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嫡秀-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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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她仰慕韩公子大名已久呢。琅文,你确定之前没得罪过人家吗?”他一脸坏笑。
韩琅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谢焕装模做样叹了口气,“弄玉知道我要来东平,故而托我带东西给她的好姐妹秦清姑娘,她还特地提起秦姑娘一直渴望与你见一面。能得佳人倾慕,即使远在天边也要见上一见,何况你人就在这里,左右又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自然是欣然前往的对吧?”
“谢兄莫不是忘了之前小弟一直没答应。”
“呵呵,”谢焕干笑几声,今天原是他连诓带拽将韩琅文拉进了兰月坊,他当然赶紧扯开话题,“人不风流枉少年,等你此次回家行了冠礼,再想这么随意怕也是不能够了,这几年韩家任着你的性子,对你帮着修渠的事情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不过照现在的局势,韩家怕是不会再由着你了。”
与韩琅文相识这些年,谢焕已经很习惯说话得不到回应,不过他并不在意,反正他总能说到让韩琅文愿意开口的时候,而这些年他也一直以此为乐,于是又接着说:
“这兰月坊还是不错的,要不是有晓风斋在前有了比较,其实也算屈指可数的了。里面的姑娘也是各有千秋,端不是那种胭脂俗粉可比,那秦清姑娘更是冷艳清丽,”他停下,看了看依然没有动静的韩琅文,叹了口气,“你与我不同,韩家香火继承就在你身上,冠礼之后接着就该给你娶妻。”
韩琅文只是听着。
“我想你回家之后就不得自由了,而人生却无一红颜知己乃生平憾事,故而这次才硬拖着你来兰月坊的,想来弄玉的姐妹定也是不俗的。”
“多谢谢兄美意了。”韩琅文不咸不淡地道了谢。
“你我兄弟之间,还说谢,岂不太见外了?”
没有期望有回应,谢焕径自又道:“其实照我看,今日秦清姑娘态度虽俨然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可她心里说不定正因为看重你才越发矜持。何况撇开秦姑娘不说,兰月坊其他姑娘我看可都一副想与你结识却又不敢唐突的样子。”
“虽然教坊里的姑娘都比较大胆主动,不过若是你真有看上眼的,可一定要主动些,不然,就你一副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样子,我看是没有一个女人敢来冒犯你。”谢焕故作严肃,其实却有些戏谑之心继续开口,“所以日后你即便成亲了,对弟妹更加要主动些,要知道兰月坊的姑娘都对你只敢远观,跟不用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了。”
韩琅文这时候倒是装过头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眼中有某种情绪划过。
谢焕怔了怔,眨眨眼,没想到之前正经话他都不理不睬,反倒是这戏言竟让他有所动?他正想再仔细审视韩琅文时,他却已经又转头看着窗外了。
“琅文,难道你是真看上谁了?”虽然知道这问题韩琅文定不会理睬,可他依然不太甘心地问了句。
“……不知道。”却没想到韩琅文竟然应了,可这模棱两可的话语却让谢焕更加好奇与苦恼了起来。
***
最近工作真的太忙了,是在精力有些不够,不过下周尧一定努力加更!(未完待续。)
第六章 京变
第六章京变
上的日子没有谢朝华想得那样悠闲,她几乎都没有出过肖睿的船舱。
这几日,她才算真真见识到肖睿每天需要处理的事务可以多到什么程度。照说只管着一方的王爷怎么也不可能比管理天下的皇帝事情来得多吧,可就谢朝华看见的,已经是只多不少,这很不正常。
肖睿好像也不避讳谢朝华,还时不时让她代自己回信,其实谢朝华很想推脱,可抬眼看肖睿埋首于文案卷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明白说了也无用。
“王爷,这封信……朝华不敢自作主张。”谢朝华看过内容后有些惊讶,更多的疑虑。按这封信的内容推测应该是肖睿在京都的耳目所写,肖睿不会糊涂到将这信无意中给自己看见,那么他就是故意的了?他究竟打得什么主意?试探自己么?
肖睿没有抬头只伸出一只左手,右手继续书写着什么。谢朝华默默地将信递到他手里,肖睿接过扫了几眼,再看向谢朝华,目光中的情绪谢朝华有些看不明白。她略思索了一下,勉强开口,“王爷,照这信中的意思看,京都周边调防频繁,怕是这几日就有变……”
肖睿这时候放下了手中笔,朝谢朝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令她有些发怵,她说错了什么了?还是这封信果真是摆错了不该让自己看见?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前世与肖睿的相处模式一直就是这样猜来猜去。从不明言,今生看来是要继续了……
正在谢朝华被盯得快要受不了的时候。福姐儿行色匆匆地来禀,“王爷。刚刚送来急件……”
“信呢?”肖睿打断她,话语间难得多了一些急切。
谢朝华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有些吃惊,每天的信件都是晚上靠岸后才送上来的,如今舟行河上,竟有信送来,定是紧急异常了,难道是京都有变?
“蒋先生已在外面候着。”
“进来。”肖睿的声音淡淡地,可谢朝华却知道他是动怒了。他一贯不喜繁文缛节。尤其眼下这事情定是紧急,还要层层通报,定是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肖睿不再说话,而福姐儿脸色有些不好看,她跟在肖睿身边,当然也感觉出他的不快,连忙快步走到外面。
一条青灰色的熟悉身影在书房门前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如常,倒也听不出喜忧来。
蒋和方进了舱里,没有马上开口。谢朝华犹豫着自己到底是留还是告辞出去。不由瞟向肖睿,却见肖睿根本不理会她,只冲着蒋和方说了句,“什么事?”
“皇上昨日夜里驾崩了。”
什么?!谢朝华听了有些诧异。只因这离记忆中的日子竟是早了许多。
之前看贾氏的动作,显然对肖睿有所防备,可眼下他人还未入京。皇上的驾崩的消息却放了出来,难道……
她不禁看了看神色坦然的蒋和方。他难道早就意料到了?
肖睿伸手接过了蒋和方递上的信看了起来,神色平淡。目光落在信尾的时候却敛眉凝神,眉宇间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杀气。
“哼,”肖睿将信一扔,”贾家打得好主意啊!”
怎么了?谢朝华有些疑惑,看了看蒋和方。
“匈奴此番入冬远途跋涉来犯原是兵家大忌,不过这样情况下,即便其他王爷对太子登基有微词也只能暂且放一旁了。”
哦,原来如此。虽然没传位诏书太子登基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不过放在太平时候,各地这么多封疆王爷,谢朝华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定能“找”出一些名不正言不顺的理由来。可眼下国家危机时刻,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海不顾大局,未免就落人口实了。
不过,这匈奴来犯的时机可真是太巧了些啊。之前皇上,如今要改称先皇了,一直首要北上讨伐匈奴,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静,怎么突然之间就动了起来呢?还挑了个不利于他们作战的冬季?难道说……
“好,很好,好得很啊!”肖睿脸色十分难看,看来是真的动怒了,“他们贾家就想着这皇位,也不动动脑子,引狼入室,有了皇位没有了这天下,又有个屁用!”
谢朝华惊得瞪大眼睛看向肖睿,一来从未听过他说粗话,二来听话里的意思,难道是贾家勾结匈奴?!贾家真的为了皇位不惜通体叛国?
“这仗应该打不起来,匈奴也不傻,想来只是在边界驻军,起一定的震慑作用。”
谢朝华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场仗,虽然现在看来很多事情都有了,不过蒋和方说得在理,这仗应该是打不起来的。
“京都从昨夜里开始实行戒严,贾氏看来现在是暂时控制住了京都的局面,谢家暂无动静。”蒋和方疏导谢家的时候很轻微地顿了顿。
谢朝华低头沉思,谢家自然不会有什么动静,至少表面上如此,毕竟这种时候,谢家再如何,一个手无兵权的世家还是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什么的。
“王爷,这入京的事情,是不是再缓缓,看看局势再说。”
蒋和方谨慎的性格一成未变,只是都到了这里,贾氏怕是不会轻易就放肖睿回新乐吧。谢朝华又突然想到谢家,让她又不禁想到了肖旻,往事一幕幕浮现,他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意识到自己叹息出口,就知道不对。
果然,肖睿“啪”地一拍桌子。“想什么呢?”
谢朝华连忙跪下,抬眼看去,见肖睿虽然板着脸,而那双流光闪动的眸子却没有一丝生气,反而带着某些算计。
谢朝华脑中飞速旋转,明白如果不能好好说出个理由来,那肯定是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朝华适才听王爷与蒋先生所说,京都眼下的局势虽乱,但入京的事情却不能耽误。一路上……恩……中山王府所到之处,还是受到百姓夹道欢迎的。”谢朝华有些想不出措辞了,不过看他们的神情,她的意思应该是听明白了。
此时肖睿缓不得,也更加退不得。
“只是……京都眼下是龙潭虎穴啊。”蒋和方不禁皱眉。
“听蒋先生说,贾氏控制了京都,不过谢家……谢家此时没有动静就是好事……”
“怎么说?”肖睿虽然是问句,可语气却没半分疑惑地意思,是想经她的口说出?
“呃……若形势一边倒向贾家,怕京都这会儿就没谢家立足了,贾家可见是没有多大精力来对付谢家的关系。”这话一出口,谢朝华立刻感受到身旁蒋和方陡然抬头看了过来。
“那你看贾家的精力都去哪里了?”
谢朝华愕然,之前与肖睿的谈话都是单独私下,眼前看他的意思,难道是想打算让自己顶着谢家的身份干政?这早晚风声是要露出去的,他不怕贾家到时候因为谢家的缘故而越发“关照”他?
“怎么?”谢朝华半天不语,肖睿的语气里明显带上几分不耐。
她不敢再拖,看来肖睿是存心要把她往明处推了,“各处封疆王爷还有五位,大大小小有封地的不下十位,当年三王之乱虽平,但犹如投石入湖,一时半会儿是平静不了了。”
“秦王、淮南王、临安王这几年屯的粮食据说都比国库翻翻了,”蒋和方说到这,突然笑了笑,“比起他们,中山王府可真算是寒门了。”
“父王一向不在这些个上头用心。”肖睿的声音波澜不兴,提到刚刚故去不久的老王爷也是淡淡地,没什么情绪。“京都这回是一定要去的,不过贾氏那边也不能不防,可有对策了?”
谢朝华低头看着手臂上微竖的汗毛,有些话是不能再说下去,于是她声音恭敬而平稳地回道:“朝华没想过。”
“你会没想过?”肖睿轻嗤,不过倒也没再为难她,“去沏壶茶来。”
“是。”谢朝华当日明白沏茶只是支开她的一个借口。
直至走出船舱,转了个弯,上了甲板,谢朝华才敢稍稍透出一口气。
江风吹来,背上微凉,她一摸,已汗湿一片。
从今往后,这样的日子怕是只多不少了。
对策?又有何难,只需挑拨离间,在几处煽风点火让贾氏无暇顾及就成。只是这话若出口了,她的死期怕也不远了,但凡成大事者,身边的隐患才是最最需要首先除去的。
不过她虽隐了一句没说,但肖睿与蒋和方应该也早就想到,支开她,极有可能是在安排部署。
当日早就明白这儿是个龙潭虎穴,却没想到竟是步步凶险。
待谢朝华端着茶回到舱里的时候,蒋和方已不在了。她将茶小心放在书案一角。
肖睿一眼扫过来,颇有些思量。谢朝华心里有些忐忑,不过最终肖睿还是什么也没说,让她既放心又担心。
晚膳之前,肖睿都一直也没再开口,没让谢朝华走也没让她闲着,丫鬟该做的端茶倒水,墨墨一件没落让她干,又让她整理文书,盖印信,做那些亲信才能做的事情。
肖睿突然开口,“我让已经让何将军回新乐了。”
谢朝华怔了怔,不知道该接什么,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听闻前两年京都盛传了一段美人慧眼识英雄的故事。”
呃?谢朝华心中一突。(未完待续。)
第七章 面圣
谢朝华一直琢磨不透那日肖睿与她提起何元吉究竟目的何在?是提醒她记得现在的处境身份?还是只是试探一下她的反应?可再细想,又觉得肖睿根本没有必要如此做,她早就在他掌控之下了不是吗?
京都巍峨的城门已在眼前,从很远就可以看见城墙上挂着的黑白双色的帷幔,令整座城透着一股萧索死亡的气息。
城门口驻守着比往日多几倍的守兵,进出城门的车马行人都被拦下严格盘查才被放行,这样的异常令得原本十分喧闹的城门口变得十分沉默,只有过往行人与马车发出的脚步声……
自弃舟登岸后,肖睿收起了之前的华丽排场,一行十数人,轻车简从行置京都北门口。毫无意外在入城的时候,他们一行被守兵拦了下来,“从哪里来,到京都来干什么?”
谢朝华坐在车里,将窗帘略微挑开往外看去,只见为首的副官也不作声,只从腰间掏出一块牌子样子的东西递给守卫,那守卫便立刻收了手里的兵器,连检查都免了就放他们一行人进了城。想来守兵早就是得了吩咐,谢朝华思忖着,谢家怕是不久也就能得知肖睿入京的消息了,那会不会派人来找她呢?
她到现在都猜不透当日谢老夫人将她留在肖睿身旁,究竟打得什么算盘。
谢家内堂,谢老夫人侧躺在榻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嘴里却好像不经意随口说了句,“中山王府的人今儿入京了。”
堂下谢琰端坐一边。看了眼谢老夫人,轻声问了句。“那朝华她?”他至今也不明白当日母亲为何会同意肖睿的请求,将女儿朝华留在中山王府。毕竟按照谢老夫人一贯处事风格,眼下这样的局势,不是应该尽量避开肖家人这样的麻烦不是吗?
只是谢琰从未选择开口直接询问,他们母子之间一向亲情淡漠,尤其休妻再娶之后,母子的关系更加只剩了规矩,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就先这么着吧。”谢老夫人淡淡地说了句就算做了交待,“贾家那边应该也得到消息了。你这几日多注意一下他们有什么新的举动。”
“是。”
“天色也不早了,你下去歇着吧。”谢老夫人说完又补了一句,“公主那边你好些日子没过去了,今晚去吧。”
“是,儿子知道了。”谢琰十分恭敬地回道。
等谢琰转身出了内堂后,谢老夫人这才睁开双目,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眸光闪烁,她知道这个一向听话的小儿子其实一直有许多秘密……
不管朝堂更替是如何的暗潮汹涌。风云莫测,可在老百姓眼里看见的也只是新皇登基,而他们所关心的无非是改朝换代之后,赋税能减免多少罢了。
谢朝华对于肖旻的登基一点都不感到讶异。令她意外的却是因为谢家竟然一直没有露面,而唯一来找她却是由于宫里下了旨意,让谢朝华入宫面圣。
宫里的轿子平稳舒适依旧。还散发着特有的淡淡檀香,令谢朝华忆起曾经时不时就被宫轿接到贾皇后那里。跟着一群宫嫔贵妇们,围绕在皇后身边说笑的情景。
那其实不过才多久的事情。却已仿如隔世。
皇宫依山而建,凌空拔势,巍峨非常。
沿着山势蜿蜒而下的宫殿楼宇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闪耀,远远看去,整个皇宫就如同隐在水晶光芒之下,绚烂而不真实。
过了宣化门,谢朝华下了轿,按宫里的规矩,没有品阶是不能乘轿而行的。才刚走了几步,就有一位看着颇有地位的公公笑脸迎了上来,一挥拂,道:“谢小姐,皇上等您多时了,快请进吧。”
谢朝华也不惊异,皇上自然是知道她要前来,只是眼下此刻肖旻才刚刚登基,应该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为何却巴巴地召她一个小女子入宫呢?
步入宫门,踏上还有些微潮湿的青石板路,清晨的露水尚未干透,随着谢朝华行过,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随即在阳光下,却转眼间就不复踪迹。
谢朝华拖着裙裾蹬上雕着龙和古兽的汉白玉阶梯,随着带路的公公转过一间间雕梁画栋的殿宇楼阁,穿过烟波浩淼的曲桥,来到幽静的轩吟阁,皇上日常起居之处。
这个地方对于谢朝华其实并不陌生,陌生的却是已经改变身份的阁中之人。
前面带路的公公拂尘一挥,示意谢朝华入殿,自己却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谢朝华定了定神,也不再多想,反正立马就能知道答案了,举步而入。
屋里并未见肖旻的影子,也没有宫人,整个阁内空荡荡,灯也只零星地点了几盏,熏笼里袅袅的香估计也是昨日的,宫人应该是被支开了,只是却也不见正主的影子,谢朝华正在纳闷,突然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婉转的箫声,那样熟悉调子,她闻声寻去。
转过檐廊便看见肖旻独自一人坐暖阁里,双手握萧,断断续续地吹着,透着一股慵懒疲惫,又带着沉沉的钝痛之意。
清晨水气氤氲,谢朝华隐约只觉眼前之人好似酣睡初醒般有些懵懂且乏力,早就知晓眼前的圣上尤其擅于箫韵,可如今看他那有些生涩的架势,估计这几年是疏遗了箫技了。
谢朝华走到近前跪了下来,肖旻放下手中的箫,转过脸看着她,波澜无惊地说了句,“是朝华啊。”平淡的口吻好像他们这些年时常见面那样。
谢朝华抬眼看他,肖旻的脸隐没在光影阴暗之中,显得有些消瘦。
想起之前曾听中山王府的人提起过,宫里有派人来讨要新乐特有的红参,说是皇上的身子一入秋就有些不适。如今看他样子,怕的却是落下病根了。
谢朝华不敢盯看太久。垂下眼,却看到榻上还堆着一摞折子。看样子肖旻的身体是真的不适,政务都放在在这后宫起居的暖阁中处置,只是贾家难道会放任肖旻独揽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