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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船帮老大-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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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叫山正说着话,猛一抬头,见天边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愈来愈近,随之而来的“嗡嗡嗡”之声,渐渐传荡,声音变大……

    是日本战机!

    日本敌机是从东面飞来的,所有人都面朝着西面,未曾有人注意,而且,乐州的老百姓们未曾见过敌机轰炸,也缺乏紧急疏散的经验……

    陈叫山暗叫一声不好,大喊,“乡亲们,散开,快散开……”

    。。。

第105章 轰炸惨烈

    许是凌江与虚水河交汇之处,自上空俯瞰下,为一明显之特殊区域,易于辨出。ong》

    许是白白一片的沙滩上,黑压压聚集了这么多的人,黑与白的反衬,反差,尤为醒目了些……

    许是龙王庙建于高台之上,平地拔高,龙王殿青砖垒墙,一青到顶,檐角弯卷冲天,檐下一并排青苍木板,皆绘龙纹、云纹,龙甲有金、红、白、紫、青诸色,借以一条凌江玉带辅衬,令日本战机起了杀心,以及肆意破坏的疯狂念头……

    许是轰炸机上的日本人,认定在这乐州,没有大规模的驻军,没有地对空的重武器,可以肆无忌惮地低空轰炸……

    许是一度丧心病狂,扬言三月之内,全面占领中国的日本人,屡屡为中国寥廓之疆土所累,终不得速战速决,而心生焦灼,继而恨恨……

    日本轰炸机便从武汉起飞,屡次飞往抗战两大后方,重庆和乐州,疯狂轰炸!

    相较于重庆,乐州终究地广人稀,日本轰炸机连番几次飞至乐州,见城小地阔,山势连绵,寻不到重点,随便丢几颗炸弹,便又返回了……因而,对于乐州大多的老百姓而言,飞机轰炸于他们而言,虽不算陌生,但终不算熟悉!

    而这一回,四架日本轰炸机,自东飞来,看见密麻麻一大群人,聚集在一处,顿觉兴奋,“嗡嗡嗡”叫着,疾飞过来了……

    “乡亲们,散开,都快散开……”

    陈叫山见日本飞机飞来,挥手疾呼……

    一众乡亲们,第一时间里,竟以为陈叫山是在示意,要大家不要围观了,散开去,以便让马团长他们开始拆卸龙王庙里的铜龙……

    乡亲们不愿铜龙被拆运走,不愿看到龙王庙里空空如也……

    “日本飞机来了。大家快散开,散开啊,别扎堆,快……”

    陈叫山见乡亲们怔怔的神情,双脚扎钉一般,依旧钉在地上,不曾移动。急了,大声地呼喊着。嗓子都快喊哑了……

    “散开,趴下,别扎堆,快啊……”

    人太多,待乡亲们激灵过来,现场顿时一片乱!

    雹子的妇女,没有躲避飞机轰炸的经验,自然不知道趴下去,认为那样做。会弄脏了孩子的衣裳……第一时间里,她们只是用胳膊罩护在孩子的头上,眼中尽是惊恐和无措……

    许多老人,大约是耳朵背,见人群纷乱起来,见有人朝天上指,拄着拐杖。才努力地仰头,再仰头,朝天上看去……

    而更多勇武的后生们,再次将锄头、棍棒、长刀,紧紧攥在了手里,列出一种誓与日本人决战生死的姿态……

    马团长也急了。知道现在的情形,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对付日本轰炸机,惟有快速疏散乡亲们,伏趴在地,最大限度降低伤亡……

    “乡亲们,不要跑,趴下。都趴下啊……”马团长急声大喊着,见乡亲们根本不听指挥,只好转头对自己的手下大喊,“贴住高台,对天射击,分散敌机注意力……”

    “嗡——”

    四架日本轰炸机,飞速过来了,飞得很低,似能让人听见那机翼振风的声响……

    “快散开,保护乡亲们……”

    陈叫山急声大呼,要航会兄弟们,尽量去保护乡亲们,不要乱跑,及早趴下,甚或用自己的身体,遮罩住乡亲们……

    龙王庙高台下,四架轰炸机的影子,在地上起伏变形着,人们纷乱奔跑激扬起的尘烟,犹若一片海,那轰炸机的影子,便似海中的几艘怪船……

    乱,乱了……

    一片混沌,一片乱……

    马团长的手下,将长枪冲天瞄着,抠动扳机,“啾啾啾啾”几声响……

    腾腾的黄烟,弥漫着人的眼睛,令人不辨东西……

    “咚——”

    一颗炸弹,自空而下,呼啸挟风,加速跌坠!甫一落地,轰然绽开,正正炸在高台一侧,黄土板块飞裂,灰烟线状扑散,随巨大气浪,分散,迸炸,弹片碎碎,威力巨大……

    几个士兵和几个手执锄头的乡亲,被炸弹轰炸开去,那个胖墩士兵,被飞炸为两截,一颗脑袋跃上了石阶,血糊糊地朝下滚……

    “咚——咚咚……”

    连着三颗炸弹!

    地面轰然绽开土黄色的超级大花,巨大的花瓣间,飞迸着人身:浑全的,残碎的,一颗头,一条胳膊……

    天地之间,一片混沌世界……

    白发的老者,被炸弹的气浪扑掀而起,随半截拐杖,飞出……

    妇女怀里的孩子,成一片血肉模糊,来不及一声啼哭,在炸弹冲击下,飞出……

    几个疾步奔跑的年青后生,猛然被一炸弹轰倒,魂飞魄散,支离破碎……

    陈叫山趴在地上,眼睛被灰烟蛰媚咽埽负跽霾豢谒辉洞Γ桓龉馔纺型尥蓿诘厣希弁鄞罂蕖陆猩脚φ鲅郏嗽救ィ⒆诱只ぴ谧约荷硐隆�

    “咚咚!”

    天似在轰炸中旋转……

    大地在轰炸中起伏跳颤……

    陈叫山抱着男娃娃,连续地翻滚着,忽有一人,飞扑过来,猛然罩在自己身上……

    突然间,两颗炸弹炸响,陈叫山耳朵中顿时由“嗡嗡嗡”回响声,转为一片静寂,眼前遂即一片黑……

    “轰——”

    “轰轰……”

    龙王庙的房顶被炸弹掀撕开来,冲飞的卷檐,嘎喳崩裂……

    檐下一并排青苍木板,呼啸而飞,木板上龙纹及云纹,碎乱而炸,木屑洒洒……

    朱红之色的庙门,倾翻旋转,平铺在地……

    庙西矗立的石塔,断飞裂空,塔身一圈镌刻的莲花水纹,在尘烟里旋转,塔尖轰然砸下,一颗石龙珠飞弹起,跌至高台沿沿处,滚翻下去,骨碌碌前进……

    瓦砾扑簌簌下洒,铮光金亮的龙王铜像,被木屑、瓦砾、尘土蒙罩,黯然无光……

    在轰炸中,龙王殿的墙壁倾翻轰塌,供案成几绺木条,旋飞上天……

    圆圆的蒲团,炸裂开来,内中的稻草,轻悠悠地上天,后,缓悠悠降落,有的稻草飞落在镇龙之身上,有的稻草燃烧着明火,似万千的灯烛,火苗幽幽……

    漫天黄裱纸,散飞似蝴蝶,颤悠悠飞,映着碧天,最远的,飞至凌江里,落入江中,顺水漂流去……

第106章 英气浩荡

    “会长,会长……”

    陈叫山的耳朵,渐渐恢复了一点点听力,隐隐听见有人喊着自己,那声音带着哭腔,凄楚,音颤……

    有人端来一盆水,陈叫山将脸埋进木盆里,咬牙适应着,要让江水的刺激,使自己的眼睛中那中巨大的蛰校×康叵饬巳ァ�

    “呼啦”一下,陈叫山从水中抬头,嘀嘀嗒嗒的水珠,砸在木盆里,水纹乱乱,圈圈摇晃着,光影斑驳间,自己的头像,渐渐稳定了下来:头发凌乱,胡须一绺一绺,脸上有黑有红有黄有白,黑是焦灰,红是血迹,黄是尘土,白是沙粒……

    陈叫山坐在地上,环视四遭……

    一片空地上,紧挨着几个大坑,一转坑沿,是横七竖八的尸身,有的浑全,有的残肢缺体,惨不忍睹……

    猛一转头,看见几个兄弟,围成一圈,跪在地上哭……

    陈叫山踉跄着奔过去,分拨开兄弟,登时怔住了——邱大为的太阳穴,被一弹片切中,白森森的头骨,凝然于一团黑血,混杂着头发,令人不敢细看……

    “大哥……”姚秉儒腹部受了伤,挣扎着爬起,声音颤颤地说,“邱会长他……他……他是为了……”

    陈叫山闭了眼睛,努力回忆着,猛然想起:在炸弹肆虐的那一刻里,自己抱着一个光头的男娃娃,正保护着男娃娃时,有一个人,飞扑过来,用身体遮罩住了自己……

    邱大为是为保护自己,而……

    陈叫山紧咬牙根,努力着,不使热泪涌出眼眶,努力着,要将那些过往的光影,从脑海中刹住。 不令其回闪……

    虽无泣声,热泪终究还是下来了,顺着眼角,默默流……

    尽管努力去制止,那些光影,终究难以刹住,在脑海中。在眼前,在耳边。回闪,晃动,回响……

    “哟呵,这谁呀?好大的架子……”邱大为单手端一紫砂壶,脑袋仰着,朝嘴里灌一口凉茶……

    “曹会长,理由太简单了些吧?”邱大为单手抓起紫砂壶,向着会议室众人,划一下胳膊。“在我两江航会,哪一个人,不是响当当的汉子?”

    “好,好好,好好好……”邱大为说着一连串的“好”,牙根狠咬着,“那咱就举手表决表决。有同意陈叫山加入航会,担任副会长的,请举手!”

    故人已去……

    音容犹存……

    邱大为被炸死了,胖墩士兵被炸死了,两位守庙的老婆婆被炸死了,马团长手下士兵。航会兄弟,乡亲们,被炸死者众多……

    高台之上,龙王庙,已被炸成一片狼藉,残垣断壁,斑斑驳驳。零零碎碎,惟独五尊铜龙像,犹然而立……

    …………………………

    “那边木架准备好,搬过来,放这儿,对对……”

    “绳套多缠两圈,勒紧喽——”

    “你们几个,从这边多加点力,备着后手,防止滑脱……”

    “把这儿锄平一些,待会儿板车上去能省力……”

    “乡亲们,乡亲们,闪开一些啊,小心砸到人了……”

    陈叫山站在高台之上,这里一跑,那里一喊,交代着,指挥着……

    工器客的兄弟们,造好了杠杆木架,并辅以轮轴,连并了胳膊粗的麻绳,套拴在五尊铜龙像上,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高台之下,站立着乡亲们,每个人脸上,皆是肃然之表情!

    无数个风风雨雨,潮涨潮落,雁飞雁归的日子里,一个又一个跪倒的背影,膝盖逐次移动着,沿石阶而上,一级,再一级,跪行至龙王殿里,焚香,叩头,俯身,虔诚……

    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香烟袅袅,烛火闪闪,光阴来往,日升月落……

    那风调雨顺的祷念,那五谷丰登的颂愿,那祥和太平的祝福,在龙王面前,一次又一次,虔诚奉上……

    “预备——”陈叫山四处观察,同姚秉儒、马团长交换了眼神,“一,二,三,起——”

    龙王铜像被大麻绳吊拽着,缓缓轻动,渐渐离了底座……

    高台下的乡亲们,有人扯着衣角,抹着眼角,不使泪水顺着脸流……

    “哭啥哩嘛?龙王铜像,多大的个儿啊,造多少炮弹哩,打***小鬼子……”

    “消灭了小日本,咱重建龙王庙,再消消停停地塑铜像,哦不,塑金像……”

    铜龙像被吊起,颤颤悠悠地,缓缓顺着高台一侧的滑道,徐徐落……

    “噼噼啪啪……”一长串的鞭炮燃放起来了,红红炮屑,炸飞起来,悠悠下落……

    陈叫山紧咬牙关,而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眼中有希冀,有炮火纷飞的前线,有未来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更多的,却是曾经的光影……

    三百里取湫长路,一路艰辛……取来了湫水,敬供于龙王殿内,那敬供之辞,依稀在耳畔回响——

    “天道可昭,非为虚渺,地灵应应,恰生吉兆,潜龙隐深海,曲龙匿幽间,此为大生韬晦,暗运其风水,待良辰吉日,通阴凿阳,化天象于云式,呈雨机而得降……”

    是的,这一刹那里,有泪,有笑,笑中带泪,泪里带笑,笑伴着泪,泪映着笑……

    凌江里,几艘元宝平船已经准备停当,人们小心翼翼地将铜龙像移上去……

    煞气王与两百多兄弟,站立江边,集体拱手……

    他们要随马团长一起护送铜龙,煞气王提议,铜龙抵达金安城后,他们将走陆路,奔赴前线,痛杀鬼子!

    陈叫山冲他们连连拱手,眼眶湿润着,鼻子热热的,眼中却充满希冀的光芒,那光芒,犹若一道七色的彩虹,缤纷灿烂,令人眩目……

    “保重!”

    “兄弟们,保重!”

    “杀光鬼子,咱们大醉!”

    大船启动了,许多人跪在了江岸上,不忍看,不舍……

    忽有一位精瘦的老汉,扯着嗓子吼喊了起来,人们纷纷转头看他,陈叫山认出来了,这老汉正是当年柳龙祈雨时的执龙珠者……

    于是,陈叫山便引领人们,随着龙珠老汉吼起了祈雨歌谣,送别铜龙离去——

    “下雨了,下雨了……”——“云的涎水淌下了……”

    “打雷了,打雷了……”——“天的铜锤敲响了……”

    “闪电了,闪电了……”——“电母娘娘眨眼了……”

    “起风了,起风了……”——“风的口袋解开了……”

    “发苗了,发苗了……”——“白面馍馍蒸熟了……”

    “涨潮了,涨潮了……”——“江里鲤鱼养肥了……”

第107章 喜悲迭承

    又是一年春发生。ong》

    柳丝儿蘸着春阳,经暖风轻摇,以蓝色天幕为布,描绘一派春之明景。

    大地是欣欣的,花儿啊,草儿啊,都跃跃欲试了,窜出土,鹅黄中带些虚弱。

    但春天终是挡不住的,一寸寸地发生,一点点地渐变,花草的芽儿,一刻一刻地,近乎于凌江、虚水河里的波纹之色,绿得喜人了……

    同小草一样窜冒而长的,还有志凯的胡子。

    志凯在洗脸的时候,掬了一水,忽然就在脸盆里,看见了自己唇上爬出的胡子:用指头在鼻子下,划了那么一下,感觉胡子绒绒的,细而软,像野桃上的毛毛。

    爹说过一句玩笑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现在好了,嘴上总算窜出胡子了,以后若再有谁奚落自己是小娃时,自己便可辩驳之,说,我是大人了哩!

    志凯却没有为此有任何的欣喜,反倒闷闷叹了一声……

    爹的胡子好长,长得有些吓人!

    爹说过,日本人一天不被打败,他就不剃掉胡子。

    可是,爹的胡子要留蓄到何时呢?

    乐州来了美国人的飞机,那飞机上绘着大鲨鱼的样子,爹说,他们是飞虎队,专门在天上对付日本人的飞机。

    自此后,日本人不敢再来乐州上空,人们得以消停。

    可战争没有结束,谁晓得,有一天日本人会不会从陆路、水路上,打到乐州来呢?

    爹的胡子呀……

    正如大地上窜冒出的草儿,不大会引起人们的关注,志凯嘴上冒出了胡子,卢家大院的人,也没人怎么去留意。

    再过小半年,便是老夫人的七十大寿,卢家大院的人们,都在筹谋着,准备着,要好好地给老夫人过个寿。

    如今的卢家大院,真正姓卢的,其实只有两个人了,卢芸凤,卢芸霞。

    芸霞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二老太太操心着这事儿,芸凤和禾巧、秋云,也都操心着,当然,陈叫山更也操心着,惟独芸霞自己,不紧不慢的。

    后来,陈叫山在古路坝教国术时,从一位同学口中得知,芸霞和联大的一位青年教师好着呢!

    那教师人不错,斯斯文文的,戴一眼镜,镜片背后的目光,透着智慧的光。

    因于此,从小大大咧咧,爬高上低的芸霞,变得温柔贤淑起来,就连吃饭时,禾巧都笑她:捏着筷子,在碗里数米粒哩。

    陈叫山找过那教师,聊起与芸霞的事儿,那教师说,国殇在,暂不提婚期,日本人被赶走了,便操办……

    陈叫山想了想,觉得人家说这话,也对!

    二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既欣然,又纠结着:闺女养大了,终究要嫁人的,可能在娘身边多陪一天,那也是多一天的幸福呀!而幸福的同时,偶尔又略略担着心,仿佛闺女多大一天,就多了一点嫁不出去的小小风险呢!

    倘若芸霞有一天出嫁了,去了夫家,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整个卢家大院,就是一个卢芸凤姓卢……

    是的,如今的卢家大院,实际上讲,已然姓陈。 '

    愈是如此,陈叫山对老夫人和二老夫人,越发地孝顺,越要将老夫人的七十大寿,办得热热闹闹,漂漂亮亮的。

    离寿辰还有小半年呢,陈叫山便将禾巧、芸凤、秋云、芸霞、各客客首们,全都聚在一起,商讨今年这大寿如何办……

    众人正开着会,老夫人却如有先知一般,竟拄着拐杖,在丫鬟下搀扶下来了。

    老夫人一来,大家自然不好再当着她的面讨论了,陈叫山便拐了话题,“哎,对了,堰沟河那边清淤的事儿,冯客首你们那边弄得咋样了?”

    冯客首是老实人,猛被一问,竟不晓得怎么接话,老夫人却倒接了,“叫山,莫拐话了……我说,过啥寿哩?瞧你们一个个,各有各的忙,操这闲心干啥?”

    “好了好了,都忙去吧……”老夫人淡淡笑着,望一眼陈叫山,“叫山,跟我说说话……”

    屋里只剩下陈叫山和老夫人两人。

    “叫山,你们商量来着,要怎么给我过寿?”老夫人笑着说话,笑得咳嗽了。

    陈叫山为老夫人抚着脊背,“娘,我想呢,今年请西京易俗社的戏班子过来,唱上九天大戏……另外,寿筵菜品也弄细些,请柬我最近正在排,要我说,今年席口大,就放校场坝上开……”

    老夫人闭着眼镜,连连摆手,原本笑着,眼睁开了,却是唏嘘无限的神色了,“叫山啊,弄再大,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娘……”

    陈叫山正欲辩解,正欲表述观点,却被老夫人打断了,“唱大戏?谁坐着专心听?时局乱,年月不好,就是面上闹热着,心里头都揪得紧哩!算啦,我说算啦……”

    “娘,一码归一码……”

    “叫山,你是顾面子的人,你心里想的,我都晓得……”老夫人扬起头,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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