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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云中歌(三部全)-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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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身后跟随的宫女被眼前的奇瑰景象所震,都呆立在了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龙头上铺着虎皮,云歌侧靠着栏杆而坐,双脚悬空,一踢一晃,半仰头望着天空。
  刘弗陵坐于她侧后方,手里拎着一壶烧酒,自己饮一口,交给云歌,云歌饮一口,又递回给他。
  两人的默契和自在惬意非言语能描绘。
  云歌本来想叫小妹一块来,可刘弗陵理都没有理,就拽着她来了沧河。云歌的如意算盘全落了空,本来十分悻悻,可对着良辰美景,心里的几分不开心不知不觉中全都散去。
  云歌轻声说:“我们好像神仙。”她指着远处宫殿中隐隐约约的灯光,“那里是红尘人间,那里的事情和我们都没有关系。”
  刘弗陵顺着云歌手指的方向看着那些灯光,“今夜,那里的事情是和我们没有关系。”
  云歌笑,“陵哥哥,我看到你带箫了,给我吹首曲子吧!可惜我无音与你合奏,但你的箫吹得十分好,说不准我们能引来真的龙呢。”
  传说春秋时,秦穆公的女儿弄玉公主,爱上了一个叫萧史的男子。两人婚后十分恩爱。萧史善吹箫,夫妇二人合奏,竟引来龙凤,成仙而去。
  云歌无意间,将他们比成了萧史、弄玉夫妇。刘弗陵眼中有笑意,取了箫出来,凑于唇畔,为他的“弄玉”而奏。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
  将翱将翔,佩玉琼琚
  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
  将翱将翔,佩玉将将。
  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曲子出自《诗经?国风》中的郑风篇,是一位贵公子在夸赞意中人的品德容貌。在他眼中,意中人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不管再遇见多美丽的女子,他都永不会忘记意中人的品德和音貌。
  刘弗陵竟是当着她的面在细述情思。
  云歌听到曲子,又是羞又是恼。虽恼,可又不知该如何恼,毕竟人家吹人家的曲子,一字未说,她的心思都是自生。
  云歌不敢看刘弗陵,扭转了身子。却不知自己此时侧首垂目,霞生双晕,月下看来,如竹叶含露,莲花半吐,清丽中竟是无限妩媚。
  上官小妹听到曲子,唇边的笑容再无法维持。幸亏身后的宫女不敢与她并肩而站,都只是立在她身后,所以她可以面对着夜色,让那个本就虚假的笑容消失。
  一曲未毕,小妹忽地扭身就走,“是皇上在那边,不要惊了圣上雅兴,回去吧!”
  两个宫女匆匆扭头看了眼高台上隐约的身影,虽听不懂曲子,可能让皇上深夜陪其同游,为其奏箫,已是非同一般了。
  小妹的脚步匆匆,近乎跑,她不想听到最后的那句“彼美孟姜,德音不忘”。只要没有听到,也许她还可以抱着一些渺茫的希望。
  德音不忘?!
  不忘……
  真的这一世就不能忘了吗?
  刘弗陵吹完曲子,静静看着云歌,云歌抬起头默默望着月亮。
  “云歌,不要再乱凑鸳鸯,给我、也给小妹徒增困扰。我……”刘弗陵将箫凑到唇畔,单吹了一句,“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云歌身子轻轻一颤。
  她刻意制造机会让刘弗陵和小妹相处,想让小妹走出自己的壳,把真实的内心展现给刘弗陵。他们本就是夫妻,如果彼此有情,和谐相处,那么一年后,她走时,也许会毫不牵挂。却不料他早已窥破她的心思,早上是转身就走,晚上压根就不让她叫小妹。
  德音不忘?
  云歌有害怕,却还有丝丝她分不清楚的感觉,酥麻麻地流淌过胸间。
  云中歌 云中歌(二) 德音不忘4
  霍光府邸。
  虽是小年夜,霍光府也布置得十分喜庆,可霍府的主人并没有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
  霍光坐于主位,霍禹、霍山坐于左下首,霍云和两个身着禁军军袍的人坐于右下首。他们看似和霍禹、霍山、霍云平起平坐,但两人的姿态没有霍山、霍云的随意,显得拘谨小心许多。这两人是霍光的女婿邓广汉和范明友,邓广汉乃长乐宫卫尉,范明友乃未央宫卫尉,两人掌握着整个皇宫的禁军。
  范明友向霍光禀道:“爹,宣室殿内的太监和宫女都由于安一手掌握,我几次想安插人进去,都要么被于安找了借口打发到别处,要么被他寻了错处直接撵出宫。只要于安在一日,我们的人就很难进宣室殿。”
  霍云蹙着眉说:“偏偏此人十分难动。于安是先帝临终亲命的宫廷总管,又得皇上宠信。这么多年,金钱、权势的诱惑,于安丝毫不为所动。我还想着,历来皇帝疑心病重,想借皇帝的手除了他,或者至少让皇上疏远他,可离间计、挑拨策,我们三十六计都快用了一轮了,皇上对于安的信任却半点不少,这两人之间竟真是无缝的鸡蛋——没得盯。”
  霍光沉默不语,霍山皱眉点头。
  性格傲慢,很少把人放在眼内的霍禹虽满脸不快,却罕见地没有吭声。上次的刺客,尸骨都不存。他损失了不少好手,却连于安的武功究竟是高是低都不知道。本来,对于安一个阉人,他面上虽客气,心里却十分瞧不起,但经过上次较量,他对于安真正生了忌惮。
  范明友小心地说:“我离宫前,椒房殿的宫女转告我说,皇后娘娘身边新近去了个叫橙儿的宫女。”
  霍云说:“这事我们已经知道,是皇上的人。”
  范明友道:“的确是于安总管安排的人,可听说是宣室殿那个姓云的宫女的主意,打着让橙儿去椒房殿照顾什么花草的名义。”
  霍禹气极反倒笑起来:“这姓云的丫头生得什么模样?竟把我们不近女色的皇上迷成了这样?这不是妃不是嫔已经这样,若让她当了妃嫔,是不是朝事也该听她的了?”
  范明友低下头说:“她们还说皇上今日晚上也和那个宫女在一起,又是吹箫又是喝酒,十分亲昵。”
  霍光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
  看着儿子、侄子、女婿都恭敬地退出了屋子,霍光放松了身体,起身在屋内慢慢踱步。
  他昨日早晨刚去见了云歌,皇上晚上就歇在云歌那里,皇上这是成心给他颜色看吗?警告他休想干涉皇上的行动?
  看来皇上是铁了心意,非要大皇子和霍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长幼有序,圣贤教导。自先秦以来,皇位就是嫡长子继承制,若想越制夺嫡,不是不可能,却会麻烦很多。
  霍光的脚步停在墙上所挂的一柄弯刀前。
  霍光书房内一切布置都十分传统,把这柄弯刀凸现得十分异样。
  霍光凝视了会儿弯刀。“铿锵”一声,忽地拔出了刀。
  一泓秋水,寒气冷冽。
  刀身映照中,是一个两鬓已斑白的男子,几分陌生。
  依稀间,仿似昨日,这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那人怒瞪着他说:“我要杀了你。”他朗笑着垂目,看见冷冽刀锋上映出的是一个剑眉星目、朗朗而笑的少年。
  霍光对着刀锋映照中的男子淡淡笑开。他现在已经忘记如何朗笑了。
  大哥去世那年,他不到十六岁。骤然之间,他的世界坍塌。
  大哥走时,如骄阳一般耀眼。他一直以为,他会等到大哥重回长安,他会站在长安城下,骄傲地看着大哥的马上英姿,他会如所有人一样,高声呼喊着“骠骑将军”。他也许还会拽住身边的人,告诉他们,马上的人是他的大哥。
  谁会想到太阳的陨落呢?
  大哥和卫伉同时离开长安,领兵去边疆,可只有卫伉回到了长安。
  他去城门迎接到的只是大哥已经腐烂的尸体,还有嫂子举刀自尽、尸首不存的噩耗。
  终于再无任何人可以与卫氏的光芒争辉。而他成了长安城内的孤儿。
  大哥的少年得志,大哥的倨傲冷漠,让大哥在朝堂内树敌甚多,在大哥太阳般刺眼的光芒下,没有任何人敢轻举妄动,可随着大哥的离去,所有人都蠢蠢欲动,他成了众人仇恨的对象。
  云歌?
  蜡烛的光焰中,浮现出云歌的盈盈笑脸。
  霍光蓦然挥刀,“呼”,蜡烛应声而灭。
  屋内骤暗。
  窗外的月光洒入室内,令人惊觉今夜的月色竟是十分好。
  “咔哒”一声,弯刀已经入鞘。
  如果霍家的女子不能得宠后宫,那么其他女子连活路都休想有!
  云中歌 云中歌(二) 山雨欲来1
  未央宫前殿为了除夕夜的庆典,装饰一新。
  因为大汉开国之初,萧何曾向刘邦进言“天子四海为家,非令壮观无以重威”“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所以不管是高祖时的民贫国弱,还是文景时的节俭到吝啬,皇室庆典却是丝毫不省。
  此次庆典也是如此,刘弗陵平常起居都很简单,可每年一次的大宴却是依照旧制,只是未用武帝时的装饰风格,而是用了文景二帝时的布置格局。
  中庭丹朱,殿上髤漆。青铜为沓,白玉为阶。
  柱子则用黄金涂,其上是九金龙腾云布雨图,檐壁上是金粉绘制的五谷图,暗祈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刘弗陵今日也要穿最华贵的龙袍。
  于安并三个太监忙碌了半个时辰,才为刘弗陵把龙袍、龙冕全部戴齐整。
  龙袍的肩部织日、月、龙纹,背部织星辰、山纹,袖部织火、华虫、宗彝纹。
  龙冕上坠着一色的东海龙珠,各十二旒,前后各用二百八十八颗,每一颗都一模一样。
  云歌暗想,不知道要从多少万颗珍珠中才能找到如此多一般大小的龙珠。
  刘弗陵的眼睛半隐在龙珠后,看不清神情,只他偶尔一动间,龙冕珠帘微晃,才能瞥得几分龙颜,可宝光映眼,越发让人觉得模糊不清。
  当他静站着时,威严尊贵如神祗,只觉得他无限高,而看他的人无限低。
  云歌撑着下巴,呆呆看着刘弗陵。
  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了萧何的用意。
  刘弗陵此时的威严和尊贵,非亲眼目睹,不能想象。
  当他踏着玉阶,站到未央宫前殿最高处时。
  当百官齐齐跪下时。
  当整个长安、整个大汉、甚至整个天下都在他的脚下时。
  君临天下!
  云歌真正懂了几分这个词语所代表的权力和气势。
  以及……
  那种遥远。
  于安禀道:“皇上,一切准备妥当。龙舆已经备好。。”
  刘弗陵轻抬了抬手,让他退下。
  走到云歌面前,把云歌拉了起来,“你在想什么?”
  云歌微笑,伸手拨了下刘弗陵龙冕上垂着的珠帘,“我以前看你们汉朝皇帝的画像,常想,为什么要垂一排珠帘呢?不影响视线吗?现在明白了。隔着这个,皇帝的心思就更难测了。”
  刘弗陵沉默了瞬,说,“云歌,我想听你叫一声我的名字,就如我唤你这般。”
  云歌半仰头,怔怔看着他。
  因两人距离十分近,宝光生辉,没有模糊不清,反倒映得刘弗陵的每一个细小表情都纤毫毕现。漆黑眸子内盛载的东西是她熟悉的和她懂得的,他……
  并不遥远。
  屋外于安细声说:“皇上,吉时快到。百官都已经齐聚前殿。司天监要在吉时祭神。”
  刘弗陵未与理会,只又轻轻叫了声:“云歌?”
  云歌抿了抿唇,几分迟疑地叫道:“刘……刘弗陵。”这个没有人敢叫的名字从口里唤出,她先前的紧张、不适忽地全部消失。
  她笑起来,“我不习惯这样叫你,陵哥哥。”
  刘弗陵握着云歌的胳膊向外行去,“这次负责庆典宴席的人是礼部新来的一位才子,听闻有不少新鲜花样,厨子也是天下征召的名厨,你肯定不会觉得无趣。”
  云歌听了,果然立即生了兴趣,满脸惊喜,“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早和你说了,你只怕日日往御膳房跑,我就要天天收到奏章发愁了。”
  云歌不解,“什么?”
  “宴席上不仅仅是我朝百官,还有四夷各国前来拜贺的使臣,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大宴前的忙碌非同寻常,你去缠着厨子说话,礼部还不要天天给我上道折子斥责你?”
  已经行到龙舆前,刘弗陵再不能和云歌同行。他却迟迟没有上车,只是静静凝视着云歌。
  于安忙说:“皇上放心,奴才已经安排妥当,六顺他们一定会照顾好云姑娘。”
  刘弗陵知道再耽误不得,手在云歌脸颊上几分眷恋地轻抚了下,转身上了车。
  云歌心中也是说不清楚的滋味,倒是没留意到刘弗陵的动作。
  两人自重逢,总是同行同止,朝夕相对,这是第一次身在同一殿内,却被硬生生地隔开。
  瞥到一旁的抹茶对她挤眉弄眼地笑,云歌才反应过来,刘弗陵刚才的举动在这等场合有些轻浮了,好像与帝王威严很不符。
  云歌脸微红,对六顺和富裕说:“走!我们去前殿,不带抹茶。”
  抹茶忙一溜小跑地追上去,“奴婢再不敢了,以后一定听云姑娘的话,云姑娘让笑才能笑,云姑娘若不让笑,绝对不能笑,顶多心内偷着笑……”
  云歌却再没有理会抹茶的打趣,她心里只有恍惚。
  一年约定满时,离开又会是怎么样的滋味?
  …………………………………………………
  这章的题目预告的不是一个好消息,山雨欲来,在这样的一个场合,各人粉墨登场。不过,还有一个算是比较好的消息,《云中歌》第二部的印刷时间定在春节前,正式上市时间定在春节后,所以等着看更新的焦急,可以暂告一段落了。有什么问题需要解答可以留言,我会问清楚编辑后,再给予回答。+
  云中歌 云中歌(二) 山雨欲来2
  司天监敲响钟罄。
  一排排的钟声依次响起,沿着前殿的甬道传向未央宫外的九街十巷。
  钟声在通告天下,旧的一年即将完结,新的一年快要来临。
  欢乐的鼓乐声给众生许诺和希望,新的一年会幸福、安康、快乐。
  云歌仰头望着刘弗陵缓缓登上前殿的天明台,在司天监的颂音中,他先祭天,再拜地,最后人。
  天地人和。
  百官齐刷刷地跪下。
  云歌不是第一次参加皇族宴,但却是第一次经历如此盛大的汉家礼仪。
  抹茶轻拽了拽她,云歌才反应过来,忙随着众人跪下,却已是晚了一步,周围人的目光都从她身上扫过。
  在各种眼光中,云歌撞到了一双熟悉的秀目,目光如尖针,刺得她轻轻打了个寒战。
  隔着诰命夫人、闺阁千金的衣香鬓影,霍成君和云歌看着对方。
  究竟是我打碎了她的幸福?还是她打碎了我的幸福?云歌自己都不能给自己答案。
  两人都没有笑意,彼此看了一瞬,把目光各自移开,却又不约而同地移向侧面,好似无意地看向另一个人。
  孟珏官列百官之外,所以位置特殊,加之仪容出众,根本不需寻,眼光轻扫,已经看到了他。
  汉朝的官服宽袍广袖、高冠博带,庄重下不失风雅,衬得孟珏神清散朗,高蹈出尘。
  久闻孟珏大名,却苦于无缘一见的闺阁千金不少,此时不少人都在偷着打量孟珏。连云歌身旁的抹茶也是看得出神,暗思,原来这就是那个不惧霍氏的男子,这般温润如玉的容貌下竟是铮铮铁骨。
  跪拜完毕,借着起身间,孟珏侧眸。
  他似早知云歌在哪里,千百人中,视线不偏不倚,丝毫不差地落在了云歌身上。
  云歌不及回避,撞了个正着,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还是一阵阵地酸楚。
  已经那么努力地遗忘了,怎么还会难过?
  脑中茫然,根本没有留意到众人都已经站起,只她还呆呆地跪在地上。
  抹茶一时大意,已经站起,不好再弯身相拽,急得来不及深想,在裙下踢了云歌一脚,云歌这才惊醒,急匆匆站起。
  孟珏眸内浓重的墨色淡了几分,竟显得有几分欣悦。
  冗长的礼仪快要结束,夜宴就要开始,众人要再行一次跪拜后,按照各自的身份进入宴席。
  抹茶这次再不敢大意,盯着云歌,一个动作一个提点。想到自己竟然敢踢云歌,抹茶只觉得自己活腻了。可云歌身上有一种魔力,让跟她相处的人,常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做事不自觉地就随本心而做。
  男宾女宾分席而坐,各自在宦官、宫女的领路下一一入座。
  云歌经过刚才的事情,精神有些萎靡,直想回去休息,无意瞅到百官末尾的刘病已,才又生了兴头。
  刘病已遥遥朝她笑着点了点头,云歌也是甜甜一笑,悄悄问抹茶,“是不是只要官员来了,他们的夫人也会来?”
  “一般是如此。不过除了皇室亲眷,只有官员的正室才有资格列席此宴。”
  抹茶刚说完,就想咬掉自己舌头。
  幸亏云歌忙着探头探脑地寻许平君,根本未留意抹茶后半句说什么。
  云歌看到许平君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周围没有任何人搭理她。
  她因为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唯恐出了差错,给她和刘病已本就多艰的命运再添乱子,所以十分紧张,时刻观察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一个动作不敢多做,也一个动作不敢少做。
  她身旁不少贵妇看出了许平君的寒酸气,都是掩嘴窃笑,故意使坏地做一些毫无意义的动作。
  本该走,她们却故意停,引得许平君急匆匆停步,被身后的女子怨骂。
  本该坐,她们却故意展了展腰肢,似乎想站起来,引得许平君以为自己坐错了,赶紧站起,不料她们却仍坐着。
  她们彼此交换眼色,乐不可支。
  许平君竟成了她们这场宴席上的消遣娱乐。
  云歌本来只想和许平君遥遥打个招呼。
  以前许平君还曾很羡慕那些坐于官宴上的小姐夫人,云歌想看看许平君今日从羡慕她人者,变成了被羡慕者,是否心情愉悦?
  却不料看到的是这么一幕。
  强按下心内的气,对抹茶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你要么让我坐到许姐姐那边去,要么让许姐姐坐过来,否则我会自己去找许姐姐。”
  抹茶见云歌态度坚决,知道此事绝无回旋余地,只得悄悄叫来六顺,嘀嘀咕咕说了一番。
  六顺跟在于安身边,大风大浪见得多亦,在抹茶眼内为难的事情,在他眼中还算不上什么,笑道:“我还当什么事情,原来就这么点子事!我去办,你先在云姑娘身旁添张坐榻。”
  六顺果然动作利落,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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