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诀-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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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佳……朱华……我说怎么这些称呼都如此熟悉呢!
“你要远行?”对上牛明的包袱,九哥问道。
“我不是说了我要当将军的么!”牛明吃饱了,自己拿出一壶水来,自己喝一口,然后大方地递给九哥,见九哥摇头又想递给我,可是还未送过来又收了回去,接着道,“你刚才那歌曲怎么像是唱的郑娇娇——我要去荆州参军。”后面那一句是在九哥的眼神下对九哥说的。
我笑,“往荆州应该南下,你到慕佳山却是往北的,连方向感都没有,居然还想打败九方将军!”
九哥也皱着眉看向牛明,显然,我的分析是对的。
“你知道什么!”牛明急辩,“翻过慕佳山往东就是东江,东江中有来往宇齐的商船,我只要搭上商船,不要三天就能到荆州了。”
原来是这样——我没有接话,转眼看向九哥。九哥不语,但是却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九哥也觉得可以和牛明同行——和我想的一样呢!不禁在心里欢呼一下。
“牛明!”突然一个女声带着惊慌和愤怒,“你真的离家出走!”
我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碎花粗布,头上只用筷子斜斜地綰了个髻的年轻女子,正从低处朝我们走来。
听到有人唤他,牛明先是一惊,而后又挺直胸脯,高声回到,“不是离家出走,是出门闯荡!”
“慕佳村都没出过,你闯荡个屁啊!”那女子已来到牛明面前,用力一推即将牛明推到身后的树上。
我舔舔嘴唇,与正看向我的九哥的互对一眼,便坐下看起戏来。
“我就是要闯荡,到时候娶八个小妾衣锦还乡!”牛明底气不足。
“还衣锦还乡?还八个小妾?”女子怒。
“对!八个都要比你好看!比你温柔!”牛明继续不要命。
“你好哇你!”一时怒火攻心,女子气的团团转,而后又从身后操起一根擀面杖,直直朝着牛明砸下去,“姑奶奶我今天不灭了你,我就不是郑娇娇!”
接着就是牛明漫山遍野地嚎叫和死性不改的回嘴,还有,郑娇娇中气十足的河东狮吼。
啧啧,原来乡间儿女是这么活泼豪放的,这个戏好看好看!
“福儿,”又看了一会,九哥突然走过来说道,“我们走吧。”
我回头看了看九哥一眼,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看一前一后追逐的牛明和郑娇娇——牛明估计是走不了了。
“好。”我点头。
“哎呀,哎呀!”
正当我们收拾好包裹要赶路时,牛明却跑到九哥身后。而我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郑娇娇的擀面杖朝九哥落下去——
“姑娘,”九哥轻轻一抬手便将擀面杖的一头握住,“请看准再下手。”
“你——”郑娇娇怔住,静静看着九哥愣了半天,脸上突然红霞纷飞,“冒犯公子了。”
说完忙不迭收回擀面杖,又气鼓鼓朝着九哥身后的牛明指了指。
“你赶快跟我回去!”
“不回!”
“村里出事了!”
“你别骗我了,能出什么事!”
“今日一早,村里许多人都病倒了,你祖父也病倒了!”
“怎么可能——祖父?”牛明一惊,“你没骗我?”
“哎呀,”郑娇娇气得将擀面杖扔到地上,“我骗你这个做什么?”
“祖父!”一声大呼,牛明就朝山下跑去。
看着牛明跑下山,郑娇娇呼出一口气,转而看向九哥,刚才的泼辣全无,接着又忙看向我,却不知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惊得嘴巴张得老大。
“这位公子,”郑娇娇看回九哥,“你,与这位,这位小美人怎么来到慕佳山的?”
小美人——我汗!
“我们要渡东江往荆州。”九哥答。他倒是崩得住。
郑娇娇了然地点点头,“那请到舍下去歇歇脚吧。这里往东江尚有半日脚程,如今日薄西山,”说着又看向我,“你总不至于让这位仙女露宿野外吧。”
闻言,九哥看了看我,静默,一副一切由我的样子。
这个郑娇娇,倒真是热情又可爱——慕佳村,去看看名人定情的地方也不错哦。我轻笑,对上郑娇娇,“那就有劳娇娇姐带路了。”
“诶!”听我如此喊她,郑娇娇十分高兴,马上就热乎地走过来,扶住我就往要往山下走去。
四十八.逗留
却没想到,这一歇就歇了小半个月,接着又过了年,歇到了开春。
只说那日我们来到慕佳村,就看到小半的村民病了。正直入冬,病人症状大多相同,按照他们所说,又是来得突然。所以我料想定然是小流感了。
因事到临头,也未想过与我们有无关联,就和九哥住下并帮忙照顾病人。待到我找到原因,并试验出解药时,已是过去小半个月了。
而后,我和九哥还未缓过劲来,一场大雪就纷纷扬扬下了十来天,最后知道封了山才罢休。气温极低,冬雪难化,纵使九哥再急,也只得耐着性子和我住下来。
许是积雪化得太慢,到最后一滴冰雪融入泥泞,已经是草长莺飞﹑春江水暖了。
我和郑娇娇一早就收拾了欢喜的衣物浆洗,捶捶打打折腾了一上午,这才洗干净。
猛然起身,我的腰有些僵。我站直了身子,背手捶了捶。一旁的郑娇娇却爽爽利利地端起盛衣的木盆,也不管我,径自上了岸。见她如此,我也不计较,只又重重捶了几下,这才拎了棒槌紧步跟上。
“牛明!”
远远看见正从田里回来的牛明,郑娇娇就高声唤到。
“做甚?”牛明顿,没好气的回问。
“帮我把衣服端回去!”说着,郑娇娇就站住不动了,双手端出木盆等他来接。
可是牛明亦只鼻子里哼了哼,仍旧自顾自走路。
“我来吧。”见他俩僵持着,我便要上前去接木盆。
“你别管。”郑娇娇绕过我,几大步走到牛明面前,将木盆“砰地”一声放在牛明面前,然后唤我,“福儿,我们回去。”
牛明十分不满,在郑娇娇身后很是张牙舞爪了一番,最后却还是悻悻地端起来木盆,大步流星地超过郑娇娇,往回走。
对他俩这般小情趣,我也见怪不怪了,只冲着郑娇娇笑了笑,和她并肩往回走。
“我就是爱使唤他!”郑娇娇边走边说,一脸美滋滋。
我笑,随口附和道,“不怕他烦你哦!”
“他敢!”郑娇娇作势在空中挥挥拳头,继而又看向我咧嘴一笑,“其实,我就是喜欢看他被我惹炸毛的摸样!不知为什么,他越生气,我越高兴!”
“你就不怕他真的生气了,以后不要你!”我揶揄道。
“他不会的!”
“哈哈!”我大笑。
“是真的!”郑娇娇急忙肯定,“我和他自小就在一处,他腿上长了几根毛我都知道,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乐得不能再乐,只得忍着笑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这些日子,我和郑娇娇吃住都在一处,对她这种大大咧咧的举止也见怪不怪,甚至,因了我有现代生活的记忆,我对郑娇娇这般天然爽利的性子倒显得特别亲近。
“只是福儿,”郑娇娇撵上我,“你和九公子不只是表兄妹对不对?”
我不语,仍只是笑。刚到村子时,我和九哥只说是表兄妹,实际上我们也确实是。但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郑娇娇和村里人都不信,不信之余他们还假装相信,直叫我和九哥尴尬不已。一开始,我还解释,可是发现越解释他们的笑容就越暧昧,现在,我也就索性懒得费口舌了。
“我就知道!”见我不解释,郑娇娇喜道,“你制药救大家,你家九哥试药时那一副信任你的模样,啧啧,你们那个默默契契温温糯糯的感觉,分明就是早有婚约的公子小姐!”
天——早有婚约——你真是戏文看多了!
不过想到九哥带头试药,我的心却缓缓地溢出一股甜来。我本来不懂医术,只是之前读过一些医书,略略知道一些医理而已。那日流感来得突然,村医慌了手脚,派出去求救的人也因中途患病折返,无奈之下,我只有赶鸭子上架了。后来熬出药来,连我自己也没有信心,可是九哥却毅然决然地带头试药。其实他并未染上,可是村民们见他吃了药后也无甚反应,这才放心吃了我的药。如今我还记得九哥试药时的平静——说不感动是假话,当时看着他的眼神,我都相信我自己是神医了。
所以慕佳村得了病的村民快速得到治愈,除了我的运气之外,就必然要感谢九哥的勇气了。故而,我们在慕佳村倒也受到爱戴。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么恪守规矩的斯文劲儿,我看着觉得难受!”
郑娇娇的话打断我的思绪。
“不如,你和九公子就在我们村住下来好了!”郑娇娇自说自话,“你看我和牛明,活着多有意思!”
在慕佳村住下?像郑娇娇和牛明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
和郑娇娇一般放开来,我想我是决计不能的。不知是不是以前压抑太久了,虽然我也觉得像我这样重生过来的,更应该变现得开放一些才对,可是,如今叫我如此做,我却是如何也做不来了。但是,简简单单的日子,简简单单的烦恼,简简单单的爱情,不正是我一直向往的吗?原来我一直不愿和九哥启程,为的不就是能多过一天这种简单的日子吗?如今,就此在慕佳村住下来,放下哥哥﹑兄长还有原来的一切,难道不好吗?他们亲见我和九哥坠崖,难过一番之后也会慢慢淡忘我们,这个世界少了谁不还是一样?
可是,我和九哥……九哥……
“快点走吧。”紧咬一下嘴唇,我轻拽了身边的郑娇娇,“牛明只怕早回村了。”
回到村里,牛明果然已经将衣物都晾好了。
而九哥,正在耐心地教习几个小孩子格斗术,远远见我回来,竟也不说话,却只是冲我笑。
默默契契温温糯糯——突然想到郑娇娇方才的话,我不禁有些脸红心跳,一时竟难以面对九哥起来。
幸好郑娇娇又嚷着要去放羊,我也就避了九哥灼灼目光,尾随郑娇娇放羊去。
春刚来的时候,天是蓝的,水是墨色的,而地上树上则是嫩绿的翠绿的,远远的山头上一大片,竟然是——红色的!
“今年的丹朱华开得好早啊!”郑娇娇在我身后感叹。
“丹朱华?!”乍一听见这个名字,我不禁大吃一惊,“竟然还真有此花!”
“可不是嘛!”郑娇娇却不以为然,只慢悠悠赶着羊,“其实就是很普通的野花,连菜花都比它好看。就因为太妃娘娘在这里身亡,所以,到了那些酸溜溜的文人那里,它便成了绝美的花,竟然比牡丹还要艳丽。可是,若那些人到这里来看一看,便知道是怎么样了。”
这个丹朱华——我不禁伸手覆上小腹,又想起在北齐的一幕幕——这个丹朱华带给我太多震撼,就是现在我亦难以相信,此花竟然真的存在。
想时,不顾郑娇娇在身后大叫,我竟快步朝那山头跑去。
翠翠郁郁﹑牵牵蔓蔓,或覆在地上,或攀于岩石。红茎托着三角绿叶,匍匐成片。花瓣儿亦是三瓣的,嫩红嫩红的,又极小,只远远的成群看着才显眼。
“咦!”身后匆匆赶来的郑娇娇一奇,“这个是丹朱华的果实吗?”
闻言,我亦俯身,拨开簇拥在一处的花叶,竟然真的一串串或绿或红的小果实,拇指般大小,竟与圣女果一般形状。我一捏,果真软软的,一派好吃的模样。心里一喜,也未想太多,我便伸手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既然满嘴酸甜。
“哎呀!福儿!”乍看我吃了果实,郑娇娇一惊,将我手中捏的拍下,急到,“你怎么就吃了!”
“怎么了?”我一边咀嚼一边反问。
“这丹朱华四季常绿,每年春雪过后便会开花,花开一季,一批一批的,可都不曾见过结果呢!”
“难道说这个果实,你是第一次见?”
“是啊!”郑娇娇道,“自我记事起,第一次见!”
听她这样一说,我也十分好奇,刚想重新摘几颗果子来看,却被郑娇娇拦下。
“你刚才吃了,可有异样?”
我一默,只是酸酸甜甜的,极其平常的味道而已,确有些像圣女果的味道。
我摇头。
听我这样说,郑娇娇放下心来,可是片刻后又惊道,“不行,丹朱华突然结果,一定有什么奥妙,我要去告诉父亲!”
说着,竟也不顾我,自己跑了回去。
丹朱华,我又看了一眼,很显然,这只是种深山中常绿藤本植物,而已。
原来这就是那鲜艳华丽的丹朱华啊!
悻悻的,我赶着羊慢慢悠悠往村里赶。
“福儿!”
赶到半路,居然碰到匆匆赶来的九哥。还未待我开口,九哥就已走到我身前,扶着我将我上下左右前后细细打量个遍。
“九哥,怎么了?”我奇。
“郑姑娘说你吃了丹朱华的果实,你,你可觉不妥?”九哥一双墨眸深若汪谭,惊张之情满溢而出。
“我只吃了一小颗,只是平常野果而已,没有什么不妥。”我笑,安慰道。
闻言,九哥脸色稍霁,可是仍不能完全放心,急急拉着我往村里赶。
直到村里的老大夫给我号脉问诊了好半天,确认半点异样也没有,九哥才算放下心来。
“福儿,下次切莫这般莽撞了!”虽然无事,但九哥却似有些气恼,待老大夫走后,他十分严肃地叫住我。
九哥虽说得压抑,但他天生的气势纵然只露一二也足已让我震惊。我微怔,其实我也并非莽撞,只因那果实确实看着一副无害模样,这才……可瞥见九哥这般紧张,我亦觉得有些些愧疚,遂只顺着他的话重重点了点头。
方才紧张一泄而下,如今又见我温顺认错,九哥反倒忐忑问道,“福儿,方才,我可是吓到你了?”说时,竟两眼闪烁,满是内疚与心疼。
我心一震——此生若得九哥相伴,平安无虞且不说,只他这一份珍视,却是再为难得。
我笑着摇头,却也不接九哥的话,而是将方才我摘来的丹朱华果实捧了出来。九哥见我笑,亦是舒了口气,瞥见我手中的果实,问也不问便拾起一颗吃下去。
“可好吃?”我问得直接。
“还好。”九哥答得简洁。
“若能每年都吃到这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好了!”我眼珠一转,看着九哥道。
九哥微愣,思忖片刻道,“我每年春上都要回都祭祖,顺道给福儿捎些回去倒也不难。”
卧龙关在西,慕佳村在北,荆州地处东南,这个道绕得好远。虽然感动,可是——
“九哥会一直镇守边关。”我没有问他,只是淡淡的肯定。
“此乃匹夫之责。”
听九哥回得认真,我心里难免一灰,可是……
“九哥果然是好男儿,”我看着他嬉笑起来,“有九哥在,东宇不怕国土难固。”
听我说完,九哥却并不回话,而是静静地看了我好久,好久,久得我都忘记了我为什么要说这个话。
“福儿,我生于将门,自幼失辜。儿时,我一心想着能承先父衣钵﹑为父雪恨,可是,待大时,才发现许多事情并不是如我想的那般简单。如今,我虽不知你想说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亦不喜战,更不愿为将,家国天下,而我既已处在这等位置,行事便由不得自己喜好。”
九哥虽然说得隐晦,但是我心里却是了然。当年忠仁大将军和先帝战死沙场,表面上西厥乃罪魁祸首。可是,若不是九方太后和九方希不失援手,只怕也不是那般惨况。如今,九哥虽知其中隐没,可是,他毕竟和九方太后同枝连理。当日我离开荆州之时,九方家和皇帝哥哥的矛盾就一再上升,若换做另外一人来做护国将军,只怕不是忠于皇帝哥哥,就是为九方希所用。所以只有九哥在这个位置,他才能权衡利弊,不让任何一方受到伤害。因为,九哥心里向着天下和皇帝哥哥,却不会做出伤害宗族之事。
我本以为九哥不知这些,今日因想和他隐姓埋名,才做这番试探。不想,竟钩起他的伤心事,更得他如此坦然直言。九哥拳拳赤子……我虽不知他是否以为我只是在试探他对皇帝哥哥的衷心,但若我仍然指望劝说他放下一切同我山高水远,便真的是过分了。
想到这里,我既不能解释又不愿再劝,遂只好不言语。九哥说完刚才那些话,亦是不再继续。
“福儿!”郑娇娇突然气喘吁吁闯进屋内。“你可觉有事?刚才你吃了那果子,我父亲让我先过来看看,他和牛鼻子老道也正往这边赶来。”
“怎么了?”九哥问。
“我去回了父亲这事,却不想被那牛鼻子老道听了去,直说丹朱华百年开花难得一果,怕不是好事。父亲亦觉得蹊跷,正商量着要请大师来看呢!”
我一听这话,虽然知道是迷信,然众口烁金,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娇娇,我并未吃那果子。”我看着郑娇娇,说道。
“可我明明看到——”
“你看错了。”我打断她,可是这样的事情,别人只怕都是宁可信其有不会信其无。想到这里,我抬头对上九哥,道,“九哥,如今雪化路开,我们也该回去了。”
待到九哥点头,我便起身收拾起包裹来。
九哥乃人中龙凤,若因我隐于乡野,确实埋才。丹朱华开花得果,只怕慕佳村也要热闹了。
临到终了,我还是将九哥和我的东西分开收拾出两个包裹来。
四十九.渡情
奈何郑娇娇如何撒泼挽留,我仍只承诺将来必来看她,匆匆地与九哥第日便离了村。
我与九哥于日中到了东江边上,在一旁的茶寮中坐着等船。
“福儿,包裹放我这边吧。”说着,九哥就伸手过来接。
“不碍的。”我摇摇头,将自己的包裹又往自己身边挪了挪。可是对上九哥不安的眼神,我又轻轻一笑,伸手将九哥的手拉过来,将他的袖子略略卷起。
在村里闲暇时,我给九哥缝制了两套衣服,可是都有些宽松。可是看看自己身上——我照着九哥的衣服缩小了几号给自己也逢了两套男士长衫,如今穿来,倒十分合体。
春暖水涨,东江里船只也多。这小小的茶寮,竟是茶客步断,好不热闹。
不肖片刻,就有一艘从东宇往北齐的大船停靠过来,继而几个行商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