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姬剑客-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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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现在令牌应该到了龙滔天的手里，只是他不知道如何探寻这里的奥秘罢了。
他指了指床板下的囚室，对着我道：“棋快下完了，你应该需要我的帮忙吧？”
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拿着龙滔天借给我的令牌，靠着龙滔天缓慢散布出去的消息，很快就让整个皇宫里的各大势力了解到了令牌在我手里的消息。
当天中午，我要去吐蕃的消息也不胫而走。龙滔天便指给我一条去吐蕃的捷径，至于左提尔，估计龙滔天让我带着他就是因为到时候要牵制一下吐蕃王或者轩辕又行。其实龙滔天这个人也让我感觉意外的可怕，我从不曾想过他也猜到了这么多。
很快，我们就动身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结 心有所属（三）
我和左提尔走在龙滔天指给我的乡村小道上。日头毒辣辣地照着，我一边砍下碍事的稻子或者杂草，一边挥汗如雨地走着。而左提尔竟懒懒地躺着，等我开辟完一段路就跟上来，然后再躺下，等着我去除眼前的障碍物。
“你也想快点到吐蕃吧？”我擦了擦汗道，“令牌的事情你不想快点解决？”
“他能很容易的从我身上搜出令牌，但是想从我的嘴里套出什么，简直是痴心妄想！”左提尔拍了拍衣袖，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对于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很是佩服。看着他的身影，我忽然这么想着。妖媚的持笛人左提尔，也不过是行走在未知沙漠里的一个生命罢了。
他在这场局里，又不知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我笑着对他道：“龙滔天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对你严刑拷打，而是静静地等着我来。”
他忽而停了下来，对我眨了眨那双妖媚美丽的眼睛：“那么，为什么会有人知道我被关在这里？”
我摇摇头，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凌厉复杂：“即便你不肯说，那么你总该告诉我，为何龙滔天知道会有人来救我？我分明是自己夺了令牌，要去打下那哈都的！”
我还想听下去，但是他已经停止了说话，只是用询问的目光让我快点回答。
我转过头继续开路去了，缓慢的迟疑后，我听见了他跟在我后面的脚步声。我头也不回地道：“这个我也只是隐约猜到了几分。如果你可以将你的故事告诉我的话，或许我能明白。”
他很快赶了上来，步履急促。我轻轻一个侧身，将他伸过来想制服我的双手牢牢抓住，“你被关在这里那么久，身上的笛子估计也被龙滔天没收了吧？你现在，”我很傲慢的向他摇了摇手指，“打不过我。”
他果然被激怒了：“若不是龙滔天以多胜少，凭本宫的武功怎么会落到他的手里？哼，不过是些令人不耻的手段罢了！”
我皱了皱眉，回味着他刚才的话。凭左提尔当初一人力胜俞天涯等人，我便知道他的造诣很高。当时我并不是完好状态，也并没有机会和他交手。照他这么说，龙滔天也制服不了他？左提尔说的以多胜少应该是指龙滔天抓他的时候还有岑雪等武功高强的人，而且他自称本宫……
我放开他的手，继续边走边道：“那么你还要不要听这是怎么回事？要的话就告诉我你的来历。”
他似乎很不情愿地开了口：“本宫就是前任吐蕃王的第六子，左提尔。”
我听他好像咬牙切齿的声音，不禁问道：“那现在是哈都王在做主……他是你的哥哥？”
他“嗤”了一声，散漫地走着：“要是那样我也就服了……他只不过是我妹子招进来的驸马，也配坐这个本该属于本宫的位子么？”
“所以你夺令牌的目的也是要天下？但是你上次在草原上的时候……”我疑惑道。
他一拍他的秀发，妖媚的模样尽显：“哼，本宫才不信那什么邪……什么万能的腾格里，全是屁话！”
他倒没什么，我却是被他的话给吓着了。我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他吐蕃老爹不传位给他了。这个左提尔竟然对他们信奉的神灵不屑一顾！虽然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我深知封建人民对神灵有多么崇拜。没想到，这个左提尔竟然是个有着新潮思想的异类！
“什么拿到令牌就能拿到天下……再说，本宫只是想打败哈都王，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他不过是个茹毛饮血的地方来的草民，竟然做了吐蕃的大王！总有一日，本宫要挖了他的眼睛，喝他的骨血！”左提尔话音虽柔媚，却仍然抵挡不了那股寒意。
我正用龙滔天给我的剑割开前方的稻子，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
他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继续道：“告诉你也没什么，本宫不信那劳什子令牌，但是圣国皇帝可是信得很哪，不过他可是没拿到。龙滔天拿到了，不也什么都没发现么？”他又冷笑了一声，越过我砍平的稻梗地：“轩辕又行告诉本宫，他拿到令牌，就助我拿到吐蕃王的位置。没想到龙滔天这小子却因着俞天涯的人和圣国的人打了起来，所以捡到了个便宜。”
我擦擦头上的汗水，总算是明白了。轩辕又行和左提尔合作，左提尔估计就是和俞天涯交战的时候拿到了令牌。回去交给轩辕又行的时候，大概圣国的人和俞天涯的人碰上了，就打了起来。亏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调虎离山，原来是真的拿着东西跑了。于是龙滔天就坐收渔翁之利，将左提尔和令牌一并带回了。
“那么龙滔天便是比你聪明，所以他猜到了我要来，”我顿了顿，望向他，“而你却猜不到。”
在他愤怒地顶回来之前，我又缓缓道：“还看不出来么？这是一个局而已。龙滔天意识到了，所以他知道你不过就是个被废弃的棋子，那个掌棋的人，还会派另一个棋子过来。那就是我。”
他眯起了眼睛：“所以，你认识那个执棋而行的人？”
我摇摇头，继续砍着稻子：“谁知道呢，几个帝王都被玩了。要我说，那个人，或许早死了也说不定。”
说完这句话，我便沉默了下来，任那左提尔再怎么问也不开口了。没错，那个创造令牌一说的人，或许早就死了。他只需要布下这个局，再缓缓的，让历史和人心下一盘历经百年的棋。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结 心有所属（四）
或许暗中的力量太强大，我很快就和左提尔顺利来到了吐蕃。临走的时候。龙滔天连我和左提尔的伪造通关文牒都准备好了，可见他早就猜到有这么一步。
总之我们又很顺利地在吐蕃的一家客栈住下，然后对着如何进宫发愁。饮神子那时候只是告诉我，进了吐蕃他自有安排。但是住了三天后，我终于觉得他的安排实在不可靠。
左提尔一回到吐蕃的都城便变得有些怪异。我猜想这大概是因为哈都王就住在这里的缘故。于是我便成天地安慰“王位是你的就是你的，总有一天能夺回来”云云。倒不是我真的想他当上吐蕃王，只是这小子渐渐恢复了身子，而且我不久前也知道了他那根丢失的笛子只是个耍酷的摆设，便不由得担心起我的小命来。
虽说公冶苡雨武艺高强，但是对上他我还真是没有把握。况且当初闻声而来，在暗地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压迫着，我可不能失去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临时盟友。
哈都王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那么多势力涌入吐蕃都城，他只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便找到了这个祸端的中心——左提尔。
这几天我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把令牌交给了左提尔保管。因为各方势力都想做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一方，再加上他们不清楚我究竟要到皇宫的哪里，所以并没有动手，只是互相压制着。但是为了避免哪一方看到令牌被冲昏了头脑，我还是将这个棘手的东西托付给了左提尔。
他只是淡淡看我一眼，便收在了身上。我记得他当时还冷笑着说：“令牌放你这里才是真的安全。如果你要是真的出事，恐怕这里的几派势力都要跳出来保护你吧！”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势力中，定然有龙滔天、轩辕又行的人，或许饮貉、俞天涯、夏侯隐、荆无虞也会在。但我的确不知道，当我真正遇到了危险，是否会有人选择跳出来保护我，成为众矢之的。
反正我是笑着对左提尔说：“要有也只会有一人。”
我也只希望有那一人就够了。
令牌还是在他的冷哼中成为了他的包中之物，哈都王的目标也自然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仅过了三天，客栈里便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当天我醒来的时候，客栈已经被重重包围。那些从各个地方追踪来的人，自始至终也没有露面。但我很清楚，他们正在某个地方冷冷地观望。
左提尔早我一步发现了不对劲，此刻正在楼下与一个身材高挑，气势冷冽的黑袍人对峙着。我因着站在楼梯上，看不清那人的神色。但是我能感受的到他身上的杀意。
心中一紧，一边想着哈都王救过我，绝不会想我命丧于此，一边缓缓走下楼去。
“咚”
“咚”
“咚”
我搞不清这是我心跳的声音还是脚步声，只知道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而这个“所有人”，不仅指着哈都王和他的侍卫，也指那些在暗处的朋友。
那些台阶被我低着头缓缓走完了。我悄悄做了一个深呼吸，告诉自己要镇定，然后抬头向哈都王看去。
“齐荟姑娘。”他微笑着朝我点头。
我原本想要和他辩论一番的脑袋也一片空白：“尼——尼杜亚？”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结 心有所属（五）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疑惑中，我和左提尔被请到了吐蕃皇宫。
后来我总算是想明白了，饮神子原本是想吐蕃王定然会找上门来，所以根本不用想办法就能进皇宫的大牢了。但是估计他没想到的是哈都王尼杜亚和我是旧交，所以不但进不了地牢，还会被好生款待着。
当然，饮神子说的进地牢，我只以为也只是一个进皇宫的办法而已。我想，能这样安安全全进来自然是更好的。
瞧着尼杜亚那天的反应，像是早就知道我要来的样子。我也不奇怪，毕竟他还曾经在我去乾国和亲的路上拦劫过，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缘由我也不好多问，只是那个给我下药的黑轮，实在让我痛恨不已。
左提尔那小子听说哈都王认识我后，用那双无比美丽的眼睛狠狠瞪了我一眼，充分让我认识到了什么叫“杀伤力”。总之，现在左提尔是不肯和我说一句话了，整日地呆在尼杜亚给他准备的宫殿里，也不知在干些什么。
我的寝宫倒是不错，很有吐蕃当地的风味。在这个政权割据的时代，好处最大的估计就是能见着各种各样富丽堂皇的宫殿了。来到尼杜亚皇宫的当天下午，他就过来和我闲谈了。我自然是知道他的目的在于令牌，但是也还是很好奇他的际遇。
“尼杜亚，才这么短短一年的时间，你怎么当上吐蕃王了呢？”听左提尔说过，尼杜亚是先当上驸马，再坐上皇位的。但他说的还是太模糊，我相信期间一定有很多故事。
他喝着供奉的黄山毛峰，眼底一片深邃，我不由得愣住了。方才在客栈没有仔细看尼杜亚，现在才发现，他浅蓝色的眸子因为眼底的深邃，看上去好像深蓝一样。结合他此刻的境遇，我不免有些不是滋味的感觉。
他的口吻慵懒，像极了当了长久的高深莫测的帝王：“孤王是……”
我心中一沉：“算了，尼，哈都王上。我还是先见见香都大婶他们吧。”
他的双眼眯了起来，眼神莫测的听着我变换称谓。而我的心中酸涩一片。尼杜亚变了，以前的他绝对不会这样……只希望柯奎玛她们还待我如初。
“你觉得孤王变了么？”他倏地笑了起来，“那孤王就告诉你，阿妈和瓦亚、旭亚已经死了。阿妈是为了保护柯奎玛而死的，瓦亚、旭亚的死也是因为保护我。”
我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我却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无限的悲痛与愤恨。这个曾经拥有清澈双眸的少年，也学会那样深深地掩藏情绪了么？
尼杜亚走后，我依然是处在恍惚的状态。
原来，香都大婶一家离开之后，尼杜亚就进了吐蕃境内。原本是想好好找一份差事，却不想吐蕃早就想要同其余国家起战，现在正在征兵之中。尼杜亚和瓦亚、旭亚几乎是被抓去充军的，香都大婶和柯奎玛便只能自己讨生活。
尼杜亚本就不是泛泛之辈，再加上机缘巧合，很快便被重用。但当他回去看香都大婶和柯奎玛时，却早已人去楼空。后来尼杜亚花了许久了时间打探她们的下落，最后却在街头找到了讨饭为生的柯奎玛。尼杜亚从柯奎玛口中了解到了，原来是一些士兵专门欺负外来的百姓，竟然不放过这两个妇孺，还欲侮辱她们。香都大婶拼死藏起柯奎玛，自己却惨死他们刀下。
我仍然记得当时尼杜亚那阴狠如毒针的目光：“柯奎玛说，那些士兵曾叫过其中一个人‘元都领’……我那晚就去刺杀他了。”他说的轻描淡写，但神情却与语气意外的不符合，“那时他还算是个大官，我自然是失败了。瓦亚和旭亚为了保我，也死了。而我没有被他们发现。然后，我便明白了，一定要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才能杀我想杀的人，保我想保的人！”
我心中闷的无法喘气。尼杜亚……他保不了卓玛部落，保不了香都大婶，保不了他的兄弟，所以他做了万人之上！后来的事我想我也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于是，他让吐蕃公主对他钦慕，于是他便当上了驸马，于是他打败了左提尔，于是他坐上了他万人之上的宝座。
我仍是这样的痛楚，那尼杜亚该情何以堪？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结 心有所属（六）
尼杜亚做了王上，柯奎玛自然就是公主。我在自己的宫殿了待了一天，然后便动身到了公主那里——我想见见柯奎玛。
尼杜亚或许料到我会去见她，也没有派人阻拦，甚至途中还有人指点我柯奎玛的住处。
一路无阻的来到了柯奎玛的宫殿。刚一进门，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便扑进了我的怀里。
“齐荟阿姐！”她甜腻腻地叫道。
我抱着她，只觉得满心欢喜。柯奎玛还是柯奎玛，她没有变。
我抱着她进了她的宫殿。这小丫头只过了一年的时间，倒是沉了不少。如果我没记错，她应该是七岁的年纪了。想起尼杜亚说她当初流落街头的情景，我不禁有些酸涩。但看到她现在无忧无虑的样子，我总算放下心来。
尼杜亚将她保护的很好。或许他是对的吧。
丫鬟嬷嬷忙里忙外地跟着我，只怕我这么瘦弱的一个女子抱不动柯奎玛。我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看她们紧张的样子，倒好像是准备在柯奎玛掉下来之前扑上来接住她的模样。
然而正在此刻，一声轻笑传来。
“呵，过去是为了帮龙滔天而被送去轩辕又行的身边……”她的声音让我熟悉，“现在倒好，你倒是变得快，怎么，不多久就帮着轩辕又行来到龙滔天的身边，现在又想攀附吐蕃王了？”
她冷冷瞥我：“还真讽刺呢！”
我朝着她望去。一身素净的衣裳，头戴简单的玉钗。熟悉的药香隐约飘来，一阵恍惚。为什么，汪函芷会在这里？
这个玲珑的女孩，曾经只愿在荆无虞的岛上研究医道，独来独往。我记得她还救过我的命。为何……
“齐荟阿姐，你认识芷儿嫂嫂？”柯奎玛在我的怀里问道。
芷儿嫂嫂？我回过神来，看见这些下人都被汪函芷刚才的一席话惊得大气不敢出，也只有柯奎玛那么天真率直了。
我摸摸她的头，笑了笑道：“是啊。”
汪函芷也笑了一声：“苡雨，好久不见。”
我回过头望她，四目相对。
汪函芷静静地走过来，伸出手来接过柯奎玛。柯奎玛看看我，见我对她笑，也就伸出小手扑到了汪函芷的怀里。
她身子轻轻一摇，我慌忙想去扶她，但她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顿时站住在原地。究竟为什么，这个曾经清淡无比的女孩会对我有这样强烈的恨意？
“芷儿嫂嫂想和你齐荟阿姐说会儿话，”她对着怀里的柯奎玛亲切的笑笑，“柯奎玛先出去玩好么？”
“嗯！”柯奎玛应了一声。汪函芷轻轻弯腰，待柯奎玛双脚着地，才缓缓放开。我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柯奎玛。
待一屋子的丫鬟嬷嬷也跟着柯奎玛走远了，汪函芷才慢慢地走到我面前：“你忘记回答我了，公冶苡雨。此番，又是来勾引王上的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结 心有所属（七）
那话里，带着和尼杜亚一样的寒意。不，或者更甚。因为尼杜亚的寒意并不是针对我，可她却是。
我明白，她的那句公冶苡雨是在告诉我，她清楚我的底细。可是她却反而弄巧成拙了。
我看着她的双眼，坦诚道：“我叫齐荟，汪函芷姑娘。”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她绕着我走了一圈，并未理会我的话。我原想屏住呼吸，生怕她下药。但一想，人人皆知我与汪函芷独处，只要尼杜亚没有这个心思。那么若她害我，定然是对她自己无利的。而且我难道还一直不呼吸不成？
思及此，我也缓缓放松了警惕。却听她道：“不想知道我为何会在这里么？”
我任她打量，缓缓道：“愿闻其详。”
“说起来，那可都是拜你所赐啊……”她拖沓着声音，让我有些疲累，“好个圣国的歌姬，牧隗岛的剑客，乾国的王妃，吐蕃的，客人那！”
我看着她，不解她为何将客人两字咬的格外清晰。
她停了下来，双手抱胸，恢复了眉间的清冷之色。“也好，你不来我要回去找你的。那今天就把话讲清楚吧。”
“你做了尼杜亚的王妃？”我抢先问道。我怕她开口之后，便不会回答我这些问题了。
她点点头，眉目间的清冷又化为柔情：“怎么，心里不开心了？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