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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船帮老大-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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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芸凤和薛静怡赶到西内院时,吴先生、唐嘉中、郑半仙三人围坐一起,却独独未见陈叫山……

    常海明凑过来,低声说,“陈帮主去谭师爷那儿了……”

    郑半仙一听,不禁颔首微笑,“嗯,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叫山做得不错……”

    谭师爷府上。

    陈叫山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以杯盖缓缓刮着杯口,“谭师爷,你不必听院里那些人的非议……”

    “陈帮主,喝茶,先喝茶……”

    陈叫山话未说全,谭师爷却将手臂一扬,伸手指向陈叫山手里的茶杯,淡淡一笑,“陈帮主莫不是担心这茶里下了砒霜?”

    陈叫山喝了一大口茶,点点头,“嗯,好茶!“

    两人一对视,皆哈哈大笑起来了……

    谭师爷先止了笑,深深地叹息一声,“陈帮主,你就不必兜圈子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老朽这颗脑袋长在项上,陈帮主想要取,直取便是……”

    陈叫山低着头喝茶,不置可否……

    “谭师爷,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不提也罢……”陈叫山终于开了口,“其实,我在心底,其实是感谢你的……”

    “哈哈哈哈……”谭师爷又大笑起来,笑得胡须乱颤,身子似乎都坐不稳了,那笑声中充满了苍凉,充满了无奈,充满了不可名状的唏嘘与感慨……

    “感谢我?哈哈,感谢我送你踏上取湫路?让你从此一飞冲天?对,对对,你是该感谢我,是该感谢我啊……”谭师爷终于收了笑容,“老朽精读诗书经卷,深信天命不可违之理,却始终未有真正心得……到你这儿,我可算明白那么一点点了……朝闻道,夕死可矣,老朽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如此说来,我也是要感谢你的……”

第049章 起名之见

    陈叫山出了谭师爷住处,天空又下了雨,哗哗哗哗,越下越大……

    时近黄昏,陈叫山站在卢家大院中,望着铅灰色的天空,任雨水将自己浑身淋个透彻……

    “天命不可违……”

    陈叫山的耳畔,响起了谭师爷说过的话,不禁自问:我陈叫山的天命,又是什么?

    一切仿佛都有指印,一切仿佛都是注定……

    可是,冥冥之中,人是在受着天意的手臂之摆弄,还是罔顾那种摆弄,自己去走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路?

    卢家各处房子里,皆已亮起了灯,但因天下大雨,外面空无一人……

    陈叫山一边走,一边环视着高房大屋,飞檐雕梁,在暮色之雨雾中,迷蒙成一片,忽然便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一种初来卢家的感觉,一种略略有些陌生的感觉了……

    “帮主,你这是……”

    陈叫山一回到西内院,有兄弟看见陈叫山浑身湿透的样子,忙着为其找毛巾擦头脸……

    吴先生、郑半仙、唐嘉中、卢芸凤、薛静怡、常海明几人,正在屋里谈话,见陈叫山走了进来,也是一怔……

    “陈大哥,你怎么……谭……”唐嘉中起身,正欲将话朝下说,吴先生却一把将其拽住了……

    “叫山,我们想了好几个新学堂的名字,讨论来,讨论去,就是定不下来……”郑半仙将一张纸,递向陈叫山,“还是你来最终确定一个吧!”

    “晨曦?”陈叫山接过来,仔细地看,兀自读出了第一个名字……

    “这是我想到的名字……”唐嘉中说,“我们要创办一所新的学校,一切都是崭新的,不是那种旧式私塾,让孩子们死记硬背那些旧书中的教义。 其实,很多时候。孩子们都是不懂那些子乎者也的,就好像是在黑夜中走路,先生只是对孩子们说,你们就走这条路,朝前走吧,走吧,你们一定会走上光明大道的……”

    “可是……”唐嘉中话锋一转。“在黑暗和懵懂中,很多的孩子。并非能走上所谓的光明大道!他们或者坠进了深渊,或者落入了大河,或者,有人走上了歧路……因此,我们创办的新学校,立校之根本,就是让孩子们,从黎明开始出发,在晨曦里行走……他们将来能否成为民族的栋梁。有个人的造化与努力,有时世际会等等因素。但至少,我们引导着他们,将他们坠落深渊、大河,走上歧路的概率,降到最低点……”

    薛静怡听着唐嘉中这一番充满了无限憧憬,无限热情的诠释。不禁眼眸晶亮,暗暗地向唐嘉中投去了一道目光。那目光中,有期许,有赞赏,有遐想,有爱恋……

    薛静怡觉得。自己放弃回到上海读书,留在乐州,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这里,有她在乎的人……

    陈叫山默默地点了点头,又读了第二个名字,“育英?”

    “这是我起的名字……”卢芸凤说。“简而言之,就是培育英才的意思!”

    “旧的东西也好,新的东西也罢,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高低优劣之分。”卢芸凤进一步阐述道,“我一度认为,我们的老祖先留下来的东西,糟粕的多,精华的少,而西洋人的东西,精华的多,糟粕的少……可是现在我不这样认为了!任何一个民族,任何一种文化,都是有其局限性的,正如这世间根本就没有完美无暇的东西一样。所以,我们创办这所新学校,其核心的理念就是,不囹圄于某一种思想,而是广博包容的,最终,检验我们的理念是否优劣,当然就看我们的学子们,有多少成为了英才!”

    “嗯,芸凤说得极好!”郑半仙笑着说,“古今相通,中西和融,培育英才,任重道远……”

    陈叫山抬起头,向卢芸凤投去赞许的目光,遂即又低下头,再读到,“新航?”

    “呵呵,那是我临时想到的,多有不成熟之处……”吴先生淡淡一笑……

    吴先生即便不去阐释这名字的涵义,陈叫山也已然明晓——

    “当下之中国,的确如大雾之天气,令人不辨出路……但太阳终究会驱散雾霾,出路迟早会呈现……中国也似一艘大船,承载着我们五千年灿烂文明,承载着我们华夏九州几万万人民,乘风破浪,向前航行……”

    “历史和时间,是航行的河道但不同阶段,不同航道,就会有不同的激流、漩涡、暗礁、险滩……中国这艘大船,如何能闯出来,冲出去,需要的是智慧与经验,但很多时候,没有经验时,便更需要大船上的一部分人,站出来,拼出去,甚至不惜搭上个人性命,却使大船一路向前,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吴先生曾经说过的话,陈叫山时时铭记着,显然,这“新航”二字,正是吴先生心中那个大的希望与憧憬的承载!

    “长智?”陈叫山又读出了一个名字。

    “那是我起的……”薛静怡有些腼腆的表情,捋一下鬓发说,“我其实也是一时的念头,没有什么特别的深意,也就是长长久久,充满智慧的意思吧!我希望,我们的学校长长久久地办下去,我们学校的教师、学生,个个都充满了智慧……陈帮主,是不是有些牵强啊?”

    陈叫山笑笑,转头看了薛静怡一眼,又朝唐嘉中看去,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薛小姐冰雪聪慧,我们也都希望,薛小姐在乐州城长长久久……”

    唐嘉中眼睛望着地面,似乎仍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而薛静怡,则将头一低,脸上微微起了桃红……

    陈叫山再朝下看,见这四个名字之下,涂涂抹抹了一些墨道道,看不清楚原来的字迹,便问郑半仙,“郑叔,你应该为新学校起一个名字的啊?”

    “我倒是想过许多的名字,只是……”郑半仙表情神游,“想的多了,反倒不能定下一个……”

    “陈帮主,陈帮主……”

    这时,谭师爷院里的下人奎子,一身湿漉漉地跑了过来,带着哭腔说,“陈帮主……你快去看看,谭师爷……他他……”

第050章 谁与争功

    陈叫山从奎子那语无伦次之言语,惊慌无措的表情,便已猜到:谭师爷定是寻了短见了……

    果不其然,陈叫山赶到谭师爷住处,见谭师爷静静躺在床上,被子盖于身上,平平展展,左胳膊在被子之外,顺顺放着,手指呈自然握捏之状……

    陈叫山举着马灯,凑近谭师爷的脸,那紧闭之双目,微抿之嘴唇,胡须之直挺顺落,皆在表明着:谭师爷是服了毒药,毫无痛苦,犹若小憩入梦了……

    “我见师爷房里没了灯,许是睡下了,想师爷还没洗脚呢,就端了洗脚水进来,结果……”奎子抽泣着,哭得极伤心,拽了陈叫山的袖子,“陈帮主,你说师爷他是犯了啥急症了?我咋一点不晓得呢?”

    奎子是谭师爷身边最忠心的下人,像一汪清泉,明可见底,毫无机心。兴许,谭师爷这般城府极深之人,越是通透、无机心,甚至有些愚鲁的下人,谭师爷便越喜欢吧!

    一同赶来的柳郎中,将一根银针,轻轻刺进谭师爷的指甲缝里,取出,而后又轻轻翻看了谭师爷的眼皮,在陈叫山耳边轻声说,“确是服了毒,毒药里怕是有散梦丸的……”

    陈叫山在书桌前忽地看见,桌上放了一张纸,纸上写有字,一支毛笔,斜靠砚台上,砚中墨汁尚未干……

    纸上所写内容,根据格律形式看,应是一首词

    伊吕两衰翁。历遍穷通。一为钓叟一耕佣。若使当时身不遇,老了英雄。

    汤武偶相逢。风虎云龙。兴王只在笑谈中。直至如今千载后,谁与争功。

    陈叫山将纸折了,装入怀中,叹一口气,高声对随行的杂役们说,“通知下去,在前院院坝搭棚,为谭师爷建灵堂,请城南阴阳先生看穴、定出殡,藏经寺僧人念经超度,再出一路人,采买冥器、棺木……”

    因于谭师爷的死,整个卢家大院,在后半夜里,全又忙乎起来了,冒雨在前院院坝搭棚建灵堂,布衣房则忙着准备孝帐、孝衣、帷幔、白花、纸扎,伙房里和面、生火、加笼、蒸献供……

    陈叫山和柳郎中交换了意见,而后对外一致口径谭师爷年迈,患绞心症,寿终正寝……

    卢家大院,接连去了两个人,二小姐卢芸香和谭师爷:一个暗暗地装了薄棺,只由吴妈和几个伺候过二小姐的丫鬟,哭哭啼啼几声,趁夜便于城北荒地埋了;另一个,却是大肆操办,阵仗惊人……

    陈叫山知道:这是世情使然,非个人意志所能左右……

    吴先生陪着陈叫山,坐在檐下,望着淅淅沥沥的雨中,卢家大院出出进进的忙碌身影,经灯火辉映,投闪于水潭之中,陆离迷乱……

    “这是王安石所作的一首《浪淘沙》……”

    吴先生看了谭师爷的“绝笔”,向陈叫山阐释词的涵义:伊尹和吕尚,曾经不过是农夫和渔翁,他们二人,经历了所有的穷困潦倒,而后才飞黄腾达起来。如果不是汤王、文王发现并重用,他俩也就老死于山野,世间也就少了两位英雄。汤武二帝,尽管只是偶遇贤臣,使得如云生龙、风随虎一般,谈笑中建起了王业。然而,经过千百年之后,伊、吕二人的功劳,又有几人敢与其争比呢?

    陈叫山将这首《浪淘沙》,重新装好,忽地神游起来了……

    “感谢我?哈哈,感谢我送你踏上取湫路?让你从此一飞冲天?对,对对,你是该感谢我,是该感谢我啊……”

    “老朽精读诗书经卷,深信天命不可违之理,却始终未有真正心得……到你这儿,我可算明白那么一点点了……朝闻道,夕死可矣,老朽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如此说来,我也是要感谢你的……”

    陈叫山晓得:谭师爷说出这一番话,其实已经表明了,他已经没有脸面在这世上存活下去,他去意已决,任何力量,都是无法阻止的了……

    运用深谋,欲将我陈叫山置于死地的人,是断断该死的!

    可是,杀一个人,是需要借口、理由和契机的,尤其是像谭师爷,在卢家扎根数年,细细密密的根须,已延展于卢家角角落落的人……

    无论是明着杀,或是暗着杀,到最后,其结果是一样的:一部分人,会认为是陈叫山消除异己,痛下杀招,情理皆使然;但另一部分人,终究还是会认为,陈叫山此一时彼一时,以自己的升势,去杀平势的谭师爷,失之于义气!

    而现下,谭师爷自己了结了自己,陈叫山给他赋予一个“患急症,寿终正寝”的缘由,便是最好的了……

    谭师爷在《浪淘沙》中,感怀了卢家对于自己的知遇之恩,同时,又唏嘘于自己抱负终未施展的落寞……

    那么,以这样的一个方式死去,能最大限度地保住名节,达到那种“直至如今千载后,谁与争功?”的效果么?

    翌日,大雨如注,天空阴郁,时有雷电,卢家大院中,处处白色,挽联、花圈、孝帐、白花、纸蟒、纸钱,衬着悲伤之情境……

    卢家上上下下,家丁、杂役、丫鬟、长工,船帮、卫队兄弟、货栈伙计,尽皆身穿麻布孝衣;陈叫山、侯今春、魏伙头、杨账房、常海明、潘贵生、冯天仁、王正孝等人,以及夫人、二太太、少爷、少奶奶、三小姐、四小姐、禾巧,或是头缠孝布,或胸带白花……

    孙县长和何老板,必悦楼的方老板,乐州城大小掌柜,跟卢家有买卖交集的各商户,均前来吊唁……

    这算是卢家规格最高的葬礼了。

    至少,在葬礼之规格上,谭师爷亦算是“直至如今千载后,谁与争功?”了……

    夫人坐在灵堂一侧的雨棚里,竟哭得悲恸无比,禾巧和卢芸凤不断为其擦拭着泪水,那两行泪,仍如漫天大雨一般,流淌不止……

    陈叫山咬了牙根,看见夫人悲伤的模样,暗暗体会到了:那泪水,不仅仅是悲伤,兴许也是对于韶华易逝,时光苍凉,人心复杂,世情不由人等等的诸多慨叹……

    陈叫山忽地想到:谭师爷既去了,卢家终究还是需要有人,来担当师爷这一职的……

第051章 壮大队伍

    谭师爷下葬之后,陈叫山特地征询夫人的意见,请郑半仙出任卢家的师爷。

    “郑先生本就曾为通判府的幕僚,历经大事,出任我卢家的师爷,颇有些屈才呢……”夫人吁声着说,“当然,如今卢家大小事务,都由你来定夺,你能请得郑先生,善莫大焉……”

    陈叫山便领了卢芸凤和禾巧,亲自前往王家铁匠铺,去请郑半仙……

    王铁汉一听此事,颇为高兴,摸着油亮放光的脑门,说,“我早说过,郑兄肚子里的文墨,那都是有大用场的,算命、求签、卜卦这些,不过小菜一碟而已……”

    郑半仙却连连摆手,一番推拒,“郑某不才,且又年迈昏庸,怎能担当此大任?再者说,谭师爷如今刚刚入土为安,提说此事,众人闻之,难道不言?”

    铁匠铺的后生们,都在后院里打铁,叮咣叮咣的声响,一阵阵传来。

    禾巧正色道,“郑叔,在座没别人,我不妨说句实话……谭师爷去世第二天,夫人在雨棚里落泪,大家都并不真正理解夫人眼泪的涵义……”

    禾巧说,卢家老太爷在世时,颇为赏识谭师爷,弥留之际,向老爷、夫人交代,说谭师爷之才学智谋,几无比肩者,卢家当厚待之……

    其后数年间,夫人与老爷皆遵照老太爷遗训,视谭师爷为卢家一宝,上宾待之。

    然而,夫人后来逐渐发现:谭师爷明面上谦恭待人,处处与人和善,实则背地里笼络人心,四处制造事件……由此,夫人看出了谭师爷的不凡野心!

    卢家大院,终究不是一座孤岛,还须于乐州城中,与各方势力、关系,通融、交集……谭师爷外围结网,广结人缘,以卢家之财力、物力,或个人之私利,博取外人之敬重……这些,夫人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谭师爷在卢家,已然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扎根土下,延绵无际,似乎他的树杆之荫护,方得卢家之阴凉、安宁。

    夫人奈何不得他,明着开斧伐树,必然落众人之口实,不得已,只能时时处处,暗暗悄悄地多留一心眼……

    关于取湫,关于后来的红椿木事件,及至不久前的道士装神弄鬼,夫人虽有心疑,却无实据,徒之奈何……

    谁也未曾料到,谭师爷终究以这样的方式,了结了自己,而导致谭师爷心如死灰,无颜面对世人的契机,却又是二小姐卢芸香,在祠堂里的一番大闹……

    “夫人掉眼泪,是对卢家多年以来,蒙受巨大损失的心痛……”禾巧幽幽说,“是对谭师爷以这样的方式,了结自己的怅然和快慰之交织……说到底,多年来,夫人一直希望有人将谭师爷取而代之,一直未遇缘分啊!”

    禾巧一席话,说得众人皆陷入了沉默……

    “郑叔,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自我入卢家以来,每遇坎节处,都因你的点化,方能左右通融变通,走到今日……”陈叫山终于打破了沉默,慨叹之……

    “哪里哪里……”郑半仙连连摇头,“三百里取湫长路,凶险重重,三千里凌江跑船,浪高风急……我纵是口舌动之,说再多话,于事本身,又能得几分帮助?叫山,这还不都是因你个人之造化啊……”

    陈叫山抿着嘴,微微笑,看了看身旁的禾巧和卢芸凤,而后说,“郑叔,没有你和王大哥组织民变,没有你分析当时乐州城的形式,我何以能进入卢家,成为卫队队长?没有你提出高价收购红椿木,我何以能摆脱困局,立于不败?没有你建议,将剿匪之功,拱手相让于县府,怎能使得孙县长如今这般乖顺?没有你及时识破道士之伎俩,唐家岂不是要落一个众人之笑柄?”

    “郑叔,你教给我的许多东西,使我明白事理,不再孤意,心念转变……”卢芸凤见郑半仙仍不表态,便也参与劝说,“以你的修为,就是十个谭师爷加一起,也是望尘莫及的……”

    “夫人说过,郑叔本就曾是通判府幕僚,历经大事,见识非凡,出任卢家一个师爷,本就是屈才……”禾巧也适时进言,“我们都晓得这是屈才,可是,卢家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看……”

    “哎呀,什么屈才不屈才?”王铁汉是直肠子,可不管陈叫山、禾巧、卢芸凤这来来回回说话的用意,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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