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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遗天宫情记-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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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也就是一刹那。
  
  我的胸口在胀痛,我想她做一个好的诱饵再为我陪葬,即便很可能我依旧杀不了他。但那身体的诱惑啊每每叫我想起那人,那曾经的美好的不能忘记的记忆又回来了。我嗅到了她身上曾经无比熟悉的气味,她柔软的身姿叫我一再想起来那些遗忘。
  
  她是她吗,或者不是,或者是,为何我觉得那般不可思议地熟悉。我想知道,直到我看见那滑头的人从我面前低头而过,颛鹤,从前即便她毫无本事也对她惟命是从的小人,我怎么会不记得从前他为烯心出主意遣我去湖底寻湖底珠,好将我溺死在阴森冰冷的湖底。但那日我久久不上去烯心总是心软了,她跳下来寻我,此人便吓得逃了,从那以后我再未见过他,从那以后我就再未忘记他,我一直想教训他。
  
  可当他真的送上门了,我竟想给他一座金山。烯心,她还活着,活在我的面前。我的暗卫发觉颛鹤在她面前晃荡的时候,我的心也想当年在山崖下那般晃荡起来。我散步的谣言四起,遗天山庄真的为她发葬,我确信她是她。
  
  可我只能继续复仇,烯心,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有的事即便你恨我我也要做。他们的贪婪和愚蠢注定要成为我最后一行的陪葬。
  
  三绝命符将用去我的生命,但我不在乎,握着你的手走完这程,我会记得每一处的风景。我想那些在我身体里蠢动的东西就要夺走我的生命,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看着你死去,即便你失去记忆,即便我只是你这长长一生中那短短一刹那的风景。
  
  只在这一刹那,我不再痛恨命运,但离别终究是苦。
  
  
  
  我可以忘记了从前,但我怎么会忘记那一刻的悲伤,我从不知道原来我对不起你。我怎么没有发觉那最后的拥抱是永久的告别,我怎么没有发觉你那冷冷的笑容是对命运的嘲讽。
  
  我希望你死去,又希望你活着。我看着你遥远清俊的面容,为你种下一片九媚花,花开的时候遍地红霞,它们为你守墓,仰望着你的英灵而活,从此这里宁静安详不再有纷扰,你可在此梦见了最美丽的风景。
  
  今生这样悲伤的离别,来世我不问你在哪里。
  
  伊齐啊——山间有我呼唤你的回响。
  
  
                  
第二卷:叛之刑
雾堡 
  “兄弟们,伊齐那厮死了,这妖女我们也捉到了,回头定向堡主请功重重有赏!”领头的邬岩吆喝着,其余人都高兴欢呼。
  
  “不用堡主出手,我等就能收拾他,血龙门算个屁!等小爷我休息休息定将血龙门都扫平了去。”
  
  “是,是,大哥说得对。”
  
  “可大哥,咱们堡主不是与那伊门主同在遗天山庄内修习同为妖女备位夫婿么?怎的转眼竟反目成仇了?”
  
  “混账!”邬岩怒喝一声:“你是说咱们堡主没有兄弟情分不讲道义么?那伊齐可是巫族妖人之后,我们堡主怎能与他同道。遗天妖人人人得而诛之,我们邬家堡自然不落人后。”
  
  “哼,难道你家堡主不是因巫族血脉才被选入宫中的吗?若诛杀巫族先自尽好了!”轻轻地一句话,惜心说得杀气十足。
  
  “你,你这妖女!”邬岩气得紫涨了面容:“那伊齐是什么人,绝对的巫族妖人,纯得很,我们堡主却血缘稀薄早已不算什么了。”
  
  “对,如今我们杀了那伊齐,堡主更是高义,更不能你们这些妖人相比。”其余人也附和而出。
  
  惜心心中冷冷一笑:“不若说伊齐是个纯的,你那堡主是个杂的!”
  
  “你!”邬岩冷冷抽出了剑,“老子杀了你!”
  
  “岩哥别冲动,堡主要抓活的!”一个子弟上来劝。
  
  “咱们堡主岂是你这妖女同类,再多言必杀你祭我死去的弟兄!”
  
  邬家堡原本只是一方土毫大族,方圆十几里的土地都是邬家人所有,更兼有租户佃农众多几代之前遭匪盗觊觎骚扰,为此邬家人不惜重金送子弟求学江湖中人,习得技艺护卫家园。谁料到这些子弟人数众多又不乏聪明之辈,渐渐竟得自成一派。更因人数众人心齐,且以农事养武较一般江湖人更能专心无忧而闻名于江湖。只是当匪患决绝之后却因水源枯竭而苦,遗天山庄以引水咒威压,终压得邬家堡低头上贡更选送子弟为前宫主备位夫婿。
  
  只是五年前变乱骤起,邬家堡堡主突然杀了前宫主反出遗天山庄,更一举解决了堡中缺水之苦。人赞他兄弟忍辱负重屈为女子之后又建此奇功,连生母也为此牺牲。前堡主更将堡主位相让。
  
  如今水源丰沛的邬家堡高居于岗,三面良田连片水渠交织,那雾气升腾直道午时才散去,整个邬家堡高高地耸入雾气之中遮掩得神秘高深。所有的人都仰望着居于最高处的堡主,只是几乎无人能见他本人,传言堡主在五年前一战受了重伤,更在遗天山庄被那妖女用得伤残。传言他为了水源忍辱负重,传言他果决勇敢誓言正邪不两立,传言他即便亲娘被杀也不改除妖之心。所有人敬仰他如神。
  
  惜心被安置在马车中,邬岩等人对她重伤之说信以为真。“岩大哥回来了,开门。”高大的铜门被打开,邬家堡就在眼前了,坚固的石墙和青砖上有点点苔青和水渍,质朴古旧的车马道只容两车并行,在邬家堡底部围了两圈。
  
  “哟,邬岩,怎的是你?”迎面一辆马车过来,打头之人问道,“还不快给二爷让路!”
  
  “这,这个…”邬岩他们已经快走到车马道的尽头,而那辆马车才刚由上至下行来不远。
  
  “什么这个那个,快给老子让路!”侍从训斥到:“不就是堡主差遣几次就敢不把二爷放在眼里。”
  
  邬岩怒火上升:“这可是堡主要急着见的人犯,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侍从大怒正要教训他,突然马车内一声轻叹“罢了,让他们先行。”声音清淡却十分好听。
  
  惜心听见邬岩志高气昂地呼喝着马车从那四角挂铃的朱漆马车旁行过,冷笑着闭了眼。另一马车中邬畅轻轻一笑动了动手指。
  
  “大…大哥,怎么会还没到?”一个子弟气喘嘘嘘地以手撑地,邬岩口干舌燥地扶着墙壁:“邪…邪门了。”本该一个转弯便到尽头的车马道竟仿佛弯弯曲曲走不完一般叫他们一行人走到月上中天也不见人影,更别提车马库和行道。
  
  惜心冷笑,原来此人竟将幻境术练至这个地步,她想起车马擦身而过时那叫她察觉地杀气森森,哪里是颛鹤口中从前那个最心软的清秀少年。
  
  邬岩绝望地跪在地上,身后的兄弟都躺倒如累翻的牲口,终于听到脚步声:“呵,这不是邬岩么,堡主不是急等着你回话呢,怎么躺在此啊?哦是累了吧,那兄弟便代劳了。” 那侍从冷冷跨过他:“传二爷的话,人咱们二爷留了!”
  
  邬岩大张着口,说不出一个字。
  
  
                  一双娇 
  马车被直接赶到邬畅面前,“二爷,是个女的,听说是血龙门门主的妾,又说是遗天宫宫主。”
  
  邬畅冷冷一笑。
  
  “二爷,邬岩他们是杀了血龙门门主伊齐才将此女捉了回来。”
  
  “什么?你说什么?”邬畅一惊。
  
  “伊齐已死。”那侍从道:“邬岩他们亲眼所见,且——尸骨无存。”
  
  好半天邬畅才回神,伊齐死了,最刚硬的人终于还是死了。曾经一同在遗天山庄修习,那健康明朗的少年与他的古剑就这样一同消失了。哈哈哈,“伊齐死了,死了,他们要赶尽杀绝是吗?”邬畅一阵疯狂的笑声:“也对啊,她死了,我们本来就要陪葬的,又有什么关系?伊兄,你走得好,走得好啊!”
  
  “遗天宫的宫主?哼,倒叫我看看是怎样假货!”邬畅一挥袖子那马车的帘子掀开来,长发覆面的女子嘴角挂着微微的笑,笑得邬畅一阵皱眉,他狠狠一挥又是一阵风,那长发飞开来,一双如星的眼看过来,那容貌仿佛黑夜里提灯的女神,水润的唇像春日的花瓣一般,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半分也不惧怕地坐在那里,却叫人无端的相信这就是遗天宫的宫主,那般的美貌和那般的不惧一切。
  
  邬畅的心仿佛被重锤狠狠锤了一下,耳边全是那咚的一声巨响,那种青春放纵的笑声又在耳边叫嚣,如果那人还活着如果的话会长得怎样?实在是很像。但他转身,风带动他的衣襟,发髻上的镶白玉金簪衬得人雅贵风流,他已经不是遗天山庄里那个面目俊秀人如青柳的少年了,而这女子也不是她。
  
  那人死了,伊齐也死了,今夜他有不可派遣的痛苦,特别是看见了那女子的脸,记忆在慢慢地模糊,好像那张脸就真的是她,错觉来的如此强烈。
  
  “留下。”风里传来他不稳的声音,惜心看了一眼他疾走的背影,颛鹤说他曾是几人中最心软的一个,也许可以从他开始。
  
  推开了窗,夜雾蒙蒙的景象,隐约阡陌交纵,好一派写意的田园夜景。但低头却是高高的城堡整齐的青石和警惕的侍卫犬只,巡逻的人拿着更鼓还有刀剑,几连进去的女子也有专门的侍女仔细盘查。
  
  惜心冷笑一声,邬家堡在怕什么?怕那死去的冤魂还是讨债的活人?
  
  ………………………………………………
  
  邬畅远远向下看去,在低下一层的住所外的小小场院上,那个女子静静地端详着几盆花。连着几夜他不能入睡,一睡着那满身是血的伊齐便向他举刀,而后是伊齐身后那苍白的人,他们都在问为什么他还活着。在梦里他一味地喊着:“不,你没死,不,你没死,烯心,我看见你——就在马车里!”
  
  他的梦如同他制造的幻境,在里面一切影像都是他的意愿他的渴望,醒来他才明白,他是多么希望这个叫惜心的女子就是曾经那人。他骗不了自己,那女子只如从前烯心的年岁,但相貌却叫他无边地开始想象烯心活到如今的样子,他开始忍不住地在幻想,那个古怪的念头就像那棵被填埋了七具尸体的王花一般疯长。于是他开始就这样偷偷地看着,一眼也不挪开。
  
  他终于明白为何伊齐至死才将她交出,是为了不伤她性命么?她看上去真的与烯心当初一个德行,下面的人真的掐了朵花戴在头上,对着那大大的水缸摇头晃脑一番欣赏起来,邬畅笑了,但她们都是无害的人。
  
  他决定去会会她,胆敢冒充的人,却如此之像。
  
  ………………………………………………
  
  “你是谁?”他淡淡地在她身后问,岂料她却不回头答:“是你昨夜梦见的人。”邬畅轻轻一笑:“大胆,你连命都在我手中,还敢贫嘴。”
  
  “你不如将我交给你哥哥,他一定杀了我。”她根本不理会。
  
  “知道还敢如此?”邬畅拉下了脸。
  
  “你看。”她转过身将手伸过去,邬畅只见她手上一股跳跃的水花,顿时感到脸面湿润。惜心将手一挥,水花像烟雾一般消散,但空气中余留的那股清新之感久久不散。
  
  “比你邬家堡的引水咒如何?”她问。
  
  “你到底是谁?”邬畅惊讶。
  
  “遗天宫宫主。”她答。
  
  邬畅冷冷一笑:“可知我是何人,也敢当面撒此大谎,若是到我兄处必不得好死!”
  
  “多年不见,邬畅小儿可是脾气见长,只是这模样却好看了许多,止不住叫本宫主心动。”惜心却不恼,不知从哪里摸出朵九媚花,殷红地立在手上跳动着递到邬畅面前:“在巫族内,九媚花只属于宫主,当她将此花送予一个男子时,你说会发生什么?”
  
  那朵九媚直接撩拨着邬畅的下巴,就如从前烯心爱用花草挠拨他,邬畅几乎无法呼吸,他们在邬永种下的花果中摘了满手的果和花,到最后烯心竟全丢给了她,“阿畅,这些就当我给你家的聘礼吧。”她没心没肺地笑着拍拍手,而他却被那重量压得皱了眉,“怎么?你敢嫌弃!哦,不够?嫌少?没关系,明儿再将你哥那份补上。”
  
  几个果子掉滚在地,“呀,都拿不住了,看你贪心得还嫌少。”她笑着捡起来:“分几个给伊齐和高云意他们。”邬畅差一点将怀里的东西都丢她头上。但她蹦跳着走了,越走越远,最后连那点背影也看不见。
  
  往事活生生就在眼前,但他如今面这年纪显然比他小的假货竟然有一丝熟悉感,仿佛一到她面前甚至看她一眼就能将往事勾起。况且,他还正被她调戏。
  
  他的脸唰的一声变红,心中却没来由地懊恼,竟连这小姑娘也拿不住了,这么多年他也还是不能做到历孤风的要求,什么叫在女子面前收放自如,听闻他自己也被遗天宫中红婆的后人气得连发几张格杀令。可惜他已经没脸再见这个师傅。
  
  他退后两步仔细看才道:“这花倒是真的,我不要。”他摇头,“被送过这花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比如?”惜心眯着眼笑,果然如颛鹤说的良善单纯。
  
  邬畅怎能忘记烯心将这花送给凡彤时,明乐那个疯狂的剪刀,而她却在一旁偷笑,连带着他们一同看热闹,那是多么快乐的日子,但若落自己头上真不敢想象,他对这花没来由地排斥。
  
  “你就收了吧,就当我是真的不行么?至少我只是个无害的人,还可以为你邬家堡引来水源。”
  
  “伊齐怎会娶你这没贞操的女子?”邬畅一气扔了那花。
  
  “为他妾,做你妻,从不冲突,为妾不需守节,为妻自当尽力。这引水术你要是不要?”惜心逼近他。
  
  邬畅气结:“怎会有你这般的女子!”
  
  “答应收留我在此不交予他人,不伤我,保我性命,这水种便交给你。”惜心狡猾地笑着,邬畅因被她戏弄脸更红,恼怒得转身便走,只留下惜心长久的笑容。
  
  身为二爷的侍卫,邬三富即骄傲又担心,只他知道邬畅二爷是个多有本事的人,至少不比堡主差,不然这么多年兄弟两不和也不见面堡主也从不敢为难,除却兄弟血缘自然也是二爷本事了得的缘故。
  
  担心的是二爷这么多年来从不参与堡中事务,众人对他也越来越无视,如今二爷也不知道发了什么邪祟竟将堡主要捉的妖女给截下来,还好好养着。堡里人人都在议论要堡主将二爷处罚,连带他也被冷嘲热讽,二爷处境不妙。
  
  但二爷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女子拿去,即便一开始两人一言不和二爷便被气走,但第二日二爷照样去见她,有时候不见也从那高高的地方看过去,沉思着。二爷从没有这样又恼又怒又笑又骂,不似从前仿佛不存在的安静,那女子却有着惊人的魔力,不管是嬉笑怒骂,二爷都不能停止去找她。
  
  他远远地望着那两人,他们的手上跳跃出清泉,女的绝丽媚颜,男的清隽灵秀,摇摇头又点点头,但愿不是冤孽,但愿这一双娇永远这般下去。
  
  他用力地关上了大门将那些不满和打探的眼神统统关闭在外。
  
  
                  骗 
  “二爷,堡主说了,定要见这位姑——娘。”邬岩将拖着长长的音,貌似恭敬地盯着邬畅身旁的女子。
  
  “这朵极好。”咔嚓一声,惜心一剪子下去剪下朵紫芍药,那眼似笑非笑地盯着邬岩,邬岩只觉得那剪子剪的不是芍药而是他的脖子,可恶的女人,堡主非杀了你不可。
  
  “咳咳,邬岩!”邬畅不满他一直盯着身旁那人,“她在这里即可。”相处几日那熟悉和愉快竟叫他根本想不起来她不是那人,不知不觉他自己也想忘记从前,就如同没有过那些一般与她重新相识,瞬间他明了伊齐那时的心情,为何这样一个没有巫灵却会巫术的女子能叫他赴死,也许是内疚吧,实在太像了。
  
  “二爷,堡主要见这姑娘。”邬岩不依不饶。
  
  “所以,”邬畅闲闲地端茶送客:“想见叫他自己来。”
  
  邬岩目含愤怒,邬畅手指一动,下一刻邬岩便像迷路的蚂蚁一般在院子里乱转起来,邬三富打开了大门,不一会邬岩便跌了出去,依旧发疯一般乱撞,邬三富淡定地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值得吗?”惜心将那芍药别在他发簪边上,邬畅无奈地摇头,“不值。”
  
  “那将我送出去?”惜心又往他发上插上叶子仔细端详。
  
  “你到底是谁?”邬畅一甩头,花叶从发上掉落,花瓣飞舞中他紧紧握住惜心的手,虽然不可能,但他却想知道。
  
  “遗天宫宫主季烯心。”惜心依旧调笑着握住他的手。
  
  “你——胡闹!”邬畅狠狠甩开她的手:“休想骗我,她死去多年,纵然被人称为妖女,但也绝不容许你们这等骗子借她名声。”
  
  邬畅背过身眼睛里湿润,他怎么能忘记当年在遗天宫内十伴随中的拜琳与妾皎每每喜欢对他调笑,而那人竟也推波助澜等着看笑话。每每今日被拜琳扯烂了袖子,明日又被妾皎涂上了胭脂狼狈地逃回孤风院,历孤风时时不满在自己没有大丈夫的气概被女子所戏。
  
  红婆对他说若想不被戏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戏弄回来。妾皎她们只爱戏弄他人但却也极其厌恶别人轻薄嬉戏,但凡山庄中有人想利诱亲近的都被她们狠狠捉弄。
  
  直到有日烯心见着他面颊上的胭脂厌恶得如同见了秽物,他才痛下决心要报复。
  
  他手里藏着最好的迷魂药,还有邬永种出的能将皮肤染成蓝色的一瓶蓝珈花汁,那是一个月都无法洗去的好东西,无毒无害却叫人不敢见人。拜琳与妾皎晚间必定要到湖边纳凉,她们会穿着薄纱的衣裙款款地扫过花草枯叶,只有她们行过后死在当场的虫鸟明白她们无时不刻都在修习。
  
  强大的巫族才可以恣意妄为,拜琳与妾皎根本不把邬畅放在眼里,她们用藤蔓将他缠绕嬉笑着拖进亭子里。邬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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