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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日月争天-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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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蛋蛋跟着担架跑。听林外官兵喧喝了一阵,便退去了。众人一径急走,不一刻转过几片山坳,随行的人更多,见张原受伤,人人惊慌。见林中搭建了草棚帐房,打了木篱土墙,许多人提枪弄棒,巡逻哨望。

  消息传出,人们竞相赶来。张原吩咐身边几位头领,将命令传下,众人各守岗位,不必跟随。韩蛋蛋心知这张原非寻常之辈。少顷到了一处石屋之前,当下将张原抬进屋去,韩蛋蛋但见屋内陈设用具极是简陋,但朴素之中,却有一样别致的雅气,房里一股淡淡幽香,想来便是张原的住处了。早有两名妇女将里间床铺就好了,轻轻扶张原安歇,一众男人全退到外间。

  有人出去通报。接着进来一名汉子,慌色抢进,只看张原一眼,吩咐道:“赶快请石兄弟来。”问道:“张令使,你果然去了?难怪我四处寻你不见!”

  张原微微笑道:“属下擅自行动,请方副帮主责罚!”

  方副帮主跌足道:“你却还说这等话!伤在哪里?”

  张原脸色微红,道:“伤得不好,却无大碍。”方副帮主叹道:“让郑爷知道了,可不怪煞我!张令使,你好大胆呀你!”虽是埋怨之辞,但怜惜之情,溢于言表。张原道:“可也是。不过你替我担待也不是头一回了,眼下仍担待些儿罢!”方副帮主苦笑摇头,说道:“霍英那厮该死,却怎能劳令使出手?那厮武功高强,更是小心得很,一行一动便带护卫,一个人哪能得手!”张原道:“方副帮主,若不是那霍英穿了金丝甲,今天便教他死了。”将情形简略说过。方副帮主道:“令使气力不济,待后面细说。”张原道:“这位韩妹妹救了属下性命。”将韩蛋蛋介绍了。那方副帮主名讳是必义二字。对韩蛋蛋施礼,连声称谢。

  一人进来报道:“石先生来了。”方副帮主道:“快请。”却见进来的是三个人,一男二女,韩蛋蛋见了,不禁喜道:“原来是你们!”

  原来这三人不是别个,却是石磊石、施杏、施苹三人。这三人都是药神吴还的弟子,当日韩蛋蛋曾与他们共同对付大弟子吕品田及师娘温柔,自在狼山一别,迄今两年余,不仅韩蛋蛋长高了些,便是他们三人也显得比从前高了一点,那石磊石唇上生出一层绒须。那三人见了她,也均是惊喜,却不是叙旧之时。当下方副帮主留两名女弟子照料,自己回避了,石磊石着施杏、施苹给张原洗净创口。张原伤口极深,施杏剪了数根头发绞作线,将伤口缝好,石磊石敷上药粉药膏,两名女医仔细包扎好,嘱病人好好休息。韩蛋蛋见三人动作麻利,有条不紊,暗道:“其实这一样本事挺好,缝缝补补之后,这位张姐姐又是一个好样的。”唇边带着一丝笑意,与众人肃静气氛极不相谐。

  张原看见,觉得心里极是亲近,说道:“妹妹,你若是没有急事在身,留下两天陪我如何?”韩蛋蛋心道:“若是说急事,便是樊大成托我交给独臂道人蜡丸的事。可晚上几天又何妨?”点头道:“好啊,不过现下你要听先生的话,好好休息,我不陪你说话。”张原微微一笑,道:“我听话就是。”闭上眼睛。

  韩蛋蛋与石磊石等三人来到外间,那方必义轻声问:“怎么?”

  石磊石道:“张姑娘这一刀挨得不轻,从左胸至右腹,若是再深半分,便要了命。”方必义吩咐下去设宴谢韩蛋蛋及石、施师兄妹。方开宴未久,有弟子来前在他耳旁秘语,方必义自去处理帮中事务,告罪失陪。韩蛋蛋与石磊石等谈及起来,方知石磊石等同门自那日别过之后,寻找温柔与吕品田为师报仇。中间曲折颇多,施桃等人都自寻了投奔之处,此三人打听仇人来到福建,就一路跟了来,因石磊石一个表姑夫叫耿业初的在此,三人投奔些盘缠,其表姑夫是帮会中人,因这些时日来帮中受清庭官兵压迫,多有人伤病,三人便留在此处,一边治病,一边寻访吕品田二人。

  师兄妹说到此节,只简单说了三两句,说道此间主人讳言帮中之事。韩蛋蛋道:“也是。他们跟官府作对,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与他们师兄妹说了自己一些经历,三人听她说起海上漂流、蛮岛之行、以鲸作舟、回到中原等事,听得咋舌不已,施杏叹道:“多会儿我也跟韩姑娘骑骑鲸鱼多好?”韩蛋蛋笑道:“你以为我想骑它?奶奶的,说实话,想起来真是后怕得很。”

  正说话之间,那方必义副帮主转回来,说道:“韩姑娘,真是得罪,这里有一个人说认得姑娘,请移步认一认可好?”

  韩蛋蛋奇道:“会有人认得我?真他娘的怪了!”跟着方必义去看人。

  来到地处,却见聚了好些人,中间一棵樟树上绑了一人,却不是宫本藏茂又是哪个?韩蛋蛋喜道:“好你个忍者神龟派的,怎么找到了这里?”对方必义说是自己朋友。方必义连连告罪,命众人解了宫本藏茂缚绑。宫本藏茂道是从群英会酒楼一路跟来,被这里人拿住。方必义请几人重新入席。

  众人坐定,方必义问起宫本藏茂详细,宫本藏茂与韩蛋蛋实说过怎样结识、怎样从海上逃出等事。方必义听了,惊叹不已,若有所思。韩蛋蛋心想:“他们跟鞑子官府作对,听宫本藏茂要到京城觐见鞑子皇帝,自然不会高兴。”又想宫本藏茂本就是日本皇子,跟自己终不是一路人,微有不快。

  当夜在林中歇了。方必义按张原的意思,在张原屋里加了张床。张原生得秀丽,却并非娇弱之人,两人联床夜话,均觉得投机。问起为什么刺杀霍青来,张原道:“好妹妹,我和你一见如故,这些话本来该跟你说起。”脸上却有犹疑之色。

  韩蛋蛋最会察言观色,笑道:“张姐姐,你不愿说就算啦。”张原叹道:“好妹妹,你救了我的命,按说有什么相问,我都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这些事你听了没什么好处,我却不愿添你烦恼。”

  韩蛋蛋霍的自床上坐起,笑道:“姐姐人长得漂亮,说话却怎么这么吞吞吐吐?实话告诉你罢,我看你剑法高明,人长得也比霍英的那个妹子叫什么来着……哦,是霍乙妹漂亮得多,他们兄妹硬逼着那个卢贺公子结亲,你看不下去,才要行刺那个霍青是不是?”

  张原怔了半晌,微微一笑,叹道:“也亏你能把这些事想到一起去。”韩蛋蛋道:“我没说对?”张原摇摇头,但双目之中却露出一股无奈之色,叹道:“国家都要亡了,我怎么还会把自己的儿女私事放在心上?”

  韩蛋蛋忽觉得热血上涌,不禁想起一个人来,慨声道:“张姐姐,我认得的人之中,有两个长得特别漂亮,心里盛得却是国家大事,真能称得上是巾帼英雄。”

  张原微有一诧,问道:“能对我说说是哪两个么?能让妹妹这样佩服的,想来不是寻常之辈。”

  韩蛋蛋道:“一个便是你。”张原苦笑道:“我哪里能算?妹妹取笑了。”韩蛋蛋道:“另一个是我的师父。只不知还活着没有?”神情黯然。张原道:“不敢请问令师怎么称呼?”

  韩蛋蛋道:“她姓苏,叫苏佩莲。江湖上人称雪莲花。”张原啊了一声,急道:“妹妹,你师父竟是她?”韩蛋蛋喜道:“你认得她么?”张原道:“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你刚才说的人,正是我的嫂子啊。”

  这次倒轮到韩蛋蛋吃了一惊,回想刚见苏佩莲时众人都称她是“张大哥”,其夫君叫做张华,一对景果然不错,叫道:“奶奶的,真是巧死了!”窜到张原床边坐下,急道:“我师父活着没有?”张原叹道:“多年没见了,我也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有人世。”

  韩蛋蛋见她神情,说道:“我想二师父必定是活着的。她那样的人,根本就死不了。再说,还有我大师父和她在一起,有我大师父在,你便是想死也死不了的。”张原听她大师父叫尹天弃,更是赞叹,道:“难怪你武功这么好。我嫂子擅长剑法与暗器,手上功夫想来还不及妹妹你呢。尹前辈手上功夫天下无敌,妹妹的拳脚功夫,自然是得自于尹前辈了?”韩蛋蛋笑道:“你猜得也不全对。”将自小练祖传拳法,后来得了三重天内力等事简略说过。张原听得入迷,叹道:“妹妹年纪比我小,经的事却比我多得多了。”她虽与苏佩莲是姑嫂,可已多年没见,对嫂子所知比不上韩蛋蛋,说起苏佩莲的事,却是韩蛋蛋说的更多些。两人谈得来,不觉言语渐深。

  张原问道:“妹妹,我有一样请求,不知好不好?”韩蛋蛋道:“自然是好的,不好的你不会说。”张原一笑,道:“我自小也有些亲近的朋友,却从来没见过妹妹这样的人。想学一学古人,跟妹妹结拜为姐妹,不知道行不行?”

  韩蛋蛋道:“我刚才就觉得有什么想法儿,可老是想不起来,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意思。”两人报了生辰,韩蛋蛋这年十六岁,张原正好二十。当下要挣着起来行八拜之礼。韩蛋蛋忙阻道:“咱们的八拜之礼省了,要不就留在将来,姐姐伤重,少不知轻重。”张原道:“姐姐能结拜你这个妹妹,可比什么都高兴说什么也不行。”当下两人焚香祷告天地,行了结拜之礼。因见韩蛋蛋嘴角抿住一丝诡笑,张原问道:“怎的?”

  韩蛋蛋笑道:“咱们既然拜了把子,我也不瞒姐姐。你嫂子是我师父,我拜了你是姐姐,这可有点儿乱了辈份。”张原嘿嘿笑道:“管他妈妈那些。”韩蛋蛋听得大是中意,扶张原回床上歇了,一边道:“是啊,管他妈妈那些!没想到姐姐也喜欢这样说话。”张原笑道:“跟你说了半晚上,这不学会了?”

  韩蛋蛋听到“半晚上”三个字,拍额道:“对啦,咱们说得太晚了,姐姐伤得不轻,该休息了。”张原道:“没事儿,我下午睡得足了。”韩蛋蛋道:“那姐姐闭着眼睛说,什么时候觉得精神欠了,便睡觉。”张原依言闭上眼睛。

  两人新结拜姊妹,更是无话不谈。韩蛋蛋问起白天的事,张原详细说了。韩蛋蛋这才知道端的。

  原来明末清初之时,天下汉人不堪汉家江山易入满清之手,纷纷起来抗清。当时明朝遗胄唐王朱聿健在福州登极即位,改年隆武,受海龙王郑芝龙仗力扶持。后来海龙王叛节投降,郑成功与父亲决裂,乃在福州一带招募仁人志士,以图光复明朝政权。汉人英雄豪杰无不仰慕,张原所在之帮叫做“五行帮”,乃派人与郑成功联系,加入抗清。未料清庭已派大队人马并水军攻打郑成功部,郑军眼下隐迹,五行帮按郑成功之令蜇伏山林之中。前些时日清军福建防总将军霍青部下将一支郑军围住,郑军损失惨重。消息传来,五行帮中人人义愤填膺,均道五合帮从来便是福州地主,还未建半分功劳,正该与霍青打上一场,郑成功却遣使着令:眼下清兵势强,不能硬战。张原与郑成功有一面之交,郑成功曾赞她当世穆桂英,前几日里帮中弟子报说已查明消息:那霍英前些日子来到浦口布防督军,看来对五行帮不利。

  帮中首领一面派人向郑成功报讯,一面商议对策。张原会议归来,另派弟子将霍青消息探得确切了,以图刺杀。却被方副帮主知道,诫以不可轻举妄动。张原表面上应允,早晨却悄悄出了密林,来浦口镇中打探消息。也是合该她撞上霍青:自群英会酒楼边上经过时,听一人声音好熟,仔细听时,正是卢贺紫照,此人曾因机缘结识,那卢贺紫照对她一见倾心,其人才貌非凡,张原也颇是心仪,只是无有深交。听得他声音,张原不禁喜悦,正要相见,却见霍青一伙进去,霍青形貌与常人迥异,张原一见,心口怦怦直跳,当下跟了进去,却见霍青等竟与卢贺紫照同坐了。张原心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便冒险行刺。

  自然,张原说起卢贺紫照来,并没有说什么一见倾心等等。但韩蛋蛋人心鬼大,听她口气,便能猜到,冷笑道:“我看那个卢贺紫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将他怎样让自己搅局等事说过,张原这才知道韩蛋蛋如何与霍青、卢贺紫照相识,却原来并不是自己所担心的一样,只是偶遇而已。想起卢贺紫照的书生气,不禁痴痴作想。韩蛋蛋道:“我最看不惯婆婆妈妈的男人,他若是不喜欢那个霍乙妹结亲,大可直接说出来。却非要让我去搅局,本来以为能混一顿好听好喝,姐姐却去得早了些。唉,所谓外财不发命薄人。”张原听得直笑,忍不住睁开眼睛望了望她,说道:“好妹妹,没的让这些事坏了咱们兴致。”两人又说了些江湖之事,各自迷迷糊糊睡着。

  韩蛋蛋在五行帮住了几天,与张原情谊更深。这日正与施杏、施苹在张原榻前说笑,进来一名女弟子报称郑成功派人来商事。张原捱病起来,一定要去。韩蛋蛋不是帮会中人,与施杏等在房中等候。

  过不多时,一名女弟子进来说道:“方副帮主有请韩姑娘。”韩蛋蛋跟着过去。方到五行帮议事厅,却见里面坐了二十多人,一人居中而坐,见她进来,向她打量一眼,忙起身施礼道:“施琅有礼。”生得身形适中,极是精干,正是施琅。施琅道:“那天若不是韩姑娘见事果断,放火烧了那个高升客栈,我与郑公子怕是无吉有虞。”韩蛋蛋谦道:“若不放火烧他,我跟师父只怕也是没鸡有鱼得很。你们是跟着沾了点火头,千万别说谢。”施琅与方必义及五行帮众头领均哈哈大笑。施琅说起当日情形,少不了称赞几句,众人均附合。韩蛋蛋听了也甚是欢喜,提起当日郑成功派兵救援两位师父的事,并问师父行踪。施琅道尹天弃与苏佩莲均平安,韩蛋蛋又问他们行处,施琅道凤凰岛与鞑子官兵大战之后,尹天弃与苏佩莲便回了江南。听说有书信给郑成功,只不太知道详细。韩蛋蛋说道:“既知道消息了,就什么都好。”当下与众人坐了,众人皆静静不语,等施琅说话。

  施琅道:“韩姑娘不是外人,众位不必顾虑,咱们继续说事。方副帮主,贵帮钱帮主什么时候回来?”

  方必义道:“禀施将军知道:敝帮钱帮主是少林俗家弟子,这次少林寺来了大对头,慧知方丈专门派两名少林弟子报信,请钱帮主回去御敌。钱帮主是学武奇才,慧知方丈极是看重,钱帮主不去却是不好。”

  施琅暗道:“江湖称方必义‘鼠胆虎’,果然不假。”笑道:“方副帮主说的是。少林乃我中原武林领袖,自不能让几个吐蕃喇嘛堕了名头。钱帮主自然该去。”

  韩蛋蛋心道:“难道说的是托巴?”却听方必义道:“施将军果然善能体察人意。钱帮主临去时嘱在下:便在此专候郑公子军令,只要郑公子军令一下,水里水里,火里火里,五行帮必定无所不从。”

  施琅点了点头,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央,向方必义及五行帮众头领下拜。慌得方必义等忙一齐回拜。施琅朗声道:“诸位且不可回礼,在下这三拜,是郑公子特别嘱咐要替他向诸位行的。”方必义等只好站起受了他三拜,但心下均是不安之极。唯韩蛋蛋不曾站起,施琅下拜一次,她便回拜一下,说道:“郑公子肯定没想到我也在这儿,我受不起别人拜,最好磕几个头还给他,免得欠了他的。”

  方必义等均知施琅下一步必然要传下郑成功的军令,这几个头一磕,实则便是让众人再无推托余地,韩蛋蛋说的倒也是一句实话。

  施琅站起,重新落座,说道:“在下来时,郑公子有几句话要在下务必向诸位说明:郑公子自金门大会之后,义旗一举,武林各派纷纷援助,但实话实说,我中原武林各派中固然不乏好手,单打独斗那是好样的,满清鞑子决不是对手,但论起行军打仗,却是……却不如鞑子狗儿了。太湖帮张三爷、浙江四明‘燎原火’王翊、王江兄弟,都曾率江湖豪杰跟鞑子作战,手下之下哪个不是以一当十之人?却是没打几次胜仗便为鞑狗屠害。”众人皆叹息点头。

  施琅又道:“前年郑公子亲率军北伐,直攻到南京城下,但没过多久,便败给汉奸梁化风狗贼。郑公子与在下多亏了这位韩妹妹的师父尹天弃尹大侠相救,才拣回命来。原因也是北伐大军由各门各派结成,诸将托大,号令不一。郑公子痛定思痛,得了两句话:‘弛为伙,张为师’。就是说松松垮垮只能叫做乌合之众,严整紧张方称得上是精锐之师。”

  五行帮众人均点头称是。有人想:“郑公子说的这六个字,是几万豪杰鲜血换来的,果然字字千钧。”韩蛋蛋心想:“原来那时他们二人是刚刚打了败仗,难怪狼狈得很。”

  施琅接着道:“因此郑公子嘱道:‘各帮各派既已同仇敌忾,切忌各自为战,就是说必须严明军纪。江湖上的那些规矩习性,必须要改。令出如山,诸位以为怎样?”

  方必义道:“施将军说的半点儿也不错。敝帮自钱帮主以下,全都唯郑公子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施琅道:“郑公子特别嘱咐在下:非是他德能足堪驱策天下杰能之士,只是当此危急存亡之时,不得不如此。”方必义等称是。韩蛋蛋暗道:“那会儿没看出这施大哥还有这样本事,先刮点冷风,再打雷下雨,谁也不觉得不对了。”若有所思。

  却听施琅说道:“贵帮以五行为名,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令,端的是能合能分,尤其擅长群战。这在江湖门派中难能可贵。贵帮在浦口纠集,去福州不过七十余里,他霍青却对贵帮无计可施。在下到时又听说贵帮张姑娘张令使刺杀霍青,若不是那贼子有宝甲护身,便死在张姑娘剑下。”方必义等都觉得甚是荣光,均瞧一眼张原,相顾微笑。

  哪知施琅话锋一转,叹道:“可此举太过莽撞。天幸张姑娘没失陷,这样的事可再也不能蛮干了。”接着道:“咱们杀了一个霍英,鞑子狗就会派一个王英、张英跟咱们作对。咱们要干,就干个大的,将鞑狗全部赶出大明。”众人皆起身道:“竭诚救国,效忠大明!”人人激昂,震得草厅蔌蔌作响。韩蛋蛋不禁热血上涌,心里道:“我家所有的亲人,都跟鞑子作对。从前以为除了我家亲人师友,没有血性的人了,今日方知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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