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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清兰阙-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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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彤儿,替我照看好爷,办完事我立刻回来……”兰淳冷静地道,没有一丝徘徊。
  “主子,让彤儿去吧!”
  “不,此事关系重大,我不能让你冒险,万一……万一我回不来,记得提醒爷打开他脖子上玉环!”兰淳对她轻笑一下,转身走出了房门……
  第二日,喧嚣的集市中,一辆朱轮华盖车缓缓而行,穿越人流,渐来至西城门。近日来,由于北京城门守备森严,凡出入京城的百姓及货物,一律皆要盘查,故此城门处已排起了等待通关的长队。
  守城的士兵上前喝令车夫停车,车内之人听到动静忙掀帘而下。见是位金发蓝眼的洋教士,士兵不觉一愣,又听对方用流利的京腔对自己道,“这位小哥,车内坐着的是英吉利大使夫人。我与夫人正欲赶往天津与大使先生会和,时间紧迫,可否通融快些出城?”说罢,便将一纸怡亲王的亲笔加印手谕,送了过来。
  “大使夫人?”士兵透过车帘下的缝隙,看到拖在车板上的红色丝绒裙摆,又见手谕无误,不禁点头道,“既如此,便过去吧。”
  此刻又走过来一名守城官员,对士兵道,“隆大人有命,出入的车马必严加搜查,不可轻易放关出城。还是仔细看看的好!”
  洋教士将官员的话翻译了遍,便听得车内的大使夫人又是跺脚,又是砸东西,还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听不懂的洋文。
  洋教士忙用洋文安抚了两句,接着对守城官员道,“大使夫人因水土不服,出京前便病倒了,夫人出身显赫,是英吉维多利亚女王的妹妹,素日连大使先生也不敢抚逆她的意思。既有手谕为凭,我劝大人还是退身让路,免得引起国事纠纷,反因小失大,岂是不值得了?”
  守城官员想了想,颔首道:“那你们便出城去吧。”
  洋教士松了口气,道谢后正要登车而上,却听得远处一声呼唤,不禁僵直了背缓缓转过来,神情复杂地望着来人。
  “白晋神父,您怎么在这里?”三阿哥弘历走过来,疑惑地问道,“您要出城吗?”
  “是啊。王子殿下,我受英吉利大使所托,正要送大使夫人去天津。”白晋笑道,“王子殿下怎会在这里?”
  “我是受父皇之命来搜查乱党的!”
  “乱党?王子您的皇爷爷一直是我的好友,您说我会是乱党吗?再说,我送夫人出城是外交大臣怡亲王亲准了的……”
  “神父,可是父皇有命车马一律不准出城,还请神父见谅!”弘历彬彬有礼地劝道。
  “王子殿下,我虽来京几十年,但我毕竟还是英吉利人,大清泱泱之国,自然不会怠慢来朝国使。大使夫人急着要出京,王子殿下难道不能通融一下吗?”
  弘历望着紧闭的车窗道:“只要夫人下车一见,确认无误,当即便可放行。”
  “这不行!”白晋忙摆手道,“大使夫人病体尚未痊愈,不能吹风。殿下,我正是要送夫人回英吉利治病!”
  “那就不要怪我了,近来边陲战事频繁,为恐京机有变,我父皇特下旨,命九门提督严加戒备。无论王侯公亲,皆要接受盘查。就算有怡亲王的手谕也要例行公事!”弘历瞟了眼那手谕,淡然道,“相信大使夫人,为了早日能与大使先生团聚,也不会介意吧?”
  白晋缓缓转过身,车内说了了两句洋文,车内一时寂静,良久车窗帘子掀开,“弘历!”
  “十三婶!”弘历一看是兰淳,不禁惊异地叫到,“侄儿给十三婶请安,怎么是您?您怎么在这里?”
  “弘历,大使夫人是我的好友,在教堂时我们经常一起做礼拜!这次她生病要回家乡去,我舍不得她离开,所以特地出来送她一程!”说着,车内传出一阵紧促的咳嗽声,“你若是怀疑她,那就仔细看看清楚,十三婶不会让你为难!”说完兰淳伸手,车帘一点点被掀起,但见一截雪白光润的胳膊暴露在阳光下,引得旁观的男女老幼一阵抽气。最为接近的弘历看到被红色丝绒洋裙衬托得刺眼的乳沟时,忙不迭将车帘狠狠一摔,厉声道:“大使夫人不必出来了!”
  “弘历,可看仔细了?”兰淳轻笑道。
  “十三婶,既然大使夫人是您的好友,侄儿就放心了!放行!”
  朱轮华盖车出城后一路绝尘而去,待渐至郊外,兰淳方下了马车。
  “神父,谢谢你……他们我就交给你了!”兰淳对白晋道。
  “可怜的孩子,愿上帝保佑你!”
  “雪慧姐姐,一路保重!”兰淳眼中噙着眼泪,伤心的道。
  “兰妹妹,谢谢你,我替胤禟谢谢你……可是万一他知道你放了我……”
  “姐姐,不要担心我,至少他还不至于对胤祥怎样!”兰淳劝道,“姐姐,快走吧,他是不会放过九阿哥的!到了西宁,找到九阿哥,你们就能团聚了!记住兰淳的话,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不要再回来!珍惜彼此,双宿双飞!”
  “妹妹,大恩不言谢,保重……告诉十三弟,让他好自为之。。。。。。”
  兰淳一直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上了自家的马车……
  “欠他的,总是要还的!”初见时雪慧的叹息又涌现出来,“是啊,欠他的要还!愿你们一路平安!”兰淳默默地向天祈祷……
  …………
  雍正三年,九阿哥胤禟监禁在西宁。
  雍正四年正月,雍正宣布将胤禟与胤禩等人一并开除宗室籍。并改其名为“塞思黑”,满语是“讨厌鬼”的意思(近来有学者亦解释为“不要脸”)。六月,胤禟被解往保定监禁。胤禟被羁押在直隶巡抚衙门之前的三间小房里,由直隶总督李绂暂禁。四面围以高墙,胤禟入居后前门即被封闭,设转桶供传递饮食之用,院子四周由官兵昼夜轮班看守。胤禟在此监禁期间的,日用饮食之物都按犯人之例,而不像一般被软禁的宗室贵族那样可以享受较好的生活待遇。当时正值酷暑季节,蝇蚋遍地,过惯了养尊处优贵族生活的胤禟很快就被折磨得病弱不支。到当年的七月二十五日胤禟已不省人事,看守人员不请医生调治。八月二十七日卯时,胤禟“腹疾卒于幽所”,时年四十三岁。
  
  


九十六 定数(二)

喀尔喀蒙古宗教领袖黄教四大活佛之一的哲布尊丹巴玛土克图在京城圓寂。这样一位政教合一的民族领袖病故,当然要派一位王爷去送行,雍正便派了九阿哥允禟。晚晨早已告知兰淳哲布尊丹巴是被血滴子暗杀。开始兰淳并不知道胤禛为什么要暗杀活佛,直到胤祥带回了让九阿哥去西藏送葬的消息,兰淳才顿时明白了胤禛的报复行动开始了。
  “罪臣允禟奸巧阴险,自奉命出驻西宁后,不思悔改。纵容属人在西宁生事,殴打生员,私结党羽,此等僭妄非礼之徒,实应严加管教,以儆效尤。”
  果然不出兰淳所料,九阿哥胤瑭因违抗圣旨,延误行程,被革去郡王世爵,软禁在西宁。雍正派人抄了九阿哥的府邸,全府上下百余人除去嫡福晋董鄂氏神秘消失外,其余皆入辛者库为奴。
  “胤祥,你说没有雪慧姐姐的消息?”怡亲王府中胤祥下朝后,将九阿哥府被抄的事情告诉了兰淳。
  “是的,全府人丁一个不少,只有九嫂神秘失踪,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胤祥一脸奇怪又有些担忧地说道。
  “是吗?这样反而更好!”兰淳定定地看着胤祥,道,“难道你想让雪慧姐姐也成为辛者库中的奴隶吗?失踪反而躲过一劫!”
  “兰儿,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说服他!”
  “胤祥,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命运让你们生在了帝王家!”
  西宁。
  酷日当空,暑热难奈,狭小简陋的房中,空徒四壁,阳光照在冰冷的石墙上,反射出耀目的光华。九阿哥胤禟躺在窗旁的藤椅上,望着四围高墙,以及在院中行走的官兵,冷漠地瞥开脸去,深邃的凤目中涌起浓郁的忧色。
  房门豁然而开,李绂一身花翎官服地走进来,望着胤禟道,“九爷,您有客人来探视。”
  “李大人,怡亲王自会向皇上为你请功的,请容我与九爷单独说几句话!”
  “是,夫人请!”待他出去,雪慧轻轻来到藤椅前,蹲下身,抚着那恍如隔世的面庞。。。。。。
  “阿九……”雪慧的一声呼唤道不尽相思之苦,胤禟惊异地看着眼前的雪慧,不知所措。。。。。。
  “梅儿。。。。。。我的梅儿!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九。。。。。。是兰淳告诉我,珍惜彼此,双宿双飞!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不要问自己是谁赢了?你不懂的,活着的永远无法和死去的去争……”
  八月二十七日卯时,胤禟“腹疾卒于幽所”,时年四十三岁。。。。。。
  雍正四年。今年,北京的冬天很冷。昨夜,下了好大一场雪,屋外是凄美冰冷的世界。
  兰淳独立雪中,晶莹的雪花映照着她苍白绝望的脸庞。没有言语,唯有沉默……
  “我想我会把这段曾经尘封在记忆最深处,让时间这场从不间断的大雨慢慢冲淡他,直至流下永恒的淡香与薄薄灰尘……”
  落寞地看着寂寥的天空,兰淳喃喃自语。胤祥静静地立在一旁,透过兰淳的双眸可以看到那个坚强却脆弱的满家男子。
  “兰儿,你振作一点!”
  “胤祥……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兰儿,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有一天,咱们一同成为街角庭院中的老男人和老妇人,到那时候,咱们的爱会像珍藏了多年的老酒那样,轻轻的开启,相互的依偎……”
  他自侧面缓步揽她入怀,身影依旧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白衫飘飘,衣袂泛银,全身朦胧如幻,就如兰淳初见他时一样,兰淳扑倒在他怀里,身体不停地颤抖,泪水哗然而下……
  “胤祥,我放弃了,那个约定……忘了吧……”
  “……兰儿……”
  胤祥就这样看着她,抱着她,曾经的青丝已经织成了缕缕白发,像黎明破碎的颜色。
  那夜兰淳通宵不眠,坐在窗前呆呆地结了一个又一个绳结,她多想让这绳子通向天堂,她多想绳子的另一头是自己可怜的弘暾!可是,一切只是虚无的愿景!
  流年岁月淡淡如水,如水时光悠悠随风。
  原来时间哪,流失了多少青涩年华,粉碎了几多美丽憧憬;烦尘里的纷纷扰扰,沉淀成一首缓缓的歌谣,轻轻柔柔的吟咏……
  只是真的能忘吗?那个曾经把她带入了成为母亲的喜悦中的男孩,而今如纷飞的逝樱,在哪里,兰淳在哪里才能找到?
  她笑着潸然泪下,说,“就这样吧!”记忆的清泪从眼里,从心里流下来,流下来……
  然后看着冬末的春花,开始绝望,放肆地伤逝……
  原来,在死神面前,一切的祈求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即使天下最伟大的母爱也不行……
  然后,突然的某一日,某一刻,手中的书信上那个死字格外鲜红,直直的扎在心上,心顿时没有了直觉……
  浓浓的苦涩充斥鼻间,怎么也散不去,心,止不住的抽凉,生生撕扯着疼痛蔓延……
  “弘暾啊,你还是埋怨额娘了,是吗?”
  “你这是在报复我吗?报复我瞥下你,报复我没有给你完整的幼年……”
  “所以你才要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弘暾……”
  “所以你才要我带着一生的愧疚和遗憾……”
  “我的弘暾啊……”意识里只剩胤祥凄厉的急呼,“兰儿……”
  黑暗中悠悠转醒,兰淳浑身若散了架般无力,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睫,胤祥憔悴的脸萦在眼前……
  “兰儿!”胤祥心痛的唤着,可为何语气里竟有满满的悔意,这到底是怎么了?
  “额娘!”
  “额娘!”
  弘皎和弘晓他们围在床侧轻声唤着,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
  兰淳微偏首扫了他们一眼,不错,是有个陌生的美丽容颜,轻声问出:“弘暾呢?怎惟独瞧不见他呢?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孩子……”
  “……”众人抽气的声音。
  “兰儿!”胤祥一脸错愕的望着我。
  又环视了周遭一眼,兰淳欲撑着起身,可无奈浑身乏力,还好胤祥及时探臂揽起她到怀里。
  “兰儿,你……昨儿个发生什么,你……都不记得了么?”胤祥小心探问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昨儿个,发生了什么?”兰淳凝起眉心闪着水眸喃喃重复着,眼里满满的疑惑。接着,脑中显现出一大串姓名,弘政,弘蟑,弘相,弘旷,弘鼎,弘暄,弘晙……一道圣旨,他们就从王子皇孙变成了披甲人的奴隶……
  “他……他好狠心啊……亲侄儿,他们都是爱新觉罗氏的子孙……”兰淳痛苦地哭喊道,“弘政,十三婶对不起你们,十三婶不能保护你们……”兰淳突然一愣,“还有……还有我的弘暾!我的弘暾啊……”
  “兰儿,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他们!是我的错!”胤祥沉声低诉,眉间聚拢着浓浓的担忧和自责。
  兰淳眼前好似突然闪现出一片茫茫的荒山野地,九阿哥十阿哥的儿子们,一个个被官差押解,向着那条地狱之路行进,前方是披甲人的监牢,那一张张凄惨的面容渐渐变成流着鲜血的脸孔,其中甚至还有自己苦命的弘暾,“不……不要……胤祥,他们还都是孩子……皇上,求你,放过他们……”
  “额娘!”那个陌生的女孩走过来,兰淳看着她,满眼恐惧。
  “你是谁?”
  “额娘,我是婼瑶!”富察婼瑶轻轻将兰淳的碎发捋到耳后,“额娘,以后婼瑶就是您的孩子……”
  说完,从身上拿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兰淳手上,“以后婼瑶替弘暾向阿玛和额娘尽孝……”
  “十字架……我的十字架……。”兰淳看着手上的东西,惊异地哭喊道,仿佛是前世的声音,泪水模糊了双眼……
  “你怎会有此物?”兰淳问道。
  “以前听我额娘说过,您信耶稣!”婼瑶不经意地回答,“此物是教堂中的白晋神父送与婼瑶的,知道您生病了,我就将它带来了!”
  “你在撒谎!”
  “额娘若不信,婼瑶也没有办法证明!”。。。。。。
  三天,整整三天婼瑶都守在兰淳身边,兰淳看着她,心中不忍!只是为了一个没有实现的承诺吗,如此一个“孝”字兰淳怎承受的起?弘暾。。。。。。弘暾永远不会回来了!
  “你回去吧!”兰淳紧握住十字架,坚定地口气不容任何人质疑。
  “额娘!”婼瑶不解地看向她,此时房里就只有婼瑶和兰淳。
  “我不是你的额娘,婼瑶,弘暾……弘暾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你们虽有婚约但毕竟没有成亲,你不必这样!”
  “不……额娘,婼瑶不走!即使不是为了弘暾,婼瑶也不走!”
  “你这样,你阿玛和额娘会怨我的!我也是个母亲,而且刚刚失去了我的孩子……那种痛苦我比谁都清楚。所以,不要让他们伤心!”兰淳劝道,“为了我,你回去吧!”
  “额娘执意如此?”
  “是!”
  “好,额娘,婼瑶回去,可是在婼瑶走之前,婼瑶要告诉您一件事,婼瑶不是富察家的亲生女儿,婼瑶姓戴……婼瑶能找到额娘,把十字架交到您手上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你……你就是十五年前那个婴孩?”兰淳大惊。
  “是的,我的父亲就是戴名世……”婼瑶缓缓说道,“额娘,当年若不是有您相救,就不会有婼瑶的今天,请受婼瑶一拜……”
  “孩子!莫要执念,你有你的人生,去吧……我不想再欠任何人……”
  “额娘,你要记住啊!额娘保重,婼瑶别过……”看着那道身影缓缓消失在眼前,“兰淳。。。。。。”
   黑暗中传来温柔的呼唤声,兰淳紧闭双眼,微拧着眉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我记住?”
  “我只是个路人!受人之托将十字架送还,是他,那个送你来这个时代的人,他说一切你自然会明白的……”
  
 



九十七  前尘(一)

  “兰淳,这不是普通的十字架,它不是基督教徒信仰的圣物,它只是我和你。”兰淳伸手接过,眼里充满疑惑。
  “这就是你我的爱情,横是爱,竖是惩罚,这爱恨交织的十字,便是刻在你我心上的伤痕,因为我们违背了时空的交错,历史的变换,所以惩罚会一直延续到你我生命的终了。不过,尽管如此,我没有后悔过,我还是那一句,你不放弃,我不放弃,我说过会等你,那么我要等的人就一定是你!”
  淅淅沥沥的雨缠绵了一场又一场,兰淳的心在烟雾缭绕的山中沉浮。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有关于前世今生的莫名猜测――遇上谁,爱上谁,也许真的是前世积下的缘分,这一世,遇到什么,发生什么,那是前世已埋下的伏笔,无论悲喜,皆是定数。
  如果真的有因果,那他们今生的别离与等待是否会如一曲高潮之处戛然而止的歌,在那一声弦断的绝响时,回荡千年。而与他来生相聚,相爱只的又会是谁呢?
  “还是他吗?那我呢……”兰淳喃喃自问,握着十字架的双手交合在一起,却不知道所有的答案在何方?
  “打开十字架!”兰淳仿佛听到了来自天外的声音,那声音好熟悉,仿佛一直在心里。
  “你是谁?”兰淳默默问道。
  “我?你难道忘了吗?”似有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我是送你来这个时代的人……”
  2011年12月,北京某大学。
   “各位同学,我的名字叫向允,今年刚刚从美国哈佛大学毕业的经济学博士,我是学校除了外语系的老师之外招聘来的第一位外教,自今日起,就由我担任我们班专业课程的教学以及你们的辅导员。希望同学们无论在学习还是生活上,都能积极配合我的工作,给予我帮助和支持,同时也希望同学们都能成为经济学专业的精英,为我们你们国家的经济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听到讲台上新来的辅导员的介绍,兰淳将目光转移到那个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年轻的大男孩身上。说他大男孩是很确切的,他的年纪最多二十五六,高硕魁梧的身材,微卷的黑发,拥有黄色人种少见的深刻五官,一双深黑色的黑眸,笑起来嘴角有些歪斜,带着丝痞味。他用令人吃惊的流利的中文落落大方地介绍了自己,最后还向着大家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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