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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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都不一样。这“异乐坊”就是原先的将军府的后院,里面只卖茶和酒,茶的品种 (炫)丰(书)富(网) 多样,而酒却只卖一种——小米酒。喏喏的酒香,清甜的口感,只有那位名唤“亦水”的女子才酿得出来。
一切都要从亦水出宫回到将军府开始说起,那时亦水下决心要学一技之长,就算不能真的帮池沁衡报仇,也能好好地保护自己能不被一般人伤害。本想自己有得天独厚的“后援团”,身边的人会武不是一两个,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完全接受不了类似森剑这种纯武将原创的“铁人训练”,于是她只好借助于那句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将军府门口张贴告示,招募师傅。
几天后的一个晌午,一个老婆婆来告诉亦水,说是想要传授她一技之长。开始亦水还不太相信,想一个老太太,虽说长的是慈眉善目,但是有种骗吃骗喝的无赖就是靠长相博取同情的,不过后来那个老婆婆把刚踏进大门的森剑给撂倒后,亦水才认清楚那老婆婆的真面目,挥去方才不好的念想,急忙拜师学艺。只是那老婆婆极其残忍的告知亦水,她不是练武的料。最多只能教她一招半式的近身擒拿防身而已。亦水只好满口答应,点头称是……
本以为找了个好师傅,没想到那老婆婆竟然嗜酒如命,而且只喝小米酒。喝酒伤身,终于在将军府住下一个月后突然与世长辞,留下一张酿小米酒的配方还有画在桌上的几个近身擒拿的招式,还有一大队丧葬事宜等着亦水去张罗,好歹大家师徒一场,老婆婆的丧失在挺着个大肚子的杰灵和“护妻心切”的森剑的帮助下搞得有板有眼。
面对那张酿小米酒的配方,亦水钻研一番后念出了第一坛成品,在森剑外加亦水随意从大门口拉近的几个“业余评委”的浅酌之后,亦水欣然接受“好酒!”“爽口清淡,好!”之类的赞赏,决定继承老婆婆也就是她的“一月之师”的志愿,开始酿小米酒,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开始还只是在后门(怕不受欢迎丢了将军府的脸!)摆上一个小摊子,也不招呼,就有路人被酒香吸引,自己过来“觅食”,之后看到反响甚好,暗藏商机,就大进攻,把将军府的后院改成一个茶寮,亦水花尽心思忖经营某略,还是学老套在“新”上做文章,按部就班的学几年前还在现代时看的那几篇穿越小说,学着主人公在茶寮里哼唱几首“二十一世纪的流行歌曲”撑撑场面,反响出乎意料的不错,于是就起名为“异乐坊”,偶尔唱几句为来来往往的官客们助助兴。
舆论的力量是伟大的。她这嗓子一亮就在寅国出了小名儿。大家把她看作是“身边有灵兽相伴的小姬”、“出乎飘逸的美人仙子”、“声色清韵的歌者”,以不同的身份在寅国中传扬。进“异乐坊”的人也都不敢轻易冒犯,有了那样略显荒诞的儿歌,也罢,就当是做了广告了!
反正在亦水听来,心中也美滋滋的!
小孩子和一个竖着冲天炮小辫子的小丫头被蒙上了眼睛,另外些小孩子都围着她,那小丫头张牙舞爪的向四周冲去,“嘭”的一声被撞倒在黄土地上。
“小丫头,撞疼了没?”
“嗯……”
拉下眼罩,看那小脸涨得通红,乌溜溜的眼眶里翻着水花,眼看就要哭出来了。这时小丫头眼前突然出现一根红糖满裹,生脆晶莹的糖葫芦,马上那大眼睛中的泪就给逼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给你!”
“谢谢!”
冲天炮小丫头先伸舌头舔了一口糖葫芦,再甜甜的嘲天一笑,明晃晃的太阳找出个大人影儿,那人影儿腰间挂着个锦囊,锦囊上写着很特别的,也就是一般人看不懂的图案,好像是一个字,又好像是另外别的什么。那个大人影摸摸她的头,拨弄了一下她的冲天炮小辫子。就她一个人闹特殊是不行了,其他小东西们都围上来抢糖葫芦吃,那个大人影说:
“不许抢,都去问那边那个糖葫芦叔叔要吧!”
卖糖葫芦的小贩吓得直向后退,过了一会儿就定住身形。原来他手里抓着一锭银子。于是那小贩就任整条街上的小娃娃们都来抢着姚糖葫芦,最后被疯抢一空,连衣服都破了一个个大洞。
站在“异乐坊”门口,听到其中除了那清越的歌声之外,听闻不到其他的聒噪之语,走进去一看,官客很多,大多都是听得入神的听者,难得能看到几位会回过神来小吖一口茶,嘬一口酒。
屋内光线充足,歌声透过被清风吹动轻轻相互碰撞的珠帘传入耳中,晴庚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就是你要的?
不是说选对了靠山吗?
又为何生活还是这般平凡?
杰亦水啊杰亦水,
你这里的宁静,什么时候会被打破?
会由谁打破?
……
第五十六章 对不起;晴庚……
岁月难得沉默秋风厌倦漂泊
夕阳赖着不走挂在墙头舍不得我
昔日伊人耳边话已和潮声向东流
再回首往事也随枫叶一片片落
爱已走到尽头恨也放弃承诺
命运自认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
壮志凌云几分愁知己难逢几人留
再回首却闻笑传醉梦中
笑叹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
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
路荒遗叹饱览足迹没人懂
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
自嘲墨尽千情万怨英杰愁
曲终人散发华鬓白红颜殁
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徒消瘦
当泪干血盈眶涌白雪纷飞都成红
——电视剧《仙剑奇侠传》插曲《逍遥叹》
清唱一曲《逍遥叹》,赢得满堂彩。亦水咽了一口唾沫,赶紧喝一杯茶,润润喉。
好几年都没有这么认真的唱过歌了,这断断续续地唱了一个月也没有什么进步,简简单单地正常发挥而已。唱的时候音色正常,圆润华美,但是不能连场,唱完一首后一定要休息,否则嗓子干涩难忍。要不是那天随便在店里面哼歌让客人听到了,亦水可能根本没有想过会在“茧”重出江湖,要知道原来她在现代可是“麦霸”级的重量级人物!
这几天堇弈都没有跟着她,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帛慈怀孕,最近差不多要到分娩期了。它一直在它身边陪着,帛慈这几天都不吃饭,堇弈也陪着它挨饿,好恩爱的小两口啊。再说杰灵那边更甚,才刚刚怀孕五个月,森剑就紧张得像要生了一样,不让杰灵出门,还要杰灵据理力争,否则森剑还有不让她下床走动的想法……更夸张的是,全城出了名的大夫现在都在森剑府中暂住,只要杰灵亦有个什么头疼脑热、咳个嗽打个小喷嚏,不论再晚,不管那些大夫现手正在做什么,都马上让下人把他们掳去就诊,还不得有怨言!
每次亦水上门慰问拜访外加蹭饭,就能看到森剑无无微不至体贴至心好生服着杰灵,两个人腻味的让亦水都吃不下饭,只要草草往嘴里扒了几口就此告辞。
亦水在众听课的欢呼声中离开茶寮,回到正厅里歇息,完全没有注意到敞开的大门口站着一个人。
“刚才的歌,好像不适合你去唱。”
“这里是私人地方,要喝茶听曲在后……”
亦水看清来人后,惊得完全不能说话。
这是在做梦吗?
“好久不见,你已经把我给忘了吗?”
“晴……晴庚……”
“还好,亦水,你还记得我。”
晴庚慢慢踱着步子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侧脸,欣赏亦水脸上的惊异。嘴角挂笑,熟悉又陌生。
“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进贡的,明儿个就回去了,想来看看你。”
“你……哦,多谢申王挂心,亦水很好。方才亦水失态了,若有什么得罪申王的地方,还望申王见谅。”
亦水快速平复心情,意识到晴庚现在的身份特殊,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用“你我”相称,马上改口,言语中自然也加了疏离和生分。
晴庚沉默了一会儿,垂眉苦笑了一会儿,再抬起头,眼睛望向亦水,站起身,走向她。
“申王请勿靠近亦水,亦水身上沾着市侩之气,要是污了申王的衣服还有身子,亦水担当不起。”
亦水看到晴庚向自己走来,慌忙的向后退,身体缩成小团,还有些发抖。
晴庚顿了一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全消,继续向亦水走去,快步走去。他站到亦水跟前,一把抱住她,紧紧地抱住,仇恨开始宣泄,弄疼了她,听到她吃痛的哼了一声,他松了松手,还是牢牢地圈着她,只是,不再有仇恨,有的是这许久以来断肠的思念和无比的柔情。
亦水被吓懵了,就连她这几个月一直在苦练的近身擒拿防身的本事都吓到九霄云外去了。耳朵覆在晴庚的胸口,听到声音从胸腔中闷闷的传来,好不真实。
“什么时候和我这么生疏了?我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那时你为何要离开我,这一切我都知道了!傻瓜!杰亦水,你真是个大傻瓜!!”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动作;亦水心中满是歉意;可是却找不到以前连听到他的呼吸都会心动的感觉。
将军服的大门依旧敞开着,门口又立着一个人,神情黯淡,嘴角不自然的扯了一下,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亦水,我以为你还会想着我,还会等我……
可是……
也罢,有你这样去吧……
至少我可以安心一点,但是,我不会放弃你的……
……
亦水不敢抬头看晴庚,侧着脸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的?”
“扬琴告诉我的。本来我还对你有些恨意,但是现在……你让我怎么恨你?为了我而放弃我,你觉得这样很伟大吗?你真是好笨、好蠢啊!”
晴庚手上力气又收紧了点,亦水更加无法动弹。
放弃……是啊,她是很蠢,总是选择放弃,牺牲自己的感情自以为是的以为是拯救了一个即将崛起的国家,一位勤政贤明的皇帝,可是,这些都仅仅只是她自己的猜想,其他人怎么想的她根本就不知道。也许有人会觉得她是伟大的,不会贪恋儿女私情,间接让一位明君选择江山而不是美人,不会为了她一人而放弃百姓,有些人会觉得她这是自作自受,明明有这么一位地位显赫的金主,自己却宁愿离开他,到现在落得靠出卖自己的声音卖唱来招揽客人的普通鱼肉百姓,更有人会觉得她只是一个欲擒故纵,装模作样的老女人而已,毕竟在古代像亦水这样的女子早就不知道生了几个孩子在家相夫教子了,怎么还会在外抛头露面。
想到这里亦水苦笑起来,快二十七了吧,下家还没有着落,有谁会介绍她这多“残花败柳”呢?好想回去……至少在现代还不算是没人要的老姑娘……
“亦水?你在想什么?”
不知不觉间晴庚已将放开她,两人回到初始的位置,亦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想什么。两人间隔着小段距离,恍惚间亦水又想起他们的初次相逢,一支箭向她射来,“唰”的一声射在她脚前,亦水只觉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不只是幻境还是现实,她看到晴庚的衣袍,向上看去确实池沁衡对她微笑的脸……
怎么回事?
池沁衡,你是不是怪我最近太忙了,来不及想你,这么折磨我……
轻飘飘的,亦水觉得自己脚不沾地,好像神仙一样腾云驾雾,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什么声音都没有,静谧得好像真空的一样。
“天机不可泄漏!”
“天机不可泄漏!”
一个老者的话从四面八方参差传入亦水的耳中,为什么只重复一句话?这句话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什么地方?一股香味传来,亦水【炫】恍【书】然【网】大悟,对了,就是那个算命解签的老头!那段签文她到现在还没有悟透,签文是什么来着?
手中隐隐作痒,亦水举起手一看,手掌上幽幽地泛着光,是什么?亦水端起手掌细看,工整的蝇头小楷,上书:
龍出天嚕а銡w門,
虎入歧陽鬼失身。
前峰不定鐘山動,
暗喻成奇悔不同。
什么意思?
……
“亦水……亦水……亦水……”
“晴、晴庚,我怎么了?”
晴庚满脸严肃地瞪着刚刚转醒过来的亦水,让亦水有些害怕。
“你还说,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大夫说你气血不调,劳累过度才昏倒的。最近你都在做什么?”
“我……我一直都在忙茶寮的事情啊!”
“亦水!”
晴庚再也控制不住,上前把亦水搂入怀中,皱着眉却很是深情。
那天进宫纳贡的时候,要不是他无意间顶撞扬琴,挖苦他和亦水,也不会知道这么多。当时心中的怒气全消,一心就想快点见到亦水,这次不论怎么样,他都不能再被她唬弄过去,如果她愿意的话——
“亦水,跟我回大申吧!”
“不行……晴庚,对不起……”
第五十七章 你最近还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愿跟我回去?”
晴庚脸色未变,只是话语中带上了一份惊慌和质疑。
误会不是都已经解除了吗?
难道这段时间又有什么变故了吗?
亦水不回答,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当初离开晴庚的原因很简单,不想成为他的负担,这次也是,离开扬琴是因为不想让这一国之君有了弱点。可是,说白了这不过是一个借口不可能在任何时候都能潇洒的、直截了当的套用在任何问题上。难道真要说出伤人的话才算一个完结吗?
“因为……”
“你对扬琴动了心?!”
亦水低眉垂睑继续沉默不语,内心却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平静。
晴庚说的事实是吗?她对扬琴动了心?可是为什么她会为池沁衡的死而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甚至一度有一个想法,想要跟着他去?!
亦水反省自己所念想的一切,也许真如晴庚所言,抑或她更喜欢的人……是池沁衡?!因为扬琴的若即若离,让她迷惑,不知道该进该退……因为池沁衡的特别,她才会这么容易地让他走进她的心?!是吗?是这样吗?在“茧”的她就这么容易动心吗?是不是因为她太空虚;太寂寞了,太想找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了?
“果然……你已经不再爱我了吗?”
晴庚说这句话的时候,每个音节都在颤抖,他本是满心渴望误会化解后亦水能像过去一样爱他,回到他的身边。可是他错了,错在太有自信了。太有自信确信亦水会为他情伤无法自拔,无法把他忘记,他也错在低估了扬琴,这个男人的魅力重重地把深藏在他心中亦水对他说的那句“我爱死你了!”击得粉碎。
那时,她真的只是太兴奋了说错话了吧……
“亦水,我不强求你能留在我身边,但我想给你一个忠告:扬琴不可能一心一意对你,他现在的身份不同,心中所关切自然也会不同,他是一个很有野心的男人,不然也不会造反称帝,你若跟着他,未必有好结果。”
晴庚的目光找回了昔日的犀利,他把那神采投向亦水眼中最后想在其中找到一丁点的叫做“动心”的东西,一切徒劳。他收回目光,转过身去,不再面对亦水。保持着作为帝王该与别国的平民应该保持的距离,疏远的姿态更甚于亦水在将军府里初见他的那时。冰冷,阶级感极强,迫得亦水不敢大声喘息。
亦水,如果你不愿在说出伤害我,让我死心的话的话,那就由我来吧。至少这次让我体验一次你那时的痛。
“亦水进尊教诲,多谢申王抬爱。”
亦水恭敬地作揖,宣告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路是她选的,而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选谁。现在看来,在这乱世之中,就算真的会了然一生她也会有所挂念,因为她知道:她真正爱过。真正爱过的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遗忘。
晴庚抽袖离去,走到大门口时他顿了顿脚步,轻扫全身,似乎想清扫他的心还有脑,想把一切和她有关的东西都拭去。包括关于她的记忆,对于她的思念,她的泪,她的笑,她的味道……
亦水想哭,眼眶里却干涩得挤不出一点水汽。她低首看着胸前挂着的那个锦袋,无力地握着它,只想得到一点慰藉,那里面,池沁衡的骨灰好像还在发烫,烫得炙手。
是夜,亦水在房中发呆,从晴庚离去,她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定定地坐在桌旁,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懒得去想。
没有敲门,门被轻轻地推开,一袭青衫走入房中,带着清淡的花香,还是亦水似曾相识的味道,他脚步轻稳,走不没有声响,自然惊不醒看起来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发呆的的亦水。直到他走到她跟前,她将青衫完全尽收眼底时,才意识到:她跟前站着一个人。
“扬、皇上吉祥……”
没来得及起身,亦水就准备作势跪下给来人请安,扬琴拦住亦水,握住她的手把她扶了起来。亦水的手抽了一下还是没有离开扬琴的手心,入春已久,天却还是潮湿阴冷,扬琴只着了一身单衣,连披风都没有,手被冻得冰冷,相反亦水的手很暖,即使心凉了,身体还是很本能的寻求温暖,只是本能。
这是亦水离开五个多月来扬琴第一次来见她。虽说她的一切动向都会被进宫面圣的森剑报告得一清二楚,但真的见到她,稍稍却有陌生的感觉。眼前的杰亦水不再是他眼中的小丫头了,身处市井却没有沾染其中平凡女子的粗庸之气,没有花团锦簇,不会渭流涨腻,整个人是清新淡雅的精致,更像一个女人,浅浅的勾了眉,两腮施了些胭脂,撑得更加韵味动人,一袭淡绿,和他一样的清淡,唇红齿白,弯眉清瞳,窈窕淑女。
扬琴不语,静静的观察亦水的变化,亦水不敢正视他的打量,偶尔偷偷抬头望他,一下子就会掉进他的沉渊深眸里,心惊不已,更是小鹿乱撞,心绪无法平息。只是亦水隐藏得很好,那样的不安只有她自己最了解,扬琴应该察觉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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