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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长生诀-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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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暖水涨,东江里船只也多。这小小的茶寮,竟是茶客步断,好不热闹。
  不肖片刻,就有一艘从东宇往北齐的大船停靠过来,继而几个行商模样的人便从船上走下来。
  “佟掌柜,生意好哇!”一个锦衣商人走到茶寮前,对老板笑道。
  “李爷,我这地稀店小,你这不是笑话我嘛!”店掌柜马上将那李爷迎到一边茶桌旁。
  “哪是调笑你,真真是羡慕咧!”李爷也不客气,慢悠悠坐下喝茶。
  “怎么,听你这话还嫌赚的不够,要来抢我这糊口生意不成!”店掌柜亦坐下。
  “我这行脚生意,唉,赚的命苦的钱哦!倒真不如你这安稳咧!”
  “你就别寒碜我了,怎么,这回又赚了不少吧!”
  “别提了。这回可折大了——”那李爷一叹,接着又道,“钱虽没赚到,但是新鲜事儿当听了不少,也算长见识咧!”
  “哦?什么新鲜事,也说来我听听!”
  “我大宇庆泽公主韶华刚好﹑九方将军盛气冉冉,却在北齐回国途中惨遭不测!”
  闻言我一怔,继而抬头与九哥对视一眼。而一旁的掌柜也唏嘘一声,“这个我倒也有所耳闻,只是怎么就惨遭不测了呢?”
  “这谁又说得清楚。”那李爷道,“你既知道庆泽公主和九方将军遇难,可知道清屹王要娶佶桓公主?”
  “佶桓公主?”
  听得店掌柜再复问一遍,我方确定我不曾听错,佶桓公主不就是文灵儿吗?
  “是北齐文定侯孙女,北齐先帝封的外姓公主。”李爷解释,果然如此,“原来听说清屹王定的是侦桓公主,不知为何,那侦桓公主匆忙间又嫁了个长生居士。这清屹王不和北齐去闹也就罢了,还要迎娶什么佶桓公主!”
  “兴许是年轻贵胄们儿女姻缘罢了。只这些皇家的事情,你从哪里打听来的?”
  “哪里还需要打听!”李爷哈哈一笑,回那掌柜,“清屹王向皇帝请旨准婚,可陛下不允,两兄弟闹得差点要打仗了!”
  “兄弟两要打仗?”
  “是啊,就是因为局势突变,我的生意才不好做咧!”
  闻罢,我心里乱作一团——皇帝哥哥和兄长要打起来了!
  “福儿,你莫要担心——”九哥轻声劝我,继而又抬头看向江面,喜道,“船来了,我们赶快回去便是。”
  如今看来——我自慌乱中起身,与九哥一起匆匆踏上自北齐往东宇的大商船。九哥用亭长送的银子定下两间小舱,便让我快进舱去。
  江风仍旧透着寒意,身后隐隐约约飘来一句,“皇帝为何不允清屹王啊?”
  “九哥,你也快些进舱休息吧。”转身来到小舱内,我对站在门口的九哥道。
  “福儿,事情尚不清楚,或是谣言也未必。”九哥安慰。
  “我知道,我只是要想一想,你别担心。”
  说完,我也不愿再与九哥多说,只看着他点点头,然后慢慢将门合上。
  皇帝哥哥为何不允兄长?
  外人或许不知道原由,但是我却比谁都清楚。
  皇帝哥哥一直和兄长不和,原来兄长和侦桓公主的婚约本就让皇帝哥哥忌惮。可是那个时候我还在皇宫之中,而且彼时北齐昭帝尚在,东宇和北齐连姻,兄长虽长了气势,又对皇帝哥哥诸多记恨,但凡大事上必定还是已东宇为上。所以彼时皇帝哥哥同意兄长和北齐连姻。
  然而,鲁辰化名长生公主娶了侦桓公主,这个也是得到兄长首肯的。兄长对那侦桓公主没有什么感情,反倒因为得知与鲁辰是同母兄弟,再加上原来就与鲁辰亲近,这样想来,如今兄长与鲁辰定是结为一体了。而兄长迎娶文灵儿,八成也是他们为了更为亲近而打的幌子——同为北齐女婿,多加往来别人亦无可厚非——或许,他们有更为深层的目的也未可知。鲁辰选择回到北齐,不管是在他承受了怎样的痛苦之后,他依旧选择回到北齐,这便是在说,他还未放弃。
  这些事情别人自然无法想通,我想,皇帝哥哥也不一定完全理解。但是,皇帝哥哥乃一国之君,虽然不知道原由,但我与九哥在北齐坠崖,他定然知道其中必有玄机。再加上我已然亡故,若棋失一招,他再没有任何制约兄长的法宝了——我虽不愿承认,但这么多年兄长安于清屹,确是与我深居庆泽宫有关——所以,皇帝哥哥必不会冒然答应连姻。
  可是,为了这事,兄长真的要和皇帝哥哥打起来吗?
  我抬头看了看放在小铺上的包裹。那是我昨天收拾好的,里面有两套男装,虽然不像,但出门在外女扮男装总要好一些;还有一点碎银子,是我私下问郑娇娇要的;剩下的就是一封信了。
  是的,信使我留给九哥的。信里面告诉他,我不愿意回宫,我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管他说我死了还是说没有找到我,都不要告诉别人我是不愿回宫。或许将来某一天,我会去边关找他,但是请他相信,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好好活下去。
  我本来想请九哥和我一起留在民间,可是,昨天听得九哥的话,知道他有他的责任和命运,我不能让他为了我而放弃他所在乎和维护的东西。所以,我只有自己离开了。我知道,若我告诉他实情,他必不会同意。而慕佳村因为丹朱华定会不再平静,因此我只有不告而别,去寻找另一个安全而可爱的地方。
  从这边往荆州,沿岸渡口有十多个。我准备先上船,然后在后面的渡口,寻了机会悄悄下船。
  现在,听了这样的传言,不管真假,我还能安然离开吗?
  一个是我嫡嫡亲的兄长,虽然相处时日不多却将我视若珍宝;一个是我朝夕可见的皇帝哥哥,虽然并非一奶同胞却呵护我长大……
  或许他们不会真的会打起来,或许他们并不能伤害对方——不管怎样,我都赌不起,因为他们都是我至关重要的人。
  我重又看了看包裹——独自流浪在外也不算多有诱惑力对不对?自由纵然是有,可是若碰到什么危险,或许缺钱遇难——唉,罢了,罢了,且先回去解决了麻烦要紧,待日后一切妥当再寻了机会也不无可能。
  如此想来,又突觉轻松。只那京城之事,待到回了京城再说吧。如今最为紧要的,想到这里,只听见“咕咕”一声——如今最为紧要的,当是找到九哥一起填饱肚子。
  不料刚一打开门,就看见九哥静静地靠在门口。看到我出来,九哥只清轻叫了声“福儿”,再无他言。
  我刚才的反应太过,害他担心……心里涌上一丝愧疚,可是又不知如何开口道歉,遂只好忍下心里的情绪,对他笑道,“九哥,我饿了呢!”
  听得我轻松的语气,九哥这才放下心来,轻笑着点头,带我往他的小舱走去。因了他的执着,而我又嫌吃食的味道熏坏新衣,所以干粮都放在他的包裹里。
  一边说笑一边用饭,一顿干瘪瘪的充饥之餐让我吃得踏实无比。喝口水漱漱口,抹抹嘴巴站起身来,却从小窗上看到天已全黑下来,这才发现原来小舱内竟已掌了灯。
  我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却又对上九哥静静的眸光,不好意思的一笑,走上前去,大声说,“九哥,我困了!”说时,我就像前倾了倾,虚抱了一下他,继而跳开,坏笑道,“晚安拥抱,九哥好眠啊!”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跑进自己的小舱,只甩了鞋子就躺到小铺上,扯过薄薄的棉被我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耳边竟是船头破水靠岸的声音,还有一阵阵呼呼的风声,接着就是寥寥人语和上下船的声音,无不透着春寒料峭。静躺了片刻,我才真的清醒过来。下腹一阵坠胀,竟然是憋醒的……
  无奈地爬起来,又从包裹里翻出一件夹袄披上,这才摸索着打开门。
  “呀!”许是船上颠簸,推门时我一个没站稳就向前面倒去,可是,却在半截子被人扶住。
  “福儿!”是九哥惊慌的声音。
  “九哥,”我就着他的胳膊站稳,扒扒迷糊的眼睛,奇道,“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你果然是准备独自离开!”船角摇晃的油灯远远打下隐约的光华,将九哥的身影照到空空的船廊上,扯得又细又长。
  我一惊,他怎么——
  “原在山洞里,我就觉得你心不在焉;后来到了慕佳村,你又一再将归程推后;昨日你问那些莫名的话,我起初还以为你是疑我回荆州之后会和姑母一起欺负你,后来想着你我相处时日不短你当不会做此误会;再后来你又匆匆决定上路,分了行李;用膳之后,你又拥抱作别……我一路担心,就是怕你真的要走,没想到,没想到,你真的是,”九哥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声音都是抖落出来的,“福儿,你真能下定决心么?”
  “九哥,我……”
  “福儿,我知道我与你隔了许多许多。最开始是我的姓氏,后来又是你与南羑的婚约,还有,你自己的心思和向往,还有我的愚钝和责任,可是我还是不愿放弃,还是想能和你站在一起,至少能够离你近一点,让你也能看见我,难道你就真的看不出来的我努力么?”
  难道你就真的看不出来我的努力么?
  难道你就真的看不出来我的努力么!
  我呼吸一窒,心里千百股激流竟都化作火焰,将我全身上下炙得动弹不得。我紧咬了嘴唇,睁大眼睛,将眼前这个一向沉默寡言俯仰天地的七尺将军﹑这个将自己放得很低很低就连表白也如此卑微的拳拳赤子,一点一点看下去,直看到心底最深处。
  九哥对我的心思,我不是今天才知道。若说我之前未对他用过心,但自坠崖后我们朝夕相对,他的眼神,他的举止,还有他时不时被我按捺下去的示好……但是,今天当他真的将那层薄纱揭下,将自己的心完完全全的放在我的面前,我才恍然大悟——
  我一直都在回避的不是他的感情,而是我自己的感情!
  “噌地”一声,船起锚了。而我又是一个不稳摇晃了几下,幸好九哥伸过手来一把将我扶住。握着九哥有力而温暖的手腕,我的心才落到实处。刚要开口和他解释,可是又突然感到——脸上一烫,我顾不得许多还是甩了他的手,抬腿就要走。
  “福儿!”九哥见我甩开手,忙不急的跟上来,拽住我的胳膊。
  “我——”我急了,“九哥,我不是要走,我是,我是——”正在我急得团团转时,突然耳边听来一句“哎呀,两位小爷可是要下船?船已经开动了咧!”
  一个船夫从软梯上下来,看到我和九哥惊讶地说道。
  两位小爷——对呀,被那船夫这么一叫,我倒反应过来,此时我穿着男装,头发也和九哥一样簪起来。我可不就是个男人么!
  “不是下船!”九哥压了音量回了那船夫。
  那船夫还是被九哥震慑住,愣了愣才躬身道,“如此,更深露重,两位爷还请早些歇息吧。”说完,就要退出去。
  “诶——”一见那人要出去,我急嚷,看他回头听命,我又停了片刻方粗着嗓子,说,“你再将船靠岸,小爷我要上岸方便!”
  听得我言,那个船夫又愣了愣,继而便笑了,“这位小公子只怕没有坐过船,我们每个舫舱内都配有虎子,不用下船方便。”说完,竟也不问过就自己笑着下去了。
  我……
  江风飒飒,春阳暖暖,偶尔几只飞鸟自波光粼粼的江面一冲而上。
  听得今日一早船就能到荆州,我便早早的到船头来等,省得一会看得九哥尴尬。
  这几日,我都是用头顶面对九哥。其实我是想用鼻孔对着他,可是奈何我怎么仰头还是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所以只好做鸵鸟状。
  “荆州到喽!”
  船夫一声号子将我自发呆中惊醒,抬眼一看,可不就是要靠岸了么!
  “福儿,站到船中间来。”身后九哥的声音徐徐响起。
  我回头,看到九哥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他身上的长衫随风鼓动,额前的碎发飘在耳后。我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的英姿勃勃﹑玉树凌风,我竟看得呆了。
  “福儿……”九哥突然又唤我一声,伸过来一只手却有犹豫地停在半空。
  看到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心里一软,不禁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他的手,与他一起走到一边。
  江风和着江水打在脸上凉凉的,可是我的心里却暖暖地。九哥大大的手掌将我的手紧紧握住,他掌心的温度让我心安。
  就这样,直到下船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福儿,我先送你去卧龙关,可好?”
  看着九哥和他找来的马车,我有些莫名,“不是回荆州么?”
  九哥没有回我,只是递上一张告示。我接过,低头一扫,愣住。
  “这个南羑叶少皇倒真是有情有义,虽说是父母之命,但是庆泽公主命薄,可他还执意要迎娶,不过东宇南羑两国本就交好,如今连姻我们百姓的日子就更稳定了!”一旁的马车夫感叹,可是他接着一甩马鞭,道,“我说你们还上不上车?”
  我和九哥谁也没有回那车夫,只是相互看这对方——皇帝哥哥诏告天下,东宇和南羑结为秦晋之好,待我明年笄礼之后便让叶衢迎娶我的排位。明年及笄,我心里一算,因平日我都是记着周岁,却忽略了别人都是算的虚岁,这么想来可不就是明年!
  “福儿,我先将你安置于卧龙关,然后再回荆州,可好?”
  我将九哥的眼睛一看再看,终究还是只看到两个字:坚定。
  “九哥,我饿了,我们找到地方先吃点东西吧。”说完这些,我便自己上了马车。

  五十.交心

  荆州城外码头的酒楼小雅间,虽说不上豪华,但是与餐风露宿相较,却是天上地下了。
  纵是这样,九哥仍是食不知味,一顿饭下来筷头都未湿。
  “九哥。”稍稍垫了些东西,我方觉得暖和起来,静心思考。
  听我叫他,九哥倾身竖耳过来,手却抬起来给我倒了杯茶。
  我接过,轻抿一口,思忖着如何开口。
  东宇与南羑联姻,哥哥诏告天下,我与叶少皇的关系已是板上钉钉。可是,九哥对我,我亦是看得明白。他想将我先送至我龙关,而后自己回荆州想办法。
  可是九哥……这几日,我也在不断的问自己这个问题,九哥可以吗……
  细想从头,其实我是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九方诀的。记忆里,那日九方老太后要害我,而我则懵懵懂懂的在这个世界里搞清楚我的前世今生,而后就听见了有人说着九方小少爷要去边疆,这样我才从九方老太后的魔掌下逃过一劫。
  此后,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九方诀。
  再后来,经常听见皇帝哥哥提起九方诀,那是一个勇敢的果断的智慧的优秀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将军。
  可是,每每听到这个人,看到这个人,想到这个人,我的心里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如果我不是庆泽公主,他不是九方将军,我只是我哥哥的妹妹,他只是他表兄的表弟;而那一天我亦不是在被九方老太后教训之后又被他的藏獒吓到,我想,我和他的初见会不会真的就是一段金玉良缘……
  想来想去,最后我发现,我对九哥原来的反感竟然荡然无存,如今一想到他,心里竟都是感激和感动的。
  可是真的将自己的命运交付于他——
  “九哥,你吃这个糖醋鲤鱼可好?”这不相干的话儿一出口,我便偏了头忐忑地看向九哥。今日他虽吃得少可这鱼还是动了几筷子的。
  九哥有些莫名,举了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到我碗里,低低回道,“还好的。”
  我转过头来,盯着白碗内一半沾了丝滑的一半白嫩细腻的鱼肉,只觉得像是在看着自己一样——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却一改方才的不安,沉静下来。
  “这江中鲤,九哥怕是吃着新鲜,一时觉得好,或者,因了一时肚子饿,所谓饥饿好下食,未必就真是好的;”说到这里,却见九哥双眸瞪大,眉头促起,可是到嘴的话我怎么也吞不下去,只得硬撑着说完,“纵然是真的好,若长年累月的吃,恐就没那么好了,再么日后碰到更好吃的,便觉这个次了一级而想戒了也未可知。”
  听我说完,九哥猛然站起来,周身马上凝结了一股怒气,连声音亦有些隐忍的颤抖,“福儿,你无须将自己比做鱼,我马上送你回荆州。”说完,亦不看我就冲了出去。
  “砰咚”一声,房间的木门被狠狠带上,接着就听见一阵急切的脚步踩踏楼梯的声音,似是发泄着那人盛凌的怒火。
  我摸摸鼻子——这是我第二次试探九哥,亦是九哥第二次直接回绝我的试探。第一次,我想试他是否能同我远走高飞,这一次我想知道他是否能和我天长地久,可是,似乎两次都被他误解……这个傻九哥,若真的误解又不听我解释该如何是好?
  正沉思间,“吱嘎”一声,就见一人进来又坐下,我抬头一看,正是九哥。耳廓通红,嘴唇却有些泛白,一双眼睛看向地上,只任由那长长密密的睫毛诉刷刷诉说着不安和为难。
  “爷,您的找钱!”小二进来,送上几颗碎银子,可是见房内的人无人应答,却也知趣的退下,并轻手带上房门。
  方才见他出去,我心底还隐隐有些害怕,如今见他坐在那里也是忐忑模样,我心里却涌上一股戏弄心思,想到这里,却也不理他,起身收了银子,道,“不是说回荆州么?马夫可是在下面等着了?”边问边假装着往外走。
  “福儿!”见我要走,九哥马上站起来,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我,我——”
  “你怎么了?”我心里欢喜,可是声音却更大了。
  “我刚才说的是气话。”与我想象的不同,九哥竟然坦然承认,而且声音亦是暗哑,似乎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任由我处置一般的决然。
  我刚才说的是气话……
  我转身,抬头,定睛——淑硕轩昂中坦露的是俯仰天地的豪情,剑眉朗目中流淌出的却是拳拳赤子的心意,这就是九哥,如山似树,胜玉赛金。
  心里暖暖的油然升起一股暖意,直叫我从脚底暖到手心。这样想着,我就格外的平静和畅快起来,反握住九哥,拉他一起坐下,轻轻道,“九哥,我想和你说些话,你可愿听?”
  听我这样说,九哥突然回神有些不懂地看向我,末了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见他点头,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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