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诀-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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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透过斜过来的竹叶向天上望去,太阳更大更亮,半点也看不出日食的迹象。想这古代,科学又不发达,虽有星象历法可推算,但是终究不能十分确切,那个叶少皇弄错了也不无可能。
坐了一会,觉得脚下好多了。此时石头上的凉意也隔着衣服钻进皮肤里,原来冻坏的那块,又有些生痛。
我站了起来,隔了篱笆,朝那紫竹林里望去,竟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想到别处转转,又记起那小太监的交代,索性我就进这竹林里走走,一会子采些笋子,看不到日食带回去炒着吃,倒也不枉此行。
想做就做。走到篱笆旁,我双手扶着旁边的竹子,一脚踩着木桩,一脚翻过篱笆,视线一闪,人就站到竹园里面了。
拍拍两手,惊起几只隐在竹叶丛中抓虫的鸟雀,我心里一乐,就迈开步子往竹园深处走去。
原先在外面看着一林子的竹子,倒看不出来什么。进来一细辨,这紫竹倒真是好看。竹杆或绿或紫,虽然细小,却更显得修长别致,竹叶窄长,绿葱葱地三五片叠在一处,幽雅秀丽。特别是越往里走,竹笋儿越多,一颗颗都还披着露珠,嫩红的笋叶儿紧紧裹着笋肉,一副倔强的样子。我欢喜极了,看看这颗也想采,看看那颗也想采,竟是不知从哪里颗下手的好。
眼睛一扫,瞥见右手边的几颗杂草旁长着一颗又粗又壮的笋子。我三两步就走过去,刚蹲下身去时准备采时,却听见耳边仍有脚步声。
我下意识回头一看,没有看见人。又凝神一听,却没有任何响声了。我心里一笑,蹲下身去拔那颗竹笋,然而又听见悉悉索索一片声音,猛然一回头,却仍然没有看见什么东西。
一片幽静,只有细微的风在竹叶中穿梭。
我心里抖了抖,左右环视一遍,光线似乎也弱了许多。轻吸了几口气,才强自定了定神,遂紧捏着那根竹笋想往来时的方向走。
走了一时,别说围住竹林的篱笆,就是来时留意的那些迹象都没有看见。心跳得厉害,一个意识在我脑中慢慢浮现,且越来越肯定——我迷路了。
怎么办?
我停下脚,环视了一圈,看到四周黑紫的一片,却愈加迷茫。眨了眨眼睛,又抬头看向上方,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好半天才从空隙中看见半个太阳。
半个太阳!
我一咬牙,又看了看,果然还是半个太阳!
天哪,真的是日食!
可是,可是此时我却迷路了,还在竹林里面!
眼睛有些不适,我低头埋怨自己一阵——都是我一时贪玩贪吃,也没有和月离打声招呼。如今可倒好,错过这难得的日食且不说,还迷路了。想此时大家肯定都在朗朗晴天下看日食,也不知道可有人想起来找我……
天色越来越暗,竹林里,两米之外已是看不清了。 我索性停了脚步,将那竹笋抱在怀里,依着一颗粗点的竹子,不动。
耳边一阵“噗通”声,响得十分凌乱。我抬头,看见鸟雀都慌乱的飞着。想是这日食让它们错以为天快黑了,所以都急着归巢吧。
“沙﹑沙﹑沙”一阵声响,别于鸟雀翅膀的扇动声,急促地响起。
我一吸气,两手握住竹子一紧,带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公主!庆泽公主!”一个温润如玉﹑清亮如竹的声音响起。
“谁?”我一惊。
“可是庆泽公主!”声音中一阵惊喜。
“我是!你是谁?”方才我细辨了辨他的声音,确定我不认识他。
“哦!我是太子的好友,来寻公主的!”那个声音已回复了平静,“公主莫怕,天狼吞日,不时便好了。”
听他言语,总算心里有些着落,我轻轻“嗯”了一声。
“哗啦啦”又是一声响,我一惊,此时已是全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是鸟兽惊吓的声音。”那个声音又清润响起,带着莫名的安定,“公主站着别动,我这便过来。”
我还未出声,就觉手臂被人一触,我一颤,耳边听来一句“是我”,然后就觉那只手顺着我的胳膊滑到我的手腕处,再沿着腕节一往下,便十指交握了。
觉着他修长温软的手,和指关节微沙的薄茧,我的心点点落到坎上,凝住。
“唐突了。”
听罢此言,方才半点异样也没有的心竟然漾起了层层水圈,一时间竟在这漆黑一片的竹林里,叫我呼吸急促起来。
“已是食甚,约摸半刻之后,天狼便会吐日了。”方才一时惊慌没有细察,如今静静听来,他的声音有如泉水沁面﹑朗月出山,竟是我从未听过的好听。
“嗯。”
“这紫竹林里布了阵法,公主方才可是迷路了?”
“嗯,”一听此言,我便似心门被打开一般,“方才我想采些竹笋,进得园来就迷路了。对了,你进来可迷路了?”
“不怕,我识得回去的路。”
我一窘——我是路痴,我是路痴。
“此阵是我布的,笼统说来,我亦迷了八九十多回。”
哦,我心一抬——始作俑者都迷了十多回,我这个第一次闯入的,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本来我也是能找出去的,只是找着找着天黑了,我就没有办法看清路了。”我呵呵一乐,反正漆黑一片,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怕逮现行。
“呵呵,公主自是聪慧。”
“对了,谢谢你来找我哦!回去我请你吃炒竹笋。”
“好,谢公主美意。”
……
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只有细细的风声,偶尔传出一两声鸟雀扑飞的声音。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同他说着话,心里却是无比的安静祥和。
“呀!钻石环!”借着一点点的光,我抬头,竟然从叶间缝隙里看见一个大黑盘旁边晕着浑亮的光圈,一处还凸着一个璀亮的一点。
“钻石环?”
“果如书上所说,与钻石戒指一般无二呢!”
“钻石戒指?”
“哎呀,就是镶着钻石的指环啦!”我不耐地解释到,踮起脚来往上看,不料竟觉得眼睛火辣辣一刺,“呀!”
还未低头,就觉一双手抚上我的眼睛,耳边传来一声,“别看!莫伤了眼睛!”
在他温润的手掌下眨眨眼睛,睫毛扫过他的掌心,竟觉得莹润润的,不一会儿,就觉得好多了。
眼睛一恢复,不敢再抬头看太阳,只得在这幽暗的林中四处乱瞟。
才一扫射到他那边,我一惊,只见眼前一个长衫男子,一手拉我,一手负立,而他肩头竟然站满了鸟雀!
我张着嘴巴,朝他脚下望去,竟然还有两只黑白相间的圆圈儿抱着他的脚,瑟瑟发抖。
天哪,这是什么状况?
“此乃貔貅,太子觉着好玩,问我寻来养着的。此林亦是为了圈住它们。”见我惊讶,那人不急不徐解释道。
貔貅?
我蹲身一瞅,黑白相间,圆圆溜溜,这,这不是大熊猫么!
才一认清楚国宝,我也不害怕了。只在一沉吟间觉得惊讶无比——这个人真是沉静。方才黑暗之中,他怕我惊吓,竟然让这些鸟雀和熊猫依着他而半天也不出声。这些动物黑暗之中都拥向他,而没有拥向我,可见他这人气场中自带一份安全的气息,人畜无害,叫人安心。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天上慢慢亮堂起来,点点异样的日光斜过层层竹叶洒下晕晕的斑点,溢起一林烂漫。
他放开我的手,散了肩上的鸟雀,接着慢慢蹲下身去,轻轻拨弄了几下那两只熊猫。然后就听“咿呜”几声,那两只熊猫就不情愿地松开了他的脚。
他轻轻一笑,慢慢站起身来。
我斜过脑袋,带着点点好奇望向他。待看清时,不惊一个激灵,如遭晴天霹雳。
陈晨!
竟是记忆中前世的陈晨!
“陈晨!”我惊叫。
“陈晨?”对方似是不解地重复一遍,有如远山地眉毛好看地耸起,映出一脸疑惑。
难道他忘了?或者只是肖似而已?
借着越来越强的光,我靠过去望向他,细细辨认——果然只是肖似而已。
他不如陈晨挺拔,却是另一种修长,发带斜垂,白面如玉,比陈晨要白许多。单单的眼皮蓄着清润,不似陈晨那般双眼皮来得忧伤。
竟然是长相相似的人……
“公主?”
我低了低头,来不及收起散乱的心思,急急解释道,“我,我将你错认作我的一个旧友了。”
“哦,与我长得一模一样?”
“嗯。”
“那倒也是缘分,改日定要见上一见。”那人一笑,竟带出几丝春风,“天狼已去,公主随我出林吧。”
缘分么?
我一路不知深浅地跟着他,心里却是百感聚来。在他时不时回头询问的眼神下,我迷迷糊糊地不知今夕是何夕。
“公主小心!”
我应声一停,不知不觉中已出了林子,来到那篱笆旁。
未做过多停留,搭着他伸过来的手攀过篱笆,站到了这边竹林外。
“公主,公主!”
月离急急跑过来,竟然是满面泪痕,嘴里直唠叨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怎么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轻拍着她,笑笑安慰道。
“公主不知,那小太监说这紫竹林有妖法的,能吃人,别人都不敢进去的!”越离说着自己一抖,接着看向一边,“幸亏叶少皇在此,奴婢叩谢少皇大恩!”说着,月离就放开我重重的跪了下去。
叶少皇?
我重又望向他,惊慌得张了嘴巴,一时间方寸大乱。
“适才怕惊了公主,权宜之下衢未告知姓名,望公主不怪。”叶少皇朝月离一躬身后就清润启口,笑丝点点含水,“请公主看在那位肖像之人的份上,原谅则个。”
说完一礼。
“什么怪不怪的!都是一家人!”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时,明成太子笑着插了进来。说着,一手拉我一手拉着那叶少皇往众人处走去。
那叶少皇冲我安慰地点点头,就放开步子跟上了。
我神行分离七窍不全,在月离的搀扶下,紧一步慢一步地走得七零八落。
如今我算是知道,叶少皇是怎么征服人的了。
“……今日真是恶兆连连啊!”
“是啊,先是天狼逐日,再又庆泽公主走丢——”
“如今天狼已去,公主安返,可谓有惊无险。”
“只怕后患哪!”
一路走一路听着些低低浅浅地评论。在叶少皇的频频回顾下,我更是如走凌波微步了。
行到圆馆前园中,被明成太子安排到刑思思一处亭子内坐下。
“福儿,你在此歇息片刻,待讲过学后,孤再将行远兄还与你。”
我无语,只得轻轻点头然后朝后坐去。
方坐好,又见叶少皇对我一笑,然后便随着明成太子安排讲学事宜去了。
望着那个如远山般的背影,我不知该作何感想……
好乱……
“啊,小姐!”
恍恍惚惚中,似是听见一声惨叫,我惊得抬头一看,便瞧见几个蒙面黑衣人将刑思思绑了起来,刑思思的丫头正在大叫“救命”。
我一急,惊呼一声“救命”,就拿起旁边的茶壶朝绑架刑思思的那些黑衣人跑去。人还未迈开步,就觉颈后一痛,我回身,看到一个蒙脸黑衣人便直直倒了下去。
闭眼前,似乎看见月离躺在地上,耳边传来声声惊呼。
二十九.被掳
昏昏沉沉地被人从木箱子里提出来,我茫然地用手遮住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沙漠中的强光。
沙漠!
我大惊,扫射着站在我旁边的几个陌生人——谁绑架了我?
许久之后,我努力放轻呼吸,慢慢收拢注意力,想能找出点什么讯息来。
脚下是平展展的沙子,身后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树林,前方是如海的沙丘,一望无际。
那几个人高马大的武士,皆是右衽袍子黄绸腰带配刀。若我猜得没错,他们穿的应该是蒙古袍,他们是西厥人。
我轻抬了抬手,却引来一个杀气腾腾的冷目。是那个为首的武士,他右眼上那块狰狞的刀疤将我吓了一跳。我忙止了动作,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恐慌。我本想试探他们一下,没想到他们还真是训练有素,一点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用胳膊抵到腰间的袋子上——长生给的匕首还在。幸好刚才没有摸出来。
“小姐!”
一个熟悉的尖叫声自我身后响起。我回头,看见刑思思正跌坐在地上,而她的那个丫鬟从后面的箱子里飞奔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我思绪一转,记起在圆馆的那一幕。那些黑衣蒙面人开始时要绑架刑思思的,我本来要去救她,却被人从颈后敲晕。然后就被大木箱子运到了这里。
见刑思思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而她的小丫鬟又咋咋呼呼的,我轻吸了口气走过去,在刑思思的另一边将她扶稳。
刑思思看见我,一惊,皱了皱眉头也没有说话,却是将脑袋靠向了她的丫鬟那边。
我亦没有说话,仍是扶着她。如今这样情景,前方不知吉凶,我也只能和她们紧抱一团了。
不多时,那些武士弄来一辆大轮子马车,将马车牵至我们跟前,然后示意我们上马车。
“你们是谁?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刑思思的丫鬟尖叫起来。
然而那些个武士却没有一个搭理她。见此情形,我爬上马车,然后伸手将刑思思拉了进来。那个小丫鬟还在叫嚷,方才瞪我的那个刀疤武士“啪嗒”一声,狠甩了一下马鞭。他旁边的那匹马挨了鞭子惨嘶一声。那个小丫鬟吓得没了声音。
“快上来!”我朝她叫了一声。惊得她哆哆嗦嗦往马车上抓。许是惊吓过度,她几下子都抓空了。我正待伸手去拉她,不料那个刀疤男却走到她身后,将她拦腰抱起然后甩到了马车上。
我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那个刀疤男无事人一般地走开去,然后一挥手,其他武士都齐刷刷爬上了马。只听见一声鞭响,然后就是马蹄隆隆。
马车转动开来,那个小丫鬟此时方回过神来,抱着刑思思哇哇大哭。
除却照顾刑思思,我就一路思考着会有谁来救我。兄长在北齐,知道我出事定会急得发狂;长生原说要与我分离,却不知他如今可知道我被人绑架的事;东宇公主在北齐被掳,昭帝无论如何都会插手,何况还有外祖父在;还有那个叶少皇,虽说我并未承认他,但我与他确有婚姻之约,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东宇那边,也不知道皇帝哥哥可知道此事了……
一路马不停蹄行了五个日出日落。我留心观察,发现这些人处处对我们透着尊敬。干粮与水及时补给,每日三次歇息,然后他们会在一处架一个简单的毡帐,让我们解手之用。
但除此之外,仍我如何琢磨,都看不出其他破绽。许是我第一次同这样的人接触,竟然是对他们怕得不行。想留下记号,却碍于茫茫沙漠,留了恐也无用。
一路惊慌,终于在第六个日落前赶到了一处绿州,看到三两成群的帐篷。
刚一下马车,有两个蒙古侍女上来架起刑思思就要走。我和那个小丫鬟抬脚正要跟上,却被两个武士拦住。
“公主请到此处休息!”我还未开口,就听见一个沧桑的声音。
我回身,看到那个刀疤男正站在一处帐篷前,抬手掀起帘子等我进去。
“我想知道刑小姐去了何处。”我问道。
“刑小姐体弱,自然是去看大夫。”今日那个刀疤男倒不似路上那般阴冷,却仍然话语铿锵,容不得别人多说。
见此情形,我一默,料想他千辛万苦将我们掳来,如今还未派上用场,必不会伤害刑思思。这么一想,我也就顺从地进了帐篷内。
刑思思的小丫鬟也战战兢兢跟了进来,恐是怕那个刀疤男,小丫头一直哆嗦着。
十分普通的一个帐篷,里面仅摆了一张一人睡的小榻,上面铺了一张羊毡子,散发着另人作呕的羊膻味。
将那个丫鬟推到小榻上坐下,然后走到帘子处,正要掀帘子出去,却不料外面有人正掀了帘子要进来。
有人送进来食物和水,还有两条腥味十足的毯子,然后又出去了。
我跟着那些送东西的奴仆要出去,却不料走在帘子处被挡了回来。只得作罢。
然后一呆,就又呆了三天。
三天里,我做了许多突破我底线的事——装病,砸东西,大吼大叫,半夜起来唱歌,找家伙在帐篷一脚掘土……
三天后的一个中午,我吃饱了饭正在想着怎么将帐篷中央的那根柱子弄倒时,刑思思的小丫鬟就被带走了。
我慌了手脚——这三日里,我每天照顾安慰那个小丫鬟,借此安慰自己。可是如今她也被带走了,我好像被隔离了一般……
我绞尽脑汁——是谁在背后?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我还要被关多久?……
正在我快要崩溃时,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我猛然间抬头,看到西厥斐一身花色锦衣,肩戴那朵黑锦花出现在我眼前。
我惊喜!
“啊呀呀,小福儿,半载不见,你怎么胎毛都掉了!”说着,西厥斐就往帐篷中央的柱子上依去。
我本要开口制止他,但是一想明白他的话,就火冒三丈。什么叫做胎毛掉了?我这几天刘海长了,我将它们卡到一边去了!
哼!我一个生气就闭了口。不想才闭上眼睛,就听见“喀嚓”一声,那根柱子倒了,而后我还未回过神来,头顶的毡布就铺天盖地地塌下来。
啊呀呀,我怎么忘了我也在帐篷里面!
心落到实处后,方觉得倒霉——每次见西厥斐我都要倒霉。
“说,你将我和刑思思绑来做什么?”
站在另一个帐篷里,我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问住西厥斐。
“不过是请你们来坐坐罢了,福儿做什么这么凶!”西厥斐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一边回我。
请我们来坐坐?
哼!鬼才信咧!
在东宇时,他说会去北齐参加百花会,但是后来却音信全无。我原本以为他是被事情牵绊住了,没想到他还另有图谋!
若说他喜欢刑思思将她绑了来,按他的性格倒也说得过去。可是他绑我做什么?还将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就不怕给西厥带来麻烦!
虽知另有隐情,但看他这个赖皮样子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幸好我一点也不怕他,只要不是政治阴谋,我就有办法治他。
“准备马车,将我和刑思思送回北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