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魅影-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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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到他那淡淡的眸光,阿媛只觉得心里没来由地一震,倏然转身,看着男孩子渐渐隐没于人群中的背影,犹疑一会,牵着马跟了上去。
会是她吗?如果不是她,那么,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由何而来呢?
阿媛看着前面那不慌不忙散步一般走着的男孩,心中有着不确定。
这身高倒是与她差不多,可是头发却比她短了很多,脚也比她大了许多,还有,这走路的姿势,也不像她。如果是她,真的能乔装易容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么?
就这样,她怔怔跟在那男孩身后,心中兀自判断着他与小影的相似和不同之处,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城门口。
看着男孩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她终是停住了脚步。
低头,轻轻叹了口气,她一定是太久没有看见她了,才会看谁都觉得像她。这个人,不会是她的,不管她对她是恨是怨,都不会用那种淡淡的眸光看她才对,也不会无动于衷地任由她一路跟踪到城门口才对。她是那样机警的一个人,在那人群熙攘的街市上,她能想出一千种方法来把尾随的她甩开,她了解她。
挥去心中低落的情绪,她强迫自己绽开一抹笑容,清远还在客栈等着她呢。抬眸,再看一眼那正策马疾驰的男孩,她回转身,准备去客栈与陆清远会合,却在转身那一刹那,僵住了身形。
刚刚,她抬眸看去之时,那男孩正扬起鞭,迎面的风翻卷了他的袖口,她看见,他的腕上,闪着一圈流动的紫光。
阳光下,那晶莹而流动的紫色光芒,她一点也不陌生。
“小影……”低喃着,她跨上马,疯了一般向城门口奔去。
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殷罗十一月的风,已颇具寒意。
前方那男孩已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她心急如焚。若是这次与她失之交臂,她却还能去何处找寻她?
早知道她的心智非常人可比,却还要自认很了解她。自己清楚的事情,小影永远要比她更清楚一分。她只知,小影能在那杂乱的环境中轻易的甩开她的跟踪,这是她对小影的了解。毫无疑问,小影更了解她,因而,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尾随的她自动离开,若不是她手上那圈琉璃手链,她几乎就这样顺其所愿的错过了她。
一边暗恼自己的自大和庆幸小影未舍得摘下那条手链而使自己认出了她,她快马加鞭,加速向那越来越大的黑点追去。有一件事情,她可以比小影更自信,那便是,她的骑术,高于小影。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已经可以看清前面人的身形了,她信心陡增,胯下的骏马在她的鞭笞下快得几乎要飞起来,连马头上那两朵菊花都因为速度太快而被风吹落了。
然而,眼看她就要追上前面那一人一马了,那人却将马头一掉,窜入了道旁的一片密林之中。
阿媛心中一急,跟着窜入,没跑多远,便见一匹马孤零零地站在一棵树旁啃草,四周并无人影。
她勒住缰,下了马,举目四顾。
秋末的树林,叶落草枯,阳光穿过纵横的枝干斜斜地射入林中,朦胧却又有些耀眼,枯草在她足下咯吱咯吱地响,马在一旁打着响鼻,除此之外,整个林中,寂静无声。
“小影,我知道你在这里……”语音未落,光影斑驳的林木中突然斜飞出来一条人影,一下就将她摁在了树干上,抵在她喉间的匕首正好被一束阳光照着,明亮的反光投于眼前人的额上。
虽然她带着面具,但如此近距离看她,她那双眸子,却与昔日无异。终于见到了她,阿媛又是激动又是高兴,眸中泛起泪花,嘴角却泛起微笑。
“你还敢来,真不怕死?”小影眸光都未曾闪一下,冷冷道。
阿媛为这从未听过的冰冷语气怔了一下,看着那双熟悉的眸子,道:“我欠你一个交代。除了一件事情,我从未欺瞒过你。但这件事,却非你想的那件事。”
小影紧盯着她,似要看进她心里,却不语。
阿媛并不躲闪,任由她看着,继续道:“那日,你在衣柜中发现的那锭银子,是即墨晟给我的,我一直未舍得用,因为……我曾偷偷喜欢过他。”说到此处,她低垂了眸子,似在极力地压抑着什么,半晌,重新抬头,看着小影道:“除此之外,我对你,再无隐瞒。你若不信,便只当我是来送死的。”
小影眸光闪了闪,倏然收回匕首,侧身道:“我不想再见你,你走吧。”
“你既然选择相信我,那就请你履行你的誓言。”阿媛直起身子,“你曾和我拉勾为誓,说,今生,不离不弃。”
小影并不理她,径直走到自己的马旁,翻身上马。
“如果你不愿履行你的誓言,那就请让我履行我的誓言吧。无论你要去哪,要做什么,让我陪你!”阿媛追着她的步伐急急道。
“我不杀你,只因你手上未曾染我亲人之血。请你,离我远点。”小影策马回缰,再次头也不回地疾奔而去。
听到她如此绝情的话,阿媛忍不住泪如雨落,但透过朦胧泪眼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她却又忙不迭地拭干脸上的泪,跨上自己的马匹,尾随而去。
自己心中再痛苦,再难受,终不会比小影更痛苦,更难受。她既然不杀她,那就没有什么能让她再次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洲南王府,格政院。
“小影有消息了么?”景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景,语气,却比这夜景更沉。
景澹站在他身侧,摇头道:“还没有,小影擅长易容,这给司钺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景繇叹了口气,道:“看起来,倒还是景苍,对她更了解一些,知道与其去路途上找她,不如在终点等她。”
景澹抬眸看着窗外某处,不语。
“澹儿,其实你也一早就已看出,所以,才会开始退让,是不是?”景繇回身,看着自己的儿子。
景澹一怔,随即有些心事被看破的尴尬,但他也知在朝夕相对的父亲面前他并无多少余地和必要去隐瞒,故而点头,道:“我虽不知小影心中究竟如何,但我知道景苍因为她的出现而开朗了不少。我原想,他若能和小影在一起,于他们两人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但,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却是我始料未及的。”
“纸包不住火,我们不可能瞒她一辈子。”景繇又转过身看向窗外,语气中有着一丝无奈。
景澹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了一会,道:“父亲,我……”
“你去吧,事到如今,你已没有任何退让的必要了。”景繇道。
景澹垂眸,道:“年关将近,府中事务繁多,待过了年,我再去也不迟。”
景繇失笑,道:“你心早就飞走了,我还要留着你的人做什么?再说,为父也还没有老迈到处理不了府中事物的地步。去吧,别让自己留下太多遗憾。”
景澹见父亲如此说,只得应承。
临走之前,景繇却又叫住他,道:“若是在小影进入平楚之前,你未能截住她,你立刻传书回来,不可随她一同进入平楚。千万记住。”
景澹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仍顺从地点头答道:“是。”
第110章 挣扎求生
十二月,殷罗也进入了真正的严冬。
外面正下着雨,小影缩在一片残破不堪的庙宇里,呆呆地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应该是殷罗中部的一片山脉吧。自从上次在巨贸被阿媛认出后,她很少会再去城镇了。她知道,阿媛并非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认识她这条手链的人,可是,她真的不愿将父亲亲手为她戴上的这条手链摘下来,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何因,她都不愿。
所以,她只能从渺无人烟的荒山野岭向北行进。
低头往火堆上再添几条树枝,潮湿的树枝滋滋地冒着烟,半晌,才开始冒出火苗。残破的窗牗门扉挡不住冷风的侵袭,她抱着双臂,往墙角缩了缩。多奇怪,心中的仇恨和报仇的信念能让她忍受饥饿,却不能助她抵抗寒冷,这样的夜晚,她一旦离开火堆,就觉得自己一定会冻死在路上。
雨似乎大了起来,房梁上那没有瓦片覆盖的缺口处落下的雨滴已在地上形成了不小的一滩积水,再往那边看,坍塌的墙边散落着几堆新鲜的马粪,她的马正啃着几乎被蛀空的门框。
看着外面似乎无边无尽的雨幕,她低头,将脸埋进臂中。这样风雨交加的天气,她在外面,会生病的吧……
自从巨贸出来,阿媛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她在赶路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存在,但一旦下了马,身后的人便立刻消失了踪迹。
她虽然看不见她,但她知道,她一定就在附近,默默地注视着自己。她说过的,无论她做什么,她都陪她去。
偌大的山林中,只有这一处破庙,她而今在此落脚,那阿媛必定只能露宿野外了,这样大的雨,这样冷的风……
她双手捂住脸,又慢慢插jin乌黑的发中,心中感情十分纠葛。
阿媛,阿媛啊……
她们几乎片刻不离地在一起四年,那样多的快乐和鲜活的往事,那样深的炽烈却又纯洁的情谊,并不是三两句冷语就能轻易抹杀的。
可是,她偏偏是即墨府出来的人,她偏偏是,即墨晟带到她身边的人。
她仰头,靠着背后冰冷而肮脏的墙壁,注视着布满了蛛网和灰尘的屋顶,只觉此刻心中的感受,比那蛛网更纠错纷乱。
错乱混沌中,她忆起了去年夏季,在那座美丽的观芦别院,在那个有雾的清晨,在那株盛开的朱砂木兰下,她曾笑着对一个人说,“无论将来怎样,我都记得你对我的好。”
笑着闭眼,任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滴落。是啊,他对她多好啊,他愿意为她一句话就对殷罗的皇子大打出手,他愿意背着她穿过大雨滂沱的街道去寻找一支风车,他愿意蹲下他高贵的身子给她擦脚上的泥,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他愿意为她而死……
她曾因为这样他而那般庆幸,那般感动,那般幸福。原来,世上真的还有像爹爹一样无条件疼着小影,宠着小影的人,而这个人,让她好喜欢,好依恋。
殊不知,不过如此,竟是如此,原来如此。
刹那间,周遭的一切似乎都离她远去了,她只觉得一个人在一个黑暗的洞里不停地往下坠,往下坠,周围好空,好冷,她无依无靠,没有任何的着力点和希望,只能一味地往下坠。
可是,她竟不恨他。她一直不想面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只因,每每想起这些,便觉得对不起爹爹,对不起爷爷,心里好痛好难受。但事实就是事实,正如那日在树林中她摁着阿媛时一样,她手中的匕首抵着她的脖子,可她的心中,却还在思量,她如此大力将她顶到树干上,不知她的背硌疼了没?
甩甩头,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承认吧,她的确不恨他们,她只是,没有办法再面对他们,没有办法再接受他们。
再看一眼外面的凄风苦雨,让她就这样淋着吧,病了也好,起码,总比这样没有希望地继续跟着她要好。
次日,小影迷迷糊糊醒来,刚一睁眼,便因刺目的光线而急忙伸手挡住了眼睛。
适应了从破墙外射进来的阳光后,小影微微支起有些僵直的身子,心中还在暗思,也不知昨夜是何时睡着的,竟睡得这般沉,太阳照在脸上了方醒。
低眸的时候,她微微怔住了。
怪道昨夜竟然没有被冻醒,她的身上,竟盖着两件她在青湖时穿过的冬袄,她记得,离开青湖之时,并没有将这些衣物带出来,如此说来,阿媛已去青湖找过她了。
看着冬袄袖口处两只活灵活现的蝴蝶,她一时又是思绪万千。这两只蝴蝶,是当年阿媛亲手为她绣上去的。阿媛并不擅长女红,但不知为何,给她缝缝补补或是绣些简单的花草蝴蝶,她的针脚,总是那样的细密和工整。
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的手正轻轻抚摸着那两只蝴蝶,当即动作又是一僵。少时,她咬唇,将冬袄往一边的枯草上一扔,牵过骏马便向山下跑去。
跑出了两三里,身后没有传来似以往般如影随形的马蹄声,她心一放,又一提。
是不是真的着凉生病了呢?可是,昨夜她既然能悄悄地来为自己盖冬袄,难道就不知留在屋中避避风雨么?
病就病了吧,这样,她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再也不必在乎身后的尾巴,再也不必担心因不会易容的她而被别人发现了行踪。
可是,这样的荒郊野外,她万一着凉发烧,没有药铺可以抓药,她又骑不动马,岂不是要生生地病死在这林中么?
可若是回去找她,上次已说了那般绝情的话,此番,又该以何种表情去面对她?
迟疑不决间,马儿却又已跑出一里多路了。她勒住缰绳,算了,即使是陌生人,自己也不能见死不救。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还未跑出多远,迎面便见四五个黑衣人骑着高头大马,行动如飞地向自己疾驰而来。他们出现得突然,马速又极快,小影还来不及反应,他们却已发现了她,扬手间,三四个弹丸状物体向她这边疾射而来。
小影以为是暗器,忙从马背上滚落,顺势滚进道旁的草丛中,准备夺路而逃,不意那几个弹丸着地时,突然冒出一大股黄烟,瞬间就将小影包围其中,小影只觉烟味呛鼻,呼吸一滞,昏了过去。
手腕上持续不断的剧痛让她迷迷糊糊地醒来,睁眼,不知日夜。这是一个四周密闭的木屋,只在屋顶的东南角有一个小小的气窗,隐约有些光线。四壁上点着油灯,空气混浊而又干燥。
她仰头,自己的双腕被绳索捆着,吊在木屋上方的一根横梁上,而自己的脚尖,勉强能沾到地面。
她咬着牙调整一下自己的姿势,用脚尖踩在地上,稍稍缓解了腕上的剧痛。忍着转移到脚尖上的痛,她开始思考,自己此时,到底落在了什么人手里?
有人要杀她,她知道,有人要找她,她也知道,但若论起这对她抓而不杀的,此时,她只能想到一个人,那便是,平楚的太子——北堂陌。
是了,去年在平楚的那个院子里,他曾说,今年的那一天,若是她再落到他手里,他要杀了她的。可是,那一天早已过去,如今他这抓而不杀,却又是在打的什么主意呢?
虽然被他的人抓回平楚,能给她省很多麻烦,可是她却不能这样去。一是因为,她不想再面对即墨晟,二,北堂陌那个人诡谲难测,这么多人要找她杀她,却只有他的手下能发现她的踪迹,可见,一旦落在他手中,自己不可能再有多少转圜的余地,她还有家仇未报,不能就这样受制于人。
念至此,她抬头看向捆着自己的绳索,想看看是否有办法挣开它。不意手腕才刚刚一转,便疼得她吸了口冷气,她腕上的皮一定是被磨破了,否则,不可能有这般尖锐的痛。
她咬牙,弓起腿,将身体的重量拼命往下坠,可是那绳索纹丝不动,她额上却疼出了一层冷汗。
再次以脚尖着地,舒了口气的瞬间,她想起了即墨晟教给她的那招缩骨功。气行腑脏,徐趋四肢,先收筋肉,后缩骨缝。
筋也痛,皮也痛,肉也痛,骨也痛,无一处不痛。但在她掉落在地的那一刻,最痛的,却不是皮肉,而是心。
曾经,他手把手耐心地教她不下十遍,但她却因为怕疼而终没学会。如今,她轻易地就将手从那紧扣的绳索中抽了出来,心里,却无一丝成功的喜悦。
都说有所得必有所失,难道说,这就是交换的代价么?她失去了一切,才终于换来这不畏痛苦的坚忍心性?
北堂陌的手下果然如他一般行事诡谲,抓了她,却没有收缴她腰间的匕首和怀中的毒药。她缩到门后,用匕首从裙角小心翼翼割了两条布,将溢血的手腕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然后将耳朵贴在门上,试图探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没有一丝动静。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抓她的人又在干什么呢?
她侧过脸看着伸手便能够到的门把,眸光闪烁。
沉思片刻,她伸手叩了叩门,然后将耳朵贴上门板细听,门外仍然安静,她又叩了叩,不过这次力气稍大了一些。不一会,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从怀中拿出一颗弹丸,拔掉中间的薄片,轻轻捏在指尖。这弹丸跟她那日在宴逍宫中研制出来的圆球差不多,不过,那个圆球需要点火引燃,而这个小弹丸,是她在普辉的客栈改良的,只要抽出中间这个薄片,通过碰撞里面的火药便能爆炸,将其中的毒针炸射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开锁的声音响起,她蛰伏在门后。
门开了一条缝,黑色的弹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门上方的空隙滚落到门外,一声轻响,然后门上传来几下极其细密的叮叮声。这是一扇铁门。
将门开了一条缝的人僵住了动作,半晌,门吱呀一声突然大开,随之扑进来的,已是那人的尸体。
小影谨慎地看看门外,又低头看了看黑衣人领口袖上的银纹,果然没有猜错,是北堂陌的手下。
将匕首藏在袖中,她跳过那黑衣人的尸体,沿着墙来到门外,门外没有人,却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蹙眉,蹑手蹑脚转过墙角,面前的景象让她掩住了口。
晒着红薯的屋舍前,扫得干净的地面上到处是大片大片,怵目惊心的殷红的血,而就在屋舍前面不远的树底下,有一座小小的尸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该是这屋的主人。
屋舍的西面拴着五六匹高头大马,屋舍的门开着,隐隐传来杯盘相撞和人语声。
她捏紧双拳,清楚此刻自己悄悄逃走才是上上之策。可是,她再转目看看那堆可能几个时辰前还在这里洒扫煮饭,快乐生活而此刻毫无生气,连鲜血都凝固了的人,心中不知为何这样痛楚和不甘起来。
灭门之祸,和她的,何其相像!
摸出两枚弹丸,她屏住呼吸,悄悄向那洞开的屋门靠近,此刻,但凡有一个人出来,她就完了。她身上没有配备解药,如此近的距离,要是使用这弹丸,结果便是和他们同归于尽,若不使用,便是再次被他们抓起来,但她已经杀了他们的一个同伴,这次,只怕他们不会再这样客气地对待她了。
她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