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你,还能爱谁-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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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结束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很具爆炸性意义的事件。
凌宇尘他们那届的毕业典礼,她实在是有些神伤,马上就要见不到了,哪怕是他有女朋友,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她还是能见到他的,而这之后她就要一个人在这个学校里过两年,放假都不一定能见到他一面,这真的是生活巨大的变化。可是凌宇尘貌似并不怎么在意,毕业典礼上远远看到她招招手就过去了,高考成绩下来也没联系,直到他录取结果尘埃落定,才给她一个电话,说自己考上了央美的珠宝设计专业,同样并没多说什么。
她开始明白,她只是凌宇尘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他并不想对她有太多的牵绊,即使是做妹妹,她要的也太多了一点,暗恋她是他一个人的事,他对自己的感情不要说是对等,可能是一点都没有。就在她已经绝望的时候,他又给了她莫大的希望。
那个夏天,就在他快开学的时候,他约了她出去玩。那天他们去的是一个露天文化广场,两个人在遮阳的大伞下面吃冰,他一直在跟她说他这个暑假有多忙,在家里的公司里面实习,也没有说明身份,给设计师打杂,遭遇种种。她听着觉得有趣,也就原谅了他一直不找自己,同时还挺开心他忙起来不是因为陪田漪,田漪高中毕业打算出国,正在强化语言。
这时候她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而且开始对珠宝设计产生兴趣,不光是为了他,也是因为她看到过一次他妈妈。
那是她刚上高中不久,有一次校董开会,他们刚好经过那边,他妈妈在众多中老年男性中很显眼,气质打扮雍容大气,更让米小青眼前一亮的是她脖子里面一条红宝石项链,实在是很配她很有画龙点睛的作用。一行人走过去之后她拉着凌宇尘的袖子激动地小声叫着:“那个那个,蓝校董……”
“你认识我妈啊?”他面无表情地问她,她则彻底傻掉了。
凌宇尘一直把自己的身份隐瞒得很好,这次却毫无防备暴露给了她,那个校董是凌氏的夫人,这个谁都知道,她是凌宇尘的妈妈,那么也就是说凌宇尘是凌氏的少爷,珠宝大亨啊,根本就是她无法窥见的世界,而那个世界的少爷就站在她身边!她缓过神来早就把那个红宝石项链忘到了脑后,捂住嘴巴瓮声瓮气保证:“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凌宇尘如许多次一样,对小孩子一般,揉了揉她的发帘,宽和一笑。
家里做的是珠宝生意,他学珠宝设计也就完全不出乎意料,而米小青惦记上这个专业,最初的刺激就来自于对蓝校董的这个惊鸿一瞥。可能女人天生就对珠宝敏感,又或者这就是缘分,她从小就以为自己会成为油画家,而这时候突然觉得当个珠宝设计师也很好。这颗种子埋下了就开始生根发芽,她总幻想着自己有一天可以成为优秀的珠宝设计师,然后进凌氏工作,这样就有许许多多的机会和凌宇尘相处。
只是这个梦还离她遥远,这个时候她也就快上高二,坐在未来的珠宝大亨面前吃冰,以后能给他打工对她来讲是一种奢望。看他的态度,他只不过是把她当成普通朋友,在临别的时候叫出来说说话,说的也没有太大意义,以至于她有再多的不舍和难过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沉浸在自己的小伤感中不能自拔是件难受的事情,擦边球她不敢打,擦不上边的球她还是敢打的,把自己的一份水果冰解决掉,她擦擦嘴巴,问他:“学长,你说我以后当个珠宝设计师怎么样?”
“你不是应该当油画家吗?”凌宇尘脱口而出,可是说完之后又停下来仔细看看她,她是难得好好抬起头来正视他的眼睛,他最后只是又笑了笑,“你觉得开心就好。”
虽然问“我当珠宝设计师好不好”和问“你喜不喜欢我”是差着十万八千里的问题,但是她得到这样事不关己的答案还是不'炫'舒'书'服'网',哪怕他开玩笑一样说不错,也比他这样强啊!
正在这个时候,凌宇尘也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然后对她说:“小青,你是不是快满16岁了?”
“嗯,还有一个月吧。”
“那我,就拿你当大姑娘了!”他说完站起来,俯身,还不等她反应,嘴唇已经接触上了嘴唇!
这就是传说中的接吻了!她以为只是嘴唇贴嘴唇而已,本能想要惊呼,刚微微张开嘴,一条舌头就探了进来!他一手捏着她的肩膀,一手抬着她的下巴,让她无从反抗,其实她也不可能有力气有头脑反抗,只是惊慌失措地把自己的小舌头缩进去,任他吮吸着她,整个人进入一种濒临死机的状态。
后来她回忆起这个吻,依稀还能记得一些细节,比如两个人都刚刚吃过冰,嘴巴都很凉,还有他吃的是草莓和树莓味的,因此有些酸酸的清爽味道。不过她当时相当迟钝,根本不知道自己后来的状态是怎么样的,也忘了凌宇尘是说了什么,反正她就是跟着他走了,一直到她家楼下,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到家了,可还是面对面站着谁都不说不动的。
那是夏天将尽的时候,天气燥热得厉害,一丝风都没有,两个少年在大太阳地下面站了好一会儿,凌宇尘终于犹豫着开口,问:“小青,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马上抬起头来摇了摇,想说什么,又千头万绪地说不出来,看着他的表情,猜不出情绪。
他看着她烧红的脸,叹了口气,却只是叫:“小青……”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呦,这不是小青吗?怎么在这大太阳地里站着,不上楼啊?”这时候一个大妈的声音猛然插了进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米小青对楼上大妈匆忙扯出一个笑意,目送她进去,没能说出话来。而凌宇尘貌似要拥抱她的手臂,最终只是拍拍她的胳膊,说:“外面太热,快回家吧!”
她盯着他,大脑死机重启失败,好像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最后是他扭了她的肩膀推她一把,她才顺势让脚把自己带回了家。
她缓过神来是两个小时之后,凌宇尘吻了她,吻了她,货真价实的舌吻,就在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广场上!不可能是她幻想出来的!她匆匆忙忙给林静黎打电话,那边也是大呼小叫,立刻把凌宇尘男配的帽子摘掉了,扶正为男主,并且热切期盼着后续。
后续,竟然是两个月以后。
吆喝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凌宇尘的习惯是不联系,这是后来米小青已经非常习惯了的事情,他才不会考虑到有人在等他的电话或是没什么事仅仅联系也是一个态度,所以一个星期之后他还一点音讯没有,她倒是不着急了。只是闲暇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拿着手机打开收件箱,“外面冷,别一直呆着。”这八个字两个标点,提醒着她,他是真的又出现过,不是她的幻觉。
这边工作还是很忙,祁妙加塞进来的设计也在进行,那边阮茉香喊她周末聚会,带她认识强人去。
约的地方是个挺有品位的茶馆,强人两个,一个是盛传文学网站的总经理兼著名网络写手,叫花晓,笔名花蕊夫人,这人同时还是盛传网络的老板娘,另一个是保险公司的精算师,叫姚美意,漂亮得实在是让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果然都是强人!阮茉香夸张地介绍她,说:“云尙的首席设计师Emily,我的老相好米小青同学,我见过的最温柔善良的小姑娘,我要是男的绝对要娶她回家!”
那边姚美意目光微微暗了一下,说:“你怎么把这么个小绵羊带到咱们这狼窝里来了?”
“为了把她培养成狼啊!”阮茉香拍拍她,举起茶杯,“我们以茶代酒,为我们四个新时代的精英女性干一杯!”
花晓啪地一掌拍过来,说:“还新时代精英女性?就你?歇歇吧,什么时候把感情的事情闹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干一杯啊!”继而友好地转向米小青,“云尙的Emily,哎,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年轻有为的神秘设计师啊!真的是你啊?我老公说结婚纪念日送我一套你设计的珍珠首饰,排队排在两个月以后呢,能插队吗?”
花晓的气场正面又强大,阮茉香平时在她面前豪横得很,到这里也卷了面子,米小青一向对气场强大的女性充满崇拜,马上就笑着点头:“没有问题,把你老公的名字告诉我,我回去查一下尽快约他谈设计方案。”
“你不用找他谈了,直接跟我谈,商量好了做出来卖给他就行了,他的审美我持保留意见,惊喜自然有意思,不过变成惊诧就不好了!不过我没有信不过你的意思啊,只是他喜欢的风格一向跟我不一样!”
她立刻就被花晓的气势征服,笑着点头。
这一下阮茉香不干了,拍着桌子叫:“我带她来不是要给你走后门的,这是一位亟待拯救的女同胞,我们要引领她走上自强不息的道路!”
“自强不息啊?是谁最近因为某男人一点点小恩小惠就没了脾气弃明投暗了?还好意思说别人?”花晓再次揶揄阮茉香。
“问题是,她的这个男人,连一点点小恩小惠都没有啊!”
断断续续的,她挑挑拣拣和刚认识的两个人说了自己悲惨的情感(炫)经(书)历(网),知道详情的阮茉香又在旁边大肆补充,最后大家一致痛呼没见过这种男人,人渣里的人渣,渣人里的渣人,没想到有人能比陆若言还差劲。好好的闺蜜聚会,转眼变成了坏男人批判会。
其实她不介意别人说凌宇尘的坏话,说再多也还到不了她心里对他的判定,只是这么差劲的男人,她还是爱得不能自拔,从来不能因为什么没结果或者不值得,而对他少一点爱恋,爱情,果然就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东西。
批判一通之后,进入总结陈词,姚美意靠在藤编沙发里,翘着腿拈着茶杯,扬起精致的小下巴,说:“我真是不能理解你们这些吊在一棵树上的女人,男人有什么的?不都一样?怎么就这么看不开?”
阮茉香立刻撇撇嘴,道:“打击面不要这么广好不好?最主要的问题,她那个渣男人真的差劲啊,最看不上那种什么都不会,凭着生在大富大贵的人家就以为自己厉害,拽得二五八万的,有钱不是错,但是要凭自己一手一脚挣下来!”说完看花晓那边脸色不对,赶紧补充,“你家那位虽然也生在这种家庭,但也曾经白手起家过,家庭背景不过是助力嘛!不像她家那个,就靠家里的!”
凌宇尘也不是只靠家里啊!米小青想辩解,可害怕被鄙视,没能说出口。
花晓瞥了阮茉香一眼,幽幽开口:“收起你那仇富情结啊!其实男人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不想负责任,这毛病也是女人惯的,好男人嘛,都要靠女人培养,阮茉香你加把劲,小青你呢,应该制定一套方案试试看,容我回去想想,下次找你去谈首饰的事情,再慢慢说,好不好?”
米小青唯有点头微笑,而阮茉香一副被人捅了心事的发毛样子。
后面又扯了一些闲言碎语,快结束米小青去洗手间,手机就放在了桌子上。另外三个人就着刚刚的话题还在说,她的手机就响了。
那手机放得离姚美意最近,她低头看到“学长”两个字,纳闷说:“学长?怎么两个姓都没有?难道她只有一个学长?”
阮茉香一听,马上两眼放光,伸手示意把手机给她,她转转眼睛清了清嗓子就接了起来:“喂,您好,凌先生是吗?我是Emily的助理,她刚刚出去一下,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达,或者一会儿等她回来给您回话?”
“哦,”那边沉吟一下,“那就等她回来我再打过去吧,大概多久?”
“应该很快。”她说完就挂断了,眼睛贼溜溜看着另外两位,“听声音就知道是个性感的男人,怪不得小青青一次次的把持不住啊!”
“性感?有种你去和陆若言说说别的男人性感!”花晓白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对,你现在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什么都敢!”
这时候米小青从远处走过来,阮茉香也放弃了这一局抬杠,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大家都不要提刚刚那个电话。不过也用不着她们提,米小青刚一坐下,她的手机马上就又响了。
屏幕上明晃晃的“学长”两个字让她微张的嘴一直没闭上,让三个女人一起看着她失态的神情偷笑,拿起手机来手指已经是冰凉的了,深吸一口气之后接通,“喂”了一声。
那边凌宇尘的声音要多从容有多从容:“这次是小青了吧?”
嗯?什么意思?他刚才来过电话?她来不及多想,听到他如此从容的声音自己就不能不镇定,赶紧说:“对,是我。”
“周末还工作啊?”那边声音听起来,有一些懒散。
“没,没有……”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凌宇尘貌似只是随口,也没再追问下去,直奔主题:“小青,你24号有时间吗?我那天的航班到Y市,你要是有空就来接机,好不好?”
“24号?”她按住手机问另外三个,“24号周几?”
“周几你也不能去!”阮茉香凶了她一句。
可她完全好像没听见,接着跟凌宇尘说:“学长你哪班飞机?”换来对面一片叹气声。
“看见了吧,看见了吧?这个女人就是这么不争气!就是这么缺心眼!那男人一吆喝,她就屁颠屁颠自己送上门了,你们说她可怎么办?”她刚一放下电话,阮茉香就指着她大叹。
“你忙好你自己的事情,这一个交给我□吧!”花晓大包大揽地打掉阮茉香的手,很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米小青也不知道花晓要怎么□她,不过她倒还是挺期待的,听说过花晓和她老公程逸是初中就在一起,这么多年没分开过,应该是很会把握幸福的女人,而她和阮茉香显然都逊色许多。阮茉香喜欢和花晓叫板,她自己却只是觉得有必要好好取取经,如果不能学会彻底得到凌宇尘,她至少该学会怎样彻底离开他,阮茉香说得没错,他只要一吆喝,她就会主动送上去,没一点反抗余地。
远近
很多时候米小青想,人生确实是一步错步步错,凌宇尘习惯了吆喝她,这待遇也是她自己争取来的,只是想来想去,她也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凌宇尘上大学之后两个月,第一次联系米小青,在电话里给她解释,宿舍里面的电话要买卡来打,他买了卡还没轮上,电话自己就坏了,报了修又没人来修,拖来拖去他终于忍无可忍买了个手机,才跟她联系。
自从被他吻了以后,这两个月米小青过得寝食难安,对于他断绝联系这件事做出了千百种的猜测,也曾经下决心他要是来电话一定不给他好脸色,反反复复烦得林静黎再次把他从男一降格为男配,到最后她甚至怀疑那自己之前完全不明就里的舌吻,也是她幻想出来的。而他在电话里这只言词组的解释,她的心马上就松开了,完全原谅了他,温言软语地问他学校是什么样的,都上什么课程,宿舍里人好不好。他也就耐心地一点一点给她解释,两个人的对话像是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温水,缓缓流淌,温和得让人牙根痒痒。
绕来绕去的,她看着兴致很好,就开玩笑一样问:“学长,你们同学里面有美女吗?”
凌宇尘是顿了一下的,继而就笑着说:“好像是没什么,就是打扮都挺大胆的。怎么?小青想看美女啊?”
“才不是呢!”她看美女干什么?要看当然看帅哥!几乎没过脑子她就接着问:“那有帅哥吗?”
凌宇尘又是愣一下才笑出来,说:“就我一个。”
米小青听他这样说,本来应该是呛他一句的,可不知怎么回事就说不出来了,脸一红,撅着嘴瞥了瞥窗外,手指绕着宿舍里IC卡电话的金属绳,心里面暖流迅速撞击着,身子好像都轻飘飘的。这种感觉,也就是恋爱了吧,亲都亲了,应该就代表着一些什么吧!
她后来也想到,他的解释有些牵强,电话坏了他可以出去打公用电话啊,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买手机?可是这念头一闪而过,她偏心地原谅他,因为如果不原谅,也就意味着给她打电话这件事对他来讲无关紧要,才会拖到此时。
但之后的事情证明,给她打电话确实是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个电话之后,他又是很久没联系,她几乎是数着日子过的,满了一个月的时候她鼓足勇气往他手机上打了个电话,可是传来的机械音说她拨叫的号码已经欠费,她也就再找不到勇气打第二个。
再来电话,是快放寒假的时候,他轻描淡写地问她,寒假的安排,她并不能够足够有信心,他这样问是不是想问她,假期里面有没有空一起见个面出去玩什么的,就老老实实回答了。大部分时间还是要被宋明关在画室里,过年那几天在家,可能要走一些亲戚,具体她也不清楚的。她想要听他说那么到时候再联系,有空就出去之类,可是他只是随便“嗯”了两声,说了点别的就挂断了。
那个寒假他们没见到面,距离这个电话又是两个多月之后他才来下一通电话,断断续续说了寒假里很忙,跟着父母见了很多人,没能空出时间联系。她虽然是再次无条件原谅他,可是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电话不咸不淡挂断了,她又觉得自己没用,怎么就想不到什么话题,再多聊两句呢?
他的电话就是这样,差不多两三个月一个,后来通常是他发生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才会给她个电话,在电话里给她讲他去参加社团活动,多么有意思,或者得了什么表彰,说他身边有意思的人。貌似应该是很兴奋的通话内容,可是他的声音一向是不急不缓的,说的时候轻轻笑着,好像是高兴,又好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她,也想给他讲讲自己的生活,她的生活并非没有内容,可是每当她听完他的讲述,然后回首自己一段时间的生活,就想不起具体的事件,只是觉得一片茫然就走过来了,什么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