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秦-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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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把之墨和之眉先带出去，在门外候着，你们几个留下。”王翦冷冷地扫了面前跪着的丫头们一眼。
甲兵押着之墨和之眉退出门外，王翦让跪伏在堂中小榆和小槿抬起头回话。小榆小槿抬起头看了王翦一眼，慌忙都垂下眼帘。
“这几日，之眉和子墨可曾出过府？你们好好想清楚，若有半句不实，就休怪老爷我无情！”王翦眯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声音如铁石一般有又冷又硬，透着让人胆寒的威慑力。
小榆和小槿吓得不停地哆嗦，面色惨白，张张嘴半晌都没发出声来又合拢闭紧了。
“你们别怕，慢慢想清楚了说。”老夫人见小丫头们已经吓得不行，遂柔声安慰道。
“奴婢真的不知子墨和之眉姐姐有没有出府。”
“奴婢也不知。”小榆和小槿怯怯地望了老夫人一眼，颤声回答。
“那么你们这几日可发现了啥吗？”王翦双目如炬，把小丫头们躲闪的眼神尽收眼底。
“回——禀老爷，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退下吧，想起啥要及时来报，老爷重重有赏。”
“是！”小榆小槿慌忙退下。
王翦问了半天一无所获，颇觉劳累，遂让老夫人和茗珠接着再问，自己回房歇着去了……
王贲和王离快到黄昏时才垂头丧气地回到府里，向王翦报告情况。
说他们已经检查了所有的路口，查了所有的客栈和驿馆，连燕如的蛛丝马迹都未查到。这还真是奇（炫书…提供下载…）怪，这燕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娃，能去哪里，难道飞天遁地了不成！
“可去韩南府里查过？”
“嗯，儿首先就去的那里，将府里翻了个遍，也问了留下看院子下人，都说没有人来。”
“我也把后山翻遍了，根本就没有燕如的影子。她会不会——会不会投河了？”王离坐到案边，二话不收拿着茶盏一饮而尽。接连饮了好几盏才开始说话，然他一开口就被王贲和王翦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打击到了。
“难道没有可能吗？”王离不服气地嚷道。
“你认为燕如现在这样子自己有可能出去吗？而且将用品衣物带得一样不差去投河？”王贲看着王离叹了口气，那神态分明在思忖他这种脑袋是如何还能打胜仗。
“爹为啥这么说？难道是谁将燕如带走了？该不会是那畜生还没死吧。”王离看着王贲，眼睛瞪得好似铜铃。
“我怀疑是你母亲把燕如放走的！燕如失踪了，连离儿都担心她会寻短见，可你母亲却丝毫不担心这些，虽然也看似焦急，但只说这孩子孤身一人要去哪里找？却没有担心她去寻短见，也没提韩南死了的事。这极不合常理！而且今日我审燕如院里的那几个丫头，她非但不着急，反而帮着她们掩饰。可见燕如很有可能是你母亲放出去的。那些丫头们就算知道了什么也不敢说的。若是你母亲肯放燕如走，那必定是她相信的人在外面等着，还有谁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来接燕如走？！”王翦神色凝重，对着王贲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么说那畜生真的还没死？！”王离咬牙切齿，目露寒光。
“嗯，我今早一听说燕如无端地失踪了就怀疑那厮没有死。之前一定有人给燕如送了信的，那个之墨很可疑，上次若不是担心燕如起疑就该把她处理掉，这次若是查出又是她，断不可再留了。等我再审审她。”
王贲的脸色满布阴霾，但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很快就传来了之墨的死讯。
之墨在被王贲传唤的途中，趁着甲兵不备，一头撞死在回廊的廊柱上……
“
“
“
第三卷 沧海桑田 第二十九章 庐山真面目
第二十九章 庐山真面目
燕如自失踪后，就如在人间蒸发了般。已经过去七天了，还无消息。倒是老夫人架不住王翦的威慑力，最后还是承认是她偷偷给了燕如侧门的钥匙。
原来韩南并没有死，他偷偷地让膳房的人趁着置办物件的机会将信带了进来，交给了之墨。后来燕如才演了自尽这出戏，好让老夫人肝肠寸断地怜惜，以便让燕如出府，也为以后说服王翦王贲将燕如嫁给韩南做准备。
之后燕如做了两天准备，趁着老夫人来看她，哭着将她爹她哥设计害韩南的事告诉了老夫人，并以死要挟，求老夫人给她侧门的钥匙，让她走，和韩南私奔。当天夜里，她把下了药的茶让之眉喝了，让她睡得不省人事，而后避开巡视的甲兵，从侧门逃走，再与韩南会和……
王翦怒不可谒，指着老夫人的鼻子直道妇人之见，差点休了老夫人。他很快查出了被韩南收买为传信件的人。并亲自挥舞他的长刀当众将此人劈成了两半，让人将尸体仍在山上喂了野狗……
……………………………
进入六月以后，天气渐渐热起来。
这天晌午过后，红映雪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客人，小素索性躺在里屋的软榻上准备休憩片刻。这段日子，她总觉着懒洋洋的，没有一点精神。总觉着睡不够，胃口也特别好，人也长胖了些，凭着经验和直觉，她觉着自己很可能已经有了身孕。因而更加焦急。
她没有等来宫里的消息，倒是先等来了燕如和韩南私奔的消息，当然王离也喜滋滋地告诉她家里已经同意了他们的亲事。但小素一听到韩南还没死，还和燕如私奔了，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这几日她更是都不敢独自回府，总让王离来送她一程，也吩咐伙计们要格外小心。
想到王离还有半个月就要离开咸阳了，她心里更是惶惶不安。这午间小憩的功夫也做起了噩梦，又做起了那个和人一起跳崖的梦，每次梦到这她醒来就是大汗淋漓……
“夫人——夫人——”门外传来如生的声音。
“怎么啦？”小素懒洋洋地应道。
“说是让夫人接旨。”
“接旨？”小素猛地从软榻上弹起，顿时清醒。怎么送到这里来了，不都是在府里接旨的吗？怎么办，这里除了胭脂啥也没有？算了，反正就是太监宫女看得到，待会儿塞些金子就好。
小素不敢多磨蹭，只得稍稍拢了拢发髻整了整衣裙。又从柜子里拿出两块金子揣在怀里。她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银发飘飘手拿圣旨的寺人雎，心里暗道不好，这就是那日立在嬴政旁边的大太监，那怕没那么容易打发了。
寺人雎已经看到小素，眼里除了惊艳还有疑惑……
小素硬着头皮走上前向寺人雎福过：“民妇见过大人，大人辛苦了。”
寺人雎也躬身回礼：“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原来说的就是九夫人啊。老奴先恭喜九夫人了，请九夫人接旨”。
说完即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看得小素心里直打鼓。她忙回礼谢过寺人雎，又带着伙计一起跪下接旨。
寺人雎念完圣旨就将圣旨交给了小素，圣旨内容和嬴政那天说的一样封她为博士，赏赐年俸月俸。末了寺人雎又传大王口谕，诏博士邱氏速来觐见。
小素一听傻了眼，忙从怀里掏出两块明晃晃的金子，要递给寺人雎，嘴里还直说：“大人们辛苦了，这儿有些酒钱是民妇孝敬大人的，还望大人稍等片刻，等民妇回府换件像样的衣袍再去觐见大王。”说完又看了看寺人雎身后站着的十几个甲兵。
寺人雎闻言瞥了一眼小素身上的云纹孔雀蓝锦裙，小素那点心思哪瞒得过他。他暗道，这小女子倒是忠心的很。是以根本不看小素伸出去的小手。而是盯着这天生丽质的小脸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这云锦的衣料‘彩锦坊’制的绣锦裙不像样，未必还是博士那天所穿不知名的古香缎像样。依老奴看博士这一身就算放在宫里也算出彩，就不必再回府去换了。以免耽搁了大王怪罪。至于这赏赐，老奴愧不敢当，替大王办事本是老奴的本分，博士请快些收回随老奴进宫，休要再多言了。”
寺人雎说完即躬身请小素出门，上门外停着的马车。
就知道这老太监没这么好收买的。小素无奈，扭头看了如生一眼，如生点点头，示意她放心去。
小素随寺人雎又到了那天面见大王的地方，再次站在了嬴政面前。
从小素垂头进来的那一刻起，屋里坐着的男人都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小素也不敢抬头，娉娉袅袅地走到屋子中央，冲着前面跪伏下：“民妇叩见大王，谢大王恩典。”
“博士既接到圣旨，就该称臣才是。博士请坐”小素进来时再怎么低着头，嬴政因为是坐着，还是将她的美貌看得分明。此刻话语也变得柔和多了。
“臣谢大王赐坐”小素起身，过来一个小宫女将她引到靠近嬴政左边的案后坐下。小素依然垂着头，她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心道既来之则安之，一定要冷静应对才行。
“若不是听到博士的声音一如往昔，本王还以为是换了一个人。还是这般装扮的好，真是绝色啊！”嬴政看着小素垂着头，好似含羞带怯的俏模样，不觉连声赞叹。
“臣谢大王夸奖。臣惶恐，臣不过是个普通的商妇。怎敢担负大王如此高的赞誉”小素头低得更下，声音倒是清晰地很，她不露声色地提醒大王自己已经是有主的人了。
“哈哈哈，博士不必自谦，若论姿色，纵览天下能与博士比肩的怕也难挑出几个，若综合而论，博士更是绝无仅有啊。那沙丘好福气啊。”嬴政爽朗地笑起来，毫不吝啬对小素的赞美。
“博士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臣初次见到博士还以为是王将军的夫人了，两人在一起还真是般配啊。可惜后来才知道原来不是的。”
对面传来似曾熟悉的声音，小素不禁抬起头来循着声音望去，正碰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原来是李斯。小素一时猜不透他这话的意思，突然扯出王离，也不知他是敌是友。
“噢？哪个王将军？”嬴政的脸上虽是还挂着笑脸，但已经有些勉强了。
“是王离，小王将军。小王将军陪同博士前些日子来打听那沙丘的消息，看来很是殷勤啊。”李斯的话里明显有调侃的成分，又好像在暗示。
嬴政这才记起寺人雎也曾提到过，王离之前的确拜托过李斯，当时还以为是在为他爹办事，现在看来未必。
趁着嬴政思索的功夫，小素赶紧把话题岔开：“敢问大王。臣的梦卦可灵验了？那我家老爷是不是可以出来了。”
“那是自然，本王现在已经改称号废除了谥号，昨日廷议果然认定了郡县制。只不过有一点博士没有说对，那就是提出郡县制的人不是李丞相，而是李廷尉。”嬴政笑着对小素说。
只要不提她的容貌啥的，小素就不再紧张，她闻言也冲着嬴政微微一笑，而后敛眸回道：“现在不是，不等于将来不是。也许不必过很多年。”
这一笑让嬴政半天才回过神来，倒是李斯很快接过话来：“博士的话让臣实在是惶恐啊，臣断不敢有非分之想。”
才怪！小素心道。还真是做啊，不过，李斯不这么说也不行。
“不过，李廷尉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本王，是不是告诉过博士或者让博士听到了你的提议啊？”嬴政看着李斯似笑非笑，目光却是犀利的很。
李斯吓的忙走到堂中跪下“请大王明鉴，这等大事，臣怎会与他人说起。臣并未告诉过博士。”
“起来吧。本王不过是随口问问。对了”嬴政又面向小素：“这几日博士可又曾梦到过什么？”
“回禀大王，臣这梦也不是想梦就梦得到的，这么多年也就做了这几个有用的梦。以后也未必会梦到，臣斗胆还请大王收回成命，臣自忖不配这博士头衔，怕若是以后不再梦到了，而白拿俸禄良心难安。”小素可不想经常来见这喜怒无常的皇帝。
“君无戏言，本王相信博士还会梦到的。好了，让老雎带你去见金阳公主，若是公主原谅了沙丘，说不与他计较，本王就让李廷尉放了他。”
“谢大王，大王的恩典臣没齿难忘。”小素闻言大喜，忙冲嬴政叩首道谢……
寺人雎把小素带到了御仁殿。
锦秀已经基本恢复，头也不怎么痛了。她见到小素，心里欣喜万分，然面上还是风轻云淡，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来了。只是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民妇叩见公主殿下。”小素忍住笑，有模有样的跪下叩头。
这丫头这是在消遣我了，锦秀抿着唇，又看了看寺人雎，对他：“我想和她单独说会儿话。”
寺人雎躬身答道：“老奴奉大王的旨意，来看看公主殿下能否原谅那沙丘，得了公主的回话就走。”
“沙丘？就是那沙老爷吧。”
“是，公主殿下，我家老爷一时鬼迷心窍，还望公主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家老爷。”
“那他要让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过他。”锦秀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第三卷 沧海桑田 第三十章 嬉竹夫人（上）
第三十章 嬉竹夫人（上）
“请问公主殿下想让老爷答应何事？民妇可以替老爷做主，只要公主提出来的老爷都答应。”小素说完抿着唇瞪了锦秀一眼，分明怪这丫头还不赶快答应，在这乱开方子磨叽啥。
“哦？这可是你说的。总管大人可听见了。”锦秀扬起下颌望向寺人雎，脸上露出一丝奸诈的表情。
“公主殿下放心，大王派老奴来，就是来听公主殿下的意思。她若是不答应就把沙丘以谋害公主罪论处。”寺人雎躬身应道。
“这么说来老爷也没得选啊，不答应也得答应吧。还请公主口下留情”这两人一唱一和让小素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原想锦秀会一口答应放过老爷的，毕竟这是关系老爷性命的大事，就算这次让她很生气以后等老爷出来了还可以再算账。可现在她的信心有些动摇了，难道锦秀不想放过老爷？会让老爷答应啥呢？
“你确信可以替你家老爷做主？”锦秀走到小素面前蹲下，轻挑黛眉，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好像在告诉小素她是认真的。
“可以先告诉民妇这谋害公主罪该如何处置吗？”
“谋害公主罪当腰斩，罪无可赦”寺人雎面无表情地答道。
“民妇完全可以做主！我确定我家老爷还不想死。他还有大把的金子没有花完，成千上万的美女要看，民妇确信无论公主说啥老爷都会答应的。民妇可以为老爷做主。现在公主可以说了。”小素毫不犹豫地答道，却垂着头咬着牙细声对着锦秀嘟囔道：“人看着了，别太过火啊。”
锦秀笑了笑，直起身又坐回到软榻上，她微扬起下颌，端端正正地做好，俨然一副公主的架势，看得小素心里直发毛。
她开始后悔，直接让大王答应放老爷就得了，干嘛多此一举要争得这公主殿下的同意……
“我的要求是——”锦秀故意拖长了尾音，惹得小素恨不得伸长了脖子等着后面的话。
“你家老爷这次差点害死我，虽然不是想要我的命，但我差点就醒不来了。所以我不能轻易放过他，我要人让他心痛才行。他不是舍不得他的九夫人吗？那我就让他把他的九夫人送给我家小少爷，哦，是送给王离，王将军。我的意思是若是他答应了将小素你送给了王离王将军我就原谅他。否者绝不原谅。”
小素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张大嘴笑起来：“好，这个老爷一定会答应的，公主请放心。那公主殿下是不是就消气了？现在是不是就可以放了老爷？！”果然还是我的好锦秀，脑袋没有被摔坏！还惦记着帮我们！小素顿时喜笑颜开。
弄得锦秀反而疑惑起来，这丫头怎么是这么轻松开心地表情，全然不似前些日子一谈到这事就一副无比忧伤的模样。难道我不在的这几天又发生什么吗？
见锦秀一脸的疑惑，小素有些难为情地解释道：“其实上次老爷已经说了，等这次出来就把我送给他。而且好像他家里的长辈都同意了，同意他娶我。”说完努力的合拢嘴，面露羞色。
锦秀闻言欣喜万分，但面上还佯装蹙着眉头，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什么？他已经同意了，那我该换件事的。”
“那怎么可以？！公主殿下可是有身份的人，岂可言而无信。是吧，总管大人？！”小素夸张的叫起来。她还有模有样扭头问寺人雎一声。
这种小把戏哪能瞒过寺人雎的眼睛，他轻声笑到：“那是当然。老奴这就去大王那儿回话。想来博士就是公主殿下所说的殿外的朋友吧？！二位定然有不少话要谈吧。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待会儿再来接博士出宫。”
说完寺人雎就笑着躬身告退，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当然要快些告诉大王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看刚才大王看博士的眼神，这事还是快些让大王知道的好，以免为了一个女人而引起君臣不和，甚至引起国家动荡就不好了。
“等等——”听到公主的喊声，寺人雎又转过身来。
“大人留步，我想留博士用完晚膳再走。”若是可以，锦秀恨不得能留小素住几日就好。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遂退而求次，只说要留下小素一起用晚膳。
“那好，那老奴晚些再来接博士。”这次寺人雎倒是答应得蛮爽快。
寺人雎走后，锦秀忙下榻将小素扶起来，拉她到榻上坐下。吩咐宫女看茶，再去御膳房拿些美味的糕点和水果来。
支开一旁的宫女寺人。小素看了看屋里华美秀雅的摆设，又将锦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你还好吧？头还痛不痛？看东西都还清楚吧？都怪我们连累了你。老爷这次确实做得太过分了，**啥事。不过他已经很后悔了，上次进去探他，他说希望你没事，他没想会伤害你。”小素的视线最后停留在锦秀的额头上的擦痕上。
“我没事了，还是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来了这里就像被关进了笼子，整日又没有事可做，外面的事也没人告诉我。”锦秀叹了口气。分外怀念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
“这笼子倒是蛮华丽的。不过你马上就要嫁出去了，马上不就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