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清浅流年四时录-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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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希望您早日登基,然后赐我父亲一个解脱。”说罢再不回头,大步踏走出屋去。
屋外,阳光十分明媚。
宁子詹甫一踏出门,就觉得呼吸一窒,只因远处花园门口立着的人。
那人还是一袭绯红,白布蒙眼,背对门而立,头微仰向天空,不知在想什么,不是安逸王白清浅又能是谁。
宁子詹忽然有了种错觉,阳光像是雨水一般,瓢泼的洒了那女人一身,然后她就在阳光中形容狼狈。
“清浅……”他开口,却发现声音有些哑。
然而清浅还是听到了,向他的方向微笑。
于是子詹再不犹豫,迈开步伐跨到清浅身边,一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搂住,然后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我不是有意瞒你。”
啊啊,这个男人,竟然也会主动开口解释呢。清浅听到这句话,身子僵了一下,然后用力的反抱住了她。
真好,他不会走,他没有图谋,他还是自己的。
自从知道了子詹真实的身份,清浅便逼自己刻意去无视这件事,然而越是装作不在乎,越是放不下。她喜(87book…提供下载)欢这个男人,无论是出于恋人之间的依恋,还是出于微妙的占有欲,她都不希望他们之间有秘密。于是当子詹的秘密在她面前揭开时,便让她如鲠在喉,可是,很快的她便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刻薄的人,苛求他人对她不许有隐瞒,然而她自己的来历,本来就是个最大的秘密,她对子詹不也是不够坦诚的么?一旦有了这个认知,清浅便钻进了牛角尖,总觉得心里有块炭火烤着。
甚至有段时间,她一遍遍做噩梦,噩梦中子詹冷笑着告诉她他是利用她的,利用她的身份掩藏自己,来自最亲最爱的人的伤害才是最深的,每每从噩梦中醒来,便又是冷汗湿透被褥。她如此敏感的身份,从小遇见被利用的事情不胜枚举,她完全不能说服自己,非要听到子詹的解释才能罢休。
如此纠结复杂的心绪一直折腾着她,她没法跟任何人说,越说不出口,感觉却越浓重,最终压垮了自己。以至于后来见到子詹,她自己都复杂得不知是什么情绪,欣喜,愤怒,忧虑,甚至害怕,全部一股脑的涌上来,划出一条深渊。
然而今天这男人的只言片语,却将一切瓦解,连一丝伤痕也找不到了。
清浅像小动物似的在子詹怀里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子詹,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所以说,闪婚这种东西最不靠谱的地方就在于这里么?清浅暗暗在心中腹诽。相爱也许只是一瞬间的事,婚姻却是一辈子的相处。
宁子詹心中当然没有非要了解才能结婚这样的思维,却十分配合的拍了拍她的头:“慢慢来。”
这男人,难道就不会抓紧时间给自己表白一个么!!清浅心中抓狂挠墙。
子詹见她不满的神色,也没有出言安慰,只牵了她的手向别处走去。
“去哪里?”清浅问。
“去哪里都好,不要站在这了,让二皇女总躲在屋子里也不是回事。”宁子詹表情未变,语调却带了几分戏谑。
清浅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二皇女在这屋内半天没动静,原来是怕撞见二人亲密的举动啊。哎呀子詹啊你真是好可恶呀好可恶。
宁子詹声音不大,却暗自用了几分内力,于是屋里看不见外面情况正在纠结到底出不出去的二皇女也听见这句话了,顿时满头满脸都是汗,一把推开了门,却发现二人已经走离院子了,萧弈珏只得苦笑着摇头走了。
“子詹,佩德对你说了什么事?”清浅仰头望他。
“我父亲还活着。”宁子詹道。
清浅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我哪儿也不去。”似看穿她的心思,宁子詹开口道,声音带了几分暖意。
这一次却轮到清浅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一向伶牙俐齿的竟然也开不了口了。
子詹低下头,第一次在私下,以正夫见妻主的礼仪弯下了腰对清浅许诺道:“谨以吾身,佑尔太平。”
番外:居鸢宫(上)
听下人说,我出生时天微亮,却有百鸟朝凰之音传遍整个黎明。这事惊动了皇城中高高在上的帝王。她专门派了宫中最有威望的大司马来为我算卦。
大司马从我家出去后,只将卦象说与了皇帝一人听,从此闭门不出再不见人。
我的父亲和母亲是贵族,却只是个旁系,虽然血统高贵,然而在贵族这个圈子中却算是下等人。然而自从我出生后,整个家族的命运都被改变。
我出生后的第三日,宫里来了人将尚未完全睁眼的我带走了,从此高墙耸立,只见这一方天空。
说来也怪,虽然被带进宫中,我却似被全然遗忘似的,不要说皇帝,连受宠一点的妃子我都没见过,然而宫人却不曾薄待我。
我想这个宫中应该没有比我更寂寞的孩子,我从没踏出过居鸢宫半步,每日陪我的只有一方天地,一个秋千,还有一个号称学识最渊博的夫子。
这样的日子我整整过了十年,以至于十岁的生辰,第一次有人踏进居鸢宫我还惊恐得哭了很久。
那是个女子,年龄不见多大,我并没见过其他人,只觉得她比我身边的人都漂亮,第一次明白书中所写明眸皓齿是什么意思。
我呆呆的看着她,完全不记得往日的规矩,她却没有恼我,只弯下腰拍了拍我的头告诉我:“我姓萧,是这个宫中的十一皇女,你可以叫我延康。”
在宫里呆了那么久,规矩我是一样也没有少学,彼时我便知道,这个女孩身份必然在我之上,然而这个认知在脑子里又是那么模糊,以至于当照顾我的宫人跑出来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时,我还依然傻站着没有行礼。
萧延康并没有生气,反而颇为开心的唤来了下人,那人手上端坐着一只大鸟。
“看,这是鸢儿,与你名字一样,就送与你玩好不好?”女孩温和的笑着问我。
我傻乎乎的点头,从侍从手中接过了那只大鸟。
从此以后,大鸟和萧延康,成了我唯二的玩伴儿。只是从那一年以后,我的生活中忽然冒出了许多人,我见过许多皇女皇子,然而除了萧延康,所有人都对我敬而远之,从不主动与我说话。
我开始和他们一起跟随师父学东西,照顾我的小宫女说这是天大的恩赐,哪里有平民百姓家的男儿和皇子皇女一同上学的。我想说我其实是贵族出生,然而看她激动的样子我便又咽了回去。
上学的日子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甚至我更开心一点,因为有萧延康陪我玩。只是我不懂,她们学的东西为什么都那样简单,背的诗词我从认字开始便学了。
那时我并不知道不是他们怪异,相反的,我才是异类。他们的童年在父后母皇怀抱中度过,我的童年却是在各种书卷与夫子的教学中完结。
孩子的嫉妒心总很强,我因着懂得比他们多,常常被宫中的皇子皇女欺负,只有萧延康一人,会帮我拍掉身上的灰,温文尔雅的看着我笑。
“为什么他们不喜(87book…提供下载)欢我?”我从没有哭过,因为即使被欺负,心中也没有波动,不喜,也不怒。
萧延康每次都告诉我:“因为鸢儿美,他们都嫉妒。”
她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只觉得就像西域进贡来的葡萄汁哗啦一下流进了心里,又酸有甜。
我只觉得只要她在,那么日子这样过下去也无所谓。
直到有一天,我见到了那个高高上的皇帝。她是来检查皇子皇女功课的,我随着众人一并跪着,大气也不敢出。
那日不知怎么回事,成绩一向很好的萧延康竟然在庭辨时犯了一个非(提供下载…87book)常大的错误,我心里一惊,偷偷抬眼望着座位上的皇帝,见她慢慢变了脸色。
“皇上,求皇上,不要惩罚十一皇女!”在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跪在了皇上面前。
此时我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后背凉透。
皇上以高深莫测的眼神打量我良久,就在我以为自己脑袋即将搬家的时候,她却笑了起来:“起来吧。”
她说完,又让宫人给我搬来了凳子,就坐在她旁边。
我诚惶诚恐的坐了上去,皇上又望了萧延康两眼,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那时我尚不知道,我这一个举动,改变了什么。
皇帝免了萧延康的责罚,又笑着转身来问我问题。
她问的诗词都很简单,我全都能答上来,看着她眼角笑出来的皱纹,我的心终于不再砰砰砰的乱跳。
“静鸢,你学的很好。”她说。
我忙跪回地上:“谢皇上夸奖。”
“你想要什么奖赏?”她又问。
我愣在当场,复又重重向她磕了三个头,鼓起勇气道:“静鸢只想见一见家人。”
皇帝的笑容瞬时凝在脸上,然而只是片刻,她又笑起来。
“静鸢可是想家人了?”她问我。
我忐忑的点头承认,其实并没有多想,然而那么多年,总该是去见一见的,再者说,这个愿望又简单又容易实现,一定不会触犯到这个阴晴不定帝王的底限。
“那,朕就赐你一个家可好?”
家人也是可以赐的么?我茫然的抬起头。
“朕,赐你为十一皇女的正君,可好。”她虽然是询问句,我却知道这是不容拒绝的。
跪在地上我只感觉一阵晕眩,正君是什么我自然知道,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萧延康于我,是家人,是玩伴,我却从没想过会嫁给她。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只觉得微微的疼,却有些欣喜。我张口想拒绝,然而却没法不答应,因为那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决定的事情。
“谢吾皇。”萧延康声音带着喜悦,拉着我重重叩头。
“你们的婚礼,便在静鸢及笄后举行吧。”皇上说道。
那天的记忆我已经很迷糊,只知道那天皇帝笑了很多次,庭辨散了后,萧延康也很高兴,一直拿她明亮的眼眸瞅着我。
而其他皇子皇子,虽然表面上在庆贺,我却看到了他们眼底的鄙夷。
他们从来都不喜(87book…提供下载)欢我,只有萧延康一人是跟我站在一起的,这个认知模模糊糊的就这样在心中生根,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彼时我才十三岁,离及笄之年尚有两年。
番外:居鸢宫(中)
我的及笄礼很是冷清,仅仅在居鸢宫中简单进行了一番。给我束发的人,是我那个年迈又学识渊博的师父。
“师父,为什么爹娘不能进宫看我?”那一天我问她,那是我第一次提出与学识不相关的问题。
我的师父凝神望着我,半晌叹息着摸了摸我的头道:“鸢儿长大了。”
我低下头,知道自己问错了问题。
黄昏时分,萧延康来看我。比之两年前,她成熟不少,也逐渐成为众皇女中最出色的一个。虽然正夫之位被我占了,却有许多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盯着她的侧夫甚至小侍的位置,然而她至今却不曾纳过任何一个人。
“鸢儿。”她唤我,眉眼带笑:“想要什么礼物?”
我愣愣看着她,一狠心,终于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我想见我的爹娘。”
别的孩子及笄,都有父母在座,为什么偏生是我,不要说让父母举行及笄礼,哪怕想见爹娘一面,都是奢望。
萧延康面色僵了一下,却并没有拒绝我:“好,明日我带你回家。”
我惊讶的望着她,没想到他竟真的能应承我,然而心里是欢喜的,至少在这宫中,我还有她。
第二日,萧延康依言来接我,我穿戴整齐,忐忑的坐上她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并没有颠簸很久,当我开始有一点犯困的时候,萧延康轻轻触碰我的衣角,示意我该下车了。
我被她扶着,第一次见到自己家的大门。
萧延康似乎已经提前通知过我的家人,因此早有仆人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候着我们。
“见过十一皇女。”那仆妇上前,行了一个礼。
萧延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人前的她是完全不笑的,摆足了皇女架子。
那人引着我们穿过花柳扶疏的前院,我好奇的四处张望,单从景致来说,这里和居鸢宫一般富贵堂皇,然而却比居鸢宫多了很多分生气。
我们是便装出行,并没惊动太多人。那仆妇尽职尽责的将我们引到一间布置的古色古香的房中坐定便退了出去。
萧延康没有说话,我却十分局促不安。十五年未见的爹娘,该是什么样子。
正当我胡思乱想间,有人敲响了门,萧延康淡淡应了一声,便有两个人踏了进来。
我猛然间抬头,知道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站在当前的女子眉清目秀,带着十分浓重的书卷气,跟在后首的男子低眉顺目,嘴角噙着一抹笑。
我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向他们疾步走去。
当头的女子却十分认真的向我一鞠躬道:“见过居鸢宫主。”
这个称呼十分滑稽,将我钉在原地,手脚冰凉。
我在宫中并未获得任何封号,宫中人也鲜少主动提及我,每每迫不得已称呼我,也都叫做居鸢宫那位主子,然而此刻,我从没想过会从自己母亲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我是居鸢宫的那位主子,不是她的女儿。
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闭了闭眼将眼泪逼了回去。
父亲也跟着行礼,此时我方才看懂,他嘴角那抹无懈可击的笑容,是经常能在宫人脸上看到的,虽然和善,却不带半分感情的笑意。
天地如此之大,茕茕孑立其中的,只有我一个人。
透骨的寂寞弥漫上来,像是一双手要将我掐死,正当时,我却被一个温暖的声音唤住。
“鸢儿,可是累了?”萧延康目带暖意的看着我。
是啊,我都望了,还有她。
我憋下满满的辛酸点了点头。
“如此,伍大人,我们便告辞了。”萧延康转头看向我爹娘的目光,又变得很清冷。
“恭送十一皇女。”母亲如此回道,没有任何一丝挽留的意思。
萧延康牵住我的手,毫不犹豫的走出了房间。此时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姓伍。
马车里,我一直低着头。
“很可笑吧?”萧延康突然开了口。
我茫然的看着她。
“因为你是他们的儿子,所以你给他们带来了荣华富贵。”萧延康没有看我,脸上挂着疲惫。
“他们不把你当做儿子,却要依附着这层关系才能继续富贵下去。”萧延康继续说道:“很荒谬是不是?”
这两句话正中我心底最委屈的地方,眼泪便哗哗的流了下来。
萧延康伸出手帮我擦着泪水,轻轻道:“鸢儿,嫁给我吧,我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那句话自那天起后十多年,都犹在耳边。
我及笄后十日,一道圣旨敲定了我的命运。上位皇帝金口银牙的话岂容儿戏,我终于披上嫁衣成了萧延康的正君。
我面儿上的身份,还是伍大人家的公子,却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从出生,便在这宫中生活了十五年。
也正是同一天,皇上下了另一道圣旨,震动了朝野。
萧延康被封为太女,如今皇帝百年后,她便会成为新一任的皇,而我,将是帝后。
“鸢儿,你真是我的福星。”萧延康接到圣旨后,眼眸亮得如同天上的星子。
“鸢儿,待我成为皇帝,你便是我的皇后。”他如此对我许诺。
听着她的诺言,我很安心。她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但只要她和我说话,便能从心底里生出暖流,流变我的四肢百骸。
然而我却忘了,帝王,或者说未来将成为帝王的人,哪有什么自由可言。
在我嫁给萧延康两年之后,她纳了第一个测夫。
那个男子我认识,不,岂止认识,那人我本该再熟悉不过,那是我的亲弟弟,我亲生父母的亲生儿子。
他比我小两岁,嫁过来时正及笄,让我想到自己及笄那年的惨淡。
善妒本是大忌,然而两年来我和萧延康也算是琴瑟和鸣,无论如何我心里总是梗着的。
彼时萧延康对我尚算温柔,见我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哄也不是骂也不是,便召了我父亲进宫陪伴我。
“鸢儿,这世间女子,哪个不是三夫四侍?”这是我父亲见到我后说的第一句话。
“她第一次纳小,你心里不平是正常的,时日一长啊,也就淡了。”见我不说话,父亲继续道。
我叹了一口气,是啊,时日一长也就淡了。我不过一个没有背景的男儿家,不过比别人多识两个字,多知几首诗罢了,熟知这深宫中,最没用的,便是才华。
从那以后我便不再计较萧延康又娶了谁,只要她还记得我。
萧延康对我也是不错的,一个月总有大半个月是留在我这,因此毫不意外的,成婚两年后,我终于怀孕了。
萧延康初听到这个消息,乐得快要疯掉,那是她第一个孩子,她怎能不开心。
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我怀孕的事情,让一个人坐不住了,那便是我的弟弟。
他本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到了这太女的宫中比我低了一截,我虽不为难他,但是吃穿用度什么的毕竟是不同,这宫中,最讲究的便是品阶。
为了这些事,他也不止一次闹过小性子,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萧延康最是宠他,每次都温言好语向着他。
然而我却不知道,他竟然胆大到这程度,生了害我肚里孩子的心思。
当我的贴身小厮将掺了药的冰糖燕窝端到我的面前,并将事情禀告于我时,我的心顿时凉透。
那么几年,我拿他当亲弟弟,处处让着他忍着他,他却没有哪怕一刻钟,当我是他的亲哥哥。
我没有喝那碗燕窝,也没让人倒掉,当晚,萧延康来我屋中看我。
“延康,你说,这世界上,爹娘都不爱我,还会有人关心我的死活?”我问她。
她看了我半晌,然后笑了:“怎么又想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是还有我么?”
“我如今怀了你的孩子,看我不顺的人大把大把的是,延康,我该怎么办?”我继续说道。
萧延康终于皱起了眉头:“谁惹你了。”
我摇了摇头:“也许看我最不顺的人,偏是最亲的人呢?”
聪明如萧延康,当然知道我指什么,她一瞬间变了脸色:“你又在胡思乱想了。”
我望了她一眼,低下了头:“如果不是我胡思乱想呢?”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