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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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扬琴看不出亦水见到他时到底是什么感情，说不上的喜悦，只是眼眸深处的那里有一点淡淡的哀伤。她学会了他的本领，是淡定吗？
以前的他给人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亦水，私下无人，叫名字即可。”
“扬琴……扬琴，好久不见，还好吗？”
“许久未见，你也学会这套虚伪的说辞了吗？”
亦水的不自然还是被扬琴发现了，她抬起头看着扬琴。
他生气了吗？
应该没有吧……
扬琴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扬琴了，眼前的扬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笑中参杂着一丝无奈。这样的表情比起以前生动了好多，但还是维持着显而易见的淡然，只是以他现在的身份站在这里，站在她的面前，一点都没有距离，还是这么近。
近？
是没有地位，平起平坐？
还是，像这样，稍不留神就会闻到那似有若无的熟悉味道……
亦水脸一红，不知怎么的又想起那晚扬琴的浅吻，浅尝辄止，淡得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却是如此真实，历历在目……
第五十八章 走火入魔
扬琴仍旧握着亦水的手，拉着她穿过走廊，来到大厅。
“小姐！”
声音的来源被扬琴挡住，起初亦水还以为是杰灵，但细听起来不像。亦水从扬琴身后走出来，看到小桃也快步向她走来，脸上满是欣喜和激动，一近身就给了亦水一个大大的“熊抱”，还在原地抱着亦水蹦蹦跳跳直跺脚，折腾了不一会儿又马上安静下来开始扶在亦水的肩头号啕大哭，眼泪和鼻涕全蹭在亦水的衣服上，顿时湿了大片。
“好了好了，小桃，乖，不哭不哭！”
在安慰小桃的时候，亦水也早已克制不住自己的心境开始抽泣，不仅仅是因为心中压抑的情感，也因为看到了让她原本就防卫得不是很出色的心，受不了，心理防线顷刻崩塌的人——她的爹娘。
待小桃自动放开亦水后，亦水马上扑进二老的怀里，不再是低声的抽泣，而是放声大哭，眼泪宣泄了她的一切不快、悲伤、痛苦、哀愁……这时亦水就只想这么抱着他们肆无忌惮的流泪，因为他们会宽容会理解，她知道亲情的力量不受时空的控制，就算她现在是在“茧”，只要他们一家人相偎相依在一起，她什么都不苦，什么都不怕了。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因为夜已深了，亦水来不及为二老摆宴接风，于是就把他们接到将军府的客房安置，三人围坐在桌前叙旧，小桃也帮将军府摸熟了，正哼着小调帮老爷夫人铺床。
“是扬琴托人把我们接来的，他说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了，希望我们能陪你一块儿庆祝！他真是个有心的人啊！”
“这样啊……娘，你别老是扬琴扬琴的叫了，人家现在是寅国的国君，以后见面要行礼，否则让人看笑话了！”
亦水笑着责备道，心中泛暖，扬琴他原来一直都会她很上心呀……
“爹娘，明天女儿为你们接风，今儿个就早点歇着吧！一路上怪辛苦的！”
亦水退出房间，领着小桃去另一间客房，小桃听到她可以有自己的一间房，一路上就兴奋得差点跌到好几次，每次险些出糗的时候都有亦水拉着扶着，但终于是历经“千难万险”，两人都到了房间，小桃还是没有逃脱噩运，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只见小桃鼻尖蹭掉了一层皮，红红的，像极了小丑。亦水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在这时的她，是快乐的。
“小姐，今晚我真的可以睡在这里吗？”
“当然，舟车劳顿这么长时间了，你还要照顾老也和夫人，辛苦你了，分你个大间，就当是犒赏你的！”
“哇，小姐，这床好大，躺在上面好＇炫＇舒＇书＇服＇网＇！”
小桃连鞋都来不及脱就扑到床上，在上面滚来滚去，逍遥自在的不得了，根本就不记得刚才还摔了一大跤，脸破了相的事情。
“小姐，你和小桃说说这些日子你都做了些什么？小桃很好奇，后院好想有个茶寮，是小姐收拾的吗？小姐，来的时候我还在大街上听到那群小屁孩儿们唱儿歌，里面还有你的名字呢！小姐，你在这里是不是很出名儿呀？还有还有，扬公子是什么时候变成皇上的？……”
小桃毫不含糊的问出一连串她想知道的问题，亦水一下子答不上来，只能从他们回寅国遇到杀手开始一点点地说给她听。只是说到“池沁衡”的时候，亦水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喉咙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就连念出这三个字都极其的困难。她捏住胸前的锦袋，深呼吸缓了缓，却没有听到小桃催促她讲下去的声音，她转头一看，那丫头嘴角挂着晶莹剔透的口水，一脸满足的横躺在大床上，早就已经睡熟了。
“小姐……小桃想你……小姐……”
“傻丫头……”
亦水笑骂着把小桃扶正，让她的头垫在枕头上，还帮她盖好被子，转身正要离去，又听小桃在念叨什么，她好奇的伏在她嘴边听，怔了怔——
“池公子……小桃想你……”
小桃这傻丫头还不知道池沁衡的事……该不该告诉她呢？这样的痛苦，会不会也夺走她的快乐和无忧？
从小桃的房间出来，夜已经很深了，亦水在庭院里看到了一直等在那里的扬琴。她停留在原地不动，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干吗离我这么远？”
面对亦水，看到她犹豫不前的样子，扬琴淡淡的笑起来。深邃的眸中星星点点，满世界的明亮，一袭青衫罩身，在这样的深夜，由风这么猛烈的吹拂了许久，难免会觉得刺骨的寒冷，他悄悄打了一个哆嗦，恍惚间，亦水已经走到他面前，轻轻地凑近他怀里，暖意驱赶寒潮，流失的体温慢慢回笼。
“晚上很冷，你干吗穿这么少？你现在是一国之君了，这幅身体已经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了，这是我们大家的身体，你要为你的百姓，为我们好好照顾它，不能让它受一点委屈！像今天这样，穿得这么少很容易染上风寒的……”
亦水还在扬琴怀中啰嗦的当下，扬琴圈起她的腰，低头吻上她凉凉的唇。先是缓缓撕磨着，细细品味她唇上的味道，既而转向其略性的吻，探舌进入，渴望汲取她，占领她的一切，但那种渴望还是由理智生生地压在心中，不敢触碰，生怕一不小心就激怒了那头野兽，强迫不是他应该有的。
扬琴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宣告他的占有，离开亦水的这段时间，他整日埋首于寅国的大小国事之中，焦头烂额，却还是对她念念不忘，没有停止。他已经深深地为她着魔，不，更确切地来说：
他、扬琴，已经对她、杰亦水，走火入魔了！
第五十九章 资格
晚上，扬琴没有回宫，就在将军府住下了，房间就在亦水的隔壁，一墙之隔，亦水还能清楚地闻到扬琴身上的味道，太夸张了吧，是不是那味道已经印在心中了呢？
亦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他们月下缠绵，用特别的方式互诉衷肠的情景，一颗心跳得飞快，怎么也慢不下来。被窝中，亦水的手触到胸前的锦袋，自言自语道：
“池沁衡，我是不是该接受扬琴呢？”
清早，亦水推开房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待她舒展完毕后，眼前一片白光闪过，下一秒就跌在了扬琴的怀中，亦水看到扬琴的脸俯下来，一紧张，用双手捂住嘴巴，不让扬琴得逞，慌乱解释道：
“我……我还没有漱口呢……”
扬琴浅笑，在亦水的脸颊边小啄一口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
“我要走了，今晚你们一家人一起进宫吧，我设宴为你爹娘接风。”
“这怎么行？！我知道你很忙，怎么还能过去打搅你？！”
“就当是陪陪我。”
亦水还想拒绝，一望进扬琴的邃眸中，就心软了。
他一个人在宫中，一定很寂寞吧？
亦水点点头，看扬琴转身离去，青衫飘扬，让她说不出地意乱情迷。亦水的心跳得厉害，见扬琴快要消失在拐角，她急忙追着跑过去。扬琴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定下身形，却没有转身。
亦水跑到扬琴跟前颠起脚尖，送了一个早安吻。扬琴好像早就料到一样，没等亦水的唇里开他，他就自觉主动地送上自己的，四篇花瓣交错相会，溺在扬琴的怀中，她握紧胸前的锦袋心中也有了决定：她不想再放弃任何东西了。就让她自私一次，就算会变成她的负累，就算会成为他的弱点，就让她自私这一次！
池沁衡，你会不会怪我？
“哇……”
还未尽情的两人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神发觉小桃正满脸通红的看着他们。这时亦水才发现，他们此时此刻就站在小桃的房前。
“小桃，你瞎叫唤什么？！你刚才都看到了？”
亦水一把推开扬琴，脸红的程度将就对不亚于一大早起床推开门就看到限制级画面的小桃。
“小姐，我可是都看到咯，你和扬公子果然……哈哈……”
“放肆，什么扬公子，是皇上！扬琴，你放开我！”
亦水还想教训一下小桃，被扬琴一把拉走，亦水转身看到小桃花痴的表情，窘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丢死人了，偏偏被小桃看到，不知道等会儿这丫头会怎样糗她了……
“我回宫了，一起吗？”
“不了，晚点我和爹娘一起过去！”
扬琴跨上早已守在门外的马车，小太监驾着马车走了。亦水目送他离去，人才刚到街角，身后响起一个让亦水一听就犹如芒刺在背的声音。那是带给她绝望和痛苦的声音，那个声音曾经一直出现在她的恶梦中，反复不停的响起，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好像永远都不会停。
“亦水小姐和寅王处得不错啊！”
“你来做什么？！”
申屠骜眉梢微升，抛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亦水看来就象是一个危险的讯号，她警惕的和申屠骜保持距离，申屠骜敬献时那种全身不受控制的感觉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亦水冷冷的盯着他，等着他下一步的行动，申屠骜只是礼貌地作了揖，复又抬起头来道：
“我只是受人之托来办点事而已。快到姑娘的生辰了吧，申屠骜倒是一定登门拜访，恭贺姑娘。”
“免了，多谢申屠大人。既然大人有事，亦水就不奉陪了，不送！”
言下之意，只是我的地盘，别站在这里碍眼！
“那在下告辞了！”
申屠骜走了没几步，又回过身走了回来，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亦水。
是一个小锦盒。
“这东西姑娘应该需要……”
“亦水收下了，多谢！”
亦水攥紧那个盒子，反身走进大门，“嘭”的一声把申屠骜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那古怪的笑容挡在门外。
“什么鬼东西？！”
亦水觉得心中无名之火燃得更加汹涌，小腹一阵抽痛。又是这个时候，“大姨妈”又开始捣乱了……紧接着又是一阵，亦水难过得蹲在地上才觉得好转些。她看到脚边那个申屠骜临走时递来的锦盒，想到他颇有深意的笑容还有那句“应该需要”便打开锦盒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的竟然是“红糖益母草”的方子！
他怎么知道？！
难道是巧合？！
可是……
为什么是红糖益母草……
亦水再次想到了池沁衡，那时他们遭遇杀手危机，她也正巧是不方便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的，也是喝了红糖益母草才好转的。记得那时她还问小倌是谁这么有心，才知道池沁衡的吩咐。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她心中热热的，有满满的愧疚，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对池沁衡好一点，他待她不薄，但她的表现却十足像极了一个不受教养，不懂知恩图报的坏坯子，对他也是只会索求，不会付出，直到池沁衡的离开……
那是上天对她的报应吗？
一帖红糖益母草就让她重新开始思念池沁衡，想起一切的过往，还是很清晰。
是否真的不能忘记他？
若是这样，她有什么资格再去爱别人？！
第六十章 夜宴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坐在这里呀？小心别着凉了！”
“小桃，你拿着这药方去药铺抓点药，我有点不＇炫＇舒＇书＇服＇网＇。对了，先让大夫看看药方，没有问题的话再让他抓！”
亦水把药方递给小桃，撑着站起来，似乎真的是在地上坐了太久了，起身时小腹一阵痉挛，疼得亦水虚弱得直不起腰来。
“小姐，小桃还是先扶你会房吧！”
“不用，你快去吧，我喝了这药就好了，我想去给爹娘请安，你快去吧！”
亦水抽神催促小桃上路，自己略微艰难地向二老房间走去。
杰夫人一见亦水虚弱的样子就马上上前扶她，亦水亲昵地把头靠在她的肩头，让娘把自己带到桌边。
“亦水，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炫＇舒＇书＇服＇网＇啊？”
“是啊，有什么事千万别憋在心里，要和爹娘说啊！”
“爹，娘，你们别紧张，我没事！……只是有点不方便而已……”
后面一句话亦水故意不让杰老爷听见，凑近娘亲的耳边小声说。杰夫人笑着刮一记亦水的鼻子，递过来一个小暖包放在亦水小腹上。亦水只觉得小腹好像不再抽紧，舒展开来，好多了，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爹，娘，今晚你们可有福了，皇上要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让我带你们进宫呢！”
“真的吗？！唉呀，亦水啊，娘这次来没有带什么像样的出客的衣衫，到时候要是失敬了可怎么办呀？”
杰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很激动，忙不迭的开始考虑今晚到底要穿什么才能盛装出席，不失礼貌。杰老爷看似很镇定，其实心中早已暗潮澎湃，不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喜上眉梢，凑到亦水身边问道：
“是不是因为你和皇上有什么，所以……跟爹说说，皇上什么时候迎娶你，封你做后啊？”
二老同时眼冒金光，大放异彩的等着亦水的回答，那种期盼，亦水不想打破，不想让他们失望，只能随便搪塞过去。
“没什么，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亦水啊，你真的是不小了，等过了今年的生辰你就二十七了，是个老姑娘了。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握，我看扬琴，不，皇上是最好的选择，我和你爹都很赞成！”
“娘！我想还是顺其自然吧！”
“怎么行？！这事不能再缓了，你都这么大了，不怕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闲话吗？听小桃说后院的那个茶寮是你开的，还经常去那里卖唱？！姑娘家这么做有失体统，抛头露面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在家相夫教子就是最本份的！”
杰夫人又开始向亦水苦口婆心的传授“女人经”了，亦水无奈的跟着笑，心中却不是滋味，闷闷的，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傍晚稍早的时候就有小太监驾着马车来接亦水一家了，亦水喝了小桃抓回来的红糖益母草好多了。本来她并不想让小桃一同前往的，可看这小丫头楚楚可怜的模样，亦水一心软还是把她带在身边，为了保险起见，亦水和小桃约法三章，即小桃不可随便大声说话，小桃不可走离亦水三尺远，小桃不可目若游魂走马观花，只能乖乖在一边候着，亦水不发话不可轻易抬头。宫中不比家里，在家里可以毫无顾忌的放肆，闯的祸再多，也不过是换来一顿骂，在宫中，若是你做了什么，被人误以为是冒犯，不只是重责这么简单，也有可能受皮肉之苦，甚至丢了性命！
“民女杰亦水携全家参见皇上，皇上……”
没等亦水说出那一句“皇上万岁”，扬琴就把他们四人一一扶起，责怪的说：
“就当今儿晚这是家宴，大家不必据理，请安这种繁琐又劳力的事情就勉了吧！”
“多谢皇上。”
亦水抬起头，果然，扬琴没有穿虎袍，身边也只带了一个小太监随从，没有唬人的阵仗，若不是在宫里，就像是一般的家宴，亲近无忧。他今天穿得暖和多了，白衣加淡黄的罩衫，整个人很精神，不像以前都是青衣冷彩，好不单调。
大家就坐的时候扬琴故意坐在离席最远的一边，还让亦水坐在他身边，另一边站着侍候的小太监只负责斟酒，夹菜的重任就交给了亦水。
“皇上，老夫冒犯，想敬皇上一杯！”
酒过三巡，杰老爷喝得有些迷糊，胆子也大了起来。
“杰老爷哪里的话，既是家宴，叫我扬琴便是！晚辈又怎么担得起这‘冒犯’二字？！”
杰老爷赔笑，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杰夫人也殷情地提扬琴夹菜，一旁的小太监上前一步好像刚要说什么，扬琴淡淡地撇了他一眼，他便不再作声，垂头退去一边。
“嘭”
明星点点的夜空中炸开一朵朵绚烂的礼花，炸开的霎那将夜空点亮成各种颜色，众人纷纷站起来抬头观看，笑得合不拢嘴。亦水不禁看痴了，虽是最普通的礼花样式，却还是好美！
“咳咳”
雷鸣般响亮地礼花声中参杂着两声咳嗽，亦水低头察看，见扬琴俯着身子，只能看到他的后背起伏的频率很快，那小太监见主子这样连忙上前帮着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帮着顺气。
“扬琴，你怎么了？”
“咳……我……咳……”
扬琴一时间还缓不过来，连话都说不出。那小太监倒是急了边帮主子顺气，边回亦水的话：
“皇上不能吃杏仁，刚才杰夫人夹给皇上的杏仁豆腐皇上吃了很多！怕是……”
“小安子！住口！”
礼花还在噼里啪啦的炸着，除了谈话的三人，其他人都被它的绚烂所吸引，没有听到他们三人的对话。
扬琴缓过气来，呵制住叫“小安子”的小太监，直起身来。
亦水吓了一跳，扬琴的脸惨白，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奶白色的东西。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