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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重生六月栖栖-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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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让他动心让他伤心让他恼怒的狠心的女人,就站在那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得没有任何涟漪。而自己,仿佛已经被赵琪浓烈的香气搅得头晕目眩,正坠入漫漫红尘。
  
  “好了,请下来,往里走。”安检员好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叶婉婷没有动,她向着费格铭的方向,耳语般地说了一声“对不起。”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花了,她觉得自己说话的刹那,费格铭也动了动嘴,从他的口型看,似乎说的也是这三个字。
  
  “我真的不是有意欺骗,如果伤害到你,对不起。”坐在飞机上,叶婉婷写了这几个字的短信,可她犹豫着,直到起飞前空乘人员提醒要关掉手机,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去。
  
  费格铭的身影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他曾经倨傲与任性的脸,不经意间又变成了刚才的寥落颓丧。他曾经不求回报地帮助过她,可也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过她。寒冷的冬夜里强硬的行为,让本来就有鸿沟的两人隔阂愈深。
  也许曾经有过一点点的喜欢?叶婉婷不敢确定。再仔细想来,那能不能算得上是爱呢?叶婉婷更不敢确认。算了,在自己都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要再多做出其它的行动,更何况现在又加进一个赵琪。
  一年时间很长,可对于漫长的人生来讲,它又是很短暂。如果这样一点事情都不能过关,又怎么可能渡过未来的道路里将会遇到的更多坎坷?叶婉婷将那几个字删除,按下关机。
  
  费格铭站在那里很久,直到送行的人都各自散了,直到大屏幕上显示飞往巴黎的航班已经按时起飞,他才慢慢走向停车场。费格铭刚才是随便扯了个谎,就让赵琪一直等在他的车里。
  赵琪的机票也是费格铭定的,故意定在比叶婉婷他们离开的时间晚上两天。他想要看着她走,也让她看到,没有她,世界照样是多姿多彩,哪里都有歌舞升平。可是,他终是没有成功,他还是忍不住想看她最后一眼,于是,他又回来了。
  
  费格铭的车飞驰离开机场。
  刚刚上了车,费格铭就立即按下车窗,本想让赵琪的香味尽快散出去,谁知倒放进来酷热难耐的空气。他止不住的烦燥起来,将疾驰的车停到路边。看向前方平坦宽阔的车道,对赵琪客气地再次道歉,他严肃的神情,成功地阻止了赵琪的所有问题。
  
  在赵琪的注视之下,费格铭迟疑了一下,摸索着方向盘,最终还是拿出手机。他飞快地按着键:“对不起,叶婉婷。只不过是再多一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我等你。”
  
  **
  
  万米高空之上,同行的四名同学都兴奋不已,一会看着弦窗之外的云朵说是棉花糖,一会又小声议论着要出关时可能遇到的问题,接着就即将展现在眼前的异国风情民俗,互相交流些道听途说的经验,只有叶婉婷紧闭着双眼,好似已经熟睡。
  
  十个多小时的旅程,终于让这几个第一次独立离家远行的学生在兴奋之后,感到疲惫。坐在叶婉婷身边的方微微感到不适,头晕到呕吐出来。
  听到她的声响,叶婉婷睁开眼睛,帮她叫了清水漱口。杯子递到的方微微的唇边,才发现她的眼角竟然挂着眼泪。还不过是刚刚离开家啊,可怜的孩子,叶婉婷轻轻抹去了她的泪珠。
  
  “我就是不舒服——”方微微在叶婉婷耳边小声分辩。
  “我知道,你很多地方都不舒服。”叶婉婷扶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巴黎时间下午二点多,飞机终于降落在戴高乐机场。出关时,叶婉婷帮方微微将她的箱子也一起推上,搀扶着她向外走。还不到出口,叶婉婷就隔了玻璃仔细寻找着来接他们的人。
  叶婉婷看过自己要寄宿家庭的照片,一对和蔼的中年夫妻——贝特朗夫妇和他们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一双儿女,卡特和尼娜。贝特朗先生是一位园林设计师,贝特朗夫人是一位幼儿教师。而卡特和尼娜,都在叶婉婷将要就读的中学读书。
  
  方微微虽然身子不舒服,但小小的眼睛倒是最聚神的。
  “叶婉婷,那张脸怎么好像画的是你?”随着方微微的手指看去,远远的,先看到一个大大的白板,上面是一张夸张的笑脸。那张脸确实真的像极了叶婉婷,只是那种开心,连叶婉婷自己都不敢确认。平日里,叶婉婷的笑容很少,哪里还会笑到这么夸张?
  不过那确实就是她,因为笑脸之下,是小学生刚刚学习写字一般的三个汉字:叶婉婷。
  
  “叶婉婷!”举着白板的男孩也在出关的人流中看到了引人注目的几名中国学生,认出其中一位正是他画像上的原版,于是热情而生硬的招呼着。
  
  “我是卡特,我见过你的照片,你比照片还美。”棕发棕眼的卡特迎了上来,他竟然会一点中文,毫不吝惜地送出他的赞美。
  卡特高大结实,极为轻易地拖过了叶婉婷费力推的行李车,将手中的白板插到了几个行李箱的缝隙间,好像竖起了一面白旗。
  叶婉婷道谢后将白板拔起来,横放在箱子之上,口中嘀咕一句:“我可不想刚刚到了这里就举旗投降。”
  卡特略有吃惊地看着叶婉婷,侧着耳朵想辨别她的话,可饶是他再贴近过来,最后还是摇头表示不懂。叶婉婷耸耸肩膀,没有再做解释。卡特反倒笑了,他的笑容明媚,一如巴黎的夏日阳光。
  
  与卡特和尼娜一同上学放学,让叶婉婷省去了很多认路的时间。叶婉婷是最怕认路的,作为一个方向感极差的人,即使在她原来一直生活的城市里,也常常会迷失在相似的钢筋森林之间。
  在出发之间,叶婉婷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所以法语中,问路以及方向的几句话,是她预先背得最顺溜的。可是,来到这里一周的时间,她的这几句话还没有机会发挥。
  
  “婷!爸爸妈妈还没回来,一会儿我们去超市,帮妈妈买些牛奶、奶酪和汉堡酱。”尼娜站在楼梯上,和叶婉婷说话。
  正在客厅里努力看杂志的叶婉婷应了一声:“好的,翠花。”
  
  小叶婉婷两岁的尼娜,比叶婉婷还要高一些。这几天,她喜欢做的事就是和哥哥抢着跟叶婉婷说话,问一些关于中国的问题,还让叶婉婷帮她取名字。
  出国之前,满大街最常常听到的是那一首“翠花,上酸菜”。叶婉婷给那兄妹两个哼唱过,她记不清全部的歌词,不过就只这一句,已经让那兄妹两人都深深地迷住了。于是尼娜放弃叶婉婷帮她选的所有那些美丽的名字,让全家人都管叫她做翠花。
  
  刚刚答应了翠花,就听电话铃响起。翠花又喊了一声:“婷,我在洗澡,请你帮我接一下电话!”
  “好的。”叶婉婷接起电话:“你好,这里是贝特朗家。”
  
  “你好,我是诺布尔。”电话中,虽然是流利而好听的法语,还带着一些南部口音,可它超乎寻常的熟悉,惊得叶婉婷几乎将电话扔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孩子们吧,他们总会长大的
曾经犯下的错误,也会受到惩罚。。。




27

27、诺布尔 。。。 
 
 
  酷似齐格勒的声线,让叶婉婷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诺布尔?”叶婉婷茫然地复述一次这个陌生的名字。
  “是的,诺…布…尔。”电话中的男人笑着,慢慢地重新讲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记好了吗?要不要我再多念几次给你?”
  
  “哦,不用。”叶婉婷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念回来。
  仔细想来,齐格勒应该还在国内,正在A大读书。而且虽然声音有所相似,可两者间的语气完全不同。
  “你就是贝特朗家的新成员?”
  “是的,我刚刚到这里一周。”
  
  “那太好了,大概我这个电话就是为你而打。”诺布尔的南部口音很重,和叶婉婷在学校里学的,以及贝特朗一家人的发音都很不同,却很好听。
  他好像怕叶婉婷听不懂,刻意放慢了语速:“卡特跟我说他家里来的新成员,手机丢了,要帮她买部新的,问我哪种好,我想起来正好我这里有一只新的还没有用,让他有时间过来拿。”
  
  “那谢谢了,多少钱?我让卡特带给你——”
  叶婉婷的手机丢在飞机上。她关机之后塞进牛仔裤的口袋,大概是扶着方微微的时候掉落在座椅缝隙里,下机时没有留意,直到到了贝特朗家准备打电话回家报平安时才发现。
  
  “噢不——”诺布尔大声否定,笑得开怀:“我可不是卖手机的!卡特说他的婷非常非常美丽又可爱,我也非常非常想借这个机会认识一下。”
  这样畅快的笑声很感染人,让电话另一端的叶婉婷也微笑起来。只是她的法语还是有限,一时不知道怎么样回答才好。
  “那就说定了,这个周末,来我工作的酒吧玩吧。”诺布尔不容反驳,又强调道:“周末,一言为定,再见。”
  
  难道自己成了惊弓之鸟了吗,仅仅听到一个类似的声音就被吓到。放下电话的叶婉婷抱膝坐着,深深地陷入松软宽大的沙发。
  离得这样远,仍是摆脱不了那个阴影?灵魂深处的伤,要过多久才能够愈痊?
  
  卡特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正在沉思的东方女孩,静默地坐着,她漆黑的眼眸里,不知道盛着多少秘密。如他见过的中国水墨,就在他的眼前徐徐地展开,只是那一幅优美的画卷,诠释着他所不能了解的寓意,独自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周末下午,叶婉婷跟着卡特和翠花踏进了位于东部第十二区的坚果吧。
  大概时间的关系,客人还很少,只有寥寥几个小桌边,有情侣依偎着说些甜言蜜语。角落里,有个迷你的小舞台,一个包着头巾戴着黑镜的男人拨着吉它弦。叮咚叮咚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可是曲调舒缓而温暖。
  
  没等他们招手,服务生就送上了饮料。
  “一定是诺布尔告诉他们的,不准我们喝酒,连咖啡都不给。”翠花有些不满地说着,冲着小舞台那里翻了个白眼。出门前,她特别花了半个小时来化妆,银绿色的眼影,将她的眼睛衬得溢彩流光。
  
  “又在背地里说我的坏话?”一曲终了,那个包着黑底白点头巾的男人放下吉它走了下来,搂住了卡特的肩。
  他深灰色的发丝从头巾里露出一些,在彩色灯下反射着光芒。他咧开嘴笑得灿烂,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翠花扑了上去,结结实实的拥抱,贴面亲吻,然后拉起了叶婉婷给他介绍:“诺布尔,这就是我们的婷。”
  诺布尔看着还保持立定姿势,瞪大眼睛站在那里的叶婉婷,笑着走上一步抱住她,在她的脸颊上左右各蹭了一下,却没有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婷,见到你,我真开心。”
  
  他紧紧的拥抱住叶婉婷。与他的声音相似,都太过热情,这让叶婉婷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还要去唱歌,一会儿再过来。”诺布尔放开叶婉婷,又回来他的角落去。
  
  叶婉婷咬着吸管,眼睛却定定地看着他。一如街边的流浪艺人,诺布尔穿着黑色的T恤衫,下面是一条松垮的牛仔裤,上面还有几个大洞。
  坐在光线昏暗的酒吧里,宽大的眼镜仍戴在脸上,挡住了他的目光,可叶婉婷还是能感觉得出,他的视线停留在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嘴角始终挂着微笑。
  
  诺布尔接下来又唱了一个多小时,才去老板那里结了薪水,收拾东西走过来,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提议道:“请你们去坐船?”
  翠花是最先同意的:“婷,坐在船上,你可以看到巴黎最美的地方,包括你曾经在书上读过的圣母院、卢浮宫、埃菲尔铁塔、圣心教堂……”另一边的卡特也连连点头同意。
  
  上船的时候,先上去的诺布尔回头接下翠花,然后才是叶婉婷。
  他伸出手臂,扶住她,笑着道:“来吧,我的宝贝。”
  
  初秋的塞纳河,被傍晚的光线染成了金黄的丝带。涓涓流淌的河水,正在娓娓讲述着它曾经发生的多少被世人知晓或者忘却的故事。
  叶婉婷没有走马观花地欣赏两岸那些著名的建筑,她一直在摆弄着诺布尔拿给她的新手机,那里面,已经装好了一张新办的电话卡。刚刚她一再坚持,将她准备买手机的钱塞给了诺布尔,最后诺布尔吹声口哨,弹了一下钞票,收进口袋。
  
  “婷,你怎么了?”坐在她身边的卡特问道。
  “没什么,”叶婉婷转过头来,又看了眼坐在那一端的诺布尔,他正在凝视着缓缓下落的金红太阳:“诺布尔是你的好朋友?”
  “是的,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卡特眨了眨他的眼睛:“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叶婉婷暗自吁了一口气,跟自己说:他真的不是齐格勒。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那样相似?连下颌上的那条浅浅的沟,都是相同的。
  
  但他们又是那样的不同。齐格勒讲话不多,总是低沉、严肃,而诺布尔快乐、热情洋溢。叶婉婷从前曾听齐格勒讲过几句法语,那是她唯一一次去他的公司,听他的吩咐将一份落在家里的资料送到办公室。当时他正在送几个客人出来,没有用翻译,而是自己讲了几句简短的法语,完全是道别的话,跟学习磁带一个效果——标准的、公式化的,没有感情也没有口音。
  
  从昏暗的酒吧里出来,走到阳光下的诺布尔反而摘下了眼镜。他的眼睛与他的头发是一样的灰色,叶婉婷惊讶于诺布尔灰色的眼珠近于透明。
  
  那真的不能是他,她没听过齐格勒唱歌,没见他弹过吉它。最重要的是,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更不可能去酒吧里弹唱赚钱。
  也许,她真的应该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酷似的人?
  
  直到晚上,诺布尔开着他的老爷车,一路轰鸣着将叶婉婷他们三人送回家。他先跳下了还在大口喘气的车,绅士地为坐在后排的两个姑娘打开车门。
  
  诺布尔托着叶婉婷的手等她下来,凝视着她的眼睛:“婷,开心吗?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星星许下你的心愿吧。”
  
  那时,满天璀璨的星光在闪烁,秋风凉凉的吹过来,吹得人每个毛孔都如被熨贴般舒服。
  
  叶婉婷抬头看他:“可是,我的心愿有很多。”
  诺布尔收起笑容,认真地答道:“那就一个个来,详细地都说给它们听。”
  
  “诺布尔,你偏心!”坐在车座上,两腿还垂在车外的翠花一声怪叫:“你每次都让我许一个愿望,为什么今天却让婷都说出来!”
  
  “噢,不——”诺布尔又跳回到他的车上,一溜烟轰鸣而去,留下笑声:“说吧说吧,反正都是免费的!”
  
  **
  
  赵琪的邮件如约而至,一封封汇报着她的行踪。去学校的登记注册,日常的餐饮娱乐,比叶婉婷发给周欣的邮件还要详细。
  她好像迷上了街拍,邮件还常常附上几张照片,“我们住的房子” “我们的车” “我们今天去的超市” “我们今天加油的地方”……
  
  照片上偶尔有费格铭的背影,只是没有她自己。
  
  又是一个周五的晚上,叶婉婷接到赵琪的新邮件:“亲爱的,我们今天去游泳了。再小声地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就是——我们拥抱了!!!”
  附上的照片,是一汪倾斜的泳池,清澈碧蓝的水,倒映着一片片白色云朵。照片上有几滴透明的水痕,那一定是落到镜头上的水珠。
  
  “恭喜。”叶婉婷回复了两个字,松开鼠标,滑开椅子。再想一想,笑了,又滑回到桌边,添上:“亲爱的,抱紧点儿。”
  
  她取出手机,按照叶宽给的号码,打给了唐秋,直到最后才说道:“爸爸让我代他去看望一下王向东王叔叔。”
  “可是,我马上要出门去开会,这一段时间都不在,不能够陪你啊——”唐秋在电话中有些迟疑地说道。
  “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的。”叶婉婷执拗地回答。
  停顿了十几秒,唐秋道:“好的,你可以。”
  唐秋将地址给叶婉婷说了一遍,担心她记得不清楚,又发到她的手机。
  
  王向东被唐秋送到了郊外的一家医院,离贝特朗家较远。周六早上,叶婉婷拒绝了卡特主动要求的陪伴,独自辗转换乘几趟地铁和公交车,迷迷登登地于三个小时之后,终于看到茂密的树林中,掩映着的一幢白色房子。
  
  病床上的那个中年男人,有着与叶宽几分相仿的气质,只是他还蓄着须,苍白的脸上,隐隐透出来的是绝望。
  
  “王先生,我是刚刚从国内来的学生,听说你发生的一些事,特意来看望你。”叶婉婷刻意地用浓浓的家乡话说道。
  
  王向东听到叶婉婷的话,有些意外。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站在床边的叶婉婷,近乎贪婪地一寸一寸看过,最后才闭上了眼睛,道:“谢谢你,请座。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
  叶婉婷静静地坐在床边看他,甚至看到他太阳穴上的血管在跳动,“不,我是偶然听说的,王先生和我是同乡,所以——”
  王向东猛地睁开眼:“请不要将我的事情说出去。”
  叶婉婷俯□体,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好的,当然不会,这是我们的秘密。”
  
  她跟他讲些国内的变化,也讲自己刚刚来这里发生的一些笑话。她自顾自的讲,王向东始终闭眼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闭合的眼皮下,眼球不时地转动。
  叶婉婷的视线最终落在王向东搭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上有几道触目的伤痕,无力地放在那,与它的主人一样的虚弱。
  
  临走前,叶婉婷握住了它。过了好一会儿,说道:“我下周还会来的,王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竟然有亲给俺扔地雷,老田被炸得比夏花还灿烂。。。感谢1104MM
本来这两天有个报告要赶,先放一边,写字报答
谢谢支持!!!




28

28、迷路 。。。 
 
 
  出了医院,叶婉婷才发现天阴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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