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庐风云(大陆版)-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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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转告尊贵的凯曼帝王,巴兰愿……”
伊里博兰多王的答复未及说完,便被人截断了。吉肯赛尔亲王向几个大臣暗中丢去眼色,便一齐站出众臣之列,跪伏于地恳求道:“此事关系我巴兰万千子民的生命,请陛下三思后行!”
“你们……”巴兰国王有些措手不及。吉肯赛尔亲王抓紧时机进言。
“谁也不能保证凯曼达成他们的目的后,不会为了掌握住整个南部而背信弃义对巴兰下手。到那时候,我们便后悔不及了!索美维秘道是南方各国抵御凯曼侵犯的重要关口,顺从凯曼的要求引他们进入南部,等于是折断自己的武器!王兄,上次巴兰已犯过一次错,招来了这么严峻的后果。这一次,我们不能再选错路了啊!”
吉肯赛尔王弟以充满敌意的凌厉眼神与罗炎对峙。但对凯曼或是巴兰的命运全不关心的罗炎来说,只当是清风拂体,全不当回事。
“可是……”气势低落的伊里博兰多王试图分辩,“南方现在的情况怎样,大家也都知道。不站到凯曼一边的话,我们怎么能抵挡住各国对我们的压力和攻击?恐怕还挨不到凯曼可以背信弃义的时刻,我们就被推上断头台了!”
“臣以为……”另一个大臣站出来为吉肯赛尔亲王帮腔,“如果我们向其他各国道歉悔过,宣告今后的立场,并交出凯曼使臣证明我们的诚意,巴兰与其他国家的关系并不是不可修复的!毕竟凯曼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不错!”
“陛下请作出明智的决断!”
更多大臣跪伏在地,支持吉肯赛尔亲王的主张。越来越盛的敌意指向立于殿堂一角的罗炎。
伊里博兰多王额上冒汗,心中又是着恼又是惶恐。恼的是吉肯赛尔王弟和那些附和他的大臣。他心中暗道,你们又不是国王,说得当然轻巧!要致歉、要悔过,都是要我这国王来承担责任。就算是解救了巴兰的困境,我也难以再在王位上坐得稳当……也许吉肯赛尔到时便会篡权夺位……哼,吉肯赛尔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吗?
宫殿中的气氛对使臣和凯曼都十分不友好,伊里博兰多王深恐凯曼使臣被激怒,事情闹至无法挽回的程度。半是安抚,半是求援,他望着罗炎。“罗炎使官……”他希望使者能说些什么来反驳众多大臣的进言。
自宣示过仁明王的要求后,罗炎便无聊地研究起殿堂石柱上的浮雕。朝堂中的暗流激荡,他根本就过耳不入,既不关心巴兰的处境会变得如何,也不在意群臣对自己的敌意。听伊里博兰多王叫得凄凉,他总算侧回头把注意力放回朝堂之上。不过随后说出的话,却更叫巴兰国王吐血。
“看来贵国一时还不会有决定,请恕我长途跋涉,疲累得很,先行告退去休息了。各位继续商量吧!”
将朝堂上众人视作无物,他坦然自若地走向殿外,看来根本就不在意巴兰是否会同意凯曼的要求。
力主拿凯曼使臣证明巴兰改过诚意的大臣们见他要走,以为他是为掩饰害怕想借机逃离,紧张地喝令殿外侍卫拦下他。伊里博兰多王惟恐事情闹得太僵得罪了凯曼,而众多大臣的反对又令他难以立刻同意使臣的要求,左右为难,又忧又急,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侍卫来到罗炎身前时,他及时想出了缓兵之计。
国王命令侍卫们小心接待使臣,护送他到宫外闲置的府邸暂住。待罗炎离开,他又回头安抚群臣。“各位可以放心,我会安排最精锐的战士监守使臣的住所,他是没办法离开拉雅达的。所以,该如何回复凯曼之事,尽可从长计议。且待我细细考虑过后再说吧。”
见国王如此说,群臣也不好立刻逼迫他作下决断。这件事,一时总算敷衍过去了。伊里博兰多王吁了口长气,遣散众臣,回后宫暂且享受一番。
不多时,他已浸泡在洒满鲜花、馨香四溢的浴池中。已不再年轻的身躯旁,不相称地环伺着五位衣着清凉的美姬。嫩葱般白皙柔美的手指灵活地舞动着,为他净身按摩,捧酒送食。满室皆春,好一派香艳风光。
往常这时候伊里博兰多王已开始恣意作乐,不过这次他只是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微微耷拉的眼皮下时而闪出冷光。
他知道如果任由王弟在朝中活动,鼓动对抗凯曼的风潮,也许眼前这一切很快就不再属于自己了。必须做些什么来阻止!
不过从今天的情形来看,朝中已经有不少臣子赞同王弟。要在短期内把这些人的想法扭转过来,并非易事。可现在巴兰的局势不等人,容不得慢慢来啊……
伊里博兰多王脑中走马灯般不断转着种种念头,思量着保住他权位的计策。
※※※
手中澄澈的上等酒液散发出清冽的酒香,然而一入了口,味道却比想像中淡薄。一人独坐窗边自斟自饮,许久后,罗炎终于发现问题不在于酒,而在于自己。
被酒意熏染得有些模糊了的视线投向窗外。南方的冬日,天空总是一径的灰暗,极少会落下白雪令世界变得明亮些。看了半晌,脑中忽地掠过一个影像。
明媚的笑容,毫无矫饰地在唇上绽放。“还是冬天喝酒最舒服啊!特别是这样下雪的时候。满天满地的白羽绒把什么都包裹住,幸好有屋顶和暖炉隔出这个温暖干净的空间。看着飘雪喝酒,最能感受酒水入喉时的暖意和绵甜,雪花的清冽气味似乎也化在酒里了。呵,真是幸福啊!”
“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吗?”
“幸福感有很多种啦,你以后自己会发现更多的。喂,我也不希望你变成酒鬼啊,别喝那么急!哇,都被你喝光了!”
似真似假的娇嗔,镜花水月般消散。摇晃着杯中据说是巴兰窖藏的酒中上品,喝下去却淡薄无味的酒液,血色瞳孔茫然地映着依旧青灰的天空,似乎也被蒙上了一层灰色。
令酒变得无味的,究竟是因为少了雪,还是……别的什么?
屋外不知何时响起了压抑的私语声。他有些庆幸这声音的出现。
“这人这几日都还老实吗?”
“这些天来每天只看他从早喝到晚,没做什么正事,也没有什么不轨的行动。整天都醉蒙蒙的,没和别人接触过。”
“都在喝酒?哼!”不屑的笑声后,这人又道,“先前我还以为是个厉害角色,原来不过是个自甘堕落的醉鬼啊。”
“这人确实很强。不过大人说得不错,酒能伤身,照他这样的喝法,再厉害的人物要不了几年也得被消磨成废物一个。”
罗炎漠然听着,手中没停下送酒入口的动作,只在监视者说到酒能伤身时微微苦笑。
如果真能伤得了自己的身体的话倒还好了!他在人界根本就找不到力量胜过或是接近自己的敌手,而就算以再强的力量自毁,也会在瞬间痊愈。被萨拉司坦那帮家伙强行复活的身体是以血冥幻晶的魔力作为力量来源的,魔力未耗尽,自己便永生于世,就算是求死亦不可得。
拥有一副不死之躯,或许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对他而言却是一场梦魇。
无意生存的人,却偏偏不得就死。纵然力量再强,却连生死也无法由自己决定,这种痛苦,有谁能真正体会得了?如果真能有伤害得了自己的法子,他倒是求之不得。
外头压低声音交谈的人声中的一个,尽管罗炎只在前几日在殿上听过一次,仍分辨出这声音是一个站在吉肯赛尔王弟一方,进言回绝凯曼要求的大臣的。看来是受命于王弟,来向手下查问情况的。
自入住这个宫院始罗炎便发现,这里服侍的仆役全都是受命监视看守自己的人。宅院四周,还有许多人在暗中埋伏,随时警惕自己是否有潜逃的意图。这豪华的住所,实则与牢笼无异。
一般人若是处身这种环境,必是浑身不自在。不过对罗炎来说,处境再糟糕也无妨。至多不过是杀身之祸罢了。如果死亡已经成为可望而不可即的目标,还有什么值得顾忌?
因而,罗炎虽将监视者的伎俩看得通透,却采取了完全无视的态度。
有不少次,他的视线正正捕捉住“仆人”们窥探的目光。在对方尴尬不安的时候,他却视若无睹地移开目光放过了他们。又有几次,罗炎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疾掠出门,瞬间就不知所踪。监视他的人顾不得掩藏行迹,惊惶失措地冲出来分头搜寻,却被不过在不远处的河畔或园林间发怔的罗炎撞个正着。监视者们搜肠刮肚想找出借口解释,他只是冷冷瞥了他们一眼便转头继续沉思,无意质询他们的行为。
这些失误既然没有引来什么严重后果,监视者们自是把糗事压下了,没有呈报给上级。在发号施令的高层人物看来,使臣完全在监控之下,无法有任何妄动;而对下层实际负责监守的人来说,滋味却绝不好受。
使臣虽没有任何不轨行动,但所有的监视者都觉得,他之所以至今还算安分,不过是因为他不打算行动而已。真正的主动权一直都掌握在罗炎手中,他们完全被那男人操控于股掌之上。多监视使臣一日,这股无法向上司启齿的不安感便膨胀一分。罗炎以独特的方式,凌虐着监视者的神经。
不过,纵然漠不关心,罗炎还是能从这些监视者中察觉出一些王宫内斗的端倪。
这些监视者是由巴兰国王派来的,应该都是国王的手下才对。然而,其中却有人是暗地在为吉肯赛尔王弟效力的。由此看来,以这次凯曼的事为中心,吉肯赛尔王弟与伊里博兰多王的斗争已经日益激烈。
伊里博兰多王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希望依附凯曼的力量;而吉肯赛尔,也许是为了国家,也许是为了趁势夺得王座,必定坚持巴兰不应一错再错,接受凯曼的要求。现在宫廷中,这两方势力或许已经斗得天翻地覆了。
哪一方能得胜,将决定巴兰今后的立场。这么说来,一心想进入南方的凯曼王那儿,应也不会坐视旁观。大概再过不了多久,他又要送命令过来了……
厌烦地半阖眼帘,收敛起眼中的锐利光芒,罗炎只将视线集中于手中的酒杯中。他懒得再去多想了。
反正人界的纠葛,跟自己本来就没有关系。无论怎样,他的状况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还是得这么死不死活不活地过下去,继续听从凯曼王那低贱之人的差遣。在收到那老儿的命令之前,就继续这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地过着吧……
……究竟还要等多久,结束这一切的人才会出现?
第十四章 潜入拉雅达
大家原本都以为,艾里起兵后总该变得勤勉热血一点。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凯曼南征军被堵截的事曝光后,巴兰基本放弃了收回索美维地区的努力,黑旗军的压力大大减轻。平日的发展、训练,自有各个头领分头管理分内之事,艾里便缩在角落睡他的大头觉;偶有些小战事,出谋划策有纪贝姆,领军打仗有德鲁马、比尔、汉瑞团长等大把的人才,艾里好像还是可以睡他的大头觉……
至于萝纱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性格乌龙,在被她毁坏了若干基地的财物后,她被大家一致列入拒绝往来户,从此与艾里并列为黑旗军中两大闲人,倒也和他们作为黑旗军招牌并立的地位颇为相称。
“圣女与圣剑士”作为黑旗军并立的两个灵魂人物,随着他们的名号在精灵领域之外的地方越来越响亮,开始被人们简称为“二圣”。而在精灵领域内,了解到他们真面目的黑旗军人中,有越来越多人开始将“二圣”戏谑地称为“二剩”——两个人都是剩下没用的冗余人员……
所以,像现在大家都在忙活的时候,艾里还优哉游哉地在山坡上晒太阳喝红茶。
上空忽地响起熟悉的振翅之声,他放下茶杯,伸手让那恋血鸳停落。刚才的悠闲神态已经全然收敛,一变而为凝重之色。
过去他并没有打算履行当初情急之下而与诤君结下的盟约,自然可以毫无责任心地把恋血鸳宰了下酒。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杰伊以恋血鸳送来的情报,往往关系到黑旗军的存亡或今后的去向。每次恋血鸳的出现,便意味着有重要的事发生,艾里自然再不能不把它当回事。
恋血鸳脚上的信笺,写着凯曼最近的动向。除了凯曼已派出使臣到拉雅达,提出要巴兰全力镇压黑旗军的要求之外,还有后续的一些发展,即杰伊安排在宫中的耳目约摸探听来的凯曼的最新动向。
巴兰的反应和仁明王他们的预想不大一致,吉肯塞尔王弟集结宫中多位大臣阻止国王,双方僵持不下。仁明王知道这消息后颇为不满。又等了一阵,见巴兰还是迟迟不接受他的要求,便不想再束手等待下去了。
在他召集几个亲信大臣商议时,服侍国王的宫人零零碎碎听到了一些话语。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可以肯定的是已有仁明王手下的强者到了拉雅达,仁明王打算向这强手下令,要他替巴兰国王刺杀掉吉肯塞尔亲王。只要亲王一死,反对国王主张的人群龙无首,便难有作为,事情就可按着凯曼国王的意愿发展了。
杰伊的信写到此为止,艾里不难从中推导出事情的发展对黑旗军的影响。假如凯曼刺杀亲王的计划成功,巴兰国王必定会依从仁明王的要求,出动巴兰能动用的全部力量对付黑旗军。为免日后黑旗军平白牺牲,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可能地阻止这次刺杀!
艾里一边思索着,一边将纸条小心地撕成无法拼接的碎末,以免泄漏诤君与他的关系。看着白色纸屑在风中飘散,他伸个懒腰,抖擞起精神。
现在到底与过去有所不同了。虽然平时没一个样子,但自己身上确实背负着黑旗军存亡的重任。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就责无旁贷,必须卖力干活了!
这次任务不用带兵厮杀,所以他没多带人,只是出于防止在迷路上浪费太多时间而带了德鲁马前往拉雅达。如果不考虑一路上被琉夜戏弄而受的罪,带她同行其实更方便,不需要照顾她安危,又可以让她隐身查探情况。不过,现在守护精灵领域的时之流岚结界不是完全封死,为了监察是否有军队逼近,需要随时监控结界范围内的情况,这就需要施法者琉夜坐镇控制,无法分身离开。
临行前,艾里向为他送行的纪贝姆、琉夜等人交代道:“我不在的时候,黑旗军就交给你们了。平常的事情,拜托你们担待着多处理些了。”
“你在的话事情也是大家在做啊,情况也没什么不同啦!”众人齐声嘘道。
现在巴兰的主要力量都放在东南面国境上,应付南方各国组成的讨伐军。艾里和德鲁马两人轻装简行,从西面穿越巴兰的守卫线并不困难。三天后,他们便出现在巴兰首都拉雅达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拉雅达果然有南方强国之都应有的气象,颇为热闹繁荣。不过,艾里留意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多半神色忧虑。繁华表象并不能掩盖住战争阴云给这个城市投下的阴霾。
城门口附近公告榜的显眼处,贴着三张悬赏犯人的画像。德鲁马也好奇地抬头张望了一眼,视线瞬间被上头的几个数字定住,低声感叹:“嚇!每个人的悬赏都有上万金币啊!首都的通缉犯身价果然和小地方的不是一个级别的。”
上万金币,确实不是个小数。艾里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守卫状况,计划逃生时的路线,一边随口应道:“上万金币,那些家伙应该不是惹到了皇室,就是什么反贼头子。”
“咕……”德鲁马喉咙中传出古怪的回响,“……是啊,他们又是惹到了皇室,又是反贼头目。”
“哦?”
德鲁马一字字念出画像上的悬赏内容。“兹有黑旗逆贼,纠结不法之众进犯我西方边境。若能擒拿以下数匪首之一者,可换得一万巴兰金币整。生死不论。”
“啊?”艾里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想拉了德鲁马尽速逃到城外,免得被全城官兵和贪图赏金的人围堵。不过迅即回想起这一路进城,好像也没看到人们对自己露出什么怪异眼光啊?这不像是有人见过自己画像的样子……他及时镇定下来,抬头仔细看那画像。
那三张画像,分别是两男一女。其中一人,他一眼便分辨出是不久前才加入黑旗军的汉瑞团长,另外一男一女则是……?既然汉瑞上了榜,再联系悬赏令的内容,艾里推测这一男一女……或许、可能、应该就是自己和萝纱吧?
之所以推测得这么不确定,是因为艾里实在很难将画上那一男一女的形象与自己和萝纱联系到一起。除了一头金发这点没错外,他怎么也看不出画像上方面阔口、浓眉冲鬓,摆出个横眉怒目、威风凛凛架势的男人和自己有何关联?
自己是被画得太丑,而萝纱则明显被过度美化。印象中的她多半是一副迷迷糊糊、笨手笨脚的模样,经常好心以半吊子的魔法来帮忙,最后却往往是在添乱……这样的小姑娘,会是画像上那眉目如画(本来就是画……艾里受冲击过大,糊涂了),充满着独特的神秘而圣洁气息的女魔法师?
艾里面上依次掠过由惊慌而至错愕,又至强忍着不敢失笑出声的古怪神色。瞪着画像好一阵,见这里再没什么值得留意的,艾里便招呼德鲁马走人。虽然画像不像他本人,不过这已足以说明巴兰对黑旗军的敌视,万事皆得小心免得招来麻烦。两人着意收敛行迹,安分地混入街上往来的人流中。
赶来拉雅达的路上艾里暗中盘算,心中已有所计议。扣掉恋血鸳传递信息和自己路上的时间来算,凯曼的杀手必定已在他之前到了拉雅达。好在刚才在那官榜上没看到什么亲王的讣告,也没看到要通缉除了我们之外的重大凶犯。看来亲王原本就怕国王动手除掉他而有所防范,所以凯曼杀手一时还没找到机会下手。事情应该还来得及阻止。
在人流中随波逐流地走了一阵,德鲁马问道:“师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本就不是十分机变聪颖的人,又绝对信赖艾里能力,一开始便抱定“反正艾里师傅想出的方法必定比我好,我想了也是浪费时间”的念头,所以什么也没考虑。看着满街来来往往的人流,他只觉得茫然,无从着手。
“阻止凯曼刺杀计划”说起来简单,不过要在这么大的城市中找到那凯曼派来的不知道什么模样的杀手,不啻大海捞针般渺茫。
“怎么办?”艾里避重就轻地回答他,“很简单,先找间旅馆落足,吃饱喝足了开始干活。”
对这次行动,艾里心中已琢磨出了个大概方向。
推想一下,假设自己是那凯曼杀手,经历过长途跋涉来到拉雅达,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