上,应该都有这些侍卫吧?看来我放在身上那些无色无味的毒药真是灵啊,靠近我一丈的人绝无活人!”
地牢里的人听见了我的声音,嗡嗡之声更是响了。我也笑不出来了,索性由他们跟着。这本就是饮神子的意愿吧?我倒是能想象得到跟在我身后的人的表情,明明是他们解决掉的人,我却说成是我的毒药的作用。不知道他们此刻是在笑我的愚昧呢还是在后怕我的毒药?
另外,我还可以得到的一个信息就是,各方带的人都不多,而且都是高手。虽说我还是能隐约感受到一些人的存在,但是多数都是隐匿的极其好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结 心有所属(九)
走了一阵,我也有些累了。期间多次的遇上了侍卫的尸体。虽知不可避免,但我还是不忍去看。
这是我第十四回走重路了。
而且,就算没有走错,我也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此刻,我需要冷静。盘腿坐下,我缓缓在脑海模拟我被送进地牢后的情景。如果是那样,我会在哪里找呢?
地牢里断断续续的求救声和哭泣声依旧不绝于耳,我烦闷不已,却突然灵光一现。
对啊,如果饮神子本意是我被关入地牢,那么我又怎么可能在通道里行走?换言之,那秘密的地方定然是在哪个牢房里了!
饮神子认为,我会被关在哪间牢房里呢?
我微微勾起嘴角,差点忘了,如果我进地牢,那我可是手拿令牌、武艺高强的重犯。
想清楚了,我才长呼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各大势力么?他们现在不抢令牌,是为了那个神秘的地方。那我会让你们知道么?
我抿了抿嘴,清清嗓子道:“啊呀,我忘了路线了。还是回去问问那个世外高人吧,明天我再来好了。”
我这看似自言自语的话,也不知多少人能听懂。反正后来我是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地牢,仍无一个人来拦我。
左提尔的宫殿我一早就摸清楚了,毕竟令牌还在人家身上,我还得去要回来。现在大概知道了那和神秘地方的地址,我也该去会会左提尔了。
想起他最后狠狠瞪我地那一眼,我就头疼。唉,人家不会就这样不还令牌了吧?
我站在左提尔的宫殿前犹豫着。左提尔不要令牌是因为他认为这是无稽之谈。那找到这个地宫之后呢?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了。
“你来找我道歉的?”妖媚的声音传来。
正在思考中的我无疑被吓了一跳。左提尔显然也被我吓了一跳的样子给吓到了,睁大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对我道:“不是吗?”
我想起正事,慢吞吞地走向那个正靠在宫殿门口的人:“左提尔啊……”
他勾起一抹笑容,用分外妖媚的声音道:“想要令牌?”
此刻,我无疑很怕他说出什么狗血的话。“想要令牌?我偏不给你。”或者“想要令牌?答应我三个条件。”
事实证明,此类的话不一定是最经典的。因为左提尔紧接着就说了一句:“拿去吧。”
我很是讶异他的大方,但奇怪的是他分明说了句拿去吧,却不把那什么令牌拿出来。
于是我走上前问道:“拿来呀?”
他妖孽地一笑:“但是你得把你脖子上的东西给我。”
我不用低头也知道,那小子是看上了我一直携带在身边的琉璃珠。
“别开玩笑了,”我摆了摆手,“这不过是一颗普通的珠子罢了。你到底要什么?”
他的神情渐渐转为了认真。我感受到了他注视着我琉璃珠的目光,心中一震。难道他是说真的么?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大大松了口气:“我要你在动手的时候带我去那什么地宫。”
果然要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我木着脸点了点头,待他掏出令牌后便接过:“那里有多危险你应该清楚,到时候你要自己保好自己的身家性命。”
夜黑的诡异。
我躺在床上,迷茫地看着这夜空。我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的局面,或许生死都不能确定。
饮神子,我的师傅。
我到现在仍然不明白,当初他收我为徒,是否是早就料到了现在的这一幕。我一直劝服自己是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思想而来的。其实自己很清楚,如果真如我所想,如果我真的不愿当这一条导火线,等待着我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我不敢去期盼饮神子对我的那份师徒情谊,因为这赌上的将是我的命。我说是自愿来解开令牌秘密的,可真的是么?我不过是在逼迫下,昂着头告诉自己要有尊严罢了。
手缓缓抚上胸前的琉璃珠,不禁勾起嘴角。
第一百三十八章 结 心有所属(十)
尼杜亚也是在各方势力的行列里的,这点从他从未阻拦或疑惑过我做什么便可以看出。而且,他的地牢里损失了那么多的侍卫,竟然至今为传出一点风声。
于是在第二天,我手中揣着令牌,身上穿着男装,本着壮士断腕的精神再一次走进了地牢。
昨晚我倒是真的去了汪函芷的房间,当然,是偷偷去的。总之在昨晚,我几乎将她那里现成的毒药解药的全部都带回来了。
穿男装,也是我的心理作用。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公冶苡雨的面。如果有人想杀人灭口,我至少还能少掉一分嫌疑,虽然我知道这其实没什么用。
缓缓走入地道,和昨天一样的畅通无阻。我也不知道各大势力到底来了多少人,所以变得谨慎无比。我凭着昨天记忆的路线又走了一遍七绕八绕的地道,最后才终于找到了目的地。
此刻我正靠在在地道的拐弯处,里面的人绝对发现不了我。粗糙的石壁传来冰冷的感觉,上方更是滴滴答答落下水来,我很想躲开,奈何现在是绝对不能动的,也只好作罢。
地道的左右间宽度很大,但是上下距离却最多不过两米。我的身材倒是大概在一米七左右,还碰不到石壁。作为一个现代人,遇到这种情况我还是不免想到了咱们的巨人。想像他走不过来还得蹲着身子的模样,我倒是不禁想笑。
其实行至这里,也没有了外面的难闻味道。我暗自惊奇着原来重犯的待遇还要更好一些,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瞧去。
果然关押重犯的地方守卫森严,一路帮我去除路障的仁兄们也没有在这里打草惊蛇。拐弯进去,里面就是一间大厅一样大小的房间。而四壁处,就分散着那些重犯了。侍卫都是清一色的扑克面孔,要么站着不动,要么走着军人式的步伐,木讷的很。
我心想,如要证实一下我的想法是否正确,闯进去是必不可少的。于是我有了主意——只要动手打晕他们就好了。
我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赖。毕竟在迷踪林的那三年,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么的刻苦。
吐蕃王尼杜亚继位没多久,我敢打赌他绝对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什么高手来看管重犯。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我先用汪函芷的一粒药丸,砸中了一个离我最近的站着不动的士兵的穴道。这下子,他没有两个时辰是动不了了。地牢因为侍卫普通,所以就在人数上做了弥补。这样数过去,看押的侍卫还挺多。拐弯处不远就有一个,我砸中他的麻穴后飞快的如法炮制,将十几个站着不动的士兵全部点了穴。
接下里要对付的就是那些晃来晃去的了。我想了想,觉得没有办法再神不知鬼不觉了,就大胆的走了出去。
“什么人!”还未等我自报姓名,他们就拿起手中的长矛指着我了。
我暗想,既然尼杜亚也知道此番我的来意,又何必放他们在这里当摆设?姑且我暂时认为他是在试探我的实力。
我很快的用轻功加点穴,让这些人都动不了。顿时我明白了为什么饮神子能这么轻易地找到那个地宫所在。像他那样出神入化的武功,恐怕在吐蕃皇宫里旅游也不成问题。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唏嘘不已。果然我跟他比起来还是三脚猫的功夫啊!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我找到了两个空着的牢房。
果然关重犯的地方就是不一样。牢房是用现代高价的重金属做的。而这些重犯,就算方才在我同这些侍卫一阵缠斗,也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我瞧了瞧那些用金子做得锁,不禁有些感慨。虽说材料是好,但是这千年前的锁也实在太简单了。虽然有几个弯弯,但是也没有大小的变换。
第一百三十九章 结 心有所属(十一)
总之,我很快将那两间空牢房的锁打开了。我看着被自己用先前准备好的钢丝轻松弄开的金锁,不禁愣了一下。如果我当初真的被关进来,应该也能这么轻松地离开吧?
我缓缓走进第一间牢房,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干草。
走进第二间牢房的时候,我的精神终于紧张了起来。我将从汪函芷那里偷来的毒药紧紧攥在手里,昨晚准备好的匕首也隐藏在了衣袖当中。
因为我不清楚,是否会有人在我找到地宫之后,杀我再夺令牌。说起令牌,我又想到了左提尔。那小子分明说今天要跟着我的,可是当我去找他的时候,人又不见了。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出什么事。
我轻轻摸着牢房的四壁,踹开脚下的稻草,终是一无所获。我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紧张……不知道那些什么派什么门的人会不会以为我在耍他们?
我不敢再想下去,头一歪,却看见了一扇木窗。
我的眸子开始发亮。这是地牢,却为何会有窗户?那么说来,窗户外面又应该是什么呢?
我没有贸然打开窗户。这扇窗这么明显的摆在这里,恐怕也是不怕被人开启的。连忙退到刚刚的拐弯处,又捏起一颗药丸,狠狠地朝那扇木窗砸去。
“咔嚓”的声音响起,被我砸中的地方顿时断裂。静了一阵,我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顿时奇怪了起来。难道这扇窗真的毫无机关?
我缓缓向前走去,那窗户却突然朝我射起箭来!我警觉地一跃,离开了那正对窗户的地方。说来也怪,当我一跳开,那箭就不再射了。
我咽了一口干沫。莫非那窗后面还有人?可应该不会啊,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亮的床上定然会有影子的。
影子?
我好像被启发了。
我将离那个窗户近的侍卫移开几米,抢过他的长矛,将自己的衣角撕下一大片。我站的再远了些,将布绑在了长矛上面,让它有了一个旗帜的雏形,然后缓缓将长矛伸过去,让布在窗户上投出一片阴影。
果不其然,那个地方瞬时射出了好几支箭,将我的白布扎破,然后狠狠钉在了后面的石壁上。
原来是这样。
我摸摸光洁的下巴,心想你这箭应该也有用完的时候,于是我拿出琉璃珠。窗户射来的光线经过琉璃珠的折射,将我的影子完完全全投在了窗户之上,但是我的人现在却还站在离窗户极远的地方。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让我等的了。约莫几分钟之后,那里的箭就不再往外射了。几分钟的箭已经是很多了,至少我身旁的石壁上已经满目疮痍。我拿起长矛,向那已经被射的不成样子的窗户里掷去。
确定那里没有人后,我走近将它推开,快速地跳了进去。
第一百四十章 结 心有所属(十二)
别有洞天的地方。
我看了一眼这石壁石门的,心下不由赞了句。但是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一只大手紧紧捂住了我的嘴巴,将我拽了过去。
我一愣,刚想动手,却听见那天人般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荟儿。”
突然好想哭。
其实我很怕,很怕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为了这几块令牌就丧失了性命,也怕再也见不到荆无虞了。这几天的强撑让我觉得很累,然而听到了荆无虞的声音,我竟然将这种感觉一扫而光,这不可谓不神奇。
我狠狠咬了一口他的手。
他吃痛的一缩,但是又不敢叫出声来。我飞快地转过身,死死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也缓缓环住了我。
“荆无虞!”我咬牙切齿地小声道,“不许再乱跑!”
他沉默。我也知道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候,很快便放开了他。一抬眼,那张天人般的脸庞便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眼带笑意:“这话该是我说才是。我乱跑还能找到你,但你现在却走到了哪里?”
我看着他,心中竟觉得分外满足。“一场局里罢了。”
抬眼看了看四周。荆无虞应该是将我拉到了一件密室一样的地方,四面是很简单的石壁,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问道。
他拉着我站起了身,神色冷峻起来:“这里的空气很流畅,定然有不止一个的通风处。我昨天过来的时候,应该是找到了一个这样的入口。”
我惊愕道:“你从别的地方也能进来?”
他点点头,又看看我:“不过都有一些机关,不碍事。”
我心中惊讶。原来荆无虞是早就找到了别处的入口,在里面等着我呢!那么刚刚我那么惊险地进来,他应该是没看到了。想起那个影子效应,我还是心有余悸。别的地方的机关会比这里的简单吗?荆无虞啊,你真的那么轻松地进来了么?
我随即又担忧起来。荆无虞能进来,是不是代表其他的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