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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船帮老大-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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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还有谁是从乐州被拐过来的?”陈叫山深深吸了口气。

    “我也是……”年龄最小的蕉儿说话了。

    陈叫山皱着眉,便问其余四位小姑娘,“那你们呢?”

    四位小姑娘,皆连连摇头,有三个说是爹娘养不活,将她们卖到这里的,还有一个,说她打小就没爹娘,被瘦马馆的人养大的,养大了,就卖到这里换钱了……

    “谁?”陈叫山大喝一声,猛地将椅子一转,一把拉开门,见起先那个青楼护卫,正蹲在门前……

    陈叫山一把将青楼护卫提了起来,“你干什么?”

    “爷,爷……”青楼护卫连连讨饶,“我就过来看看,看你们要添茶水不?”

    陈叫山将那护卫一推,抵在楼道护栏上,使其半截身子朝后仰去,“给你们办过招呼,没有我吩咐,不要过来……”

    “爷,爷,对不住,对不住哈!坏了你的兴致……我这就走,这就走……”

    楼道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叫山方才一番举动,令六个小姑娘,全都感觉出来了这个人,跟一般的客人,还真是不一样!他,真的不是一般客人……

    两盆红红的炭火燃烧着,白白的炭灰,轻轻地从红炭上卷落而下,屋子里静得出奇,没有任何人说话……

    “秋萍,蕉儿,你们跟我说说,当时从乐州被拐过来的,有多少人?”陈叫山起先将手搭在前额上,胳膊肘撑着椅子扶手,忽觉屋子里太静了,便重新坐端了身子……

    “我记着跟我一块的,一共有十个人……”秋萍说。

    “我不晓得……我那时候晕了,啥都不晓得,就过来了……”蕉儿说。

    陈叫山低头沉思着:自己当时抓了保安团的人,后来闫队长和余团长前来要人,卢家大院里的人,似乎也不愿意跟保安团结下梁子,不想得罪人……后来,自己便去取湫了,调查灾民女子失踪一事,不了了之……那么,在自己取湫的那段时间里,是不是还有灾民女子失踪之事发生呢?

    陈叫山再一细问,果然,秋萍先来梁州城,蕉儿是后来来的。

    “对了,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树萤的小妹妹?”

    陈叫山努力整理着回忆,想起当初卫队巡城第一天,遇见了树萤一家人,树萤的爹娘,因着留在乐州城,还是离开乐州城的问题,发生争执。后来,必悦楼方老板买的一头牛窜到街上,陈叫山将其制服,并让面瓜劝说了树萤的爹娘……

    后来,陈叫山在东城校场坝,遇见树萤一家人搭建窝棚,树萤在搬石头时,手指头都被大石头砸破了……

    当时,陈叫山同树萤聊天,对她印象极为深刻

    “树萤,你识字么?”陈叫山当时用一截树枝,在地上写了“树萤”两个字,问树萤认不认识。树萤忘记了手指的疼痛,笑得似一串银铃迎风,“我当然认得我名字……我还认识好多字呢……嗯,金木水火土,赵钱孙李周……好多好多!”然后,将嘴巴凑近陈叫山耳朵,尽量压低声音,悄悄说,“我爹不让我念书,我就趁着寻猪草的时候,蹲在私塾后面的茅房里,偷偷地听,我娘几次发现了,以为我偷懒,说我是懒牛懒马屎尿多,哈哈哈哈……可我就是想识字,私塾先生说,不识字,啥都干不成!我长大了,要认遍天下所有的字,洋人的字,我也要认全哩……”

    可是当天晚上,树萤便失踪了,陈叫山在天亮遇见树萤的爹娘时,树萤的爹“扑通”一下,跪在了陈叫山身前,抱住陈叫山两腿,痛哭流涕,“陈队长,陈队长……我家树萤不见了,我找一圈了,找不着哇……陈队长,你要帮帮我,帮我找到我家树萤啊,求求你了!陈队长,我……我给你磕头了……”

    树萤的娘,当时也悲伤不已,哭着,喊着,埋怨着,“死女子,你把娘丢下,说跑就跑咧?你要找好人家过,也跟娘吭个声啊,死女子,你把娘害死了……”

    因而,陈叫山想知道树萤的情况。

    “树萤是跟我一道来的……”秋萍幽幽地说,“树萤她死了……”

    死了?

    陈叫山一怔,“死了?她是咋死的?”

    。。。

第384章 残酷

    “被人打死的!”秋萍说,“被麻脸爷失手打死的……”

    秋萍比树萤先被抓,起先被关在一间小屋里,窗户很高,没有垫脚的,想朝外看一眼都不行。。 。屋外不时有雀声,秋萍料想身处于一僻静之地。每天只吃一顿苞谷糊糊,比之在外面食粥,更饿……

    三天后,树萤也被抓了过来,同时被抓来的,还有另外三个小姑娘。

    五个人被关了一天,待当天深夜,她们皆被黑布蒙了眼睛,堵了嘴,扔在了板车上,用草帘盖了,马拉着板车,跑了大半宿……当眼睛上的黑布被取下时,就到了梁州城的萃栖楼。

    “树萤很倔,张嘴就骂人……”秋萍说,“一到梁州城那天,我们被关在后花园的密室里,树萤吼叫了一天,到晚上,嗓子都哑了,说不出话来了,跟我们只能用手比划了……”

    陈叫山听到这里,站起身来,抓过桌子上的酒坛子,倒出一碗来,一仰脖子,一口喝干了,又倒了一碗,坐回到了椅子上……

    “过了两天,全角儿们教我们顶碗……”秋萍说到这里,下意识地朝窗户瞅了一眼……陈叫山端着酒碗,摇了摇酒碗,看着酒影中的自己,“没人,你接着说……”

    秋萍说,全角儿们说顶碗是为了身子端正,要跪在地上顶,两个护卫把树萤摁下去,树萤就又站起来,一连摔烂了三个瓷碗!树萤就被拖了出去,挨了一顿打。秋萍晚上在寝室看见她时,她说她脊背痒痒,要秋萍帮她挠一挠,她胳膊动不了了。秋萍揭开她衣裳一看,背上全是皮鞭印子……

    后来,树萤被老鸨拉出去“试荤”,客人是一位瘦汉子,被树萤咬破了肩膀,瘦汉子便将树萤两颗门牙打掉了!

    树萤拉开房门,要从三楼朝下跳,被瘦汉子给抱住了……

    有天晚上,树萤咬破了手指,扯了褥子上的棉布,说要写告状的血书。秋萍她们都不识字,劝她不要写,说写了也送不出去,可树萤偏要写!

    隔壁寝室里,有老鸨安插的眼线,兴许是听见了这边的争执,后来告诉了老鸨,树萤又被打得死去活来……

    过年馑下雨那天夜里,护卫头子麻脸爷喝了酒,说要给树萤“****”,麻脸爷脸被抓花了,舌头也被树萤咬断了,麻脸爷把树萤拖到外面打,树萤脑袋被撞在了栏杆上,撞死了……

    陈叫山直接抓过酒坛子,双臂抱坛,大口大口地朝嘴里灌酒,前胸衣服被酒淋了一大片……

    “啪”

    陈叫山将酒坛朝桌子上一墩,眼睛微眯起来,抓了一双筷子,“喀嚓”一下,单手折断了,“树萤死了,埋哪儿了?”

    秋萍连连摇头,惊惧地看着陈叫山,小姑娘都觉着陈叫山此际的表情,有些吓人,蕉儿怯怯地说,“我们只晓得,树萤姐姐被人拖出去了,不晓得她埋哪里了……”

    兵荒马乱的世道,遭遇年馑的岁月里,饿死了人,撑胀死人,犹可算天命!可是,可是,树萤这般的被人活活打死,令陈叫山感到胸膛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了个结结实实,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儿缝隙……

    在这混混乱乱的时局,有些人,该死,死个十次八次千百次,都是死有余辜!可是,往往这一类的人,都在好好地活着,逍逍遥遥地活着。而有些人,本不该死,应该好好地活下去,哪怕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尚余一息,便该平平安安、平平淡淡地活下去……可是,这一些人,偏偏就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了,死得犹不瞑目,死得悄无声息……

    陈叫山踉踉跄跄后退几步,重新坐在了椅子上,起先重重地朝后靠去,脊背死死贴在椅背上,而后,身子前倾,两手撑住扶手,打量着屋里这六个小姑娘……

    “死生纵有命,富贵岂在天?”陈叫山兀自低吟了一句。

    “大哥,你不舒服的话,上床躺着吧……”秋萍看着陈叫山的神情,料想陈叫山醉了,也似乎觉着男人喝醉了酒,是可怕的!

    小姑娘们皆以有些恐慌的眼神,定定看着陈叫山……

    陈叫山看着小姑娘们怯怯的眼神,想到西京城里那些女学生,她们穿着青布上衣,黑色裙子,在西京的大街上,自由穿梭……她们坐在路旁的长椅上,神情专注地读书……她们聚集起来,在天葵社门前,振臂高呼,稚气未脱尽的脸上,充满昂扬和力量,她们的眉间,凝聚着焦虑与忧患……

    眼前的这些小姑娘们,比之那些女学生,能小多少岁?

    眼前的这些小姑娘们,再比之卢芸凤和薛静怡,又能小多少岁?

    “小妹妹们,你们想不想离开这里?”陈叫山打了一个酒嗝,脖子朝回缩了一下,目光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惆怅,当然,还有追悔、唏嘘,“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有几位小姑娘都连连地摇着头,她们皆觉着:眼前这个人,显然是醉了,没准,他兴许是老鸨派来试探我们的……

    “你们这么小,可以读书、识字、学手艺……莫非,你们想在这里留一辈子?”陈叫山坐着,朝前伸出手臂,像是要拉谁,又似在召唤着什么似的……

    “大哥,我不想离开这儿!我爹说了,我离出嫁嫁人,还有些年,要吃多少斗粮食哩……”

    “我娘跟他们签字画押了的,我要跑了,我娘就要吃官司……”

    “我在这儿学乖些,还不挨打,我回去了,我爹天天会打我!”

    “我们都破了身子了,出去也没脸嫁人,没人愿意养我们的……”

    陈叫山伸出的手臂,在虚空中,抓了两下,停住了,他仿佛感到了一种寒冷,一种陌生,一种疑惑,一种沉滞……

    陈叫山兀自收回手臂,揉了揉额头,又打了一个酒嗝……

    “大哥……”半天没吭声的秋萍,在屋内一阵短暂的沉寂后,忽然说话了,“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可怜我们,也瞧得上我们……可是,我们几个就算出去了,还有别的姐妹呢?全天下这么多的青楼姐妹,你都能带出去吗?”

    蕉儿也说话了,“我娘早就说过要卖我的,我出去了,就算找到我爹娘了,也没用……”

    陈叫山又将手臂一伸,示意蕉儿别说下去了……

    “秋萍,你告诉我,当初从乐州被拐过来的十个人,现在就剩下你和蕉儿两个了么?”陈叫山问。

    “不,不是……”秋萍摇着头,抿着嘴,眼睛又看向了窗户,似在盘算着,“树萤是被打死了的……素素和红玉,是逃跑时被狗咬了,害病死的……燕儿、欢欢、铃珠她们三个,遇上了好男人,赎身走了……月芹现在升了鹤牌,对了,还有小芬,她疯了,被人带出去,也不知道咋样了……”

    听到这里,陈叫山身子又朝后靠去,长长叹了一口气……

    起先与王司令、李团长、张五爷,在酒店里喝下去的酒,与张五爷在听曲喝下去的酒,以及现在在这五楼花房喝下去的酒,如今,一起在陈叫山胃里翻腾着……

    陈叫山看着秋萍,看着蕉儿,看着另外四个小姑娘,嘴里喷着一股股酒气,但脑袋却愈来愈清醒了……

    一个所谓的卫队队长,所谓的保卫一方之平安,保卫了什么?又能保卫什么?

    “太平一方?”陈叫山想起了必悦楼方老板送给自己的那块牌匾,兀自觉得那四个字的滑稽来了,刺耳来了……

    太平?怎样的太平?怎样才算太平呢?

    纵是一方太平,另一方,其余方,天下各个方,太平么?

    关于灾民女子失踪,陈叫山推想过一千种残酷的真相,如今,真相明了了……

    什么是最残酷的?树萤被人活活打死么?那两个要逃跑的小姑娘,被狗咬了,害病死了么?还是,那个叫作月芹的姑娘,已然升了鹤牌,在萃栖楼骨牌排位中,属于第二档,她怕是推也推不出萃栖楼的大门了!或者,是那个叫小芬的,她疯了,被人带出去了,生死未料……

    最残酷的,是现在眼前的小姑娘们,即便自己有意带她们出去,她们不愿意出去,害怕出去,外面的天地,没有她们的所在!这里,已经将她们融化,融化成了兴许永远也不可能澄清的浑水了……

    最残酷的,是秋萍那句话,“可是,我们几个就算出去了,还有别的姐妹呢?全天下这么多的青楼姐妹,你都能带出去吗?”

    最残酷的,是同样为妙龄年纪,西京城的那些女学生们,可以振臂高呼,呐喊着,群情激奋!卢芸凤和薛静怡她们,可以在上海的女子学校里,吃着牛排,学着洋文,看电影,吃西洋糖果,为了过一个所谓的圣诞节,要举刀去砍一刻松树……而这里,这里的小姑娘们,什么也没有……

    而陈叫山又忽然意识到了,最最残酷的是自己与李团长、张五爷,此际不身处这青楼之中么?荤也好,素也罢,终究在这里……

    那么多的疑惑、纠结、不解、愤懑、唏嘘,到了最后,兀自嘲笑了自己么?

    这多像黑夜,黑得满天满空都是,出了这萃栖楼,出了这梁州城,哪里不是黑夜?

    。。。

第385章 成交

    翌日清晨,鹏天、大头、面瓜将木炭运过来了,陈叫山约上张五爷,将木炭送到了老奎福。

    老奎福的张老板,从背篓里折下一截木炭,用指甲抠了抠,抠下一些炭粉来,在指头间捻了一捻,又将木炭的断面,对准眼睛,细细端详……末了,大喜过望,“哎呀,果真是青冈木的炭,守窑火候好,木质韧劲,当真好货啊!”

    张五爷此刻颇为得意,一把从张老板手里,夺过那半截木炭,“炭是好炭,谁看都是好货,用不着多夸,你给说个数儿吧!”

    张老板转头看了看立在一旁的陈叫山,又看着太阳下发着彩光的木炭,揉揉鼻子,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陈队长,本家爷,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松坪窑场的炭,给我是三担一块一,你们这炭我出三担一块三,怎么样?”

    “三你个头啊!”张五爷一巴掌拍在了张老板的后脑勺上,差点将张老板拍一个前马趴,“噢,我跟陈队长上你这儿来讨饭了?多给两个子儿打发人啊?你眼睛里是扎了倒刺了,还是尿水给泡肿了,?好赖货你比不出来啊?”

    张五爷边说边挽袖子,胳膊上的飞龙刺青显现了出来,张老板以为张五爷要动手揍他,连忙说,“本家爷,本家爷,你说个价,你说个价嘛……”

    岂料,张五爷挽袖子,并不是要揍张老板,而是从背篓里抽出一整节木炭来,一下递到张老板眼睛跟前,“你把松坪窑场的东西取来比比,好好比比……不是我吹大话啊,我们这炭,瞧瞧,正宗北山青冈木,就跟庶出的娃,松坪、龟坝那些玩意儿,就他娘算是婊子养的……我说是这,咱五百年前都一家,我也不跟你扯海话,三担一块九……”

    “本家爷,炭是好炭,我觉着……”张老板嗫嚅着,见张五爷将一节炭,猛地朝背篓里一插,兀自拍着手,拍得“啪啪啪啪”响,犹如打起了一阵闷雷,毋宁说是拍手上的炭粉,倒像是要列开架式打人,张五爷便不敢往下说了……

    果然,张五爷拍完了手,便来伸手抓张老板的衣领子,陈叫山连忙一把拦开了,“张五爷,你这是做啥?和气生财,动手破财,有啥话咱可以好好说嘛……”

    张五爷收回了手,“簌”地一下,擤了一吊鼻涕,抬起脚,将鼻涕抹在了鞋底上,连连摇着头……

    “我看不如这样,三担一块五,张老板你觉着如何?”陈叫山语气平和,一连笑意,“张老板你也晓得,我们这一担炭的火力,不敢说超他南山炭火力的十成,总该也有个七八成吧?三担多了四铜子,但账要细算下来,还是值当得很!我们从乐州运过来,人困马乏的,汗都要多流几身哩!张老板,咱都是敞亮人,你说是不是?”

    张老板连连点头,“倒是倒是,陈队长说得是……”

    “陈队长,四个铜子,也太……”张五爷话未说全,被陈叫山伸手拦挡了,转头笑着对张老板说,“一块五就一块五,我陈叫山说话,言既出,意不回,一口唾沫一个坑!”

    张老板看了一眼张五爷,又看了一眼陈叫山,忽然好似变了一个人,腰杆顿时挺直了,将胸膛一拍,“成,那就一块五!”

    “不过,咱得有个协议……”陈叫山原本背着两手,前伸一臂,指着一背篓的木炭,说,“从今往后,你就烧这炭了,至于别处的炭嘛……”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张老板胖脸笑成了一朵花,“有这么好的炭烧着,以后松坪、龟坝那些人再过来,就是伸着舌头给我舔腚,我一斤炭也不要他们的了……”

    张老板仿佛为了表决心,也仿佛为了讨好张五爷,舒缓关系,又一把拉过张五爷的手,“这事儿以后本家爷可以监督,我要是再用别处一个炭星子,我……我就……”

    张老板“我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惩罚措施,或者什么毒誓之类的话,张五爷便笑着说,“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用!”

    三人哈哈大笑……

    “张老板,以你这买卖,你觉着你一个月能烧多少炭?”陈叫山问。

    张老板撩起围裙,擦了擦手,抿着嘴,而后说,“照目前这形式,大话我不敢说,每月十担炭,那是最低的!开年到芒种,新麦接上茬口,估计得翻番……”

    “好那咱就这么说定了!”陈叫山击掌叫好,指着背篓说,“这背篓炭,就给张老板试烧了,至多三天时间,我们把炭给你送过来……”

    “哎呀,这敢情好,敢情好!谢谢陈队长,谢谢本家爷……”张老板左右各一拱手,望着陈叫山,又说,“那这定金?”

    “定金就不必了!”陈叫山将手一扬,“我信不过谁,也不能信不过张老板啊!”

    出了老奎福后,张五爷跟在陈叫山身后,悻悻地说,“陈队长,有句话,我得说你……”

    陈叫山停住步子,转过身来,“说吧,我洗耳恭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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