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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船帮老大-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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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山,夫人给你了一些账单吧?”骆帮主笑着咳嗽两声,“接芸凤只是小事儿,催账才是要紧事儿呢!要不然,为啥叫你去……对了,你把欠单拿来我瞧瞧……”

    骆帮主从陈叫山手里接过欠单,一张一张地看,不禁撇着嘴巴,感慨着,“都是些硬茬子啊,叫山,咱这一趟,不易哩!”

    陈叫山知道催账这种事儿,内中曲曲折折的东西,的确是多得很,但方才当着夫人的面,自己都未说一句怯阵的话,现在莫非还打退堂鼓不成?便说,“我晓得催账这种事儿不好弄,但再难,难不过取湫吧?”

    骆帮主哈哈大笑起来,“叫山啊,这些欠单票据,夫人都没直接给我,就是对你有信心啊!你身上有股子劲儿,说实话,没人比得了……就冲这,咱这一趟,不白跑!”

    陈叫山心底盘算了一下:乐州距省城五百多里地,骑马疾进,最多两天半时间便可到达,考虑到行程问题,带的兄弟也不可太多,人一多,反倒是累赘。现在,常海明、面瓜、大头和二虎,要去太极湾,其余的卫队兄弟,也不能一下都带走,盘算一阵,陈叫山决定带三旺、满仓、鹏天、七庆四人……

    骆帮主也同意陈叫山的意见,说,“接人也好,催账也罢,人去多了,真没啥大用……”

    考虑到骆帮主年纪大了,又受了风寒,陈叫山和骆帮主又简单聊了几句,便让骆帮主回去歇息了……

    陈叫山将卫队十一个兄弟,全部召集在一起,进行职责分配。

    “明儿一早,海明老哥带面瓜、大头和二虎,去太极湾看北山红椿木的情况;三旺、满仓、鹏天、七庆,跟我和骆帮主,去省城接三小姐;鹏飞、鹏云、黑蛋,跟其余兄弟们,配合唐老爷制作新龙,并做好各处的防卫……”

    吩咐交代完毕,兄弟们各自回屋睡觉了,陈叫山出了西内院,决定去找柳郎中,为骆帮主带一些药。

    刚走没两步,陈叫山却看见,禾巧迎面走来了……

    禾巧一见陈叫山,二话不说,扯着陈叫山的袖子,朝巷道中间的僻静处走……站定后,禾巧又四下探看一番,而后压低嗓音说,“夫人让你要的那些账,都是些硬头账……能要到最好,要不到,也别硬要……”

    禾巧说,她特地留意过:夫人给的那几张欠单,都是夫人特意挑出来的,都是最不好要的几笔账,有的账,已经拖了好几年了,老爷以前去要过,骆帮主和侯今春去要过,少爷和杨账房、谭师爷,都去要过,至今没要回来!

    “我看数目也都不大哩,怎就那么难要?”陈叫山问。

    “人家是看乐州路远,去一趟省城不容易,能拖一时是一时……”禾巧说,“另外,人家拖的一久,就越认为卢家人没本事,心里边就不打算还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之事啊!”陈叫山说。

    禾巧一下伸手捂在陈叫山嘴巴上,“别那么大声……听我说,以我判断,夫人并不奢望你能将账要回来,只是想通过这事儿,考验考验你!要回来,自然是好,要不回来,也没多大关系的……”

    陈叫山“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禾巧再一次将嘴巴凑近陈叫山的耳朵,以最细小的声音说,“卢家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些仨瓜俩枣的……省城比不得乐州城,你不必太认真,凡事要小心一些,平平安安最重要……”

    禾巧的嘴巴,紧挨着陈叫山的耳朵,随着她细声说话,一股一股的热流,轻轻触抚着陈叫山的耳朵沿沿,像毛毛虫在爬动,像鸽子的羽毛在耳朵沿沿上轻划,像蚊子在叮耳朵……

    “记住,你是卢家的宝,夫人只是想考验你的……”禾巧又说,“你平平安安回来,比那些账重要得多,明白吗?”

    “嗯,我明白的……”

    陈叫山点了点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夜风吹来,禾巧的鬓发轻轻掠过来,一缕扫在陈叫山的下巴上,陈叫山忽地想起那天亲吻禾巧的情形来了……

    “对了,那镯子你怎么不戴呢?不喜欢那颜色么?”陈叫山转头看着禾巧。

    禾巧四下看了看,脚尖一踮,两手抓着陈叫山的脖子,朝上一拉,在陈叫山的耳朵边亲了一下,转身便跑了,边跑边喊着,“我在心里边戴着呢……”

第246章 黑话

    晨曦微光中,陈叫山与骆帮主、三旺、满仓、七庆、鹏天,肩上斜挎着褡裢,手枪别腰,长枪以麻袋包了,骑马出了卢家大院,向东疾驰而去。

    常海明与面瓜、大头、二虎,则长枪扛肩,挥鞭策马,朝北扬尘而去……

    太阳还未完全出来,骆帮主骑着火焰驹,于前领路,云团中投射出的霞光,照在马鬃上,红光盈亮,似一团火在烧……

    “骆帮主,慢些跑,风大哩……”陈叫山紧随其后,大声呼喊着,“等太阳出大了,再跑快……”

    骆帮主轻揪住缰绳,拧身回看过来,“顺风船,逆风马,马镫踩死,屁股要抬虚,跑一阵还出汗哩!”

    “驾驾驾……”陈叫山和四位兄弟,连抽缰绳,腰弓向前,以脚尖勾马镫,连夹马腹,飞驰而进!

    一边是凌江,一边是官道,五匹快马撒蹄飞奔,马尾扑绕起来,旋着黄尘,官道一侧的水杉,便“呼嗖嗖”地后退了去,透过树影,侧首望,凌江里的波影,跳跃着万千光点,明灭灿暗,一条金红金红的光带,便似一叶飞舟,一支飞箭,在江面快速飘滑……

    到达洋州城时,远远看见城中的唐塔,塔尖在一片金光中,立着尖尖一竖。今儿似有塔会,街上人流穿梭,熙熙攘攘,满仓和七庆,不时地回头看洋州城门,骆帮主便喊,“回来再逛洋州城,趁着天晴好赶路,天黑前赶到佛亭……”

    从洋州城北绕过,五人卯足一股劲,快马加鞭,太阳尚未完全落山,便已到了佛亭城中。

    佛亭已入山中,城不大,两侧山高,夹抱成一线,佛亭城便似一条飘带,盘绕在夹抱山隙间。

    因是前去省城的必经之处,佛亭城中多是客栈与酒家。在城西桥头一下马,一眼扫去,客栈酒家的旗幡、招牌,好似林子一般,在夕阳余晖里闪动,青底白字的,黑底金字的,红底黑字的,正反面翻转来去,看得人眼花缭乱……

    “清蒸熊掌,麻麻鸭,佛亭腊肉,爆腰花……来来,客官这边儿请啊!”

    “南北大菜,山珍海味喔,这里瞧一瞧,看一看,包您满意嘞”

    “来吆喜福客栈哟,开门见山,开窗看河,木桶热水澡哦……”

    “呀,几位这是上哪儿去?到我家店里住吧,床铺干净有暖壶……”

    “这边瞧瞧,水灵灵的妹子,一准黄花大闺女哩,哎哎哎,客官别走啊……”

    陈叫山牵着马,随骆帮主和兄弟们,在街上穿行,各家店的小二、伙计、嘴把式,好似花蝴蝶瞅见了大牡丹,扑扇扇地都飞了出来,又是拉缰绳,又是扯袖子,又是甩手绢、抛媚眼,惹得七庆吃吃地笑,满仓则怒目相对。不长的一段路,走了半天没走开……

    过了桥头那一段,骆帮主才回头说,“吃饭住客栈,别听别人叫喊,越人少咱越往哪儿去,酒香不怕巷子深,杏烂凭个嘴把式……”

    陈叫山边走边感慨:果真是年馑熬过百业兴啊,记得自己当初从山北来乐州时,未从佛亭这一线走,大多走古道,偶尔所过镇街,皆是死气沉沉,家家关门闭户,讨饭的,抬尸的,沿路不绝……

    走到城中十字,骆帮主将陈叫山一拍,用手朝北一指,“咱住那边的龙峡山庄去,干净,消停,饭菜还合口……”

    众人来到龙峡山庄门前,站在石阶下,仰望着高高的门楼,汉白玉大石狮,条状灯笼忽忽闪,门匾足有丈许长,气派不凡!可大家在门前逗留片刻,无人出来招呼,无人站门口叫喊……

    沿斜坡上去,先走侧门进偏院,将马交于马厩的马夫,拴好了,众人才步入正门大堂里。 ''

    大堂有二十来张桌子,其时坐了不过五六张,每桌也不过三两人。楼梯口一旁,有一竹竿围成的柜台,柜台之后的木柜上,摆着十几坛酒,关二爷的木像。一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坐于柜台前,见陈叫山他们进来,只挑眼一瞥,便又吃着花生米,拨弄着算盘,再无理会……

    “店家”鹏天见无人出来招呼,大吼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筷架、筷桶跳了两跳,大堂里吃饭的人,便都纷纷转头朝这边看来……

    一位戴着黑布帽的伙计,两手抄着,从里屋走了出来,翻着眼皮,将陈叫山他们一番打量,而后才问,“几位,吃饭还是住店?”

    “既吃饭,也住店!”陈叫山上前一步,“不知还有无上好客房?”

    伙计将陈叫山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这才挤了一丝笑,“哈,那请坐请坐……客房有得是,几位先看吃点什么?”

    “就照你们店里的十菜配,三三三一标准弄……”骆帮主因为来过龙峡山庄,便报出了十菜配,三荤三素三凉一大菜来说,表明自己是老主顾。

    柜台上的妇人这时开了口,“哟,还是老客哈!”将一粒花生米,朝嘴巴里一丢,拍拍两手,一扭一摆走了过来,用手绢在骆帮主脸前一扫而过,“好说……”转而,杏眼一瞪,对伙计说,“发愣怔哩,报伙去呀”

    妇人走到陈叫山跟前,绕着陈叫山转,一双媚眼,直勾勾地瞄着陈叫山看,见陈叫山后腰的衣服,有一凸起的方块,便嗲声说,“大兄弟,站着干啥哩,坐,坐呀……”妇人装作用手绢去擦板凳的样子,刚要去触摸陈叫山的后腰,陈叫山侧身一闪,坐在了板凳上,妇人“呀”地一叫,仿佛被闪了一下,顺势便倒在了陈叫山怀里……

    陈叫山鼻孔里喷出一股气,心说,就凭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想来摸枪?托着妇人的腰,朝上一送,一拨,再一转,将妇人稳稳当当地按在板凳上坐了……

    妇人“嘻嘻嘻”地笑着,用手绢捂了嘴巴,又朝陈叫山抛了个媚眼,一扭一摆地回到柜台去了……

    骆帮主朝陈叫山跟前靠了靠,低声说,“叫山,这家龙峡山庄,好像换人了,以前的老板娘是个长脸……多些小心……”

    妇人坐到柜台后,从碟里抓过一颗花生米,高高一抛,脖子一伸,嘴巴一张,便稳稳当当接住了,引得大堂里的几桌人,全都喊起了好……

    “老板娘,瞧你这口准舌稳的,看得哥几个都坐不住了哩……”

    “就是,天赁冷,你这屋里也不笼火,把人冷得……”

    “火大了也不成啊,上哪儿消去呀?老板娘,你说是不是?”

    “喂,老板娘,花生米忒小了些,今儿晚上,上我那儿吃大货去,嘿嘿嘿……”

    “瞧把你能的,你货有多大?大得过成老板的货么?”

    这些人荤一句,素一句地起着哄,老板娘倒也不恼,对着砚台扭转脖子,砚台里有墨汁,黑黑亮亮,可照见人影,老板娘以砚为镜,看自己头上的花插得端不端……末了,冲那伙人喊,“都消停点,该吃吃,该喝喝,老娘可要发了大水,只怕你们几个填不住堰口呢……”

    那几桌人便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陈叫山四下环顾一番,用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骆帮主的脚,朝那边几桌努努嘴,骆帮主顺着方向看去,看了几眼,才留意到他们进店时,那几桌上的菜就是那么多,这好一阵了,菜还是那么多,似乎没人动筷子,偶尔动一筷子,也是夹些葱花、姜沫沫,在嘴巴里那么一抿……

    三旺怀里抱着麻袋片包了的长枪,正襟危坐,陈叫山便朝下撇撇嘴,示意三旺不必那么正襟危坐,长枪就那么靠在板凳上就成……

    七庆则四处乱看,显得注意力不够集中,脚尖虚起来,一下下地抖动,长枪放在大腿面面上,便一下下地随着脚尖的抖颤,而一上一下地跳……陈叫山便用手指,在桌子中间点了点,提示七庆:咱们有家伙在身哩,不要到处乱看,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老板娘取过一根竹签,兀自歪着头,用竹签掏着耳朵眼,闭着一只眼说,“锅都冻住了咋地?啥时候了,菜不上,挑硬柴架嘛”

    那位戴黑布帽的伙计,便走了出来,伸着脖子说,“妇人,硬柴不多咋整?我叫人到后湾砍些去?”

    老板娘漫不经心地,朝竹签头头上吹了一口气,斜视着伙计,“人多,要快哩,人家这都等着哩……”

    一会儿,店里走进七八个汉子,皆穿着黑色大衣,两手都抄着,骆帮主用胳膊肘捣了一下陈叫山,陈叫山便将耳朵朝骆帮主跟前凑来,骆帮主小声说,“瞧,腰里都藏着家伙哩,留点神……”

    陈叫山点了点头!

    “哟,几位大哥,吃点啥哩?”老板娘站起身来,招呼着,“小炒上得快,大菜稍微慢一些,不过也没关系,我这儿硬柴多哩,也等不了多久……”

    几位穿黑大衣的汉子,在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一位矮胖矮胖的汉子,镶着一口的大金牙,“嘿嘿嘿”地咧着嘴笑,“刚吃过饭了,肚里腻歪哩,来壶六安瓜片,解解油腻,坐这儿看看老板娘……”

第247章 抢枪

    妇人侧着脸,对着砚台,将头上的花摸了一下,手绢朝前一扑,“呀,说啥哩?人老珠黄不值钱,有啥看的?”说着,便一转头,脸又一变,冲里屋喊,“上好六安瓜片一壶,快嘞”

    方才,妇人和大堂一伙子人,以及伙计说的话,看似打情骂俏,催促饭菜,实则为江湖黑话:其中所道之“硬柴”,便意指“枪”,所谓“砍柴”,便是“抢枪”。骆帮主常年在江湖上行走,岂能听不出来?

    既然龙峡山庄已经换了人,过往的交情,便不必再念!既然人家有意算计咱,与其静待不动,如砧板之鱼,等着别人来下刀,不如趁早先走了算了,免得惹麻烦……

    这正应了一句老话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骆帮主用胳膊肘碰了碰陈叫山,朝门口努努嘴,陈叫山没领会过来……骆帮主便将食指在桌子下边,朝上勾了勾,陈叫山终于明白了,便对四位兄弟使眼色,示意:走,咱换别家去吃饭……

    三旺将长枪一抓,“呼”地站起身来,满仓将板凳朝后面一拉,“嘎唧”一声锐响!

    妇人“呼”地站了起来,“几位,要方便啊?茅房在后院呢……”

    坐门口的那几个汉子,将板凳往开拉了拉,那位大金牙说,“兄弟,把门关起来,天冷,把人冻的……”

    一位汉子起身走到门口,将店门“啪”地一关……

    “把门开开,我们不吃了……”七庆冲着那几位汉子喊。

    妇人几步便走了过来,“哎哟,几位兄弟,消消气,消消气,我这就催促伙房,马上就上菜,马上哈……”

    那边几桌的食客便起了哄,“肉都焖锅里了,说不吃了就不吃了?哪儿的规矩呀?”

    “就是,吃不起饭,就别来龙峡山庄嘛!”

    大金牙这时站了起来,冲陈叫山一抱拳,“兄弟,外面风大,没屋里暖和,出去也没饭吃的……”

    看来,今儿还走不了不成?

    两位身穿花袄,梳着大辫子的年轻女子,从后院走了进来,端着茶壶和杯子,朝着门口那桌走去,将茶盘放下,茶杯逐次摆开,逐个为茶杯里倒茶。大金牙趁势在一位女子的胸上,摸了一把,嘿嘿地笑。女子也不恼,只将大辫子一甩,甩到了大金牙的脸上,大金牙一把将大辫子拽住了,将辫梢放在鼻子上嗅着……

    骆帮主抓起桌上的白瓷筷架,朝地上“”地一砸,“什么他娘的规矩?给别人上茶,不给我们上茶,啊?”

    陈叫山明白这是骆帮主故意在挑事,惹龙峡山庄的人出招呢,便下意识地,用脚尖将板凳朝开拨了拨……

    方才大金牙在摸那位倒茶女子的胸时,手朝上一扬,大衣散开了些,陈叫山已经看见他们腰里别着的是斧子……

    见骆帮主已经发了信号,陈叫山便也“啪”地一掌拍桌子上,“茶到底上还是不上?”

    所有人都看向了陈叫山……

    三旺的手抓住了麻袋片的绳头,准备随时将麻袋片解开,满仓单手趴在桌子沿沿上,随时准备举着桌子砸人,鹏天将麻袋片朝一侧拨了拨,将枪管已略略地亮了出来,七庆则下意识地朝陈叫山和骆帮主这边靠了靠……

    两位年轻女子“哎哟”了一声,赶紧提着茶壶朝这边走来,一位女子将茶杯朝陈叫山面前的桌子一放,另一女子便提壶朝里倒水,茶壶嘴嘴一歪,一股水倒偏了,倒在了三旺的衣襟上,尖叫一声,“哎哟,对不住……”话到手到,看似去帮三旺擦衣襟,实则朝麻袋片摸去……

    陈叫山伸脚一蹬,板凳顿时朝前一溜,一下撞在那女子的腿上,女子“哎哟”一声叫,胳膊肘朝桌子上一搭,趁势将茶杯打翻在地……

    随着茶杯“”地落地一声,那边桌上的几位食客,忽然从腰里摸出了手枪,拔枪朝陈叫山这边一指,“兄弟,稳当点儿,老老实实坐下,小心爷这手指头打哆嗦……”

    几乎与此同时,几位穿黑大衣的汉子,将大衣朝后一撩,“呼呼”两下,从腰里摸出了斧子,大金牙将斧子举起来,朝上吐了一口唾沫,“兄弟,别看你们手里有硬柴,也敌不过我手里的斧子,你信不信?”

    “嗡”地一声,大金牙将一把斧子扔了过来……

    两位女子吓得“呀”一声尖叫,赶忙朝下一蹲……

    眼见斧子朝七庆的头部飞来,骆帮主喊了声“小心”,拽着七庆的袖子,一拉,单脚朝一撩,斧到脚到,斧子朝上转去,翻了两翻,又朝下落来,陈叫山一个滑步,伸手一接,将斧子稳稳握在了手里,不屑地笑着,“就凭这?”

    妇人抓起算盘,朝柜台上猛地一拍,楼梯上,里屋里,后院里,“呼啦啦啦”跑出了好多人,有的手里拿棒,有的手里拿刀,也有个别人手里端着火枪……

    陈叫山眼睛迅速一扫,兄弟们顿时全将家伙亮了出来……

    骆帮主冷笑一声,索性将板凳一拉,坐了上去,翘起了二郎腿,脚尖一歪一歪地晃动着,“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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