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城-第3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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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沦入黑暗之前,李察这才想起,在刚刚决意生死的刹那,自己居然忘了命运晶板的存在。
看到李察倒下,虚骸终于动了,将倾斜的身体站直。
只不过一有动作,他的左脸上就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细线,随即细线裂开,化为一道扭曲翻卷的伤口,伤口下的血肉竟然是诡异的绿色,渗出的体液也是闪烁着荧光的碧绿,伤口很长,也很深,却看不到骨头,仿佛那里本就不存在骨骼。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将沾了碧色血液的手指放进嘴舔了舔,眼中闪过一阵复杂神色,看着躺在地上的李察,低沉地说:“居然能伤到我,真是意外,不过实在愚蠢,见了我居然不跑,等我见过老师,再来决定杀不杀你吧,唉,过于快速的决定,似乎总是会让她不快。”
虚骸不再理会李察,大步向苏海伦的大殿内走去,从深沉的殿门内,不断飘出阵阵说不出的奇异味道,那是一个个傀儡仆从被溶化成蜡后散发出的气味。
下方的楼梯上传来阵阵喧杂,大魔导师们终于冲到了这一层,路上虽然虚骸留下了几道类似晶壁的魔法屏障,但是却没有再造成会议室里那么大的妨碍,当他们看到倒地不动的李察和两滩精灵武士化成的蜡迹,不禁愕然,而洞开的大殿更让他们全身发寒。
虚骸终于还是进去了。
大魔导师们都不知所措地站在已经扭曲变形的巨门前,进退无据。
苏海伦殿下沉睡前曾有严令,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许他们踏入大殿一步,是无论任何情况,这条命令清晰得没有任何可以商量和解释的余地,虚骸的突然出现和回归当然也属其中。
可是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着结果。
以智慧著称的大魔导师们此际都束手无策,也无人有心情去管李察的生死,在他们看来,凡是和虚骸动过手的,都必死无疑。
并不是所有的大魔导师都出现在苏海伦的大殿前,灰矮人黑金就没有在,他跟着众人冲到一半,猛然一砸自己的脑袋,就向自己的办公区冲去,在他的办公室后,有一间密室,里面由魔法光幕分隔成两半,可以看到受保护的区域内立着一个平台,上面摆放着一颗硕大的水晶球。
黑金甚至等不及按部就班,用一系列繁复的程序去关闭魔法光幕,直接把手中短枪一扬,枪口再次喷出一米长的火焰,雷鸣般的声音将四壁都震得不断掉落灰尘泥屑,无数带着破魔属性的钢砂从枪口喷出,狠狠击打在魔法光幕上。
魔法光幕骤然大放光芒,然后呻吟一声,彻底破碎,随即魔法警讯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黑金却不管那么多,大步走进隔间,狠狠一拳砸在水晶球上,将它敲了个粉碎,破片很锋利,将灰矮人布满老茧的手都切割得鲜血淋漓。
鲜血浸染着水晶破片,而黑金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地说:“该死,我为什么就没有早点想到他。”
在位面深处的某个神秘区域,在绝对无光的世界里,一双紫色的眼睛忽然徐徐张开,随后有些艰涩的声音打破了这个世界恍若永恒的死寂:“老师,……在……召唤我。”
章二十八 向前
眼前就是苏海伦的大殿,包罗着琳琅满目的各种位面自然环境,熔岩、沼泽、森林、雪原、沙漠……每种地形都自成世界,这个恢宏的殿堂名为“万象之镜”,每个进入到大殿的人,看到的都会是不同的景象。
据说,这里记载着传奇法师周游位面的经历。
而虚骸每次来,无一例外地进入的会是“翡翠梦境”。
这是一个充满神秘和绚丽的地方,整个世界仿佛是由奢华迷幻的光影组成,哪怕有绿树、草坪和流水,也象是画中的风景,并不是说它们不够精致美丽,而是在整个如梦幻般的环境中,这些美丽的自然景象就象挂在墙壁上的一幅画,可以走进去,却无法与周围融为一体。
这里的天空是无底的黑色,无论什么时候抬起头看到的都是深邃的星群,一道道光带自如地飘过,它们不光在殿内徘徊,还能够深入穹顶与墙壁,好象这里根本就没有实体一样。
走在这样的地方,虚骸总有一种在无尽虚空中漫步的感觉,远方苏海伦时常休息的绿地湖水,看起来如此的不真实。
虚骸不禁叹了口气。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幼年时的记忆显得如此久远,甚至已经变得有些模糊,在位面之间,真正的主宰是时间,当一个人在一个个不同时间流速的位面间漫步探索过久,慢慢的就会忘记了自己身上流逝的时间,记忆也会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混乱,他已经把在这间大殿内的记忆放在最珍贵的位置,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接踵而来数量庞大的新体验冲淡了。
迷失,是所有探索位面深处的强者们都讳莫如深的话题,记忆的混乱只是迷失的开始,真正的迷失甚至会让强者们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谁,他们会站在虚空中,面对着无数光怪陆离的位面发呆,却再也找不回自己出发的原点。
虚骸,已经快记不起自己究竟探索了多久,当初那个怀着满腔热情与希望,走出深蓝,踏入无尽位面的虚骸,此刻在记忆中陌生得象是另一个人。
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和记忆,脸上的伤口依然在刺痛,这种刺痛却帮助了他,让他知道还在诺兰德,还在深蓝,并不是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
他继续向前,记忆中“翡翠梦境”的另外一头就是“万象之镜”殿堂的出口,再往前走不远,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就会抵达苏海伦的私人空间,那里一直是她休息的地方,也是不容许任何人踏入的区域。
虚骸曾经很受她的宠爱,但是最靠近的一次,也只是远远地看到了那道长廊的入口。
而现在,只要再向前一步,就可以突破曾经的极限了,虚骸的脚提起,却落下不去。
这个动作整整僵硬了一秒钟。
一秒钟,对虚骸这样的强者来说或许就是千百个想法闪过。
他的脚还是落了下去,这一踏却是出奇的沉重,再次让整个大殿都晃动了一下,也显示出虚骸无以伦比的力量。
然而虚骸自己心中却非常清楚,这并不是示威,而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所致,因为他的内心深处在恐惧。
自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对苏海伦非常的恐惧,那是对她庞大力量的天然敬畏,时至今日,虚骸自己亦拥有了从未敢梦想过的力量,可是心底依然有着对苏海伦的畏惧,那是理智根本压制不了的恐惧,如果不是苏海伦突然陷入了沉睡,他绝对没有这个胆量做出这些事来。
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虚骸才了解到了一点苏海伦种族的信息,也明白沉睡对于她这个种族的存在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才在得知苏海伦进入沉睡后,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虚骸知道,错过这个机会,将再无圆梦的那一天。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出口就在咫尺,所过之处,树溶了,草溶了,精灵傀儡一个接一个地也溶了,就连清澈的湖水也变为一汪粘稠的蜡液,除了构成大殿本体的质材,“翡翠梦境”里所有东西,无论是人是物,都最终化为一滩蜡迹。
他走近长廊,走进长廊,再走出长廊。
然后,就看到了苏海伦。
传奇法师依然躺在平台上,沉沉睡着,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丝毫反应,然而额头上的那缕金毛却立了起来,警觉地摆动着,似乎在分辨着什么。
虚骸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停下了脚步,他脸上全是复杂和挣扎,不知道该不该再前进一步。
“老师……”虚骸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苏海伦却毫无反应。
“果然,这个种族一旦沉睡,就是受到了极大创伤的标志……”虚骸自语着,象是在验证着什么,他双眼中的光芒渐渐点亮,那是一种极为危险的信号。
“老师,他们都不知道,你真正的价值并不在魔力或能力,而是在您自身……”虚骸终于继续迈步,踏进那一片蓝色光辉中。
在大殿外,一众大魔导们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却偏偏束手无策,他们习惯了服从苏海伦的命令,如这种严厉的命令,更是不会有违反的想法。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了一声:“李察。”
大魔导师们本能地望向李察原本倒下的地方,他们的记忆力就算比不上魔法影像,也差不多了,但是原本李察躺着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地面上只有一道血迹,蜿蜒着伸向前方,大魔导师们的视线顺着血迹向前望去,却见李察不知何时竟已爬到十几米外。
李察依然伏在地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持着他,一下一下向着苏海伦大殿的方向挪动着,他紧紧抓着精灵长刀,这把刀曾经脱手落地,但现在又重新回到李察的手里。
可是李察抓着的不是刀柄,而是刀锋,他握得如此之紧,似是生怕失去了手中的武器,以致于每一下爬动,都可以听到刀锋与手骨摩擦的声音。
血从李察手上的伤口流出,也从其它伤口涌出,漫流于地,随着李察不断向前爬行,在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大魔导师们一时惊呆,竟然没有谁想到要去救治李察。
片刻之后,西奥多才上前一步,挥手一个强效治愈放在李察身上,可是这个应该能够大幅缓解李察伤势的神术落在李察身上,却是效果全无,西奥多自己反而闷哼一声,象被什么东西猛烈击中,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嘴边立刻就流下了一缕鲜血。
“是虚骸的力量。”立刻有大魔导师惊呼。
西奥多给自己加持了两个防御神术,又向前一步,正想继续给李察治疗,他的手忽然被另一位大魔导师按住,当西奥多愕然望去时,那位大魔导师说:“你把他救起来了,又会怎么样。”
西奥多一怔,看着依然在挣扎着往前爬的李察,若有所思,如果李察伤势一轻,势必立刻爬起来冲入苏海伦的大殿,那他岂不是去送死,还不如就先保持现状,等事情过去了再救他起来。
等事情过去……
这个想法不止从一位大魔导师的心头掠过,然后都为之汗颜,不管是对苏海伦的敬畏,还是对虚骸的畏惧,都是畏惧。
就在这时,楼梯上猛然响起一阵急骤而沉重的脚步声,灰矮人怀抱着火枪杀气腾腾的冲了上来。
“虚骸在哪,。”灰矮人怒吼到一半,就看到了大殿洞开的大门,他怔了怔,脸上的愤怒全消了下去,胡子却根根立起,也不全力狂奔了,迈着坚实的大步,直向苏海伦的大殿走去。
由无比坚硬的折锻黑曜铁制成的短柄火枪,却被他捏得喀吱作响。
一个身影却从另一个方向赶来,几步越过了灰矮人,也向苏海伦的大殿走去,灰矮人暴怒,抬头一看,却发现原来是菲尔大师。
大魔导师显然也做了一番准备,换过一身战斗法师袍,连法杖都没带,只是在手中握了一个深色的卷轴,只是远远望去,大魔导师们就可以感觉那卷轴中深沉晦涩的魔力波动,但这样一个强大的卷轴,要在封闭空间内使用的话,岂不是和自杀无异。
黑金和菲尔互望了一眼,灰矮人稍稍加快了脚步,冲到了菲尔前面,而菲尔也没有争先,默契地稍稍落后了一肩,两个人一前一后,组成了最经典的战法双人组模式,不过黑金并不是战士,他只是看到了菲尔手中的卷轴,才抢到前面去,准备为菲尔拖延一点时间,让他能够引发那个卷轴。
大魔导师们忽然呼吸粗重,他们很清楚,想在虚骸面前争取到一点时间,要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而菲尔引发手中的卷轴后,也无法幸免。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微微颤动,震动随即变得越来越明显,而且地面上一些零星的碎石竟然诡异地飘了起来。
章二十九 宿命之敌
最初大魔导师们还以为震源来自苏海伦的大殿,可是随即发现是整个深蓝都在微微震动,特别是那些失去了重力开始浮飞的碎石,更是连空间都开始不稳定的征兆。
黑金和菲尔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加快了脚步冲入苏海伦的大殿,然而,就在他们的身影没入殿门的刹那,大殿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惊骇欲绝的咆哮:“歼星之雷,。”
随即,大殿深处如骤起飓风,呼啸的风猛然从大殿深处奔腾而出,挟着不可一世的势头向殿门扑来。
在风暴的前端,一个碧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冲出,他是如此的慌不择路,居然笔直撞上了黑金和菲尔,将两位猝不及防的大魔导师撞飞出殿门外,他自己也飞向了另一个方向,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摔倒的居然是虚骸,刚刚的咆哮也是他发出的,虚骸挣扎了几下,又从地上弹起,悬浮在空中,凝望着大殿幽深的走廊,眼中全是惊怒交织的神色。
黑金和菲尔则直到重重撞在墙壁上才止住摔飞的势头,他们可没有虚骸那样强横的体质,一撞之下一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此时此刻,传奇法师依然深沉地睡着,全然不知自己心爱的寝殿已经遭了一场浩劫。
她头顶的那缕金毛此刻正高高地扬着,显然处于极度愤怒之中,不断地挥动着自己,于是一颗又一颗湛蓝水泡般的光球被甩了出来,在大殿内随机地飘荡的。
这些蓝色水泡有如梦幻般美丽,除了颜色之外,就象小女孩子们最喜欢的幻术,“萤火虫之息”,传说每戳破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泡,就能够实现一个心愿。
眼前的水泡也好像在一个蓝色的迷梦中升腾着,它们轻若无物,这一刻还在缓慢飘浮,下一刻就有可能瞬间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每当水泡撞到了障碍物,就会无声裂开,然后从中倾泻出一汪蓝得发亮的电浆,于是就此掀起一场极为狂烈的小型能量风暴。
苏海伦的寝殿不知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几乎不可损坏,就连虚骸都没能在这里留下一个脚印,可是这些蓝色电浆泼了上去,立刻就会融出一片深坑。
蓝色的光芒此起彼伏,空旷的大殿中到处都是飞舞的蓝色光球,一片片电浆生而又灭,带走了那些星罗棋布般嵌在墙壁和穹顶上的冰渊水晶,更是把无数传奇法师心爱的饰物化为灰烬,一个一个升起又破裂的水泡,把大殿深深浅浅的蓝切割成沧桑的荒芜。
大殿中没有风,只有水泡、电浆,和一缕疯狂舞动的金毛。
门外才是风暴。
暴风源源不息,不知从何而来,挟裹着所有能够从墙壁、地面和天顶上剥离下来的东西,在有如迷宫般的殿堂中疯狂肆虐,风太大了,以致于风中的杂物都划出尖厉的呼啸,碰触到墙壁,在硬度不下于岩石的壁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大魔导们纷纷张开护身屏障,还是西奥多的速度最快,一个乳白色充满神圣气息的光罩落向黑金和菲尔。
疯狂舞动了不知多久,金毛这才似出了一口怒气,高高竖立着,耀武扬威,但它转眼间就发现殿内已是一片狼藉,宛若废墟,登时一颤,牵得苏海伦都皱了下眉头,似要醒来的样子。
金毛立刻凝停,不敢稍动。
直到传奇法师的两根小眉毛向两边舒张开,又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金毛这才放松下来,它转了一圈,似是又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然后立刻变得萎靡不振,缩到了传奇法师披散的金发里,假装和其它金发没有区别。
寝殿内的电浆终于变得稀疏,还有几个湛蓝水泡在懒洋洋地飘荡着,它们闪动着美丽的迷幻蓝色,为宁静下来的大殿平添一分神秘色彩。
苏海伦的大殿终于宁静了,可是殿外的喧嚣才刚刚开始。
虚骸凝立在空中,冷眼看着一众虎视眈眈的大魔导师们,一脸的不屑,但他偶尔望向大殿时,眼神中却会闪过惊惧。
灰矮人和菲尔依然爬不起来,委顿在地上,灰矮人心爱的新火枪已经弯折,可见撞击有多么沉重,菲尔正努力伸手去抓那枚古朴卷轴,可是他的手颤抖着,只差不到半米,却就是抓不到手里。
西奥多喘了口气,这次他吸取了教训,先给自己加上防御神术,然后才准备施放治疗神术。
李察已经爬到了大殿门口,他本能地用手护着头,向殿内挣扎挪动着,可是狂风越来越大,压得他寸步难行,更偶尔有杂物飞来,就会在他手上,头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在李察身后,那道蜿蜒血迹,横穿了半个殿堂。
虚骸哼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脸上闪过一阵惊色,一个闪现冲到窗边,向深蓝外望去,所有的大魔导师们随后也感觉到了空间的极度不稳定,这种空间随时可能崩塌的感觉,简直就让他们想要瘫在地上。
深蓝外,浮冰海湾上已是狂风大作,半个天空的云层都在旋转着,形成一个大得让人窒息的漩涡,海也在旋转,同样是一个巨大漩涡,与天空的云涡遥遥相对。
不过海的漩涡是沉下去的,无数的海水呼啸着冲入海底,宛若世界在这里漏了一个大洞,而天空的云涡则是下垂的,几乎触到了海面,仿若天也行将崩塌。
在这宛若世界末日的背景前,在海与天交接的地方,在海旋与云涡的中心线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这只手很纤细修长,可以想象手的主人一定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可是这只手出现在如此凶恶的环境下,却是显得无比突兀,而且它就是凭空出现的,恰好出现在这末日景象的正中央。
虚骸的瞳孔在快速收缩,他看到了那只手,哪怕是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他更是看到那只手中指上的一点伤痕,实际上即使面对面,也很少人会注意到那点不足一个指甲盖大小,并且已经十分淡薄的痕迹。
然而这点伤痕的形状几乎刻印在虚骸记忆的最深处,仅次于放置苏海伦的地方,因为那点伤痕,是他留下的,而他付出的代价,却是十倍甚至几十倍,那是虚骸一生中黑暗记忆的开端。
所以虚骸知道,浮冰海湾上的异象,其实都是这只手引发的。
那只手动了动,似乎在触摸着什么,然后凭空握起,仿佛抓住了某个把手,用力向旁边一拉。
喀嚓一声霹雳,。
云疯狂地在动,海也开始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