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破唐-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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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牙军也并非铁板一块,成德的牙军以营为基本单位,不管营以上的建制如何变化,营的编制始终保持不动。
随之而产生的军户制度也是成德地方的一大特色,因为军队的职业化,如何安置随军家属便成为重中之重,关系军心稳定,关系军队的战斗力,必须慎之又慎。成德军制规定以营为单位,将将士家属编作一个完整的军户,俗称附营,由正营长官或副官兼任附营首长,设置类似地方县令、里正的官吏,管理附营内部具体事务。
附营里的军民因常年生活在一起,彼此互通婚姻,关系错综复杂,形成一个封闭排外的稳固综合体,强行以外力拆散,难度极大,风险极高。
故而历次成德牙军内部的整编中,都以营为基本单位进行,无论怎么分化组合,营及以下单位都始终保持稳定。
这个特点正好被李茂所利用,三万成德军必须打散建制,否则任谁也无法真正驾驭,既然他们只在意营以下编制的完整,那便以营为单位将其拆散开来。
三万牙军拆散成六十个独立营,分散编入其他各军中。原营级及以下编制保持不变,人员保持稳定,附营随正营迁移,由各军支给营建费用。
增加三万精兵,减少三万对手,李茂是高兴的,但成德残破的经济并不足以供养这支庞大的军队,加上王昱、王庭凑当政时为了收买军心无节制的赏赐,恒州府库空空如也,不仅如此,王庭凑还以两税做抵押,向恒州银柜借下天量的贷款,这些借贷若不承认,势必会削弱李茂在成德的威信,给觊觎者以可趁之机。
幽州的财政改革初见成效,填平这个窟窿勉强也能做到,然而窟窿好填,无底洞却是填不满的,任由成德的乱局继续下去,成德的财政无底洞终将会把李茂拖垮。
解决成德财政危机的根子还得从成德六州着手,李茂查阅成德户籍得知,六州编户人口仅十五万户,不敌江南一个大州,却要供养比江南多二十倍的军队和官僚,足见负担之重。
成德六州的实际人数当然不止这些,约半数人口和田亩被大户隐匿,这些大户与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成德割据后形成的特权阶层,不必缴纳赋税,子弟可以在官府做官,成德的一切好处他们都要均沾,一切负担跟他们无关,不仅普通百姓恨之入骨,便是王家也恨的口齿发痒。
现在王家倒了,他们所依仗的官僚体系和牙军已经不复存在,他们就像被抽掉水的河沟里的鱼,躺在烂泥上苟延残喘。
是把这些鱼从河沟里捞出来杀掉充饥,还是留他们一条活路,逼他们做出让步,最终达到地方的生态平衡。
显然前者操作起来更简单,效果也更明显,但无疑副作用也最大。
这套做法以前在营州实行过,朱洄弃城而走,李茂没收其一切财产,包括大量土地和人口,然后组成公有田庄,再视情况慢慢私有,让利于民,路线图规划的清清楚楚,实际走起来却无比艰难,因此孽生的大量贪腐,几乎葬送了整个营州官场。
自此之后,李茂便变得小心翼翼,入主幽州之后,他承认了幽州本地豪富人家对土地和人口的占有,并宣布对合法财产给予保护,之后采取各种手段不停地给当地大户消肿,弥合极贫和极富之间的鸿沟,保持地方生态平衡。
现在看来虽然麻烦一大堆,但总体效果却比营州要好。
成德的环境比幽州复杂,执行这一政策的后果是什么,李茂还不敢太乐观。
第603章 太平记
薛戎到任恒州后颁布的第一条法令是重新丈量田亩,重新登记户口,在成德境内无差别地执行朝廷两税政策。
颁布的第二条法令是打击偷税漏税的不法之徒,打击欺行霸市者。
颁布的第三条发令是严厉打击境内盗匪,军民敢有助贼者与贼同罪。
三条法令,第一条是关键,第二条是烟雾弹,第三条是第一条的保障。尤其是第三条,等于是在地方豪强的头上悬挂起了一口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有违误,盗贼会随时光顾你的庄园,拿走你的钱,搬空你的粮,烧光你的房,你还怨不得别人,都在一片蓝天下讨生活,许你吃肉,就得让别人喝汤,你把好处占尽了,别人就得挑旗造你的反?
你还最好心服口服,若你不服,勾结外部势力以求自保,则官府会以通匪的罪名弄的你家破人亡。
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稀里糊涂让人当傻瓜般搓揉,谁肯答应?
一时间豪强组织的暴动此起彼伏,目标直指李茂,声言李茂不罢手,成德绝不妥协。
暴动四面开花,由点连线,由线成面,将成德六州之地烧的滚烫。
官军疲于奔命,按下葫芦浮起了瓢,一时十分被动。
李茂能做的就是选能任将,向成德添兵,添物,添将,成德地方一日不平,绝不收兵。
辽东节度使莫深岚遣使至幽州,劝李茂暂时罢兵,由其出面说服地方豪强服从官府,大家各退一步,不要把事情闹大,搞到无可收拾。
田怀谏则遣使来问,是否需要派军助剿。天雄军三万将士枕戈待旦,只要太尉一声令下,立即挥戈北上,让散布在成德乡间的土老财们搞搞清楚谁才是成德的新主人。
李茂回复莫深岚:“成德地方土地兼并严重,贫富对立尖锐,官民势同水火,财政彻底破产,弊病甚重,亟需革新。地方豪强若不做出让步,则官民皆无立足之地。今日之改革已是最温和之革新,仅仅只是恢复富户对官府应尽的纳税义务,若连这一点都不能做到,成德之民与叛民又有何异?”
对田怀谏的盛情,李茂表示感谢,百姓不肯缴纳租税,理应由官府税吏出面催缴才是,不必芳邻劳师动众。
回绝了二人后,李茂令石雄第三师出德州向北,加入进剿者的行列。
石雄认为豪强之所以敢举兵反抗,是看准了地方官府的软弱,豪强隐瞒田亩和税赋,不肯纳税,官府以武力强征,豪强聚众抗税,至此性质已变,实际与反叛无疑,而地方官府却仍以抗税处置,难免失之过软。
一面是军方奉命进剿,示之以武力,一面地方官府又试图息事宁人,不愿从根本上触动地方豪强,一打一拉,尺度错乱,让豪强势力看到了希望。
造成今天的被动局面,薛戎要负主要责任,他是地方豪强出身,骨子里是亲近豪强的,在贫民与豪强之间,他是要为豪强说话的,不愿与之彻底决裂。
正因为他的四处插手,数万大军方才劳而无功,豪强气焰反而日甚一日。
石雄主张选取几个强横、有脸面、闹的欢的豪强给予严厉打击,杀一儆百,尽快将事态压制下去,免得夜长梦多。
豪强势力四处点火,官军四处扑火,火焰熄灭,未来得及深挖火源,就有人出面阻挡,致使死灰复燃,继续为害。这一切,薛戎有重大责任。成德迭经战乱,急需平复创伤,挽回民心,薛戎善于收揽民心,而李茂手上又缺少这样的人物,这才赋予他一定的行政权,却没想到他把自己赋予的权力用在了对付自己上。
李茂派了三支调查队分赴成德秘密调查成德地方官府在处理豪强暴动一事上的态度,三支队伍回幽州城后报告说成德地方官府在与豪强打交道时的确有敷衍的现象,究其缘由,是节度使薛戎对地方州县要求过多过严,太过苛刻。
地方州县被束缚住了手脚,拿捏不准分寸,对豪强提出的合理要求不敢答复,对其提出的无礼要求又不敢回绝,使得官府威信荡然无存,被地方豪强轻视。州县官是亲民官,本来应该由州县化解的矛盾,却被推给了幕府去化解,未免本末倒置,出现种种怪异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再有就是当地驻军与地方官府两条线,自行其是,形成不了合力。薛戎借平叛之机逐渐掌控了州县行政系统,而当地驻军则只听命于李茂,地方官府和驻军是并行的两条线,互不统属,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乃至自行其是,形成不了合力。
这也是导致成德平叛迟迟无法打开局面的重要原因。
李茂问常木仓:“成德驻军有谁不服薛尚书吗?”
常木仓道:“心中不服想是有的,但此类事情上公然唱对台戏,谅他们还没这个胆。”
李茂道:“那就是薛大郎自己有问题,我这个义兄啊,唉……”
李茂以阅兵为名南下至瀛州,召集各军将领会议,采纳石雄意见,从六州中圈出七户影响较大,实力较强,气焰最嚣张的大户,作为杀一儆百的那只“猴”。又派郑孝章去恒州,从薛戎手里接管成德行政系统,来个军地互动,一举打开局面。
一切准备就绪,李茂开动宣传工具,将重新丈量田亩的原因、意义广而告之,使成德人都知道官府行此举的意义,推行之后对他们的现实好处。
再明确告知豪强大户:抗拒丈量田亩,举兵造反是一条不归路。只有幡然悔悟,及时回头才是正道。对悔悟之民,官府既往不咎,绝对不搞秋后算账那一套。
在舆论上占据了制高点后。
李茂亮出刀枪,调集优势兵力全面开花,重点击破,被选中的七户人家已被李茂归入敌人的行列,对付敌人手段可以不论,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七户豪强在官军的扫荡下,户户家破人亡,又背负上了抗拒朝廷的恶名,株连所及,子孙后代也不得翻身。
昨日还是河北一等人家,人上人,眨眼间从云端跌入淤泥,落了个万劫不复。
榜样的力量是惊人的,七户豪强的事迹经过右厢的广为宣传,终于被成德地方豪强所接受,对抗的声音忽然消失匿迹。
成德大地上燃烧了三个月的反抗之火一夜间平息了下来。
第604章 太平记 续
这年的夏末秋初,苏景来到幽州,他在洋州刺史的位置上三年考满,回京待选,接到妹妹苏卿的书信后便到了幽州来。
李茂现在这里紧缺行政人才,尤其是刺史一级几乎无人可用。苏卿说服兄长与其在长安那边论资排辈慢慢苦熬,不如来幽州,幽州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李茂跟苏景进行了一番长谈,对大舅哥的能力、志向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他决定将苏景安排去恒州做观察副使,取代薛戎主持成德六州行政事务,事情没有最后确定,却被薛戎抢了个先,薛戎举荐他的胞弟薛放出任恒州观察判官,协助他主持恒州政务。
薛放在地方上转了一圈后于元和末回到长安,拜司农少卿,去年冬因被言官弹劾行为不检而丢官,一直在京赋闲。
薛戎内举不避亲,要求起用他兄弟,加上芩娘从中说和,让李茂难以取舍。倒是苏卿主动找李茂提出让苏景退出,理由是苏景只做过一任洋州刺史,在任期间政绩平常,主管六州政务恐力有不逮,万一闹出乱子反而有损声誉,不如先让他做一州刺史,慢慢历练成熟,再委于重任。
苏卿的体贴让李茂十分感动,这个看似难解之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开了。
李茂和苏景又谈了一次,不久任其为深州刺史,希望能将深州打造成成德的模范州县,对薛氏兄弟形成一定的制约。
苏景一到深州就不折不扣地执行了李茂制定的重新丈量田亩政策,深州境内所有田亩重新丈量,户口重新登记造册,按实际田亩数缴纳两税。
隐匿的田亩被查出征税,豪富人家再隐匿人口便不再有实际意义,深州的人口一夜之间增加了近三分之一。
这些人中多数无立锥之地,而沦为城市雇工和豪富人家的佃农。
重新丈量田亩,按实际田亩收税,重新登记户口,极大地缓解了财政压力,减轻了小自耕农的负担,但土地兼并仍然尖锐,贫富差距仍没有得到彻底改善。
放弃抵抗的地方豪强们现在也是大唐的子民,地方非但不能没收其财产,反而必须给予保护。
破解之道是官府主导招募无田流民进行屯垦,待生田变成熟田后,再以低于市场的价格让渡于贫民。
同时订立法规,规范土地买卖,严格限制豪强随意兼并土地。
成德境内有大片的无主荒地,屯垦济民的模式还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至于人稠地满之后怎么办,李茂没有细想过,苏景也没有深入去思考。
他们都算不得高明的棋手,只能盯着眼前两三步去看。
呼吁裴度回朝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迫于压力李恒终于长庆二年夏秋之交下诏征裴度回朝。李逢吉顿感压力倍增,为了对抗裴度带给他的压力,他决心跟郭韧谈一笔交易,以修补二者之间濒临破碎的关系。
遥想当年,李全忠得裴仁勇、裴仁静、裴仁渠三兄弟相助攻破郓州城,建立讨伐淄青第一功,坐稳了义成节度使的宝座。
裴家三兄弟却并没有因此鲤鱼跳龙门,获得重用,三人出身微末,只因机缘巧合被李师道火线提拔,才得以出人头地。
城破之时,三人一为卢龙军都知兵马使,一为后院军兵马使,一为扬刀军兵马使,俱为淄青大将。
战后如何安置三人却成了一个难题,三人本是微末之人,猝然获取高位,名不副实,若按归正的高级将领身份予以安置,恐人心不服,但若压低身份,按普通军将安置,人家分明又顶着都头、兵马使的头衔,于礼制又不符合。
加之后来李全忠负气而去,裴度外放淮南,三人恰似没了娘的孩子,处境忽然变得尴尬起来,淄青平定后,三人厚着脸皮随班师回朝的神策军来到长安城,隔三差五的就去吏部、兵部打探消息,却一直没有得到正面回应。
一时盘缠用尽,流落街头,混到靠乞讨为生,有好事者将三人的事迹编成唱词,一时传为笑谈,此事不久被郭良得知。
昔日淄青发生水旱灾害,裴家三兄弟、郭良同时举兵为寇,被清海军副使兼孤山镇镇扼使李茂讨平,四人都曾做过李茂的手下败将,也算小有缘分。
郭良将三兄弟接到宅中,好酒好菜相待。
郭家兄妹今非昔比,在长安已是响当当的人物,郭韧攀龙附凤,两代天子都做了她的裙下之臣,郭良借着妹子的势力,操控了势力庞大的四海会,在长安城呼风唤雨。
依附二人的朝官、权贵如过江之鲫,势力之大,连李逢吉这等强悍之人也颇为忌惮,几次出手打压,终究功败垂成。
郭家兄妹现在所缺的是在军中没有自己的势力,若能抬举裴家兄弟在军中站稳脚跟,无疑是如虎添翼。
郭韧接受兄长的建议,着手为裴家兄弟奔走,目标是将三人塞进神策军。李逢吉看穿郭韧的用意,联手王守澄予以阻击。
王守澄正在谋求左神策军护军中尉的位置,自然不希望郭韧横插一杠子,一日趁李恒高兴,进言称裴家三人系叛将来投,其心难测,不宜在禁军效力,他向天子建议将裴家三兄弟派遣去边地,为国戍边,测其忠心,若果然忠诚可用,再作升迁不迟。
王守澄这话恰击中李恒心中的痛处,自李茂攻占恒州,幽州、淄青连城一片,李恒就感到了深深的威胁,他担心李茂会成为安禄山第二,若一朝发兵入关,谁能抵挡?
由李茂而想到这些藩镇将领,一个个反复无常,忠心都写在哪,在哪都不能轻信。
就在李恒将要接受王守澄的建议时,右神策军护军中尉梁守谦却站了出来,明确表达了与王守澄的不同意见。
王守澄内掌机密,外与李逢吉勾结,把持朝政,早已引起梁守谦的不满,他不愿见到王守澄势力过大,便暗中相助郭家兄妹,以为平衡之策。
和王守澄一样,梁守谦也是从龙定位的大功之臣,他的话,李恒必须得听听。
梁守谦认为裴家三兄弟本系地方藩镇将领,幡然悔悟,归顺朝廷,助朝廷克复郓州,于社稷有功,若不能奖用,难免冷了藩镇将领归附朝廷之心。此其一。
果然对藩镇将领不放心,就更不应该将他们外派地方,让他们出任禁军将领其实更方便监视看管。此其二。
梁守谦主张将三兄弟安置在神武、羽林等军。
梁守谦和王守澄的意见截然相反,甚至是针锋相对,李恒一时不好权衡,索性丢下不管了。不过是三个归朝的叛将,再晾他几天又如何。
皇帝可以丢下不管,郭韧和李逢吉却不愿意就此罢手,双方各鼓动一批朝臣,各造舆论,将此事闹的沸沸扬扬,以致双方都有些骑虎难下。
裴度回朝,非但李逢吉感受到了压力,郭家兄妹也不轻松,因此李逢吉主动示好,希望修补关系,郭家兄妹也见好就收,顺势接了下来。
双方达成妥协,裴仁勇先出任右金吾卫大将军,裴仁渠、裴仁静出任禁军将军,将军、大将军都是过渡,目标是积攒资历出镇关中要害。
如此既了了郭家兄妹在军中扶持代理人的夙愿,又断了借三人染指禁军系统的企图,双方都能接受。
秦墨在第一时间将双方交易的内幕用密件快递给李茂,这件事上李茂并非无可作为,裴家三兄弟在乡里并非善人,做了朝廷的官员后也非清清白白,辞官回乡后更有贩卖私盐,聚众对抗官府的劣迹。
有关他们的黑幕材料,铜虎头手里多的是,若把这些东西抖露出去,李逢吉和郭韧的算盘都要全盘落空。
李茂斟酌再三,回复秦墨说:“知道了。”
此后再无一言,整件事秦墨未做任何干涉,此后不久,裴家三兄弟如愿以偿地做上了将军、大将军,只等来年熬足了资历就出镇关中。
长庆二年的秋天,天下无事,一片祥和。
第605章 我无福消受啊
秋高气爽,草黄兽肥,正是打猎的好季节,往年每到这季节,住在边境几个州的百姓便会自动进入戒备状态,草原上的居民无论丰歉都会趁着秋高气爽的季节南下抢掠一番,谓之习俗,自李茂出镇幽州,连续发动了几次北伐,一举打垮了盘踞在燕北草原上的霸主契丹人和继之而起的山奚人。
此后,草原上成股的“盗贼”已然灰飞烟灭,大规模的抢劫已经成为历史,但边地居民依旧不能松懈,纵横在草原上的中小部落填充了契丹霸主留下的空隙,依旧继续着抢与被抢的故事,演绎着一幕幕悲欢离合。
这幅局面与设在燕山之北的燕北、东胜、云西三个都督府的懈怠无为脱不开干系,自三都督府设立以后,就一直内讧不绝,朝廷派来的长史和缘边三镇塞进去的官员忙于内斗,哪有心思经略草原,保护边地百姓。
以武力驱逐三都督府长史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拿回三都督府的控制权也不是那么难,难的是幽州现在已经成为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已经被皇帝猜忌,朝臣关注,若再兴事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