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你,还能爱谁-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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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是有些丢魂，就算丢得不多，不影响正常生活，可她知道自己还是变了一些。比如对繁艺风景如画的四季，她的热情一向是足够，哪一种花开得好了，她都要搬了画架出去写生，一幅幅画不够，而他走后，她开始提不起精神，面对着纷纷扬扬的落英，只是明白了什么叫“良辰好景虚设”。只有每次接了他的电话，那几天里面她才会精神足一些，甚至于是亢奋，打了鸡血一样蹦来跳去。人心不足，他一段时间不来电话，她想电话，他来了电话，她又想，他们是很久都没见过面了。
他假期一向是忙，虽然是学了珠宝设计，但是要接手家里的公司显然还远远不够，每个假期他的家人都会安排他进公司不同的部门实习，尽最大努力了解公司的运作情况，这对一个不满20岁的青年来讲已很是吃力。所以后来他也不用再跟她解释，他假期的忙碌，他们分别两年，通的电话大概只有十个左右，见面只有一次。
米小青身边恋爱的人越来越多，这种私立艺术中学，是不可能管这些事情的，她关系好的几个小姐妹纷纷有了男友，就和男友恨不得分分秒秒黏在一起，卿卿我我完全不背人，直让人高呼受不了。她也就清醒明白，自己和凌宇尘，绝对不是在谈恋爱，他们联系那么少，说的也都是无关紧要的话，不说想念，就更没有什么喜欢了，而且，他一定是没什么想要和自己见面的想法。
她没办法给他找借口说忙什么的，就是再忙，打个电话的时间总是有的，抽空见个面也不是不可能，可他不要。她本来就觉得凌宇尘不是喜欢自己，现在就更证实了这个想法，那么那个吻算什么呢？难道又是一次所谓的“不尊重”？凌宇尘拿她当什么呢？她觉得这种事情真的是不能多想，否则就钻了牛角尖出不来，得到的结论不过是他不珍惜她不惦记她，他这样扯着她是很无耻的行为，这些，是她不愿去接受的。
这期间林静黎无数次劝她放下这个男配，放开她发现美的眼睛，寻找她真正的男主。其实她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尤其是凌宇尘毕业以后，不知怎么的冒出来好几个想要“照顾”她的人。其实特别招男生喜欢的女生，无外乎两个类型，一种是明艳妩媚动人的，比如田漪就是这一型，另一种就是她这样乖巧惹人疼的。追求她的男生，有两个也算得上长得不错人很好对她更好，可是她心里装着凌宇尘，就接受不了其它人，试一试都不行。有一次她问一个对她很好的男生，一个男生在什么情况下会亲吻一个不是自己女朋友的人，不切断联系也不热情，就这样扯着，什么都不说明。
那男生当时挺激动，劈里啪啦说那就是喜欢得不够深，这种男生明明不想负责任，又拉着人不放，最是要不得，一般都是那种自我感觉特别好，觉得女生都应该喜欢他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把女生的感情当游戏。他接着又奇怪这个女生怎么能忍受，为什么不问清楚，问清楚了大不了是分手，和这种人分手也没什么可惜！
她的眼泪毫无预警控制不住往下掉，她总觉得女生们琢磨来琢磨去，总归是猜不透男生在想什么，可是这是男生说的，就是男生都说他的行为不可原谅！可是男生又怎么懂得女生的想法，就算是不值得，她也不敢问清楚，她就是喜欢他不能自拔，相对于再不联系，他两三个月至少给她一个电话，已经很好。很多个静谧的夜晚，她躺在宿舍的床上面对黑暗，感觉自己的心在深深渴望，她从未恨过他，只是想见他。
她上高三的冬天，终于还是见到了他。那天她记得特别清楚，那是那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得很大，她中午放学以后和同学一起下楼要去食堂，他就在他们漂亮的教学楼前面小广场上站着，人流都不走那边，他穿着一件黑风衣，一个人站在那里，雪花飞舞在他四周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她在那一刻，觉得这个画面美好得好像梦境，眼眶发热不敢相信是真的，她不知道凌宇尘是什么时候看到她的，反正她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看着她微微笑，就是这样一个瞬间，她觉得自己一年半以来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煎熬都无所谓，一点一点，都不重要。
“学长。”她走到他面前，只说了这两个字，就再也发不出声音。
仿佛是昨天才见过面，他无比自然地笑着，用冰凉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发帘，然后带她出去吃东西。
她未料到凌宇尘会来，在这之前不久，他给过她一个电话，主要是询问了一下她想要报考哪些学校的事情。这个时候已经开始集训考虑这件事，有了方向训练也有针对性，宋明的意思是她的画功艺考考哪里都不成问题，但是他自己在中美熟人比较多，建议她去杭州，而她自己，当然是想上央美。她不能确定凌宇尘问她这件事情，是不是就希望她考央美，好和他在一起，所以在电话里她只是分析了一下利弊情况，说自己还没确定。
此刻他坐在她对面，她也不能确定他回来跟自己有没有关系，他刚刚解释是临时回家有事，顺便来看看她，但是这么多次他都没能顺便看她一次，这次突然来了，她也不能平白放过机会。试探着问：“学长，北京好吗？”
凌宇尘好像思考了一下，才回答：“这怎么说呢？你喜欢就好呗！”
米小青瞬间觉得这话太有道理了，他都已经坏成这样了，她还是喜欢，喜欢就好。
这顿饭其实也是吃得不咸不淡，吃完了她下午还要上课，他什么都没多说就把她送回去了，大多数时间都在沉默，他甚至没有像在电话里那样，给他讲讲好玩的事情，逗她笑一笑。可是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她一点都不用考虑，就是要去上央美，哪怕是什么都不说，只要能看到他，她就满足了。
高三总是过得分外匆忙，再次联系是她艺考结束得到结果一周以后，他问她都通过了哪些学校的考试。几个有名的美院她是都去考了，也都通过了，宋明问过她到底想上哪一个，她说了央美，于是他就带着她去见了自己在央美的几个熟人，自然都是油画系的。她的文化课向来也是不差，这个学上上去是没问题，只是她都不敢跟宋明说，她想学的其实是珠宝设计。
她在电话里告诉他她的考试情况，然后斗争了一下，还是说了大概会去央美的事实，感觉他在那边，情绪没什么明显变化，她就觉得心在疼。自从决定去央美，她就一直在幻想继续和他同校的快乐，可以一起坐火车去北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一起吃饭散步，以及更多更多未知的一起，可是貌似这都是她一个人的幻想。
高考之前她一直在等他的电话，可是没有，到了成绩出来央美的分数线也出来，他的电话才到，她的成绩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只给了她三个字，“好样的”。尽管是太过正大光明以至于让人懊恼的三个字，她还是高兴，至少他夸了她。可是这个暑假他们还是没能见面。
正是这个暑假，她认识了遭遇相似的阮茉香，那个时候她实在佩服茉香能在爱到那个程度的时候甩了陆若言，而茉香也很佩服她能够为了爱勇敢向前跑，真的奔到凌宇尘身边去。后来她想，这些都没什么好佩服的，一切都按照内心的指引，她只是太傻自尊心又不够强，任人摆布罢了，时至今日她也无法判定，她考取央美到底对不对。
原则
米小青对阮茉香的佩服是始终如一的，原因许许多多，最近的一条就是她竟然能够在陆若言回国来，明确表示在找她的情况下，却藏起来一年之久才与他重逢。而她自己，在凌宇尘并没说要怎么样的情况下，只不过是要接个机，就摇摆得可以。
不过她最终还是没去机场，不是因为不想去，而是云尙在24号有一个大型活动，她是重头嘉宾，虽然从头到尾都是个摆设，但不得不去。之前她给凌宇尘发短信说明了情况，他没有回复。
不过她想这样也好，她也不能太过随叫随到，前几天花晓去找她谈她那套首饰，之后两个人吃了顿饭，她就是这么教育她的。按照花晓的分析，这么多年来凌宇尘这个人虽然是一副想吃怕烫没什么担当的样子，但是还不算特别过分，最过分的事情莫过于一年前的订婚，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婚约在身来靠近她，这是一个原则性问题，一定要讲清楚。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这点挺重要的，可是这一次凌宇尘是不是真的要对她怎么样，她都还不清楚，这个口怎么开还是个大问题。
公司给她安排的是一件纯白颜色的礼服裙，拖在地上的女神风，腰线紧得喘不过气来，脖子上还戴着她的成名之作，命名“冰雪诱惑”的沉重无比的项链——这可真叫作茧自缚！正襟危坐地在台上微笑，好不容易捱到散了，只感觉身上每块肌肉都不会动了。
她的助理知道她没什么好体力，赶紧过来扶她，她弯着腰勉强站起来，杨思汉一身精致手工西装，赶紧跑过来扶着她另一边，说着：“还OK吧？要不然背你啊？”
这个杨思汉是法籍华裔，当年她刚进云尙的时候，他也就是个小喽啰，因为都是炎黄子孙，关系马上就很不错。他也是个挺努力挺有能力的人，及至云尙打算开拓中国市场的时候，他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人物，马上就参与策划，被派到这边来当总经理。明的暗的，他对Emily的心，整个云尙中国区的人恐怕都没几个不知道，米小青当然也知道他是个好人，可还是只能拿他当朋友。
“我说Hansen杨，这个活动是谁策划的？还有这件衣服是谁给我找的？真是想要累死我是不是？”她本来不想抱怨，可每次面对杨思汉这张嬉皮笑脸仿佛欠抽的脸，就想要多说两句。
“明明就是你自己胖了，怪什么衣服啊？坐着不动都把你累成这样，那五一去爬上，你是肯定上不去了！怪别人没用，平时多加强运动才是正道！”他扶着她到后面去换衣服，一路唠唠叨叨，“你看，你这个工作又高薪，又不用你和太多人打交道，又没人为难你，而且还是你喜欢的事情，怎么能好事都让你占上了？当然要付出代价，偶尔抛头露面一下，算得了什么？”
“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多？我都被你们包装成那个样子了！每次看到公司的宣传册上我的介绍，我都冒冷汗！”她嘟着嘴争辩，不自觉露出一些娇嗔。
杨思汉嘿嘿地笑，说：“那本来就不是写给你看的，你看那玩意儿干什么？”
一行人好不容易挪到了后门口，她本来还想反驳两句，一抬头，她瞬间就彻底傻掉了。凌宇尘一身黑衬衫黑裤子，西服折在手里，靠在墙上好像是有点疲惫，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在看她，眼睛里面的笑意，好像有一点揶揄的成分。
“呃……学长……”刚才在杨思汉面前的聪明伶俐劲头全都没了，傻乎乎盯着他。
“这两次看到你，怎么都是这么盛装啊？”他果然是有些玩笑意味。
“嗯，等我一下，我换了衣服马上出来！”这一下她完全忘了自己全身的酸疼，挣开左右的搀扶，提起裙摆蹭蹭蹭跑进了换衣间，脚下十厘米的高跟鞋，奇迹一般跟着她跑，一点事都没有。
助理跟进来帮她换衣服，三下两下赶紧换好，妆容卸掉再出去，凌宇尘还是靠在那里，他对面杨思汉把手抄在裤子口袋里，两个人貌似相谈甚欢。同行是冤家啊，尽管凌氏一向是做普通市场为主，在订制这块比较薄弱，和云尙没法比，但同处在珠宝界，咋可能没有心理障碍？看着这两个人交谈，她就觉得刀光剑影，而她自己今天如果跟着凌宇尘走了，简直是有一种里通外国的嫌疑。
而事实上她是肯定要跟他走的，只见凌宇尘伸出手来，很自然把她圈在自己臂弯里，说：“脚能走吗？能走咱们就走吧。”这架势，不仅像她男朋友，而且有些老夫老妻的味道。
她跟着他走了两步才想起来看一眼杨思汉，匆匆道别，想着这样也好，她本来就对Hansen没意思，表明立场也好，这也不能怪她，只能怪凌宇尘太强悍了，随便说一句什么，她都当真理当圣旨，没有办法的。一直走到停车场，她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又犯病了，凌宇尘自己都还没表明立场，她就先跟杨思汉表明立场，实在是太傻的行为了吧……
而此刻她的手被他握着，他握得不松不紧毫无邪念的，她是很想来一句：你不是都订婚了吗？干嘛还来找我啊？别碰我！话到了嗓子眼，出不来啊，她对自己实在是沮丧透顶，大概是表现得太明显，凌宇尘停下来问她：“怎么了？不＇炫＇舒＇书＇服＇网＇还是太累了？”
她摇摇头，还是只敢打擦不上边的擦边球：“学长，你怎么突然到Y市来了？”
“来这边分公司有点事，”他迟疑了一下，“我也想看看你。”
“哦，那……我尽地主之谊，请你吃饭吧。”她讷讷说。
那边又迟疑了一下，才说：“好。”
凌宇尘把她领到一辆A6旁边，示意她上车，她本能就想上去，斗争一下说：“那个……我开车来了。”
“哦？好啊，那开你的车！”凌宇尘果断把车门关上，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箱子，放进了她的小甲壳虫里面，然后打电话给公司司机来取走他的车。
“这个车倒是适合你开的。”他打完电话拍拍甲壳虫亮粉色的外壳，挑一下眉毛。
□啊□，她对这枚男色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赶紧拉开车门，解释：“公司帮忙买的，说是要像个设计师的车。”
他也跟进来，看着她熟练地倒车转弯，开出停车场，缓缓说：“你开车进步多了。”
当年大学里面，他让她去考驾照，她死活都考不过去，他就让她开着自己的车陪她去练，越是他在身边，她就越是紧张开不好，吵吵闹闹许多次，她到底也没拿到车本。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她摇了摇头，说：“一个人在国外，不会也得会啊。”其实让她这么手脚不协调的人学会开车确实不容易，在法国的时候杨思汉也陪她练过车，只是有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上她更有阴影，很快就把他赶下去了。
他好像是被她噎住了，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上了路讨论了一下吃什么东西，各国料理逐一被淘汰，最后还是中餐，她找了一家去过两次的湘菜馆，两个人都还算能吃辣，大学的时候他们经常去吃的也是湘菜。招牌菜一道道上来，两个人说了一些各自工作上的趣闻，又说起几个以前都认识的人现在的情况，倒像是老朋友聚餐的意思，只是心情不对。
米小青有些心烦意乱，如果真的如凌宇尘所说，他是顺便来看她，那么他实在没有必要下了飞机就到她活动的地方去等她，而且在杨思汉面前那样故意带走她。可是他真的有其它想法吗？她不敢自作多情妄加揣测，而且就算确定他有其它想法，她又该怎么办呢？他毕竟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啊！还是问清楚为上吧，可是怎么说，他这个态度好像是把她的话都堵死了，她怎么才能转到相近的话题上去？
正在她苦思冥想之际，一个年轻的身影翩然而至，大叫：“Lance，果然是你！我从外面就觉得像你呢！怎么来这边都不事先联系我？”祁妙说着已经挽上了他一条胳膊。
“我这次没多少时间，过两天就回去，就没告诉你。”他不着痕迹抽出自己的手，风度翩翩对她笑笑。
“哦，你没时间找我，就有时间和Emily姐姐吃饭，是吧？”小姑娘嘟嘟嘴，不干了。
“是，我和你的Emily姐姐认识十几年了，就算只吃一顿饭，也得跟她吃啊！”凌宇尘不知是在表明立场还是在避重就轻，油滑得可以。
祁妙失了兴致，又不好说什么，恹恹说：“那你们聊吧，我走了！”走了两步突然又欢快地回过头来对米小青说：“对了姐姐，你上次帮我选的那几件衣服，我妈咪看了都说好，下次还找你去逛街！”
米小青眯着眼睛笑着点点头，目送她离开，才回过头来对凌宇尘说：“挺可爱的小姑娘。”
凌宇尘摇摇头，说：“没有你小时候可爱。”
她心里跳了一下，玩笑地骂：“油嘴滑舌！”
他却不是玩笑的样子，看着她叹：“你不知道我在你面前有多笨！”说完了，看着她的目光就有点深。
她的心再次大跳，接着自己要说的话题：“祁妙好像是挺喜欢你，她来找过我，谈首饰，然后逛街，我觉得她还不错，你喜欢她吗？”太装模作样了，她意识到这一点，好像要撮合他们似的，其实才不要！
凌宇尘做出讶异的样子，答：“怎么会？她那么小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也是会长大的啊！”她抢了一句。
他忽然笑出来，伸手拍了拍她发胶定型过的头发，说：“我的小姑娘长大了！”
她忽然之间，就一点一点都不想问什么婚约的事情了，去死的婚约，就算有婚约又怎么样，没结婚算个头啊！结了婚还能离呢！她既然有再次把握住他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这样想过之后，她给了他一个撒娇一样的笑容，然后看着他的笑意在眼角眉梢晕染开，这样，不是很好？
开始说好了是她请客，最后还是他付了帐，本来就应该男士付账。
这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透了，她把姐妹们的教导全部丢在脑后，什么原则都让它去死，反倒是不纠结了，爽爽快快问他：“你住哪家酒店？我送你过去。”
“到了就直接来找你了，也没事先让公司定酒店，要不然找找？”他说得不太有诚意，用脑子想想也知道，老板来公干，怎么可能不事先安排好？
她也只有顺水推舟：“那不如，先到我家认个门喝杯水，再找酒店不迟。”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寻常情侣一般。
这已经是第多少次，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开始？管它呢！她有些自欺欺人不愿意去想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一边开车一边胡思乱想，一会儿会发生些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再出声，他刚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