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大难调-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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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往地上看,躲开了王晗的催视。
“有你守在这,我走了也能稍稍安心些。 ”
伴喜的上下睫毛一合,两大滴眼泪掉了出来。
王晗只好命令她:“想什么都说出来。 ”
“奴婢是夫人从一众姐妹中提上来地,”伴喜哽咽着说,“从那时起,奴婢就想好了,只要夫人不嫌弃奴婢,奴婢就跟在夫人身边。 夫人去哪,奴婢自然也去哪。 ”
王晗想气又想笑。
“这不中用的丫环呀——我把你留在这干什么用,你想不明白?”她假装严厉的口气。
“奴婢明白。 ”
“明白?这么哭哭啼啼的,二夫人能要你吗,即便要了去,她能信任你吗?”
伴喜又不敢回了。
“说呀。 ”王晗轻声催促。
只听见伴喜极低的应答声。 “是夫人要奴婢想什么就说什么的。 ”
“这就对了,只管把你想到的话说给我听。 这才是好表现。 ”
伴喜点点头,手心手背交换着在眼睛处抹擦。
“那么,”王晗进一步问,“在我不得不把你留在王潭身边后,你能表现好吗?”
凝神想了一会,伴喜郑重地对她点了点头。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七十四章 延后
第七十四章 延后
王晗还没进入大堂就开始寻找王潭的身影,但扫雪的声响首先将她的视线带走了。几个下人依次从大堂站到门口,王潭也在,背对着她们。
地上的雪并不算多,这么急于开道……他们要出去,还是有客要来?
“潭妹。”她走过去。
“姐姐,你来了。”王潭应道,冲王晗淡淡一笑。
“大人要出去吗?”王晗尽量随意地问。
“是的。大哥跟他一块,马上要牵马过来。”
战鼓在王晗耳边顿时击响——能用的时间不多了,她得赶快。
“妹妹,”她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到里头坐着?”
王潭的脸上没有多少意外。
“好。”她伸过手扶住王晗的肘弯处,两个人挨着走向座椅。
先微笑一下,王晗慢慢地问道:“妹妹一向聪明,大约已猜着姐姐想说什么?”
王潭稍稍偏过头。“姐姐是来。找我议论大人的脾气吗?”
看她似乎了然于胸的笑容,王晗。暂时抛开了嘴边的话。
“妹妹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太震惊了。
这下王潭倒意外了。“我以为姐姐找出原因了!”
不用等她说,看到她变化的表。情王晗就认识到是她自己误会了。
“没有。还是不明白。”
王潭同样失落地接道,“妹妹也没能明白。”
抵挡住与王潭仔细说一说的诱惑,王晗抓紧时间。道出她来这的目的。“姐姐想商议的是另一个事。”
王潭露出完全明白的神情。“大哥提议姐姐回娘家。避难。”
“是的。”
“之前他留下你也是为了说这事?”
“嗯。”
王潭沉思着。“妹妹明白,”她缓缓地说,“是大人的意思。”
“大人没与你说?”王晗怀疑地问。
“没有。”王潭抬起眼皮。“大哥之前也没对我提过。就。在刚才,大人把他叫走前,他正告诉我有关此事的安排。”
但王潭如此的平静不禁令王晗疑惑了。
“妹妹,怎么想?”她试探着不出口过于确切的话。
“回娘家避难……姐姐认为需要如此吗?”
“正是觉得不解才来找你说说看。”
“对啊,大人这安。排实在教人不解。大哥也说了,杨少侠铁了心要试一试——我们不急于这一刻。”
当王潭自然地说出“我们”时,王晗彻底确认了。承德把她的提议当作自己的意思传给王潭,而且,她非(提供下载…87book)常相信,还是在问过仲德之前。她感到温暖的感动的同时,也为自己在承德面前拐弯抹角而羞愧不已。承德真心实意为整个王家着想。也许他也被仲德的安排困惑着,但他依然肯出面传话,出于他的善意和坦然。
“姐姐?”王潭唤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大人的心思。”
“大人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晗仔细看着王潭的双眼。“你认为呢?”她试问。
“妹妹也不知。”王潭局促地笑着。
“他连你也没说。”
“没说。”
“可这是个大事。”
“大哥来与我说了后,我正打算等大人得了空,去问一问他。”
王晗不自觉地笑起来。这句如实道出的话指明,她们俩此刻又站到同一个阵营里了。但王潭却想别处去了。
“姐姐不用担心,妹妹打算独自问大人。”
她话外的意思王晗清楚,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问道,“既然大人之前未与妹妹提起,特意通过大哥告诉我们,只怕,大人不仅不肯说出心意,到时,连你也会责备?”
“那样更好!”王潭突然笑起来。
“好什么?”
“我一个人去问,大人若是责备我的话,岂不说明,他责备姐姐仅是因为那会他心里头不痛快,才出口气话?”
王晗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姐姐笑了,就表示同意吧?”王潭追着问。
但在王晗出声前,一阵骚动令她们同时紧起身子。马匹牵来了。不止,仲德和承德紧跟着出现。
王晗没想到这一刻她竟如此紧张。她没注意到自己和王潭如何站起身,走到仲德跟前。在仲德向她们投来一瞥后,其它的想法全被她抛之脑后,她简直屏住呼吸等待他开口。她没时间去猜承德是怎么对他说的,但这等待的短短一小会的功夫在那若有所思的一瞥之后简直变得惊心动魄。
仲德只有采取好言相劝她们俩这一个办法,才能叫她离开这儿。只有这一种情况她才肯随他的心意,她暗暗下定决心。
她站定到他跟前,等着他抉择。
“大哥跟我说,你们都不怕守在这城里?”仲德说道,潦草的语气泄露了他不想在脸上表现出来的焦躁心情。
“不怕。”王潭回话。“姐姐与我都不害怕。”
王晗瞥了一眼旁边的承德,他依旧笑得淡定。
“你们没真正见过战中之城,才敢说不怕。”仲德向他大哥看一眼。“没真害怕过。”
承德微微一笑。“估计公将在明后两日做出最终决定,这会儿先好好想一想,仍来得及。”
仲德把视线转往外头。“那倒是。”他说,听着勉强同意。
“大人早早将家眷先安置妥当,我们岂会不懂?”王潭笑起来说,转向王晗,王晗回给她一个笑脸。“可大人若定论我们因为没有亲眼见过,亲身处过,才会轻易出口大话,大人便错了。”
“哦?”仲德抬起眼皮。
“我们既出身于这动荡不安的时候,即便至此没到过战场,试问,一场大仗打起来时,周边哪一个城乡会不受其连累?那些士兵,来来往往横冲直撞;到处迁移的难民,看着就叫人心口疼;大盗小盗管也没人管,官府早已自求平安;更有那些恶霸,趁机作乱,百姓吓得谁不提心吊胆?他们的恶行可以说比敌军更教人害怕。”
“还有我们的父亲,从小便听着他们谈论战事,时常还要送他们出门,奔往战场,而我们等在家中的人,可说是数着日子盼他们回来。家中男丁,谁不关注着局势?我们虽身为女流之辈,在如此一个朝代中出生,谁能无知无觉地过着?”
她抬起下巴。“大人你说,我们敢称不害怕,那都是因为我们没见识过,说大话吗?”
承德爽朗地大笑。“好!说得好,说得好极了!”
“潭妹言之有理。”仲德不痛不痒地回了一句。接着,他转向王晗,盯住她问,“真不怕?”
“不怕。”王晗应道。
“如此看来,得由你们决定。”说这话时,他依然看着王晗。
“决定什么?”承德问。
仲德收回视线,朝向承德。“何时,到何地。”
承德不以为然地笑。“你这又像气话。她们只不过认为不急着走,倒不是说非守在这不可。这跟她们要自个决定走不走,或是几时走怎么一样?”
“大哥怎么看?”王潭笑着问。
“呃?”承德清清嗓子,回望着王潭。王潭是在趁机要他表态。当然,她希望他站到哪一边谁都清楚,她需要的是他把话说出来。
“时候不早了,仲德。”承德转而看了看天色,假意着急起来。“我们赶紧走。这个事,不急在眼下。等公做出决定那时,我们自然也可以安排了。”
仲德显然也无意再抛出新定论,他焦躁的神情在王晗眼里一闪而过。
他们很快离开,骑上马一眨眼就远离门口了。
“莫不是有什么难事吧?”王晗朝着空荡荡的大门口,只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身旁的人。
“是的。”过了好一会,王潭才答。
对未知事的担忧使王晗的心又惊跳起来,她恳求道,“妹妹可否告之姐姐?”
但王潭却摇起了头。“妹妹也不知。”她失落的嗓音清晰可辨。“我只知,大人有难事,至今未能解决。他没有告诉我,我也不敢问。”
“会不会因为眼前的难事他才希望我们回娘家去?”
“但为何他不亲自说?”现在王潭的语气里加进了怨气。“如那难事不便与我们细说,劝我们回娘家避一避这些话有什么难开口的!”
王晗一时犹豫起来,她该不该告诉王潭真相,仲德原本安排回娘家的人是她,不是她们?她说出来,使事情简单一些,王潭因此能看得更明朗,从而琢磨出些许新的“影子”吗?
“姐姐,妹妹似乎受寒了,有点不舒服,就不陪着姐姐了。”王潭突然说,举起手扬了一下。侍琴马上往她们这边移动,伴喜她在后面伸着脑袋,探寻王晗的意思。
没有机会说了,王晗只好照例嘱咐一句。“妹妹多休息,让下人请大夫来开几帖药,喝药好得快。”
“多谢姐姐关心。妹妹先告退了。”
话音还没落,王潭既已背过身去。侍琴欠一欠身,紧跟着她的脚后跟走开了。
“夫人?”伴喜小心地靠过来。
王晗对自己冷笑。王潭愈加上架了,上大架。她何必去枉费大哥的善意?
“算了不说了。”她自言自语道。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七十五章 临别(shang)
第七十五章 临别(上)
第二天,来自桓府的召唤如期而至。
尽管它来得很早,王府中的每一个人却都在更早的时候穿戴好,等候许久了。王晗在屋内来回地踱步,犹豫着是否该前往大堂以便获取第一手消息。她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她觉得留在这儿更加稳妥。如果他们带回了她不愿听到的坏消息,她便能将第一刻的反应藏起来后再出去。
当然,或许她的担忧完全不必要。南郡公已经被杨默的坚定说服了。
“夫人?”
屋外,伴喜回来了。
“大哥也去了?”她一进来,王晗就迫不及待地问。
“正如夫人所料,王大人也去了,二夫人在大堂。”伴喜应道,反手关上房门。
“我看,不用担心。”奶妈开口说道,“杨默走定了。”她的口气像个先知。
王晗瞪过去——还没来得及细想前她就这么做了——新的矛盾在她体内某处萌发并滋长,像藤蔓缠上树枝,她不想注意它也难了。南郡公一点头,无疑是同意杨默往生死关口送。她感到很不安。
“你很担心……”奶妈看着她,眼神警觉起来。
“谁能不担心?”王晗敷衍了一句。她了解奶妈。
从一睁开眼就没有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王晗不敢在他们面前细想这种不安。她只能暂且躲在屋里,因为对她来说,哪一个消息都是坏消息。
但奶妈显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王晗不用抬头,脑海里就能清晰地浮现出奶妈思忖的脸。
“小良见着他们出去了?”一会后,奶妈开口问伴喜。
“见着了。”
“注意看杨默了吗?”
“呃……”
“不用看夫人,”奶妈阻断伴喜向。王晗征询的意图。“夫人就在听着呢。”
“注意了。”伴喜小声回道,“说,看不出大碍,但不知好彻。底了没。”
“是吗……”奶**声音低了下去。王晗假装没发现她审。视她的目光,仍旧低着头来回走动。
她并不担心奶妈看出了她的心思,只不过不想。在这时候同她争论任何事。
奶妈还是独自。思忖着,王晗能感觉到间或往她身上打量的目光,她尽量避免与那些目光相汇。
“南郡公若是决定好了,估计他们今日不会待太久。”许久后,奶妈又开口道。
王晗停下脚步,她也这么想,但她怀疑她若接话,这将是奶妈训导的一个开端。
“二夫人,看来也如此认为。”伴喜接了话。
“你听见她说了?”奶妈问。
王晗转过去看,伴喜摇摇头。“奴婢听侍琴姐说的,大约是这个意思。”她解释。
“到时,”奶妈说,“他们应该是一块回到府里。”
王晗看着她,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大人他们若不马上出去,应该会到书房里待着。”奶妈接着说。
伴喜看看王晗,气氛令她有点不安,她又看向奶妈。“奶**意思是?”
“杨默只怕会即刻出发。”
王晗忍不住了。“你想说什么?”她问道,准备着抵抗一顿训诫。
“奶妈看得出,你很挂心他。”
“他今日一踏出这城门——不,就在这城里,他都极有可能被杀害!挂心他的安危有什么不对?”王晗激烈地说,“他置性命于不顾,此情此举是为我们,天下的百姓!”
“就料到你会如此,因此也不劝你前往大堂候着。大人回来时只见王潭一人,便难免注意到你不在那,顺道又难免不高兴——这些,我们也顾不上了。”她从鼻孔喷出一口气,顿了顿。“你有什么话一直没机会问杨默的,只能趁今日,趁他走之前。”
“你……你说什么?”王晗肯定她听错了最后一句。
“我这么想,你们看看,行不行?”奶妈站起来说,“等他们一回来,我便去前面找王潭,把她们两个拖在那儿。大人想来是不会到后头来的,也不用担心了。其余的便是护卫和下人,我想,派小良去找颜护卫说,让他转告杨默,立即前往马厩,夫人有话问他。你问杨默话时,伴喜就在外头转悠,看着点情况。”
“你打算……?”王晗震惊地看着奶妈。
“对,在杨默走之前,把你不明白的,想问他的,想嘱咐一声的,统统抓紧说了,我就是这个意思。”跟着她转向伴喜,严肃地盯着她。“那外头的动静,你可得看好了。”
伴喜使劲冲她们俩点头。“奴婢明白。”
等到院里终于响起大动静,伴喜跑出去又很快回来报告,大人已回府,她们提着心默默等着消息往里传,一切似乎都照着奶妈预料的那样发展。
王晗不知道奶妈要与王潭说些什么,但她看起来很有把握,她也就没问了。伴喜第二个出门,去传递消息。王晗往马厩走的一路上没见着什么人,因此她改用小跑,尽快躲进马厩。这一天放晴了,路面上积雪和薄冰掺杂,她跑跑跳跳,样子很滑稽。但没什么关系,没有人看见,她只想快一点躲到里面去。
“心情这么好?”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王晗钉在了入口处,瞪着前方。
杨默倚在一根支柱上,双臂交叠,看她的眼神仿佛她的某种怪异的举动把他吓到了。
“我以为你会带着沉重的心情来给我送行。”他继续说,嘴角微微拉扯起一点弧度。
就在她听到“送行”的前一秒,王晗还打算走过去控诉他不该站在阴暗处吓人,但结果是,她只有慢慢地走近,一如杨默说的,带着沉重的心情。
“麻烦了,吓傻了。”杨默抽出一只手,手掌在王晗面前左右晃了晃。
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心思听他说笑,王晗仔细地打量他。
“马上就要走了?”她问,从脸色的确看不出他的伤势。
“对。”杨默轻松地回答。
王晗皱起眉头。“不能有丝毫的马虎,你这个样子……”她摇摇头,不知说什么好。
“我不马虎。”杨默仍似笑非笑着。
王晗忍不住低吼:“你知道这一路去建康有多危险?”
“我会想办法避开他们。”
“避开……刺客?”这从来没听过。
杨默点一点头,后退几步隐进更暗处。
“我得见到刘牢之,是吧,不然还谈什么收买人心?”
“可……可是,刺客如何能轻易避开,他们在暗你在明?若刺客能被人甩掉,他们还称作刺客吗?”
“总会有办法!”杨默指着毛发说,“注意到了吗,这个新发型?”
“新,发,型?”王晗学着他的用词。她进来时就看到了,不知不觉,杨默的毛发长了,梳成一个髻,不再像往前那般扎眼。
“以前头发短,没法跟他们一样,现在好了,乔装打扮一下,你们说不定都难认出来。”
“你打算乔装打扮混出去?”
“人先乔装,我想,线路也得改。”
王晗微微松了口气。“你早就计划好了?”
但杨默的脸色却凝重起来。“但愿他们别聪明得超出我的估计。”
“刺客不会太笨,要不他们如何以此为生?”王晗警告他。
杨默又笑起来。“颜道启让我在这等你,我还做梦来着,”他眨眨眼,换了一种声调。“总算有人记得我,要给我一个惊喜——另一个逃生的计划。”
王晗瞪着他。尽管滚烫的感觉即刻卷上脸庞,她却并不真正为此过意不去。
“如果我想出了哪怕一个策略,就可以像有些人一样,在别人万分担心时轻松说笑。”她顶回去。
“你有想过吗?”杨默马上问,没有因王晗的话收敛分毫。
“想过。”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