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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九韶殇-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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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队太监从宫门出来,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小跑而去。
  柴忠秀一夜未睡,清早就去了河间王府邸,然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有仆人匆匆过来。
  “王爷,宫里来人了。”
  舒 喜出望外,微微倾起身子:“可是父皇传召?”
  仆人摇摇头,眼神闪烁,只是躬了身子退到一边,舒 和柴忠秀一眼就看到了从门外小跑进来的太监,那小太监一身的白衣,整个人就像一团小小的雪球,若不是在跑动,很容易被当成一团雪给忽略掉。
  这……是丧服!

  舒 身子一震,砰地一声坐了回去,柴忠秀也沉下了脸色。
  “王爷!陛下……”因跑得太急,小太监喘的厉害,他咚的一声跪下,伏地而拜,“陛下驾崩了!请您速速进宫!”
  舒 有些气急败坏,他噌地站起踢翻案几,一步走到小太监的面前,揪起他的领子,横了一脸的肉责问:“父皇怎么会突然驾崩!果然是舒晚雩搞的鬼吧!”
  柴忠秀的眉头一挑,拦住了他的手,苍老的声音极有威仪:“王爷,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既然陛下驾崩,难道您还不为自己打算打算吗?河南王是什么人您应该清楚,一山不容二虎,到时候他握住了大权,可就是您的死期了。”
  舒 有些动容,松开了揪住小太监的手,他双手负在身后,远远望着屋外的雪景,喃喃道:“四弟一向心思缜密,此次大事性命攸关,他独独叫了我一人同行,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柴忠秀撸了撸长须,沉吟:“河南王实力虽不容小觑,可是以他一人之力威逼长安,实属勉强,即使 荣登大宝,也后患无穷,诸王不服,易引来大乱。若能拉来一个人做幌子,便能借那人之名行事,一旦事发,便可撇的干干净净。王爷,若是老夫没猜错,河南王应该许诺了您大宝之位吧?”他说的极轻,避开了左右的耳目,附耳在舒 的耳边说道。
  舒 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良久,才一声叹息:“柴大人真乃神人!”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可信性,柴忠秀又拉过小太监,问道:“你来的时候,河南王已经入了宫?”
  小太监望望舒 ,再看看柴忠秀,但见他轻轻一点头,向自己使了个眼色,想起来之前谢慎昔交代的话,便点了点头,作惊惶状:“来的路上出了点乱子,曾遭人阻拦,好在小人运气好,躲过一劫。”
  舒 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背过身去:“竖子舒瑾!竟敢欺骗我!”
  柴忠秀挥挥手让小太监回去,又说:“王爷现在明白了吧,河南王根本早就知道了陛下的死讯,且早一步布置好了一切,他准备将您的府邸完全与外界隔离起来,到时候却以您的名义行事,只等天下诸侯起义,再将您斩杀人前,安定民心,荣登大宝!”此话半真半假,最是不容易分辨真假。
  一根绳子勉强把两颗相互怀疑猜忌的心绑在一起,要分离他们,只需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若平时没有分歧和疑忌,此刻他就是说干了嘴皮子,舒 也不会上当的。 
  这就是所谓的,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看着舒 完全陷入愤怒的脸,柴忠秀轻咳一声,低下了头去。
  桂宫正殿上停留着舒政的梓宫,还没有封棺,只等着文武大臣和皇子们瞻仰最后的仪容,晚雩跪坐在一边,低着头低泣,一手紧紧握着舒珏的小手。舒珏乖乖的坐在她身旁,尽管脸色惨白,却还是故作镇定,挺起胸膛,然目光一对上暗红色梓宫,又难以抑制地低声抽泣。晚雩轻拍了几下他的背,投一个微笑。
  她无意间抬头,目光不期然和坐在自己对面的谢慎昔相撞,复又红肿了眼睛低下头去。
  舒瑾想要皇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正因为他不是皇室正统,这个位子便不能留给他——尽管他有着出色的治国之才。再加上皇后的死,她便更加不会让他如愿。然他和舒 的联手,以及不愿帮忙的老天,使得她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想要解除现在的困境,便只有瓦解他们的联合,先除去舒 ,许以他几分利益,再慢慢收拾他。
  这便是他们的计划。
  舒瑾坐在晚雩身边,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的手,嘴角忽隐忽现一抹淡淡的笑。
  他们在等,一个人的自投罗网。
  柴忠秀曾去过他的府邸,分析了利弊要害。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当今天下共分十三部,大小诸侯居于十三不,管辖自己的属地,而天子独居长安,统辖诸侯。天子虽能号令群雄,掌握生杀大权,却也需要众人支持,若不得众人支持,则诸侯王皆不服,到时候天下大乱,外寇入侵,将迎来一场滔天巨祸!高祖皇帝所创基业,将全部付诸一炬!与其那样,不如先做一个辅政大臣,虽无皇帝之命却有皇帝之权,待天下一定,大权在握,便可趁新帝年幼而朝中无人,顺理成章坐拥天下,到了那时,谁还敢说不?”说到这儿,他拱了拱手,宽广的大袖在烛火下拉出了一大片阴影。
  “而现在,您的行为不亚于逼宫,这些年陛下为了培养七皇子,下了不少工夫,虽没来得及册立太子,却朝中也布下了不少老臣,是用来支持七皇子的,七皇子虽年幼,然他背后的老派势力,王爷还是应该多加防范。尤其……是丞相项大人。记得伍子胥曾云,天之亡人也,必骤近其小喜,而远其大灾!难道王爷宁愿为了一日皇帝,而成就千古骂名,断送性命?”
  一日皇帝,千古骂名!
  这句话一语中的,说中了他的担忧,的确,皇位离自己已经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得到了皇位,他将面对的是更多的腥风血雨,尽管能除去一个舒 ,却还有舒纬舒琳,以及其余藩王,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将会无穷无尽的麻烦!
  耳边响起一阵急速的脚步声,他和晚雩双双抬起头,但见小杨单膝着地,低头回禀:“河间王已经率领部下杀进皇宫,大安门失守了。”
  舒瑾脸上一点慌乱也无,只有淡淡的微笑,成竹在胸。
  “覆盎门的人都准备妥当了吗?”
  “一切都妥当了!”
  舒瑾回过头来,对着晚雩露出一个笑容,一如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那样的温和:“妹妹,可满意为兄的布置?”
  晚雩嘴角扯了扯,眉梢一挑,微微低了头,并不说话。而她对面的谢慎昔忽然爆发出一声凶猛的咳嗽,咳得昏天暗地,好像连肺都要咳出来,慕盈就站在一边,见她突然发病,忙上前取出一方手帕,不多久,手帕上便染上了一丝猩红,慕盈还来不及吃惊,就见她两眼一闭,软软倒在了自己怀中。
  桂宫中一阵手忙脚乱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外面渐渐有打斗声起,越来越近,却也越来越虚弱,不时有侍卫打探情报回来,每一次都是喜讯,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前方便安静了。
  噗叽一声,是脚踏在雪地里的声音,项陵一身是血地出现在了晚雩面前,他的身后,是被擒住了的舒 。
  “舒瑾竖子!”舒 的嘴里始终骂着这句话,不断扭动着身子,他那杀红了的眼睛死死盯住舒瑾,喷涌着主人的威怒。
  舒瑾来到了他面前,面上的淡笑不曾退下,就连突然拔出剑杀了舒 的时候,也不曾皱了一下眉头。
  晚雩蒙住了舒珏的眼睛,脸色出奇的难看。
  好一个下马威!
  舒 的血温热了白雪,雪融化开来,承载着血在桂宫门前蔓延开来,大雪止不住的往下落,却怎么也埋葬不了那片血地。
  舒 全军覆没,所带来的子弟兵,一个也没有活下来。
  朝堂之上聚集了文武百官以及皇室宗亲,舒瑾与项山水并立,目光在所有人之中转了一圈,却唯独不见柴忠秀,正疑惑着,忽听殿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先皇遗诏!”
  舒瑾扭过头去,在看到捧着遗诏的柴忠秀后脸色猛地一变,项山水挨得他极近,便清晰地听到了那道轻微的抽气声,他微微一笑,率先跪了下去。
  柴忠秀庄严地走到众臣之首,卷开了遗诏。
  “朕以宗人入继大统,获奉宗庙二十三年。但念朕远奉列圣之家法,近承皇考之身教,一念  ,惟敬天助民是务。人之们事,孰能无过,在朕日御万机,自然多有违错,惟肯听言纳谏,则有过必知。
  丧礼依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祭用素馐。宗室亲、藩王屏为重,不可擅离封域。各处地方官员攸系不可擅去职守,闻丧之日,各止于本处朝夕哭临,三日进香差官代行。卫所府州县并土官俱免进香。郊社等礼及朕 莽祀享,各稽祖宗旧典,斟酌改正。
  后贤皇子珏,皇后生也,年六岁,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宜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即皇帝位。特命丞相项山水、大将军冯飞虎、河南王舒瑾共同辅政,加封廷尉李郁为太傅,行传道授业之职,项陵卫尉,以保京畿重地。朕以腹心寄托,其勉天忠尽,保翊冲主,佐理政务,而告中外,咸使闻知——”
  他收拢遗诏,微笑着看着舒珏,晚雩轻轻推了一把舒珏,冲他点点头,舒珏虽早有准备,然事情真的来临时,却还是有些慌张,他深吸几口气,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向柴忠秀,扑通一声跪下去,将手放在头顶恭恭敬敬接下了遗诏。
  在他接下遗诏之后,项山水站了起来,他走到柴忠秀的身边,捧起被放置在托盘上得玉玺,跪在舒珏面前,将玉玺捧过头顶,交到舒珏面前。
  舒珏看了玉玺很久之后,才在柴忠秀渐显焦急的脸色中接过了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小的身子淹没在山呼海伏中,舒珏捧着玉玺转过了身,看着脚下匍匐的众人,心渐渐被一种奇妙的情绪胀满。本无措的眼神坚硬起来,一抹从未有过的异样光芒从他的眼中迸射了开来。

第84章 巫蛊案(1)

  文物忠臣鱼贯离开温室殿,舒瑾走在最后,恰恰和柴忠秀并行,身旁不时有认识的或不认识的臣子走过道一声王爷恭喜,他一一皮笑肉不笑回应过去,待走到空旷处,他突然一声冷笑:“柴大人,这一刀砍得可真够干净利落,想不到您年纪大了,眼神还是那么利索!”
  广袖怒而挥动,拂到了柴忠秀的手,他哈哈笑着,一脸的无辜,甚至还有慈祥在里头:“咦?老夫可不砍柴,那是下人们做的事,老夫年纪大了,砍不动喽!王爷啊,莫不是有什么话想跟老夫说?”
  舒瑾看了他一眼,一边的眉头向后扬起,脸色阴了下去:“我看柴大人不仅不老,脑袋还清明得很,别说挥刀砍柴,就是砍人肉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他随意拱了拱手:“瑾还有要事,恕不奉陪!”说罢礼还没行全就转身离去。
  柴忠秀捻须站在台阶上,嘿嘿地笑着,良久才轻声道:“现在的年轻人哟,真是沉不住气。跟郁儿一个脾气……”沉吟着,但见一个将士打扮的年轻人快步往舒瑾走去,不知道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舒瑾闻言大为恼怒,狠狠甩袖走了。柴忠秀抬头看了看天,微笑着点了点头。
  令舒瑾光火的不是别的,正是李郁从益州调兵前来,以及成少青率众扫开挡路大雪,直奔长安而来的消息。
  遗诏不是毁了么?哪里来的又一道遗诏!早知道里面是这份内容,他定不会被柴忠秀就这么忽悠了,白白斩断自己的有力臂膀。
  不过,这样也好,光明正大留在长安,离皇位又近了一步!
  “柴忠秀!一切,还没完呢!”
  三十日后,服丧完毕,太常寺准备好了所有的登记事宜,于庚寅年一月初十正式举行登基大典。
  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舒珏一登基,众臣便开始上朝,舒瑾看了眼和自己并立的项山水,阴着一张脸看向了高高坐着的舒珏,轻不可闻的叱了一声。因为身量太小,龙椅只被占去了小小一个角落,剩下的一大片地方空出来,感觉就像没有存在感。
  百官之中,唯独少了掌握天下兵马的大将军的冯飞虎,匈奴趁着舒氏政权交替的时机大举进攻,他只来得及拜谒了新帝,便留下了带来的兵马匆匆回到了边疆,甚至连家人都来不及见。
  “陛下!”
  思绪正在神游之际,突然听到一阵老持沉重的声音,他抬头,看到项山水执笏出列。
  “今陛下初登基,当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徭役以显陛下龙恩浩荡!”
  舒珏不假思索地道了声准。项山水又说了些建议,舒珏一一准奏,联想也不想,堂下渐渐有议论声起,声音小得很,不足以打扰朝议,然却叫舒瑾真真切切地听了去。项山水刚刚回到原来的位子,就听舒瑾突然发怒。
  “此乃朝堂,天子行法度,臣子议国事的地方,何人大声喧哗!给本王出列!”一声暴怒如一道惊雷炸醒了许多昏昏欲睡的臣子,就连犯困一手支头打盹的舒珏也被吓了一跳,他整个人一震,差点从龙椅上掉下来,苏怀安见状,忙弓背扶住他。
  堂下的议论声顷刻间烟消云散,所有人都被怒不可遏的舒瑾吓得垂下头去,自然也没有看见舒珏那失态的一幕。
  舒瑾的目光在四排臣子中来回,突然定格在靠近门外的小官吏身上,他眼一眯,大步走过去,在他们附近停下了脚步。
  “是谁!给本王出列!”
  他又喝了一遍,三个人的肩膀哆嗦的尤为厉害,最终禁不住舒瑾的怒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求饶:“王爷饶命!小人第一次上朝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饶恕小人吧!!”
  看着脚下不断求饶的三个人,舒瑾脸色不变,呵斥:“陛下虽年幼,却也是天佑神授!你等对新帝如此不恭,罪大恶极!”他猛地甩袖:“理当斩首!来人!”
  殿外侍奉的守卫立刻走了进来,舒瑾指着他们三个:“拉出去就地问斩!”

  三个人抖似筛糠,面无人色,小鸡啄米一样地磕着头,咚咚的简直要把地砸穿:“王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众臣一应全变了脸色,舒瑾一向是以温和有礼示人,然自从先帝驾崩以来,他一改本性变得暴躁不已,先是面不改色杀掉亲哥,现在又当堂怒斥臣子,甚至要斩其首!
  项山水想要为他们说情,却被舒瑾拦住,他眼睛斜斜一挑:“项大人不必为此等蝇芶说话,新帝刚刚登基他们就如此大逆不道,到了后来可还得了!”说着不给其他人求情的机会,挥手让守卫带人下去。
  直到那三个人被拉得远了,在朝的所有人还是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凄厉的哀嚎声。
  柴忠秀抿嘴不语,心道舒瑾是彻底被自己惹怒了,一连两次给了小皇帝下马威,看来以后的路,不好走啊!
  之前排在那三人身前的太卜新上任不久,与他们的关系也不错,此刻因为他们三人突然被斩,吓得魂不附体,他看了眼脚边的一滩水渍,止不住地哆嗦着腿,竟连裤管子湿了也没有察觉。
  舒瑾没有回到自己的位子,而是对着舒珏执笏随随便便一礼:“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舒珏有一刹那的犹豫,很快抬手说道:“皇兄但说无妨!”
  舒瑾的笑容因低头的动作被掩住,他忽然直起身,对着殿门口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外,但见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托着托盘走了进来,一方明黄色的帕子盖住了整个托盘,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舒瑾接过盘子,突然一把掀开了帕子。
  只听阵阵抽气声在朝堂之上响起,柴忠秀一眼就看清楚了上面躺着的是什么,一向喜欢装糊涂的脸上浮起惊异,不由瞪大了眼睛。 
  巫蛊之事在本朝是明令禁止的,一旦被发现就要被处以极刑。这只做工粗糙的人偶,分明就是一个巫蛊娃娃!
  “陛下!臣已查知,先帝的死并非因病,而是死于有心人的诅咒!这就是证物!”
  有小太监下台阶取过托盘,将之呈到了舒珏的面前,舒珏看了一眼小人,小小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他愤怒了。
  “皇兄!这只巫蛊娃娃究竟是谁的!”
  项山水暗叫一声糟糕,舒珏还小,根本没能识穿舒瑾的陷阱,还傻傻地往下跳。果不其然,只听舒瑾道:“这只巫蛊娃娃,便是臣从长公主府得到的!”他一眼看向项陵,眼中布满了寒光。
  舒珏眉头一跳,愤怒戛然而止,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道无力的轻呼,整个人微微前倾,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他沉默了,底下也沉默了。只是这个沉默是暂时的,一声嗤笑突兀地起来,舒瑾回过头去,只见是李郁正挂着一脸怪异的笑看着自己。他见他看过来,不慌不忙执笏出列,对舒珏躬下身子,道:“陛下!这只是一只巫蛊娃娃,并不能说明就出自长公主府。”
  舒瑾横的一声,反唇相讥:“众所周知,长公主自小不在宫中长大,女红一类并不精通,这只巫蛊娃娃做工奇差,分明就是出自长公主之手!还请陛下再仔细看看缝制的布和针线,这些材料可都是宫中之物,由先帝赏赐给公主,外界根本不可能有!”
  李郁毫不避讳地哈哈大笑,他站直了身子,与舒瑾对视,下颚微微上扬:“难道全天下不会做女红的只有长公主了?王爷,今天可由你拿着巫蛊娃娃诬陷长公主,明天是不是也可以由郁拿着巫蛊娃娃说是王爷所做的呢?想来王爷的女红也不怎么样啊……”
  舒瑾斜眼看着他,李郁挑挑眉,趁着舒珏看不到还呲了呲牙,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然这些小动作不仅没有气到舒瑾,反倒使他笑了出来,这当然不是笑他的可爱,而是讥笑。
  李郁狐疑地看着他,眉头一拧。
  “既然李大人如此怀疑,那么本王便叫出证人!叫你们心服口服!”他看着他,却对外唤道:“莫玉衡!”
  所有和晚雩相熟的人皆心头巨震,直勾勾瞪着从殿门口卑微而又恭敬地进来的女人。

第85章 巫蛊案(2)

  “奴婢莫玉衡,拜见陛下!陛下万岁!”她双手伏地,头贴着手拜了下去。
  舒瑾信步走到她面前,抬手让她起来,道:“莫玉衡,你不用怕,将你所知道的所有,全说出来吧。”
  四五道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如芒刺在背,她微微佝偻着身子直起背来,深吸一口气,道:“巫蛊娃娃,是公主亲手所做,且公主为了学习女红,曾向奴婢学习……”
  “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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