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魅影-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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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跳如擂鼓。
定是爹娘在天上保佑吧。当她终于靠近到合适的距离,拔下弹丸上那两片薄片的时候,她心想。
看着两枚黑影消失在门内,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奔跃而去。真是便宜他们了,死得这般痛快,这些没有人性的家伙,该受千刀万剐才对。
想到此处,她脚步又迟疑起来,若杀人便是没有人性,她不是同样杀了人吗?不管什么原因,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几条人命,不就这样轻易地折在她手里了么?他们也有爹娘,也有家人,他们的亲人也会因为失去他们而痛苦。那她,岂不是也罪大恶极?
未等她理清思绪,迎面而来的劲风让她本能双膝着地,身子后仰与地面平行,躲过了那道照面削来的银光。
身后树干上传来声音很沉的“笃”的一声,不管是什么东西,她相信,这样的力道,足以要了她的命了。
抬头看向面前骑着马的黑衣人以及他领口的银纹,她眸中泛起冷光。
黑衣人的眸子同样泛着无情的冷光,不过这冷光中,却还参杂着一丝讶异。
静静的观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几乎在同一刻,两人暴跳而起,以搏命之势向对方扑去。
搏斗同样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小影与这人武功相差太多,根本不可能真正的和他正面交锋,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他倒下了,而小影还站着。
两人向对方扑去之时,他手中是一柄长剑,小影手中是最后一颗弹丸,他的剑刺向她的胸口,她的弹丸抛向他身后,然后迎剑而上。他为她奇怪的举动有短暂的错愕,所以,她才能在交睫之间一把抓住他的剑,将剑锋拨离自己心脏的方向,拼着让剑穿身而过,尽量地靠近他。
她需要他高大的身体来给她挡掉将会从他身后激射出来的毒针,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如今,他死在她脚下,可是她的情况也不好,那柄剑贯穿了她的肩,她的双手也因刚刚奋力去拨偏他的剑锋而被划得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她动作极轻地后退着,轻轻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因肩头那剧烈的痛而急促喘息。她不能将剑拔出来,一旦拔出来,她会失血过多而死。可是,若不拔出来,这样长而沉的剑,会随着她的步伐不停地摩擦她的伤口,那非常非常的痛,她忍受不了不久。
她必须想个办法,她不怕死,可是,不能现在死,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她四顾,这是一片渺无人烟的山林,她不能呆在这里,她需要找一条路,在路边,才有被人发现从而获救的希望。当然,在路边,同样也面临可能被这些黑衣人同伴发现的危险,但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期待上天眷顾了。
她伸手,轻轻顶住剑柄,防止它晃动得太厉害,然后,一步一步朝密林外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觉得脑中有些晕眩,眼前的景物好像越来越朦胧了。她停下脚步,甩甩头,还没有看见路,她要坚持。
肩上的伤口已经痛得几乎麻木,手心的伤却仍火辣辣的,她贴身的衣服已经被鲜血和冷汗浸透,粘腻得难受。她强打精神,步伐不稳,身形却坚定地一步一步向前挪。
额上的汗滑进了她的眼睛,一阵涩疼。真的不行了,她需要休息一下,如果此时因为视线不清而栽倒,后果不堪设想。
她扶着身旁的一棵树,慢慢的,慢慢的在树下坐了下来,用没有受伤的右肩靠在树杆上,曲起双腿,将剑柄轻轻地搁在膝盖上,然后腾出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好累,好痛。爹爹说,当年娘亲因为生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又失血过多,所以才会离开人世的。难道,就是此刻这种感觉吗?
她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链,纯洁的紫色沾染了粘腻的红,血渍凝固在那透彻的珠子上,显得混浊而肮脏。
她将手腕抵到唇边,费力地一颗颗将那琉璃舔干净。这串手链曾戴在奶奶手上过,曾戴在娘亲手上过,曾戴在爹爹手上过,它不能这么脏,这么难看。
舔净琉璃后,她更累了,脑中昏昏的,有些想睡,口中的血腥味却又让她有些想吐,不过她此刻没有力气吐,勉强能抵抗住那股睡意,已是她的极限了。她的体力,随着她伤口处的鲜血,在飞速地流失。
她终究没能抵抗多久,她甚至没能再抬眸向前方看看,就在她身前不足十米处,便是一条不小的山道。失血过多的女孩就这样靠着树干,于这无人的林中昏睡了过去,与眼帘一起合上的,是生的希望。
第111章 清冷除夕
洲南今冬仍然没有落雪,洲南王府一如往年般人来客往,但这热闹似乎也仅限于表面而已,整个洲南王府笼罩在前所未有的冷清之中。
后院湖心的溯洄亭,正对着嫣语楼,嫣语楼中的主人,此刻正坐在溯洄亭中。
洲南冬季的风,一向不大,但寒意还是一丝丝地渗透着人的四肢百骸。
景嫣披着银色的貂绒披风,手中捧一个精致的暖手炉,静静坐在铺着厚暖绒垫的石凳上,目光无焦距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湖面。
还有三天便是新年了,景澹和景苍先后写来家书,说不回来过年了。今年的除夕,在淬飨厅用餐,在蓅兰厅听曲守岁的,会是她有生来人数最少的一次。
十日前,姬申派人送来了从殷罗引进的烟花,有十箱之多,父亲说,要在除夕之夜燃放的。但是看父亲这两日这般的忙碌,只怕难得闲暇下来,除了休息之外,也无暇去管这些小玩意了,毕竟,团聚之夜,家人却并未团聚在一起,父亲和母亲心中,多少会有些遗憾和伤怀的吧。
看看湖对面空无一人的苍寂院和澹虑院,她甚至有些记不清上次听到景苍的冷哼和看到景澹的微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们兄妹,有好久没有好好的聚过了,久到,几乎就要忘却他们是亲兄妹。
微微叹一口气,她低眸,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暖炉顶端的那圈玛瑙。
心有些痛,她知道自己又想起了那个人,那个,眼眸如夜一般黑的少年。她从不知,自己竟会想念一个人到如此地步,想念到,夜夜在梦中捕捉他的身影,想念到,以为时隔两年,这亭中,仍然会残留着她所眷恋的他的气息。
自去年那日骁王府前一别,已有一年多未曾见他,而他,也毫无音讯。她知道,他的心不在她身上,若是宝雁楼中那个人还在的话,他绝不会一年多都音信杳然的。
念至此,她原本摩挲着玛瑙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紧抠住了它。她不明白,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为什么所有人似乎都更在意她,更心疼她,就连她的亲生父母和哥哥们都不例外,这到底是为什么?
在她眼中,她不过是个除了懂点医术之外,一无是处的人。可就是这个一无是处的人,让她从十岁开始至今,将近五年时间的生活,变得乱七八糟。为什么她就有这样大的能耐,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呢?难道,是她长得讨喜么?
她蹙起眉,细想。是了,不管何时,不管何地,不管面对何人,她都是一副讨好的笑靥。
原来如此。
她放松了手指,一并放松了僵硬的身体,然而眸光却一点点冷了起来。
平楚圣女山,地上的积雪已有尺余深,天空却仍不知疲倦地飘着鹅毛大雪。冷冽的风将这些雪花卷成一团一团,狂烈地往屋舍上,树木上,大地上砸着,天地间白茫茫混沌一片。
圣女山峭壁上石室的门突然砰的一声大开,伴着风雪扑进来的,是一个裹着大氅身材娇小的女子。
正坐在床沿吹笛的景苍噌的站了起来,手指紧捏着手中的笛子,由一开始的震惊戒备中放松下来后,有些激动,却也有些紧张地看着那尚未从裹得密不透风的大氅中露出头脸来的女子。
“呼!还真是冷得要命!冻死我了。哎呀,这地方可真暖和,喂,你怎么找到这好地方的?”渺云卸下大氅,将拎着的食盒放在地上,一边拍着裙角的雪沫一边环顾着干净整齐的室内问道。
景苍怔在原地,竟不是她?!一颗心从希望的高峰跌落到失望的谷底,面上一时也不知该作何表情。
“喂,你哪来的这么多我看着就生气的表情?你别躲在室内不知野外寒,再不表示欢迎我一脚踹你出去信不信。”见景苍半晌不语,渺云终于转过头去看他究竟是怎么了,一见他的表情,她心里就明了了,她不是他等的那个人,他失望了。
景苍回了神,闷闷地在床沿坐下,低眸不看她,神情甚为落寞。
见他那样,渺云收起心中的失落,扬起笑面,拎着食盒轻快地来到桌边,道:“怎样?一个人遥遥无期地等待难受吧。看我对你多好,你那般心肠冷硬地对我,我却不忍心让你一个人度过这除夕之夜,看看,这菜和酒都出自烈城至尊楼哦,花了我近百两呢。”渺云边说边将酒菜都从食盒中端了出来,见菜还冒着热气,又暗自欣喜自己将沧月姐姐所授九诀神功中的遁字诀练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要知道,从至尊楼到圣女山,可有近百里的路程呢,盏茶时间不到她就来到了这里。
“有她的消息么?”床沿的少年眉眼不抬,低低地问了句。
渺云摆放酒盏的手微微顿了下,压下心中奔涌欲出的酸涩,抬眸笑道:“有,你想知道?”
“你果真有?”景苍抬眸,白皙的俊脸竟是瘦了一圈。
渺云兀自在桌边坐下,举起酒盏,看着景苍,道:“自然,幽篁门是什么样的所在,你不会没有耳闻吧?”
景苍起身,坐在渺云对面。渺云给他斟了杯酒,又细细地看他一会儿,笑道:“忍着不问,岂不很难受么?”
“我只听说幽篁门敛财很有一套,至于别的本事,倒真的没有什么耳闻。”景苍淡淡道。
渺云刚刚喝了半杯酒,听到他如斯评断幽篁门,差点没将嘴里的酒喷出来。
她放下酒杯,瞪着景苍道:“幽篁门只是个敛财的所在?你,你简直……算了,俗人俗见,不与你计较。”
“若不是,你倒拿出反驳我的证据来。”景苍端起酒杯,语气一如往常般无所谓。
渺云一怔,随即了然地笑道:“想得到她的消息,就用激将法来对付我?我才不上你的当哩。”
景苍端起的酒杯又放了下来,道:“既如此,你来做什么?”言讫,起身离桌。
渺云瞠目结舌,半晌,道:“你这人,怎的这般无情?难道,我都不能作为朋友来看看你么?”
“我景苍的朋友,至今为止只有一个,他在盛泱。”景苍走至门边,欲开门送客。
渺云又惊又气,未曾料到的尴尬让她忘了委屈,心中腾腾地燃起好大的怒火,心诀默念,瞬间无声无息来到景苍身后,一指将他点住。
来到景苍身前,她仰头看着少年惊愕且气愤的目光,扬起冰雪般洁白无暇的绝美小脸,双眸因怒火而熠熠生辉,道:“我对你客气,你以为我当真拿你没奈何?”
说完,在少年面前来回徘徊几步,似乎在思索惩治他的办法,少顷,身子一旋,回到桌边,自斟自饮起来。
三杯之后,她终于想起自己的委屈,无声地落起泪来。她抬手胡乱地擦,却如何也擦不尽,忍住哽咽,她端起酒壶,对着壶嘴喝。
一壶酒尽,她咳嗽两声,平静了心绪,抹净脸上的泪痕,落寞道:“再生谷中无岁月,我渺云长到一十七岁,未曾体验过与人共度世间节日之快乐,本以为此番能得偿所愿,未料,终不可得……”说到此处,眼中泪光又开始闪烁,她起身仰头,叹了声:“也罢!”身形如风地掠出门去。
冷风夹着雪片从门外扑面而来,景苍只觉全身一松,穴道已解。他原地怔立片刻,缓缓移步到门口,抬眼望去,一帘厚重的雪幕,哪里还有半点那少女的影子。
他关上石门,回到床沿,看了眼桌上已冷的酒菜,低眸,横笛抵唇,通透悠扬的笛声再度响起。
新年的第一天,雪停,阳光灿烂。
青岚岭喙崖上,寒风呼啸。
渺云站在崖边,低头看着崖下,深冬,江上消失了雾岚,但峭壁上原本葱郁的树木覆上了厚厚的白雪,犹如大片大片的云朵般,遮盖了大半的江面,让人难以窥见冬季的怒江是如何的汹涌奔流。
她抬头,极目远眺,层叠的青嶂都成了大大小小的玉峰,洁白晶莹,美不胜收。
凛冽的风毫不温柔地扬起她一身轻纱,漫卷着她乌黑的长发。迎着风,她仰头闭目,张开双臂,任寒冷浸透她全身的每一寸皮肤。
景苍,你会比这深冬的寒风更冷吗?
即使你回答是,我也心甘情愿被你冻死。若不这样,那由初见便萌生的思念,又该去何处了结?
身后传来衣袂迎风之声。她放下双臂,目光沉静地看着远方。
“渺云姐姐,可找到你了。”熟悉的娇滴声音却让原本不动如山的她惊了一跳,转身,瞠目看着面前凤眼薄唇的紫衣少女,道:“娆娆,你怎么出来了?”
娆娆抚抚双臂,苦着绝美的小脸道:“你以为我愿意啊,这破天气冻死人了。可为了找你,风阁的二十个姐妹都被迫出来了呢。”
渺云眉头一皱,问:“为找我?谷中出了什么事?”
娆娆看看四周的风景,心不在焉道:“就是沧月姐姐叫你回去代她给谷主护法。”说完,啧啧赞道:“这样美的雪景,在谷中倒是见不着,渺云姐姐,你可真会享受哦,我们还以为你在外面多辛苦哩。”
“给谷主护法?!”渺云受惊过度,一蹦三尺高,弄得崖边的积雪纷纷扬扬向崖下飘去。
娆娆掩住耳朵看着渺云嗔道:“渺云姐姐,你也不用兴奋成这样吧,耳朵都快被你震聋啦。”
“兴奋你个头啦!我这点武功怎么给谷主护法啊。况且我从来没见过谷主,更不了解他的脾气秉性,万一他一个不高兴一掌拍过来,我指定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天呐,沧月姐姐怎么想到把这么惨绝人寰的任务推到我头上啊?咦?不对呀,上次她明明说她要亲自给谷主护法的,怎么又要换我?”渺云哀号半天,终于因为心中的疑问而停了下来。
娆娆松开捂住耳朵的手,道:“因为她受伤了嘛。”
“什么?”渺云又是惊得一蹦三尺高。
娆娆懊恼地再次捂住耳朵,等着渺云又一番天怒人怨的长篇抱怨,不料渺云蹦完之后,只是大眼眨巴眨巴地看着她,然后凑过身来,期期艾艾地问:“那个,是不是,谷主走火入魔,失手将沧月姐姐打伤的?”
娆娆捂着耳朵,摇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前两天相思门来犯,沧月姐姐力排众议,独自出去应战,以一人之力打退了他们耶。”
渺云一怔,惊道:“你说相思门?他……他们找到了我幽篁门的入口么?”
娆娆道:“这倒没有,他们还在二十里外,沧月姐姐得到消息,就立刻出去迎战了。”
渺云低头,心中千头万绪,相思门怎么会跑到离再生谷入口那么近的地方?沧月姐姐怎么会受伤,由上次看来,那相思门主还不至于能伤了沧月姐姐,即使能,只怕他也下不了手,难道,半年不见,他又练成了什么高深的武功,又或者,他又招募到了绝顶高手?……
“……渺云姐姐,渺云姐姐!”渺云被耳畔一声大吼震回了神,转头,见娆娆一脸哀怨地看着她,道:“渺云姐姐,你还在这冻死人的破崖上呆多久啊,你要不走,我可先走了。”
“我跟你一起走。”渺云道。
两人走了几步,渺云又放缓了步伐。娆娆回头看她,问:“怎么了,渺云姐姐?”
渺云抬头,道:“可我在上面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娆娆笑道:“放心,沧月姐姐派了摄部的姐妹接手了你在上面的任务。”
渺云这才放心,两人几个起落,消失在雪岭之外。
第112章 请你让开
二月,平楚依然冰封万里,百州也还春寒料峭,然殷罗却已春暖花开。
殷罗中部某片山峦深处浓密的树林内,小影躺在一棵大树高处的枝干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那一剑将她伤得太重,若非阿媛自作主张给她服了一颗断续丸,她几乎支撑不到城内的医馆,更不可能在那样一位医术普通的大夫手中捡回这条命来。
由于失血过多,在阿媛的精心照顾下,她躲在这片山林中养了三个月的身体,却仍然会因为跃上这样的高度而脑中晕眩。
轻轻叹一口气,她侧身,低眸,看着底下不远处一丛嫩黄的迎春花,思绪却回到了三个月前。
她实在不知道阿媛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又是如何在避人耳目的情况下将重伤的自己弄到城内去治伤,治完伤后,又是如何将昏迷不醒的她转移到这样一个隐蔽的所在,而这三个月中,她又是如何做到日日给她炖那么多滋补身体的膳食……
心中的疑问和不解,似乎比地上刚刚冒出的草芽儿还要多。
然而这三个月中,两人却不曾交谈过一句,唯有她从昏迷中醒来,拒绝吃阿媛提供的食物时,阿媛说了句“要想报仇,首先,你得活着”,从那之后,两人再无任何只言片语。
转眼,三月已过,她早就可以自己行动,然阿媛却依然天天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的生活,她的心里,日渐煎熬。
她知道,这三个月来,阿媛的心里定然也无时不在承受着煎熬,昔日亲如姐妹无话不谈的朋友,突然就成了咫尺天涯外的一个人,心中,又如何能好受得了?
虽然,她早已不怨她,不排斥她,可是,她却不能再与她相伴。她所要走的路,是崎岖而艰险的一条不归路,她一个人走就好了,阿媛,该有自己的生活。
昨天晚上,临睡之前,她说,她要走了。
阿媛没有说话,静坐一会儿后,起身默默地为她收拾行装。衣服、药箱、玉箫,还有景苍送给她的那个玉坠,她都带来了。玉箫上原本挂的那个木制小人不见了,换上了景苍送她的那个玉坠。
收拾完后,她就出了她们隐身的那个小山洞,一夜未归。
今日清晨,她踏出山洞时,发现洞外的树上拴着一匹马。
她不知道自己还在等待什么,她本来就不希望阿媛跟着她,不是吗?而今,她在等待什么呢?
她照顾了她三个月,她该跟她道个谢,抑或,她要走了,她该跟她道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