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血-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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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贵大喜;一拍大腿道:“我就记得天王好像说过咱们这上帝是咱们老祖宗就信了的;韵……宣娇说得对;咱们的上帝自古就有;并非洋人独有。”
左宗棠皱眉道:“上帝之名虽同;但我儒家亦有上帝;为何贵军沿途所来;儒家文庙悉数毁损?”
萧云贵呃了一声;洪韵儿抿了口茶水;悠然一笑道:“孔圣自传道立派之后;儒家所尊的上帝乃是人之所尊;莫过于帝;托之于天;故称上帝。儒家更有: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曰其助上帝;宠之四方之语。这些原本都无过;但至秦政出;遂开神仙怪事之厉阶;僭称皇帝便是从此刻开始;儒家的上帝便已经变味了。”
左宗棠惊讶道:“西王娘何出此言?”
洪韵儿站起身缓缓说道:“上古三皇五帝何等贤能;方配皇、帝二字殊荣;秦嬴政虽有扫**之功;但他自认为德兼三皇、功盖五帝;加皇帝号;便是开了先例。皇为上;帝为下;秦嬴政之皇帝意指天地;便是告万民;天地是万物之主。而孔圣传道之时;亦未能闻皇帝可代替天地成为万物之主;原本天地上帝万民皆可敬拜;就因秦嬴政称帝之后;焚书坑儒;皇天上帝便成了天家独家祭祀之神;天下万民反倒无权崇拜;久而久之崇信上帝的旧俗就此湮灭。”
左宗棠怔怔的说不出话来;洪韵儿又道:“秦嬴政有扫**之功;让我中国一统;也算有大功;其后各朝历代无不效仿;但也都是我汉人皇帝;到了元代;蒙人妄称帝号;天下群起而伐;又让我汉人重整江山。但到了如今;我汉人江山被满人占据;他们何德何能也敢妄称皇帝之号;窃据祭祀天地上帝之名器?我上帝教只是恢复古风;让万民复祀敬拜上帝;又有何不可?至于为何要毁各地孔庙;只因如今的儒家之学已经不是当初的儒家之学;满清入关之后;明末菁英儒家学子被杀多少;又大兴蚊子狱;儒家精华被压抑、阉割;如今又剩下多少?如今的儒家不行复汉之事;反倒忠孝仁义尽向胡奴屈颜奴媚;这样的儒家我们还要来做什么?不如尽皆毁去;重新找回上古遗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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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胡搅蛮缠
巡抚衙门大堂之上;萧云贵听了洪韵儿掷地有声的言谈;又看了看面色阴晴不定的左宗棠;肚子里暗暗好笑;洪韵儿当年是校辩论队的一号人物;出了名的胡搅蛮缠;她这一手声东击西、顾左右而言他的招数倒是用得极好。其实洪秀全的上帝既不是儒家崇敬的上帝;也不是洋人所说的上帝;他眼中的上帝大部分是脱胎于洋教的上帝;与上古中国先民崇拜的上帝有着天渊之别;同时又与洋教的上帝大相径庭。
基督教中有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的教义;以为上帝的本体唯一;其作用则分为三位;即上帝是唯一的神质;是无极的、不变的、属灵的存在;而洪秀全认为圣父、圣子、圣灵是三个神;他认为圣父就是天父皇上帝;又自称上帝次子;耶酥为天兄是上帝长子;他奉上帝差遣下凡做天下万国太平真主;他还把杨秀清称为圣灵;来了个反三位一体;这和基督教教义是严重矛盾的;更加不是中国上古所说的上帝;因为从没听说过中国上帝有个儿子叫耶稣的。
洪韵儿似乎料定左宗棠对拜上帝教还不甚了解;所以断章取义的歪解一通;跟着将矛头调转;专说儒家古今的区别;一时间还真把左宗棠这个儒家名士问蒙了。
只见她继续开着嘴炮;不等左宗棠细想;又道:“春秋时期;天下纷争;世风颓废;礼崩乐坏;儒家之学综合三代以来之精髓;创立了以仁为核心的儒家学说;自孔圣传道立派以来;后经孟子、荀子等贤者锤炼;儒家学说自成一体;于战国后期逐渐成为与道、法、墨并列的四大显学。在秦一统天下后;焚书坑儒;以法家治世。汉取秦而代之;武帝时期;董仲舒将人事政治与天道运行相结合;创立天人感应之学;提出君权身神授、三纲五常;遂有废黜百家;独尊儒术之举;使得儒学在解释经义、训诂文字之上获益匪浅;儒学在汉代正统地位得以确立;可称为儒家汉学倡立之时;左先生以为然否?”
左宗棠思维还在有徐乱;不知洪韵儿忽然说起儒家传世的经历来有何目的;只得随口应道:“不错;儒家在汉代方才有兴盛之况。”
洪韵儿笑了笑接着续道:“汉之后的魏晋时期;儒学衰微;玄学(即对《老子》《庄子》《周易》三经的解析)兴起。东晋末年南朝初年;佛玄合流;使得佛门教派羽翼渐丰。隋唐时佛、道依旧兴盛;而且在这一时期;诸多外来教派传入中国;如景教、摩尼教、袄教等。儒学义理渐趋复苏是在宋代;北宋初期;孙复、石介、胡瑗等大家对《春秋》《易》《礼》重注新解;一时间;疑古惑经蔚然成风。熙宁变法期间;新旧两党为了争取政治上的主导权和儒家正统地位;分别著述立说;新党王安石开创荆公新学;以为变法依据;而旧党以司马光及其朔学党人为核心;放有反对变法的元佑学术派。”
“司马光之后;旧党又分裂为以苏轼为首的蜀学党人和以程颐为首的洛学党人;前者虽重辞章之学;但仍以儒为本;以经世为要;而后者重儒学义理之辨;欲为天下立大道;也同样是志在当世。随着宋室南渡;程氏洛学一系渐趋繁茂;程门第四代弟子朱熹;集前学之大成;重新确立道统;使理学形成完整的理论体系。朱熹著述丰富;思维缜密;所主之学以格物自知为要;后人将他与程氏兄弟并称为程朱理学。”洪韵儿继续滔滔不绝的说着;萧云贵听着索然无味;一双眼睛不住的打量着洪韵儿那娇媚的容颜和娇娜的身姿;时不时又看看李璇玑和杨冬青两女;这才不至于睡着了;脑海里满是卑鄙龌磋的想法;暗自筹谋怎么才能一石三鸟。
洪韵儿却丝毫没察觉萧云贵的不轨企图;而左宗棠也是听得入神;便继续说道:“明代自中期以后;儒学大有改变;嘉靖以后;民间百业发达兴旺;私塾书院讲学的自由风气、私家修史行为的盛行等等;让儒学得以发扬光大;也使得原来官家一家之言有所动摇。如;陈献章提倡自得;认为程朱理学是支离之学;要洗之以长风;荡之以大波;王阳明构筑了心学之说;更有致良知、知行合一的妙言;这些疑道(理学)惑古;志在当世的主张;在当时士人之中极得推崇。至此之时;儒家亦有变复更新;学派林立之盛况;都是为了通变救弊;经世致用;尚有儒家遗风。”
左宗棠听到此处已经隐隐觉得不对;果然洪韵儿继续大放厥词道:“满人在入主中原之后;虽尊崇儒学笼络人心;但在在朝政之上都是为了维护满清统治的;清妖行剃发易服、大兴;以禁锢我汉家儒学的承继和光大;宋明以来在汉族士大夫阶层那种开口揽时事;议论争煌煌、言必中当世之过的神髓变得荡然无存;明中晚期学人疑道惑古、经世致用的学风至清代更是逐渐归于消寂。清妖康熙颁布的《圣训》和雍正颁布的《圣谕广训》;虽然是用儒学伦理来规范道德;但清妖的险恶用心便是以理之名浸入并控制我汉家士人的思语。观清一朝;众多的御纂和钦定之注经释义不知凡几;如顺治时期的《孝经》;康熙时期的《周易折中》、《日讲四书解义》;雍正时期的《孝经集注》;乾隆时期的《春秋直解》、《周易述义》等;清妖拣拔程朱理学中的忠孝仁义大加赞颂;任何如明儒那样的疑问都会被视为离经叛道的危险之举。被清妖鼓吹为程朱道统的理学名臣(即清初宋学代表人物);如李光地、魏裔介、熊赐履、汤斌、张伯行之流;究其内里;不过是御用释义师而已;清妖所要的只是儒学之内禁锢人心的奴化之言;而对儒家疑道惑古、经世致用上古遗风大加封杀;我看这到比我太平砸了几间孔庙;遗祸来得更深!”
左宗棠听到这里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洪韵儿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口若悬河的续道:“观清一代之儒家汉学;满清妖人欲役使我天下汉人;表面上尊崇儒道;暗地里却是以权势禁压;拔高程朱理学;以禁锢人心;使得天下士人丧失自有心性;无法在前人学论之上再有进展。左先生当代儒学大家;也该知道入仕考八股;但为何以先生才气之高;也无法八股文内高中?其实先生你内心之中;是瞧不起八股取士的;对么?小女子纵观清代之书;常叹有清一代;大抵述而无著;如今的儒家学子在清妖淫威之下;只知道读圣贤书;转述引用而不知继承发扬;若在任由满清妖**乱下去;儒学只怕就此消亡。先生名师大家应该知道小女子之语并非空穴来风、虚妄之说;各中曲直一番先贤记载对比便可知晓!小女子一番胡言乱语;不知能否入得了先生之耳?若是有辱清听;便当小女子没说过。”
洪韵儿机关炮般一顿话说下来;当真有当年在校际辩论会上舌战群男的风采;萧云贵听到最后还真怕她会说:“以上就是我方观点。”
看着左宗棠一阵青一阵白阴晴不定的脸色;萧云贵忍住笑;就算他是当代儒家名士;遇上洪韵儿这种应试教育机器专门训练出来的恐怖喉舌;恐怕也是说不上话来的。直到这个时候萧云贵才依稀记得;从前洪韵儿参加的校际辩论赛;辩题好像就是关于儒学的;最后她是全场最佳辩手。此刻萧云贵也有些同情左宗棠;毕竟他没有生活在后世那种信息爆炸的年代;洪韵儿却可以站在历代巨人名匠的肩膀上看世界;她记性又好;一通论述下来;听得左宗棠几乎要毁了自己的三观。
洪韵儿淡淡的笑着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大大的喝了口茶水;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还真是口干舌燥。她也明白不能和左宗棠纠缠于拜上帝教的论述;说多了迟早被左宗棠察觉不对之处;索性抛开拜上帝教不说;只攻儒学在清代式微的短处;从而强词理辩;让左宗棠觉得满清对儒家的伤害比太平军砸孔庙更大;而对于太平军反儒闭口不谈;反正左宗棠也还没摸准情况;果然左宗棠听了之后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旁杨冬青低声问李璇玑道:“璇玑姐;西王娘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李璇玑也是秀眉微蹙;还沉浸在洪韵儿带来的思想风暴之中没回过神来;听到杨冬青的话这才轻轻啊了一声;低声答道:“西王娘说的是很高深的道理;我也有些不大明白的地方。”
萧云贵则是趁热打铁;站起身呵呵笑道:“左先生;我家夫人的话说得很对;我太平天国正是要拨乱反正;赶走清妖;还我山河;恢复儒家本来该有的面目;先生此时不助我;难道要去助清妖慢慢毁我千年儒学文种不成?!”
又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左宗棠再也沉不住气;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脑海中翻翻滚滚想到了很多事;他想起自挟窗苦读便是希望又朝一日能够一展所长;报效朝廷;此刻他脑中极为混乱;似乎洪韵儿所说的很有道理;但毕竟他心中所秉持的道念有数十年之久;两厢思绪冲突起来;竟然张大了口却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对着萧云贵和洪韵儿深深一揖道:“西王、西王娘能想人所不敢想;在下实在佩服;但在下读圣贤之书数十年;今日乍闻此论;思绪繁乱;容在下静想几日再做答复如何?”
萧云贵摸着鼻子笑了笑;左宗棠不再是一口拒绝就好办;当下缓缓说道:“如此甚好;来人;给左先生安排间厢房暂住;有什么所需尽管拨给。”
望着左宗棠脸色铁青的跟着牌刀手走下堂去;洪韵儿有些担心的问道:“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萧云贵嘿嘿笑道:“一个人从前以为是对的东西忽然有一天被人说得变成错的;思绪当然会混乱;让他慢慢想吧;我们趁热打铁;把生米煮成熟饭!”
洪韵儿脸上微微一红怒道:“说正经事呢;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云贵憋住笑道:“我是说马上派人去把左宗棠的家眷给接来;你想到哪里去了?”跟着凑到洪韵儿身前低声说道:“韵儿;你不会想到那件事上去了吧。”
洪韵儿俏脸火热;啐道:“你自己去接他的家眷吧;老娘不伺候!”说罢转身便跑回内堂去了;李璇玑和杨冬青两女急忙跟上。
萧云贵得意洋洋的哼着小曲;心中喃喃笑道:“嘿嘿;你们谁也跑不出我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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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季高家世
左宗棠和洪韵儿先后离开;大堂之上便只剩下萧云贵和他的亲卫牌刀手;萧云贵坐在大堂正位之上;双脚翘在桌案上;肚中暗自寻思;四眼妹;你不帮忙我自己搞定。
这时李以文忽然前来求见;萧云贵正想派谁去把左宗棠的家眷弄来;听闻李以文来了;心中更是一喜;这李以文便是李秀成;做事很是可靠;派他去定能成事;当即命人传他进来。
李以文到了堂上抱拳见礼;萧云贵挥挥手;笑眯眯的让他坐下说话;李以文只是前来禀报今日浏阳一战后的一些琐事。浏阳一战;太平军损失不大;清军却折损八百余人;丢失粮食、火器、红药无算;尽皆被太平军所获。
又说起根据清军俘虏兵供述;这趟抢掠只因先前长沙附近官仓的粮食大多都运到长沙助守;王家琳和塔齐布的兵马到了浏阳县苦于粮食不足;城中大户捐纳有限;不得以清军才出城到乡间就食。原本只想要粮食;结果这些清军丘八一放出去便如同脱缰的野马;最后变成了大规模的烧杀抢掠。
清军这一抢掠在浏阳激起了极大的民愤;原本罗绕典在长沙帮办团练;招募的便多数是浏阳乡勇;结果王家琳部清军和塔齐布的湖北败兵却纵兵蹂躏乡间;让长沙城的浏阳乡勇尽数倒戈投向了太平军;一时间城内太平军的新军又多了近一千余人。
如今城内太平军兵多粮足;李以文越说越高兴;萧云贵笑吟吟的耐心听完他的话后说道:“李兄弟;本王想派你去做一件事。”
李以文立刻站起身抱拳道:“西王有何差遣;属下一定办到。”
萧云贵摆摆手道:“你也是老兄弟了;今后咱们兄弟相称;你坐下;咱们慢慢说。”
李以文满脸欢喜;端端正正的坐下;萧云贵清咳一声道:“我想派你去把左先生的家眷接到长沙来;左先生就是白日里要出城的那个教书先生。”
李以文微微一鄂道:“那左先生我知道;可小弟要到何处去接他的家眷呢?”
萧云贵愣住了;是啊左宗棠的家在哪里呢?他只知道左宗棠自称湘阴今亮;应该是湘阴县人;可湘阴那么大;这家伙的窝会在哪里?
萧云贵眉头紧皱;站起身来踱了几步;难道又要去问洪韵儿么?哼;老子这次就自己办这事!又走几步想起牢里不是还关着邓绎、李寿蓉、王辏г巳硕际亲笞谔牡氖烊嗣矗啃诵硭腔嶂馈�
想到这里萧云贵眉飞色舞起来;当即喝命牌刀手将李寿蓉提上堂来;说是要夜审清妖奸细;并让李以文一同听审。
过不多时;李寿蓉带到;只见他形色憔悴;面色慌张;萧云贵一看心中大乐;他看出三人之中李寿蓉书卷气更重些;也比较软弱些;通常问口供找这种人下手最适合不过。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惊堂木去哪了;萧云贵只得用蒲扇般的大手猛的一拍桌案;怒喝道:“堂下人犯可是清妖奸细?”
李寿蓉脸色苍白;虽然还是站着;但双脚有些微微颤抖起来;但他紧要嘴唇;过了半天才鼓起勇气道:“我、我;小生不是官军的密探;我只是个学子。”
萧云贵冷喝道:“胡说!今日早间;你伙同邓绎等人持刀行凶;追砍我太平圣兵;你还说你不是奸细?!”跟着他看了李以文一眼。
李以文何等眼里界?当即嚯的一声站起身来;拔出腰间长刀大声怒喝道:“好奸贼!竟敢对我圣兵兵刃相向?!我砍了你!”说罢长刀便高高举起;作势要斩。
李寿蓉终于吓得坐到地上;脸色更加苍白。萧云贵暗赞李以文果然干练;知道自己心意;当下摆摆手道:“且慢!”
李以文缓缓放下刀;萧云贵淡淡的说道:“李寿蓉;你要说自己不是清妖奸细;那我问你一句;你答我一句;要是有什么不尽不实的话;哼哼;休怪你身旁李以文的快刀不客气!”
李寿蓉急忙颤声道:“小生说的都是真话。”
萧云贵哼了一声问道:“我问你;左宗棠和你认识多久了?”
李寿蓉不明白萧云贵为何问起这个;顺口答道:“约有十载光阴。”
萧云贵嗯了一声又问道:“这左宗棠家在何处啊?”
李寿蓉愣愣的说道:“原本是在湘潭;九年前季高兄因三次功名不第;回到乡间老家湘阴东乡柳家冲;花九百两银子买了七十亩水田;山地八十亩;打算归隐做陶渊明。季高兄才气颇高;自己造农庄;并亲书柳庄于门额上。柳庄内前有稻田、水田、茶园;后有竹林;季高兄自号湘上农人。每日周围的农人都可看到季高兄耕田、筑墙、作壕、建堡;饲猪养牛、种桑植林、栽柳插梅;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李寿蓉说起来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萧云贵奇怪的问道:“你去过左宗棠的柳庄?”
李寿蓉心思简单;不疑有他;点点头道:“季高兄的长子孝威和次子孝宽都是在柳庄出生;我等前去恭贺;因此到过柳庄。那里的确有陶渊明所写世外桃源般的景致;正所谓日与庸人缘陇亩;秧苗初茁;田水琮琮;时鸟变声;草新土润;别有一番乐意。”
李寿蓉说起这些来;惧意渐去;说话倒也不再发颤;还文邹邹的描述起景致来。
萧云贵微微一笑;看来这李寿蓉倒是个诚实君子;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看得出来他倒是挺喜欢八卦的;当下命人给他搬了张杌子;让他坐下说话;跟着又问道:“那左宗棠家中都有何人?”
李寿蓉谢了座;整理了一会儿仪容端坐后答道:“季高兄家世却有猩怜的;自季高兄的曾祖父开始;左家三代教书为生;靠祖宗留下的田产租种过活;其父左公讳观澜;也是湘阴有名的教书先生。家中本有兄长二人;长兄左宗棫;次兄左宗植;季高兄为家中三子。那一年;季高兄的长兄病逝;左母因此郁郁寡欢;不数年也辞世。过了几年;左公观澜也病逝;季高兄双亲已经不在人世。”
萧云贵轻叹一声道:“原来他也是早年父母双亡;那他二哥呢?”
李寿蓉答道:“季高兄二哥左宗植才情颇高;那年乡试得解元;但其后也是屡试不第。咸丰元年受命入京;选授内阁中书。如今长……太平起兵;因悬念家室;于今年夏开缺回家;从此绝意仕进;现出任衡阳石鼓书院讲席;并未做官