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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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在北方,黄海在南方,这一南一北,南北距离超过了几千公里。这中间的差距,实在也是太大了一点。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差,这中间到底有些什么奥秘哩?
参加搜查的保卫干事都来了一头的兴趣。一直在旁边等消息的冯主任,这时也瞪大了眼睛。
第19章 陷入僵局
任笑天这一边对卡车的检查,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会让那两个被询问的人看在眼中。只是他们的表情,虽然有点不太自然,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对新发现的问题,人家自然会有自己的合理解释。
大个子驾驶员可怜兮兮的回答说:“各位警察叔叔,我只是一个开车的司机,领导说往哪里开,我就只能往哪里开。你们说,我哪儿能管得了往南往北的事情哩。”
“至于多了一块卡车牌照的事,那是我过去开的一辆报废车辆用过的牌照。车子送去了废品收购站,牌照就被我留在了身边。这是我的不对,我检讨,我检讨。”大个子驾驶员的态度倒不错。
供销员说得也有道理。这批货物本来是要发往燕京市的,只是到了临出发的时候,顶头上司又改了章程,让把货物送到黄海去。
至于发货单的事情,他有点无奈地把双手一摊,对开干事说道:“这位警官兄弟,你也要理解我们当差的难处。领导说改就要改,我们能反对得了吗?你们说单子上的几个字,那还不就是用笔一改的事儿吗?又有谁会来顶真!”
负责询问的两个保卫干事,本来看到这边的检查有了新发现,也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加大了正面攻势。只是再三盘问之下,那两个人还是坚持着自己原有的那套说法。
交货地点的变更,说得倒也是合情合理。牌照的事,也不能说有多大的问题。顶多就是说人家没有按照规定,将旧牌照进行报废吧。人家的回答得坦率,也符合情理。
到了这时,不但是冯主任又动摇了信念,就连不少原本劲头十足的治安积极分子,这时也打起了‘退堂鼓’。时间也不早了,鼓噪着早点收工回家睡大觉去。
是退还是进?任笑天依然是笑而不语。他不开口说话,是在等着主持询问的老开和陈科长说出自己的意见。
“任干事,我还是觉得有点问题。”负责询问驾驶员的陈科长先开了腔。听他这么说话,有些人就翻起了白眼。你觉得有问题,就能肯定有问题吗?
陈科长看到这些人的反应,只好耐心解释说:“这个年青人说话,虽然没有什么出错的地方,但身上的汗珠,明显出得太多。还有,显得比较紧张,说话打结。回答问题之前,喜欢朝着那个供销员看。好象是要等待对方的暗示一样。还有两次,在偷着看你的反应哩。”
“嗯,老开的意见哩?”任笑天不作评介,转身问起了开干事。
“嘿嘿,从表面上看,一点也没有疑点。那个供销员显得很冷静,说话也很沉着,连一点慌张的样子都没有。唯有这样,才更是让人感觉到不能放心。我说呀,不能轻易放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带回所里继续审查。到了明天早晨,再和厂方电话联系一下。”开干事的态度十分明确,直截了当的提出把人带回派出所进行审查。
“你们这说的是一些什么屁话呀?人家紧张得直冒汗珠,你们说是有疑点。人家不紧张,你们又说是不放心。正过来说,反过来说,你们都是有道理。究竟要人家怎么样,才能算是没有问题哩!”站在一旁的冯主任作了恼。
她感觉到任笑天和这两个保卫干事实在是太不象话,纯粹就是在无理取闹,更是在有意刁难人家外地人。任笑天苦笑一声,自恋一声道:我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小帅哥,怎么看也不象是一个会作弄别人的坏人吧!
对于冯主任的责难,任笑天倒也不生气。人家这么大年纪的人,能跟着这班年青人一起在外面通宵达旦地巡逻,这种精神本来就很可佳。
更何况,人家也本来是一片好心,怕自己因为求胜心切而出了错。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年青,才会这样担心。如果把自己换成个老资格的警察,这个老人家肯定不会有这样的疑问。
这事让老开和陈科长解释,似乎有点不大妥当,毕竟他们也是雇佣军,而不是正牌警察。
还有呀,这种紧张与不紧张的判断,完全靠的是心理感应,凭的是经验,很难用语言说得清楚。那两个老狐狸,才不会白费力气来做这种解释工作哩。
老开和陈科长倒也识相得很,看到冯主任在发火,也不回话。惹不起你冯主任,我们躲得起你呀。他们俩肩膀一耸,就来了一个溜之大吉。跑得远远的去吹凉风了。
至于任笑天如何展开如簧之舌,能不能把冯主任给说服,那就不是他们的事儿了。反正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犯不着让自己来和这个爱认死理的冯主任硬掰依据。
人家能跑,任笑天可不好跑。
他只好苦笑着耐心解释说:“冯主任,老开和陈科长都是有经验的人。他们这么说,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既然那两个人的精神状态有所反常,我们就必须引起重视。再说,汽车牌照的事,肯定也是不正常的事情。还有行车路线和交货地点的变化,也是有问题的。任何事情,只有一点、两点的反常还好说,有了三点以上,那就绝对不能放过。”
冯主任听任笑天说得斩钉截铁,也就不再提出疑义,只是关切的问道:“那怎么办哩?这两个东山人,又是煮熟的鸭子——嘴硬。天马上就要亮了,我们不能总是守在这儿啦。”
这话是倒说得不错,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之间,东方就已经出现了朦朦胧胧的亮光。再拖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天一亮,这么多的人围在这儿,只会引来更多人的围观。
这事倒也好办,任笑天当即下了决心,将手一挥说:“走,先把人带回派出所去继续盘问。”
卡车的事也简单,这点小事难不倒任笑天。他把汽车钥匙一拿,点火发动,挂档起步,随着一阵黑烟的喷出,卡车也就稳步地起动了起来。
人和车很快就带到了派出所。与以往不同的是,所长季胜利没有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而是韩指导员急忙从家中赶了过来。
看到指导员亲自赶过来支援,任笑天远远的就迎了上去。开口邀功请赏道:“指导员,今天这事,都是这帮保卫干事所取得的成绩。他们今天立了大功,嘿嘿,如果真的破了案,你可要帮他们请功才是。升不了官,起码也要发上几个奖金吧。”
跟在任笑天后面办事,就是这么一点好处。有了成绩,总是先往大家身上推。大家都能感觉得到,任笑天这人够义气。做起事来,让人越干越有劲。没说的,吃点苦也服气耶。
韩启国没有让大家失望,一听任笑天的话音,立即就笑着答复说:“只要真的破了案,那些事情都好商量。奖金的事,我和各个单位打交道去。”
警察机关从来不做亏本的事。用了人家的人,到了要发奖金的时候,还是要让人家企业自己出钱。幸好这时还是计划经济,都是吃的‘大锅饭’,用的不是自己私人的钱,也就没有谁来顶这个真了。
听到指导员的话,大家当然都很开心,有谁会与钞票过不去哩!开心归开心,只是在这些保卫干部心中,还是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可不对哇,以往有了什么成果,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肯定是季胜利。匆匆忙忙的听完情况后,他又会很快地离开现场,屁颠屁颠的去找局领导汇报自己的伟大功绩去了。
用任笑天的话来说,季所长的任务就是下山摘桃子。至于余下的后续工作,那是一点也用不着操心。反正有指导员这个‘老黄牛’给顶着,还有任笑天这个业务行家给管着哩。
今天可不行了,不为其他,只因为他醉得不醒人事。到了天要亮的时候,还处于推也推不醒的状态哩。
昨天上午,季胜利和任笑天争吵之后,一怒之下就去了皮局长的办公室。老皮是他的把兄弟,平时算得上是臭味相投也好,肝胆相照也罢,反正是铁得很。
出乎意料的是,季胜利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安慰和支持,却反而是被狠狠训斥了一通。
皮局长是大发其火,愤怒的说:“你是个饭桶,连个毛都没有长得全的小屁孩,竟然都没有本事镇得住。你说,你这个所长是怎么当的?有权不会用,空让自己成了孤家寡人。竟然把自己给玩成了光杆司令,连一个心腹都没有。”
季胜利心中的那个委屈呵,真的没法子说。他感觉到自己比窦娥还要冤,掏尽三江水,也无法说得清自己的苦衷。
要不是为了你局长和你儿子塞过来的那么多私货,我怎么会把所有的‘农转非’指标全部吞光呢?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又怎么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结果哩。
最起码的来说,莘浩祥那个马屁精,肯定会是紧密跟随在自己屁股后面摇尾巴的吧。
这话,他没有法子和自己的老大说,谁让人家比自己的官大哩。只是他内心积聚的怨气也很难散发出去。越想越气,越想越亏。想到最后,他就十分郁闷的回了家。
季胜利和老婆也说不上话,唯一的办法就是借酒浇愁,结果是愁没有解得掉,却反而来了个愁上加愁。
不怪他愁呀,已经定好的名单,一个也动不了。支队长那儿又没有办法能够疏通,他不知道如何了结这么一个烂摊子。喝到最后,就弄了一个酩酊大醉。
一直到今天早晨,他还在打着如雷的鼾声,也就不能赶过来抢功劳啦。
世事总有例外。季胜利此时没有赶得过来,不代表他就不能在这个事件上插手。当然,这是天亮以后的事了。他不但是插了手,而且是狠狠地插了一把手。
第20章 乌龙决定
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那两个被查住的当事人,还是在坚持着自己原有的回答。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的脸色开始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供销员说得可怜耶,带着哭声哀求说:“各位警察大叔,你们就行行好吧。送货是有规定时间的,如果延误了人家的要货时间,那可是打不完的官司哩。”
“呜呜,这可怎么是好呢?都怪我开错了路,才会出了这么大的事。”驾驶员一边哭,一边用头撞着墙。
对他们两人这样的表现,任笑天只是一笑置之。抓获的罪犯多了看到的场景也就是五花八门。呼天抢地,痛不欲生,甚而是当场就要自杀的人,都曾经见识过不止一回。
象这两个人的情形,在任笑天的眼中,演技还算不上高明。再说,电话已经给东山轴承厂所在地的警察局打了过去。是真是假,是对还是错,再过两个小时就可以见分晓。
对那两个人眼目下的表现,完全可以置若罔闻,不用当真。任笑天除了安排几个人在坚守岗位外,将大部分人都已经打发回家休息。就连他自己,也早已跑得不见了人影。
上午十点钟,就在那两个人在审查室里怆天呼地的时候,所长季胜利到了所里上班。虽然宿酒未消,他不想让任笑天看笑话,不想丧失自己的威风,还是强打着精神到了办公室。
季胜利一到派出所,就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些居民干部和保卫干事。作为一个大权独揽的所长,他当然会要查问个究竟,也跑到审讯室里去视察了一圈。
看到有点睡眼惺忪的季所长出现在审讯室里,那个白净面孔的供销员,当然意识到这是个说话能管用的领导,突然往地上一跪,死命地叩起了头。
他在口中苦苦哀求道:“所长,你就做做好事吧。我们做工人的也不容易哩。误一天时间,又要扣工资,又要扣奖金,这日子可怎么过哩!”
“我不活了。你们不让我送货,我就死在你们派出所啦。”头上已经撞出血来的驾驶员,这时又是哭,又是闹,折腾得没个完。
听说是任笑天办的案子,季胜利直接的感觉就是不舒服。再看到对方伏在地上连连叩头,额头上都叩出了血,他就立时有了自己的想法。人家的身份、手续都没有问题,纯粹就是任笑天这兔崽子想要捞功劳哩。哼,我偏偏不让你如愿。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既然任笑天要关人,我就给他捣蛋,让他空欢喜一场。
不过,这种案件上的事,可不能瞎伸手。任笑天这兔崽子其他本事不好说,这破案的功夫上,还就是有那么几把刷子的。我可不能闹出个笑话来,让他给抓住了把柄。
季胜利不是个没有头脑的人,碰到这种涉及到罪与非罪的定性问题,习惯性的职业特点,还是让他会谨慎思考。
就在他脸上阴晴不定,反复斟酌事情的利弊时,办公室里有人叫了起来:“东山省来了电话,你们谁来接呀?”
此时,任笑天并不在派出所。他看着一时也打不开僵局,反正向东山省警方查询的电话已经打了过去,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大事。
八十年代的通讯,没有后世那么方便,先要让两地警察部门进行勾通,再找轴承厂查明有关情况,最快也得有个半天时间。
闲着也是闲着,任笑天觉得卡车上多出来的一块牌照,也是一个破绽。弄好了,说不定等不到东山的电话回过来,自己就能找到了突破口。
反正审查的事情,自然会有指导员在所里照料,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他打了个招呼,就忙着找交警系统去核查汽车牌照的事情了。
他不在场,能接电话的人当然是季胜利。起码来说,季所长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更何况,他急于了解第一手资料,才好确定自己处理这件事情的态度。
“你们是文莱派出所吗?是的,你们要查的卡车是我们工厂的车,货也是我们的货。人嘛,当然也是我们的人喽。我们厂里送货,怎么会用其他单位的人呢?”电话是东山轴承厂供销科打来的,人家的答复简洁明快。
季胜利还是有点不放心,又疑问道:“发货单上写的地点是燕京,你们的车子为什么不去燕京,反而往黄海方向去呢?”
“你问的这个事情,我也说不清楚。我只是一个供销员,其他人的送货情况也不知道。你们要是想再知道进一步的详细情况,那就必须要等到我们科长回来才行。”对方打电话的人,也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听到这样的答复,季胜利感觉到心中有了底。他一边喷着昨天还没有散发掉的酒气,一边很是义愤填膺的说道:“搞什么搞哇,这还是我们人民的派出所吗?怎么能够这样做哩!人家有手续,有证明,能有什么问题?耽误了人家的生产,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放人,立即放人。有什么事情,你们让那个小兔崽子来找我说话。”
面对这样的突然变化,在场的人,都感觉到有点目瞪口呆。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差哩?心理上虽然有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但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有人在心中嘀咕道:任笑天也不是神仙,只是一个才参加工作不久的年青人,当然也会有出错的可能。
也有人在皱眉头,事情怎么会出现了这么大的反差呢?
对于季胜利的决定,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人家厂方的电话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点儿嫌疑之处。破案不能靠赌气,讲究的是证据。既然已经有了最终结果,当然要坚决执行所长的决定,结案放人。
马屁精莘浩祥的反应最快,立即竖起大拇指说道:“还是季所长英明,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个冤案。快,你们的动作还不快一点。再拖下去,误了人家的事,你们帮着交罚金呀!”
有了莘浩祥这么一抬轿子,所长的指示立即得到了落实。那两个被当作重大嫌疑犯的人,很快就被从审讯室里给放了出来。
他们一边在口头上感激涕零,一边赶快登上了卡车,口头上不停地打招呼说:“交货时间已经到了,我们不能再有半点耽搁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就先走一步嘞。”
对于季胜利的决定,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有所异议。保卫干事老开就觉得疑点还没有完全搞得清楚,怎么能就这样轻率地放人呢?他的性格直爽一点,赶忙把季所长拉到了一旁。
“季所长呵,不能这么轻率地放人。这事恐怕还是要再商量商量才好。即使要放人,最好也要等到任笑天回来,把情况完全弄清楚再做决定比较好。”老开的意思是想做点解释工作,让季胜利暂缓放人。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以后却更是激起了季胜利的怒火。这是什么话呀?好歹我也是个所长,难道还要看着那个兔崽子的眼色行事吗?
“老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要做个什么决定,都要先向那个兔崽子报告不成?”季胜利的话很不好听,一下子就把老开给弄得下不了台,只能是讪讪而退。
大家虽然知道季胜利的做法急躁了一点,但更知道所长与任笑天之间的不睦。既然老开已经不小心地触犯了禁忌,其他人当然不好再公开站出来进行阻止。而且莘浩祥已经发出了拥护所长英明决定的呼声,更是不好再发出不同的声音。
事情本来就这样结束了,只是大家看到那两个人走得十分的慌忙,又有了新的想法。不要说参加询问的警察和保卫干事感觉到疑虑重重,就连没有多少文化的冯主任,也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头。
她的资格老,不需要看所长的脸色行事。跑到季胜利的面前,非常直率地指责说:“季所长,不是我要说你呵。啧,你这事做得好象毛糙了一点。”
看到是这么一位老资格发了话,季胜利也不好耍大牌,只好耐下心来把东山来的电话内容,给这位老大姐式的人物详细解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季胜利说得性起,还扮酷地说道:“冯主任,你不要上了任笑天那兔崽子的当。人家厂里来的电话,还能有什么问题吗?告诉你呀,冯主任,十五只麻雀从面前一飞,我就知道是七雌八雄。哼,就凭他任笑天,差得远嘞!”
“噢,是这么一回事。”听到是这么一番情况,冯主任也就理解了季胜利的决定。她转过头来劝解大家说:“季所长的决定没有错,大家就散了吧。”
事情到了这个样子,大家也就纷纷开始撤离。有几个还不死心的保卫干事,则是在热切的盼望着任笑天的出现。不管大家在内心中是否承认,到了这个时候,也唯有任笑天才能出面阻止季胜利的做法。
让大家失望的是,任笑天没有出现在派出所的门前。更没有象大家所希望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