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秦-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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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禀大王，离儿前日确实私自去冯家退了亲，都怪臣没有管教好，臣昨日已经责罚过他了，臣等过几日冯大人的气消一些了在去登门赔罪。”王贲讪讪地回道，他还当是冯劫在大王面前告了他一状。而且大王后面的话实在难以回答，他索性就将重点放到退亲这一事上来。
嬴政可没这么好糊弄，他咧开嘴笑了笑：“诶——王将军休要责罚小将军。本王并未有责怪的意思，小将军这番有情有义才是丈夫本色。也不知是哪家的女儿这么有福气。”
见躲不过，王贲只能照实说了，要知道家里还有个茗珠公主，这事她既然已经都知道，大王想知道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回禀大王，离儿之前的夫人并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只是臣的一位下属。当年是家父做的主，然他们只是行了礼，却还未见庙，没几日就因为突发事件，那姑娘失踪了。其实也算不得是离儿的夫人。”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嬴政放下心里，不是哪个公卿大臣府上的就好“那此番找到了，再见庙祭祖就是。”
小素听了他们的对话已经有些坐不住了，额上冷汗直冒，不过想到脸上那二两粉，也不敢掏出帕子来擦。她怕王贲再回答下去，这时候把自己再给牵扯出来，把问题搞复杂了就麻烦了。遂突然把脑袋一拍，做恍然大悟状自言自语“想起来了！”
嬴政的注意力果然又回到了她那里“可是又想起了梦中的情景？”
“是啊，大王，民妇又想起来了，其实前几日还记得的，刚才一紧张就忘了。”
“记起来就好，那快说与本王听听。”这会儿嬴政也不再提赏赐了，他希望这女的能识趣些。
小素多机灵的人啊，当然懂得点到即止的道理，于是又娓娓道来。
王贲暗自松了口气，暗道这丫头果然机敏过人，对她又多了一份好感来。
“民女依稀记得梦到的仍是朝堂之上，有不少官员都上奏恳请大王分封诸子，独有一个李丞相上奏不同意见，说若是分封诸子以后难免又会重蹈覆辙，不如改为郡县制。后来大王就准了这位李丞相的奏章，全国都实行了郡县制……”
“不对！本朝丞相可是姓王而非姓李。”小素的话让嬴政又惊喜了一番，他就希望有人能提出这个郡县制来，这样以免土地又被那些皇子亲王瓜分。但祖制历来都是分封制，他又不便明着反对，毕竟都是自己的血亲，是以这才交与廷议的。希望借大臣的嘴来提出郡县制。只是这丞相王绾是坚决拥护分封制的，他又怎会突然拐了弯呢。而本朝只有一个丞相，哪里又来个李丞相，莫非……
“回禀大王，民妇这次所梦的是未来之事，并非现在啊，也许时间有些混乱也不定。不过这毕竟是梦，说不定会有些偏差，只是到目前为止，民妇做的梦还未发现有误，不过民妇不敢保证以后不会有偏差啊。但应该这事还是准确的。”
小素明知道李斯上表郡县制时还只是个廷尉，此番故意这么说，也是为以后谋条后路。等以后李斯做了丞相，秦始皇再回想起今天她说的话来会越发相信她，把皇帝糊弄好了，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再说也没有谁会因为只是这一点没有梦准就怪罪她的。
此时嬴政心情大好“那依仙姑所言，以后一定会有人来提出郡县制，只是未必是丞相？”
“这个民妇确实不能断定，兴许这人以后会当丞相也不定。不一定提出这事的时候他就是丞相，民妇所说的时间混乱就是指着这些。后来民妇又对梦中之事卜过，得知这就是不久将要发生的事。”小素又详细地解释了一番。
第三卷 沧海桑田 第二十七章 大王的心事
第二十七章 大王的心事
“好！若是这事灵验了。本王就封你为博士，许你年二千石，月俸一百八十斛。以后有卜即有赏。”
嬴政龙颜大悦，金口一开就要封小素为博士，这会儿秦国可没有女人当官的先例。不过嬴政一贯爱惜人才不拘一格，不然哪会赢得这万里江山。这丞相每朝都有，可能卜知未来的人确实罕见啊，当然是不能轻易放过。这秦国有博士几十人，位与卿族同列，俸禄也是，只是无啥实权，平日里也就是埋头研究各项书籍，搞搞发明而已。
“谢大王美意，民妇感激不尽。然民妇宁愿用这些换回老爷一命。”小素再次伏地叩首，言辞恳切。
“好！难得你有这番情意，本王就答应你，若是你的所梦所卜之事都成为现实，那本王不但封你做博士，还放了那沙丘。”
“谢大王，大王隆恩浩荡，民妇没齿难忘。若有机会定会向天神为大王祈福，保大王万世江山……”
“隆恩浩荡？万世江山？好！看不出来你还颇有文采，不如就在宫里住些日子，这样做起梦来不是更方便吗？”嬴政越看小素觉着越有意思。
糟糕！这拍马屁拍出麻烦来了，小素恨不得打自己几嘴巴，这破嘴！
“回禀大王，这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做出来的都是普通的梦，民妇怕来到了宫里，看到的都是新鲜的事，漂亮的风景，夜里尽做这些花花绿绿的梦，反而占据了时间，再也做不出能看到未来的梦来。民妇还是回去为大王效忠吧。”
“嗯，说得也有些道理。听你方才说‘这次所梦的是未来的事’，那么就说你还可以梦到本王过去的事？”
这嬴政还真是难缠，小素此趟的目的已经达到，恨不得立马出去，外头王离此时肯定是度日如年，遂回道“梦到过去的事？那还不如直接回忆吧？大王已经经历过的事，自己就可以梦到，民妇的梦也没有意义啊。以后民妇若是又做了有关大王的梦，一定会再来献梦的。”
嬴政听了小素的话，只是垂头叹气，并不言语。
小素见半天没听到声音，遂大着胆子用眼角偷偷地扫了嬴政一眼，立时就发现他的面上竟然出现了哀伤地神色。小素心念一动。干脆再加个保险，好让嬴政快些放老爷出来，于是她掏出帕子，佯装欲言又止状：
“其实——民妇很多年前的确做过一个奇（炫书…提供下载…）怪的梦，梦醒后卜卦一看，发现这梦竟然是大王之梦。只是这梦民妇醒了之后总是只记得开头，又一次想起了后面，但第二天就忘了，其实民妇的记性一向还蛮好的。所以这梦实在太诡异了，民妇不敢献上，怕大王降罪！”
“哦？！还有这样的事？那快快讲来。”嬴政果然又有了兴致，见小素还不开口，遂保证“仙姑但讲无妨，本王绝不怪罪！”
小素这才破不情愿地开口：“民妇梦到了一个漆黑的夜晚，有很多火把，在江边，很大的风，大片的芦花……”讲到这里她又顿了顿
“后来呢？”嬴政的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有很多人骑马在追，大王也在马上……风吹着大片的芦花，芦花中有一个女子，看不清她的样子。只知道她手里拿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好像有人在大声地喊，不知道是不是大王”小素趁机看了一眼嬴政，发现他脸色煞白，一副失魂落魄地模样，仿佛已陷入回忆之中。
“有人在大声叫着‘仙儿——’。后面的民妇就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她好像又来梦里说过什么，但是她说的话，民妇总也想不起来。以后若是想起了，民妇一定当时就记下来，再来献给大王。”
小素说完之后，房间里立时安静下来，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嬴政用胳膊撑在案上，用手托住自己的额头，一言不发。直到寺人雎开口“大王，歇息一会儿吧，待会儿要用午膳了。”
“都退下吧”嬴政挥了挥衣袖。似乎很是疲倦……
王贲和小素终于出了宫门，宫门外正焦躁不安来回踱步的王离看到二人，面上立时灿如山花，他急急迎上来，一把握住小素的胳膊，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你没事吧？”
不等小素回答，被晾在一旁的王贲忿忿地说：“你爹有事！唯一的儿子竟然眼里看不到爹，直看得到女人。”
“爹，爹还好吧？大王又不会把爹咋样！”王离面上一红，到底松开了小素。
“哼！”王贲拂袖，摇着头向马车走去。
“还顺利吗？大王有没有为难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王离的眼眸里满是关切和疑惑。
“嗯。大王过几日就会放了老爷的，我们待会儿再说。”小素朝王贲的背影看了一眼，伸出藏在阔袖里的小手轻轻地拉住王离的大手向马车走去。
紧紧握住如丝绸般冰凉柔滑的小手，王离的心被幸福盈满，他不再言语，掩不住的笑容甜蜜的挂上了嘴角……
拨开车帘，王贲看着窗外金色阳光下并肩走来的这对璧人，也被他们散发出来的幸福味道所感染，然有多欣赏就有多遗憾，心底那深深地遗憾只化作一声叹息，如果没有五年前的那场劫难该有多好……
在马车上王贲将面见大王的情景告诉了王离，也将小素好好地夸赞了一番。也自然免不了问道小素难道真的会用梦卜卦。
小素咧开嘴角，露着亮白的贝齿，满心期待又有些提心呆胆地对满脸疑惑的二人说：“若我说我的魂魄来自两千年后的未来，所以才知道这些，两位信不信？”
二人毫不犹豫地摇头。
“是啊！”王离猛地一掌击在车壁上。
“你终于明白了”小素欣喜若狂，只觉着眼眶发热，这秘密藏得好辛苦……
“你既然可以梦大王的未来，那也可以梦到我们的未来吧。快说说，我们以后会咋样？不对，我们以后当然会在一起，我应当问我们以后会有几个娃才对。那我们以后会有几个娃？”
最让小素无法忍受的是王贲也和王离同样紧张的表情望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小素按耐住想疯狂撞墙的冲动。在心里哀叹，为嘛多么荒谬的谎言人们都能接受，却接受不了事实呢，她万分沮丧地说“很抱歉，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有梦到。”
“没啥，那没啥，过几年这不就有答案了，你不必难过。”看小素难过的模样，王离安慰道，伸出去的手，在看到王贲后又缩了回来。
“嗯嗯。那个——”王贲看着小素似乎难以启齿，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那个——小素可真的梦到过我未来发生的事？”
看到王贲支支吾吾的，小素想他应当是想问感情的事才是，不然不会这么吞吞吐吐。但这史书上都没有提的事她哪会知道。再说她也希望锦秀嫁给陶斐，遂歉然地说：“我只梦到大王对大将军一直信任有加，几年后大王会东巡琅琊，还带上了大将军。除此之外就没有梦到过别的了。”
“随大王东巡，这样甚好，这样甚好……”王贲勉强应道，虽然连声说‘甚好甚好’，然地上的蚂蚁都能感觉得到他的失望。
“啊，对了！我还梦到过两千年以后，老将军和大将军骁勇善战，所立的功勋还被世人所传诵和景仰。”看到王贲难掩的失望，小素心中不忍，终于从脑袋里挖出了能让王贲高兴的事。
王离听了可不乐意：“为何独独没有梦到我的名字？！难道我的功劳不值得让世人景仰吗？”
“你的功劳能和你祖父你爹比吗？你以为谁都能名垂青史？”小素白了一眼王离，这家伙完全没有眼力价，总是时不时就露出了原形，还以为他变得有多成熟了，看来一切都是错觉。唉！
“哼！算了，不与你这女人计较。大王真的要封你做博士？那恭喜你了，以后你还有月俸，该乐坏了吧！”王离这会儿也不想和小素计较，想到大王要封她为博士他心里就乐开了花，这就意味着小素的身份将要发生变化，变成能与武侯府相配的身份，只要沙老爷松口，他就能堂而皇之地让小素做正夫人了。祖母就不会再拿门当户对来阻止他们了……
“不知道，下了文书才算数。”小素对做官并不感兴趣，这伺候皇上可是个要冒风险的活儿，弄不好小命就没了，哪有现在这自在。不过这些都由不得她了，她希望一切能都顺利。希望大王能快些放老爷出来。
她起先还担心自己借做梦透露了未来的信息，阎王会找她算账，可现在却安然无恙，可见只要不改变历史，应该就没啥事吧。
“大王是君王。自是一言九鼎，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失信于人，这个倒不必担心，只是你做的这梦不知何时会实现？”王贲还是有些担忧，他倒不疑小素的梦有假，看大王当时惊诧的表情就知道，只是担心夜长梦多……
第三卷 沧海桑田 第二十八章 非娶不可
第二十八章 非娶不可
送小素回沙府后，王贲和王离回到了武侯府。
王翦和老夫人也正等着他们的消息，王贲于是将小素的超强表现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番。赞叹完小素的神奇，他又说起了大王知道了离儿退亲的事。谈起大王不但没有不高兴，还称赞离儿是有情有义，王贲颇觉意外……
王离听了颇为得意，不过也只敢放在心里，不敢表露出来。
王翦略微思忖，即明白了大王的意思，暗道自己竟一时疏忽了，遂沉声道“大王当然不会希望朝中重臣结成了姻亲，现在看来，幸亏这亲事没有结成啊！”
王贲也点头称是，王离则暗自偷笑，老夫人还是一脸的茫然，难以理解个中道理。王翦也不便解释，只让老夫人自个儿慢慢想……
王翦还对老夫人说以后为离儿选夫人的事就交给贲儿和茗珠去办，你就不要掺和了。
老夫人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对王翦的话提出异议。只说那就让贲儿和茗珠赶紧张罗，离儿就要带兵走了，这一走又不知要何年何月才回，最好在他走之前将这事定下来。
不过她又痛心疾首地说，离儿现在这么一闹，这会儿哪家还敢和我们订亲，这都是那丫头闹得……
王贲沉吟了一会儿，方才抬头对老夫人说：“这次离儿怕是非娶小素不可了。”
“啥？为啥这么说？”老夫人还没从气中缓过来，听王贲这么一说，眼立马瞪大了。
瞪眼的还有王离，不过他是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王今日已经问起了离儿那个失而复得的夫人是哪家的女儿，儿当时勉强作答了，末了说她还未见庙，也算不得是离儿的夫人。哪料想大王又说那就让她见面祭祖就是。而且之前大王又夸奖离儿有情有义，现在若是再娶别的女人，那大王不知会怎么想。那冯家也会以为是我们欺人太甚故意推脱。所以现在无论如何也要娶小素进门了。而且这事还要尽快办才成。离儿还要再去求那沙老爷才行。”王贲说完又摇头，一脸的无奈。
可人家未必舍得啊，何况又生了娃儿。唉，王翦看着王离直摇头，再埋怨他不该去退亲也晚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办了。“若人家实在不愿意，也不要再勉强了，到时如实向大王禀明就是。”
“是”王离老老实实地垂首应道，心里却寻思着怎么才能让老爷快些答应。
“我们再另外寻一个，对人说是离儿之前的夫人不就成了。”老夫人心有不甘，瘪着嘴嘟囔道。
“夫人又糊涂了，这小素和离儿的事如今已有两位公主知晓，大王此时不定已经知道了。”王翦捋了捋白须又摇了摇头。
“就是，祖母，小素有哪点不好？！大王不久就要封她做博士了，月俸拿得和孙儿一般多。而且她不但长得漂亮，又有情有义，聪明善良，关键她对孙儿是……”
“够了！”老夫人不等王离把话说完，蹙着眉嗔道：“不知道她给你灌了啥迷汤，看把你给迷的，尽惹祸。算了，我也不管了，这一个燕如就够我头痛的了，随你高兴吧。”
“燕如现在咋样了？”提到燕如，王贲的心顿时就揪在了一起。
“唉！”老夫人叹了口气，面上瞬时苍老了许多“她还是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若是南儿还在就好了。唉，真是作孽啊！”老夫人说着就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
“儿去看看。”王贲心想，就算是燕如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能让她嫁给那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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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朦朦亮，武侯府里就笼罩在低沉的气氛里。
小姐燕如失踪的消息以风的速度在府里传开，内府管家忙让各处各院的管事的把下人的嘴管紧，不许再议论此事。
王贲和王离已经带人四处去搜查了。王翦和老夫人还有茗珠正在侧厅里审问燕如院里的丫头。
之墨和之眉都说昨晚伺候小姐歇下之后，她们也歇着去了，天快亮时，她们才醒。醒来就发现小姐不见了，忙报告给了老夫人。说小姐还带齐了随身的用品和衣物，还留下了信。
信他们都已经看过了，信里只说燕如不孝，她去找韩南了，让祖父祖母和爹不必去找她了。
王翦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寒霜，他双目如电，盯着匍匐在地的之眉和之墨。
“你们和小姐在一个屋子里，小姐还清理了用品，这么大的动静你们竟然听不见？”
之眉瘦弱的身子趴伏在地上不住地筛糠，她颤声说：“奴婢往日不是这样的，小姐夜里总要喝次水，奴婢往日每夜都会起来两次，一次为小姐倒水，一次为小姐掖被，这几日更是几乎没合眼，一直守着小姐……可昨夜却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奴婢该死，请老爷老夫人处罚，小姐若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了……呜呜……”之眉说着说着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之眉说完之墨也哭起来：“奴婢也是，昨夜怎么就睡得不省人事，小姐若是有啥，奴婢也不会苟活，请老爷夫人降罪！”
“好了！瞧你们这张破嘴！小姐许是想出去转转，你们不要乱说话！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们了，你们都下去吧！”见堂下已经哭成了一团，老夫人心一软蹙着眉冲着她们挥挥衣袖，示意她们退下。
“慢着！把之墨和之眉先带出去，在门外候着，你们几个留下。”王翦冷冷地扫了面前跪着的丫头们一眼。
甲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